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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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田叔年紀大了,背著你走身體吃不消,我可以的。”

說完,田芷也只能放下心。

回到家,小寶正在院門口玩耍,估計是回家後發現裏面都沒人,所以在外面打發時間。

幾人遠遠地從村口回來。

路過的叔嬸都擔憂地詢問,“老三吶,聽說芷丫頭被蛇咬了,沒事吧?”

“後山那地方蛇蟲可多了,下回別一個人進山,最好兩個人一起,也好相互有個照應吶。”

田芷抿著唇點頭,接受來自各個鄉親鄰居的關心。

田生則微彎著唇只點頭,不說話。

小寶遠遠瞧見爹娘回來,高興地大喊一句“娘!”然後丟下手裏撿的石子沖過來。

走近了後,看到田芷被田生背著,腳上敷著什麽東西。

疑惑道:“娘,姐姐怎麽了?”

他雖年紀小,也隱隱看出她出了什麽事。

田芷本想讓他們別說,誰知田父太快,立馬道:“你姐姐被蛇咬了,正治傷呢。”

果然下一刻,小寶眼睛立馬就紅了。

他擡手用手背搓著眼皮,哇一聲地哭出來,邊哭邊說他怕蛇,不要田芷受傷什麽的。田父和林氏都沒想到他會忽然哭。

兩人連忙邊走邊哄著。

田芷瞧著小寶可憐巴巴的樣子,忽然輕聲笑出來,小孩兒就是見到什麽都容易哭。

想來他這一下是得哄好一陣才能好了。

回到家,田生將她放到屋裏坐好,囑咐道:“你就在這兒別動,也別下地,我去煎藥。”

說完就出去了。

她老老實實地在床上等著,畢竟大夫都囑咐過,還沒好之前不能下地走路。

看來往後半個月都要在床上躺著了。

她的性子不愛閑著,總覺得得做點什麽,既然不能下地走路,在床上做點手上活總是可以的吧。

她左右望了一眼屋裏,想起她爹娘許久之前給她補的衣服,她還沒動。於是用手撐著床挪到床尾,打開一個竹簍子,將裏面破了的衣服拿出來。

田生在廚房用陶罐煎藥,一邊看著火,一邊去看看田芷的屋門。

林氏在廚房做午飯,午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他們都還沒吃。

煎藥的火大,有田生看著很快就好了。

等一碗黑黢黢,冒著難聞氣味的藥湯從廚房端過來,田芷老遠就聞到了。

她從前很少生病,沒受過這份苦。

誰知道這藥這麽難聞。

她一口喝下,覺得自己全身都冒著藥味,正想讓田生幫忙倒碗清水,他手裏立馬就遞過來了。

喝完水就好多了。

等她擡起頭將碗遞過去,田生手裏放著幾個洗好的桑葚。

一看到這個,她立馬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摘的桑葚,問他:“我爹娘將桑葚放哪兒了?”

田生將她手拿起,把桑葚放進她手裏,說道:“我放在廚房了,桑葚放不了太久,明日你若想做蜜煎,我來做。”

田芷笑看著他。

“真的?你會做嗎?”

田生微彎著唇點點頭:“你看著我做。”

田芷覺得他說的也對,畢竟桑葚放久了壞掉的話,不如給他試試。

她低頭拿起一顆黑紅的桑葚放進嘴裏,酸甜的很可口。

晚飯吃過,田忠和林氏在商量後面誰照顧小寶和田芷,誰下地。

兩人眉頭緊鎖還沒商量出個結果,田生忽然在一旁說,他可以照顧田芷跟小寶,畢竟以前他都是跟著田芷,她走哪兒就走哪兒的。

林氏開始覺得不妥,畢竟田芷還是個女兒家。

之後實在抽不開身,田忠勸說道:“就讓他照顧幾日也沒什麽,在家裏住了這麽久,就當他是芷兒的兄長就行。”

林氏想了想,最後也答應了,只是幫著田芷遞遞東西,能有什麽事。

田生抿唇點頭應下,轉過身腦子裏卻反覆響起那句兄長。

--

翌日,田芷爹娘下了地,她剛洗漱完吃過早飯。

田生端著用竹匾放好的桑葚放在院裏的桌上,然後背著田芷讓她坐在院子裏。

田芷想了想,先讓田生將桑葚用水洗過一遍,之後他們轉到廚房。

她以前其實只吃過蜜煎,猜測出大概的做法,並沒有真正見過。

對她來說就是瞎摸索。

等桑葚洗過後,田芷想了想,讓田生將桑葚倒進鍋中,還是只倒了一半,她覺得先試著做出來一些。

然後往鍋裏放進一些糖。

還好因為之前做糕點,大部分的食材都還在。

接下來就是大火煮了。

田生在竈爐前加柴生火,田芷百無聊賴,想起昨晚爹娘在廚房商議什麽事。

田生也在廚房幫忙,於是擡起頭,問道:“昨晚爹娘在廚房商量什麽?你聽到了嗎?”

說完,田生將手裏的柴放進火裏,擡起眼望過來。

“商量誰來照顧你…和小寶。”

田芷點點頭,所以她爹娘商量出來,讓田生照顧他們嗎?

也是,地裏的活雖不多,但今年鋪子沒了,所以爹娘格外看重種的莊家也是情有可原。

田生擡起頭,發現田芷神色沒什麽變化,心裏松了口氣。

竈裏的火大,田芷讓田生打開木蓋,然後將火生小一些,小火慢熬,直到裏面的湯汁變的濃郁。

很快廚房裏就都是清甜的味道。

屋外日頭變大,接近午時。田生一邊熬著桑葚汁,一邊開始做午飯。

田芷驚奇的發現他回的很多,幾乎不需要她指導,飯菜就都燒好了。

她笑著點頭道:“你學的很快嘛,為什麽好像天生就會做這些東西。”

田生微抿著唇,眼角上揚好像很開心,但聽到後面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好像僵了僵。

她奇怪,回憶了一下自己方才說的,並不是什麽讓人難堪的話。

可很快田生臉上的微笑又變了回來,仿佛方才沒有存在過一般。

“做飯很簡單,這世上,比這難的事要多得多,我喜歡做飯。”他清冽的嗓音傳來,帶著一股讓人猜不透的語氣。

沒等田芷細想,他直起身走過來,端著帶給田父田母的木盒,將飯菜裝了一些在裏面,然後轉過身對她道:“我去給林嬸和田叔送飯了,等我回來。”

說完,擡步往院外走去了。

田芷深吸口氣,或許是自己多想了,萬一他只是忽然感慨一句,她就當成是他想起些什麽不好的回憶,所以有此說呢。

田生腳程很快,進門後趕緊將飯菜端到了桌上。

田芷坐的不遠,本想自己挪著凳子去桌邊,誰知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田生忽然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將她橫抱起來。

她嚇了一跳慌忙抱住他的脖子。

瞬間,她感覺到田生好像身體僵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她。

她正懊惱,擡頭一下與他對視個正著。

兩人的距離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田芷本來感覺沒什麽,可她發現,方才還臉色如常的田生,兩邊的耳朵忽然紅了起來。

她心中一個念頭忽然一閃而過。

慌忙眨眨眼移開視線,提醒道:“放我下來吧。”

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的田生被這句話拉回神,喉結滾了滾,偏過頭去將田芷穩穩放在了飯桌一旁的凳子上。

空氣一時變的有些尷尬。

“大夫說過你的腳不能下地,我這樣抱著你方便一些。”聲音有些幹澀。

田芷不去想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點了點頭,“嗯。”

說完,空氣又寂靜下來。

田生頓了頓,走去對面飯桌坐下,嘴角微抿著,擡手夾起一筷子菜放進田芷碗裏。

輕聲道:“多吃些,傷能好得快。”

田芷砰砰亂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一身粗布素衣都能被他襯得像錦衣華服,這樣的人,哪裏是他們這種窮苦百姓能高攀得起的。

雖說田芷也從未想過高攀。

當初收留他也只是覺得,倘若他真是富家公子,她救了他,說不定能圖點什麽。

她的初衷就不是單純的。

所以根本談不上救不救的,他們只是各取所需,所以,她不想想別的,也不能想別的。

田生對她再好,等到他想起所有的那一天,想起她當時準備拋棄他的時候,估計會討厭她的。

這樣一想。

田芷心裏竟異樣的輕松了。

她擡起頭笑著點了點道:“說的也是,可趕緊好起來,我還要做蜜煎呢。”

田生看她忽然心情好了不少,以為是他說的話起了作用,嘴角不知覺彎了彎。

吃過飯後,鍋裏小火慢熬的桑葚也好了。

湯汁粘稠了許多,田生按照田芷說的,將桑葚撈出來後,用布將桑葚果與汁水分離。

桑葚果就用竹匾裝起放到屋外的院子裏曬幹。

正好趁著日頭大,今日曬一天到晚上應該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桑葚汁自己喝就行了,剛好這幾日天熱,田芷用水做了些,還加了點蜂蜜,用竹筒鎮在井裏。

隨後她準備去地裏看看爹娘,可惜太遠了,讓田生背著去讓村裏的叔嬸看見了也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田生看到她一直望著屋外,猜出了她心裏的想法。

問道:“要不我帶你去看看林嬸。”

田芷楞了楞,搖頭道:“阿四叔的媳婦張嬸已經好久沒有新八卦了,我不想成為她們話裏的主角,還是坐著幹點事情吧。”

她將放在一旁的竹簍拿過來。

爹娘破了洞的衣服都被她補的差不多了,可剩下的布也不知道做什麽。

想了想,拿起繡繃,準備給小寶做個驅蚊的香囊放床上,夏季來了,蚊蟲太多,小孩子最容易被咬。

布上的小老虎剛繡了一半,田生走過來站到她身旁。

看著她手裏的東西,半晌,問道:“是給小寶繡的嗎?”

田芷沒擡頭,“嗯”了一聲。

片刻後,田生扯起自己的袖擺,伸到她面前道:“我…袖口破了一些,我不會用針,林嬸太忙了,你幫我補一下,可以嗎?”

田芷停下手裏的活,看著面前伸過來的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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