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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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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車

雖然提前去給新人敬了酒,但裴方禾並沒有喝,因為肖讓開了車來,兩人之間總要留一個司機。

裴方禾雖然不常駕駛,但駕照和上路經驗也是有的,以前打工的時候,偶爾也會開著店裏的車幫老板送東西。

只是節假日路上的車很多,天氣看起來也不太好,所以他開得很慢,抵達店裏時附近的商鋪差不多都打烊了。

其實店裏的事並不算特別緊急,陳綿綿向大家發起求助時甚至笑得停不下來——“香蕉越獄了,誰能回去逮捕一下?”

今天裴方禾和肖讓參加婚禮,小梨和陳綿綿照常上班,但兩個女孩子也覺得有點疲憊,所以就提前一個小時打烊,陪小梨父母去泡了溫泉。

那地方離市區有些遠,一時半會走不開,只得麻煩裴方禾。

越獄的貓咪叫做香蕉,它並不是店裏的員工,而是一位熟客寄養在這裏的貍花貓。

貍花貓身手矯健又聰明,性格也獨立,不會因為主人幾天的出門產生分離焦慮 ,反倒悠哉得很。

只不過它實在太機靈了,在自己家裏就學會了開門,越獄這事已經不是第一回,所以主人才怕他一只貓在家隨便開門走失,非得有人看著才行。

貓咖店的卷閘門裝配有智能防盜系統,需要指紋和人臉的雙重認證才能打開,即使停電也不會斷開,所以肯定不必擔心貓咪走失。

但就怕調皮的香蕉不滿足於獨自越獄,隨便打開其他貓咪的籠子,發生鬥毆事件;或者是弄臟咖啡吧臺附近存放的原料,給大家做個貨真價實的貓屎咖啡豆什麽的,所以還是得有人回去看看。

陳綿綿從監控裏看到它的時候,香蕉正大搖大擺地翹著尾巴在吧臺上走貓步,還沒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但裴方禾回去的時候,他已經撞倒了門口的傘架,正推著一顆沒來得及收起的小西紅柿玩,弄得地板上汁水淋漓。

裴方禾這些天的手速也沒白練,一把抄起香蕉的肚子,把它抱起來:“你可真調皮啊,怪不得你媽說離不了人呢。”

香蕉一臉的不服氣,碧綠的眼睛瞅著裴方禾,喵喵叫了兩聲,聲音還挺好聽的。

裴方禾最有耐心,笑著揉了兩把貓咪的肚子,把他塞回了單間,這時肖讓也從門外進來了,手裏拿著從便利店裏買來的銅鎖——中國制造,堅硬無比,對待有能力的貓,就要再上一把有質量的鎖。

和聰明貓鬥智鬥勇結束,又把被它弄亂的地方都打掃一通,裴方禾一看時間,竟然已經11點了。

他又檢查了一遍貓咪們的狀態,確認無誤後,再次拉下了店裏的防盜卷閘簾。

其實這次來參加婚宴的同學們也組織了額外的聚會,但這種場合鄭哲揚大概是不會錯過的,所以他們二人也不打算回去了。

裴方禾開著肖讓的車,決定先送他回家,自己再打車回去。

路上肖讓勸他:“我怎麽看這天氣像是要下雪啊?都這麽晚了,我家又不是沒有房間,要不你就留下唄,反正你那緋聞男友也不在家,沒必要急著回去吧?”

這人喝了酒就話癆,剛才還抱出一只貓跳了一支交際舞,裴方禾很難想象,小梨從監控裏看到自己男朋友在店裏發顛時,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不過他知道,肖讓也是擔心自己打不到車,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其實在他家住一晚也沒什麽,不過裴方禾還是道:“我今天出門忘帶手機了,害怕我媽有事聯系不上我,得回去。”

剛才要不是肖讓也在,他都看不到群裏的消息。

現代人是離不了手機的,肖讓只好退一步:“那幹脆你開我的車回去吧。”

裴方禾想了想:“還是算了,我們小區那裏不好停車的,別明天早上再被貼了罰單或者被蹭了。

最後,他把車開進了肖讓家小區的車庫,那人又非得送他出門,而且裴方禾沒有手機,得讓肖讓幫忙打車。

肖讓目送著車輛遠去,正準備回頭時,餘光突然註意到不遠處的一輛出租車,它緩緩啟動,跟在裴方禾的車後面遠去。

剛才兩個人從貓咖回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有一輛出租車跟在他們後面來著?肖讓撓了撓腦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已經困得快睜不開眼睛了,所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肖讓家所在的社區很大,門前車輛來往根本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誰知,車裏的人正因裴方禾沒在他家留宿,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鄭哲揚現在疑神疑鬼,看誰都像會給自己戴綠帽子的角色,即便他早就沒有了這個資格。

裴方禾沒出來的那十幾分鐘裏,他幾乎想直接致電肖讓質問,他們兩個是不是以前就就背著自己暗度陳倉,現在又是不是在背著裴方禾的正牌男友出軌。

雖然拉黑了貓咖賬號,但只要在網上一搜,就能找到地址,鄭哲揚為了讓出租車司機陪自己等,不僅多掏了幾百塊錢,還得承受著對方八卦的詢問。

看到肖讓將裴方禾送上車,他便讓司機繼續跟著裴方禾的那輛車走,對方還有些不情願:“這離我家越來越遠了,本來打算做完這單就回家休息,馬上就要下雪了。”

鄭哲揚沈默不語,一路盯著前方,直到裴方禾的車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停下。

他眼看著人進了門才敢下車,司機還在他身後調侃:“你是追債還是捉奸啊?小夥子別太激動,這才剛跨年,可別做違法亂紀的事。”

鄭哲揚充耳不聞,急急往裏跑,瞥到裴方禾在拐角處一閃而過的身影,連忙跟了上去。

這個小區的環境很普通,甚至還不如他們以前住的那個,一路跟過去,連樓前的路燈都壞了好幾盞。

看來,現在裴方禾過得也沒那麽好。

鄭哲揚想到自己在老家寬敞的新房,心裏的情緒平覆了幾分,但是他的步伐太急,在空曠的夜裏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很難不惹人註意。

剛走到自家樓下的裴方禾轉過身,在黑暗的樓前空地裏站住腳,一眼就認出了不遠處的鄭哲揚。

裴方禾皺起眉頭,但一言不發,站在原地沈默地看著他。

鄭哲揚被這麽看著,剛才的滿心憤怒突然在寒風之中冷卻下來,他有點尷尬地對裴方禾開口:“我……你剛才走得太早,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半年不見,這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句話,裴方禾的回答卻比想象中還更冷漠——“我不覺得還有什麽是我需要從你那裏聽到的。”

即使是分手的時候,裴方禾對自己的表情和語氣,也不曾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

鄭哲揚咬咬牙:“你跟那個男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是我們分手之後在一起的,還是之前?”

裴方禾為他語氣裏的咄咄逼人稍微錯愕了一下,恍然大悟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好笑。

深夜追車、一路跟蹤,如果沒點誇張的想象,是不足以讓鄭哲揚失態成這樣的。

看來這人在看到自己的緋聞之後,一定腦補了不少東西。

裴方禾覺得很荒唐,鄭哲揚這樣一個斷崖式分手還騙婚的人,到底是怎麽好意思跑過來找自己興師問罪的?

而且,如果他真的那麽在意現在的生活和即將到來的婚姻,就不該千裏迢迢跟到前任樓下,為裴方禾的新感情跳腳。

於是他很平靜地說:“你曾經做的事,我不會做。”

裴方禾其實只是在闡述事實罷了,他不願去計較當時的隱瞞,卻也不會任鄭哲揚自說自話,在自己面前扮演一個受害者,理直氣壯地質問他是否出軌。

鄭哲揚仿若被這句話擊中一般,聲音都低了下來:“是誰跟你說的……”

裴方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辯駁:“是王賀松?但我那時候真的只是加了微信而已……你不知道我家裏的壓力……”

兩人雖然已經分手,多年了解卻不會輕易消散,裴方禾這麽說,代表他已經知道沒分手時自己就在悄悄與女孩子相親的事。

即使當時的鄭哲揚認為,自己這麽做只是為了敷衍母親,沒有撩騷也沒有身體不忠,這便不算出軌。

可裴方禾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掩飾:“我們的分手並不在你搬走的那天,當你決定接受家人介紹的相親對象的那一刻起,這段感情就已經結束了。”

鄭哲揚再次為他話中的決絕感到震驚,連剛才的一肚子揣測也忘了,急急問道:“我們是分手了,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嗎?今天你甚至都沒看我一眼!你現在就這麽討厭我嗎?”

如果真的只是分手,或許的確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但鄭哲揚現在這樣,又把自己的未婚妻置於何地?在這件事裏最無辜的,就是那個女孩子。

時間已經接近淩晨,氣溫也降到了最低點,冷得讓人手指僵硬,裴方禾稍微挪動了一下腳,對現在的局面感覺有些厭煩。

他又冷又困,只想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好睡覺,根本不想冒著吵醒鄰居的風險,和前任在寒冷的夜裏上演什麽狗血戲碼。

然而鄭哲揚見裴方禾一時不答,還以為他心軟了,便有些急切地邁上前一步,在肚子裏打轉了好幾天的話一股腦地傾倒出來,像是質問,也像委屈:“你和肖讓又是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同學都知道你的事了,萬一他們……”

“你是怕你和我談過的事也被人知道?”裴方禾一下抓住了鄭哲揚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核心,這人是在懷疑自己出軌或是腳踏兩只船,但他更害怕的,肯定是自己的性向也暴露在眾人面前。

他的神色變得更冷:“我是不可能對任何人亂說的,肖讓也是有分寸的人,你大可不必擔心,但為了避嫌,你的婚禮我們也不便去參加了。”

鄭哲揚被他的反問刺痛,一時有些委屈,急聲否認:“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在初得知周亮的事後,他確實有點後怕,既怕自己像周亮一樣身敗名裂,又怕看起來也已經對他和裴方禾關系有所知曉的周亮嘴上不把門,隨便洩露他們的關系給別人。

“可,可你現在這樣也不好,所有人都在議論你……你知道周學長的事情嗎?他都要被公司開除了,暴露性取向本來就有風險,萬一哪天有人也來搞你,那不就全完了?我是擔心你……”

鄭哲揚剛才那一嗓子有點大,連樓道裏的聲控燈都被喊亮了,裴方禾隱約聽到幾聲吱呀,唯恐是被吵醒的鄰居出來查看,連忙壓低了聲音,毫不留情地打斷鄭哲揚的長篇大論:“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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