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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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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田父田母幫著喊了一上午的人,結果沒有人願意來,他們就自己下地去了。

沒有人田芷覺得自己也能幹。

她最初想起要做的其實是冰糖葫蘆,可這個街上到處都有得賣。

所以她才說做蜜煎。

村裏頭的果樹不少,可大多都不是她家的,摘了人家的果子可是要挨罵的。

她想了想,可以先去林子裏找找有沒有野果子成熟,可以先做一批出來嘗嘗。

說幹就幹。

田芷找了個背簍背上,然後朝著後山的山林走去。

他們村後面這座大山連著許多山脈,林子走幾天都走不出去,田芷相信野果子定然不少。

她以前常到山裏來,摘點野菜,或著采點蘑菇吃的,對路還算熟悉。

上午林子裏還有未幹的露水,她踩在濕潤的落葉上,滑倒了幾次,衣服都弄臟了些。

擡頭,一眼望去都是樹椏和蔥綠的樹葉,雜草長的沒過了小腿,她撿了跟樹枝邊走邊打草,驚走草下的蛇蟲。

一直爬了半個時辰的樣子,她終於在一處陡坡上看到了一棵桑葚樹。

葉片下結著紅色和黑色的果子,看著很誘人。

田芷驚喜地擦過額頭的汗珠,走上前去,伸手摘了一個放進嘴裏,酸甜好吃,瞬間將方才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放下背簍,將桑葚小心翼翼地摘下來,用準備的布袋子裝好。

用這個回去做桑葚蜜煎,一定很好吃。

不一會兒,袋子就裝得滿滿的,整顆樹終於摘幹凈了,田芷將袋子放到背簍裏,笑著繼續背上。

準備再往前走走,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野果。

於是方才用來打草的木棍就被她忘在了桑葚樹邊,她瞧著四周邊走邊看,生怕錯過了哪裏。

誰知剛走近一處草叢較深的地方,她正準備繞開。

下一刻,腳旁一股冰涼的感覺傳來,草叢微動了一下,隨後腳踝處一痛。

一個不好的預感傳來。

她低頭往下瞧去,草叢下一個綠黃色交錯鱗片的尾巴飛快滑走,草被撥動幾下,然後恢覆了安靜。

田芷站在原地,心裏只有一個聲音。

她被蛇咬了。

從前上山沒來過這麽遠的地方,她忘記了自己對這裏的情況不熟悉,棍子竟然還忘記拿了。

爹娘說高興過了頭會出事,原來是真的。

她大腦一時空白,心跳得咚咚響,隨後感覺到左小腿下漸漸有些麻了,沒有知覺。

意識回籠之後,她趕緊丟下背簍坐下來,找著身上有沒有繩子,最後沒辦法,將衣服邊沿撕下一些,然後綁在小腿彎處,讓毒素沒那麽快流上來。

因為緊張,她的手不住地抖著。

從前她覺得自己膽子挺大的,可真正直面危險還是不能免俗地害怕。

綁完繩子,她想起之前聽別人說,蛇出沒的地方附近必有解藥。

可她哪裏認識解藥長什麽樣子,咬著牙扒拉著身旁的草叢,一個一個地辨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毒,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田生喊她的聲音。

似真似幻她有些分不清了。

不知為何眼中控制不住地蓄起淚,將視線都模糊了,她趕緊擡手擦掉,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

可那聲音為何越來越近。

過了半會兒又好像消失了一樣,她還在找著身旁長的像草藥的草。

忽然身後不遠處響起一個喊叫聲:“田芷!”

這回她聽得很清楚,回頭一看,田生真的出現在身後。

他迅速跑過來蹲下,看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並且坐在地上好像在找著什麽。

田生往下一看,田芷將褲腿卷了起來,一根布繩子緊緊纏在她的腿彎上。

他第一反應就是,她被蛇咬了。

果然田芷咬著牙急切道:“我方才不小心踩到這個草深的地方,然後就被一條蛇咬了,我看清了長的翠青翠青的,我不知道解藥長什麽樣子,你可認識幫我一起找找。”

田生心揪在一起,看著她半邊腿有些腫了起來。

蛇毒發散的太快,再找下去她會沒命的。

他二話不說,當即將背簍拿上,然後蹲下讓田芷上來。

田芷知道他的意思,沒再推辭,抱緊他的脖子。

就這樣,田生背著她急速地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田芷的長發從後面滑到肩前,隱隱的呼吸打在他耳畔,他咬緊牙不敢分心,眼中只有下山的路。

為了不滑倒,還要走的快,他繃緊神經,到山下時已經滿頭滾了汗珠。

田芷覺得自己的左小腿已經完全沒有知覺,從傷口處起慢慢越腫越高,因為緊張,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流得更快了起來。

田生往村口走時,路過一個挑水的大叔,那人瞧著他兩人,正想詢問這是怎麽了。

田生急忙對他道:“阿四叔,麻煩你跟田叔說一下,田芷在山上被蛇咬了,我現在帶她去鎮上的醫館看看,讓他們盡快找來,我先走了。”

說完,他半跑著走了。

留下阿四叔在原地驚道:“芷丫頭?那丫頭怎麽被蛇咬了,哎……”

後面的話田生已經聽不清了,他拐過一個彎出了村口。

田芷冒著冷汗,人也有些暈乎乎的。

她不知道在田生背上背了多久,只是覺得他後面好像有些累了,氣喘的很快,但腳步一直沒停。

邊走還邊絮絮說道:“你不會有事的…田芷,你別睡,我們馬上到鎮上了。”

田芷知道不能睡,一直用手掐著自己的虎口。

他的話既像在安慰她,也像在為自己打氣。

因為他腳程快,不多時人就到了鎮上的醫館。

一進去,堂裏的大夫本還在為一個人包紮傷口,瞧見田生他們進來,詢問道:“這是怎麽了?”

田生:“她被翠青蛇咬了,快……快救救她。”

大夫一聽說被蛇咬了,趕緊丟下了那個人,讓徒弟包紮,連忙招呼田生將人放去了一旁的床上坐下。

大夫急忙查看著田芷左腿的傷口,那兩個像小點一樣的傷口有些發黑。

整個小腿腫脹著,看來已經有些時間了。

田生皺緊眉頭,還沒緩過來氣,急忙詢問道:“可嚴重嗎?”

大夫查看過後,緊張的神色稍稍松了些,說道:“幸而送來的及時,毒素還沒擴散,我先跟她的傷口做些處理,你出去等著。”

田生搖搖頭,“我要看著她。”

大夫轉過頭來瞧他一眼,點了一下頭,“你若敢看也隨你。”

說完,大夫就將一旁的藥箱打開,拿出裏面所有的東西,然後開始動手。

先將薄而韌的小刀在火上炙烤過後,大夫轉過頭來,“你不出去就幫我將她的腿擡起來。”

田生忙上前,抓著她的腳,就見大夫將方才燒過後的小刀在傷口旁劃出一個口。

然後在下面放下一個木盆,從上到下將毒素往下擠。

很快那個小口處就流出了黑紅的血,田生咬著牙,看著傷口處的摸樣,眉鎖的更緊。

田芷左腿沒什麽知覺,大夫用刀劃的口也不怎麽疼。

她身上的衣服因為出汗濕透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床上,咬牙等著。

將黑血擠的漸漸變紅,大夫放下刀,然後端過一旁準備的清水,沖洗她的傷口。

似乎是毒素去了大半,田芷也覺得意識清醒了些。

她睜開眼,看到田生在一旁幫助大夫擡起她的腳,也沒什麽力氣想別的,只是覺得,他背了她一路肯定累壞了,為何不在外面趁此休息一下。

處理的差不多,田生擡起頭,看到田芷睜開了眼睛。

驚喜了一瞬,詢問道:“可感覺好些了嗎?”

大夫在一旁回答:“沒那麽快,但肯定好些了。”

田芷輕點了一下頭。

之後大夫的小徒弟將碾好的草藥端進來,用木勺敷在傷口上,最後用紗布一點點纏好。

大夫又出去開了方子,將藥抓好遞給他們,說道:“這個藥一天煎兩次,連服七天,然後再來我這,再開一帖。”

田生點點頭接過去,“多謝大夫。”

剛說完,門外忽然進來兩個人。

小徒弟剛準備問他們幹什麽,田芷擡頭一看,是她爹娘來了。

林氏一進來,就發現了在角落坐著的田芷,慌忙沖過來喊道:“芷兒!”

田忠緊跟其後。

林氏過來一下抱著田芷的肩膀,眼睛微紅像是哭過,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後低頭看著田芷腳上纏好的紗布。

眼睛又一紅,問道:“芷兒你怎麽樣?大夫已經治過了嗎?可開了藥了?你……”

田芷嘴唇有些白,整個人軟綿綿的,笑著打斷她。

“娘,大夫已經治過了,我感覺好多了,你別擔心。”

林氏這才終於忍不住又掉起眼淚,想想不讓她操心,趕忙又將眼淚擦掉。

說道:“你阿四叔來跟我們說時,娘都被嚇死了,你說這要是你有個好歹,我和你爹怎麽活啊。”

田芷笑著直勸她放心,可實在是有些累了。

林氏正準備再問幾句,站在一旁的田生將藥交給她。

“林嬸,我們先回去說吧,大夫說這藥要趕緊煎來喝了。”

林氏這才恍然大悟,準備喊她爹過來背。

沒想田生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將田芷背上,說道:“我來。”

回去的路上,林氏想再問田芷怎麽樣,但又怕打擾她休息,便跟田忠在前面絮絮叨叨說著。

田生低著頭,一步一步走的很穩。

田芷抱著他的肩膀,頓了許久,終於說了一句。

“你累了,就讓爹來吧,之前都讓你背了那麽久……”

“我不累。”田生打斷道。

可田芷覺得,走了這麽遠的路,怎麽會不累呢?是他覺得之前救了他,所以這時候在報恩嗎?

下一刻,田生好像聽得到她在想什麽似的。

忽然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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