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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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在聽溪閣的日子裏，巽寧常與王室共進晚餐。歸一在家人面前有一種獨特的甜美的笑臉，她的舉止總是大方得體，聲音也是娓娓動聽，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非常討人喜歡。國君和王後看向她的目光是高興又滿意的，明諭就像一只忠心的小狗，只要姐姐在身邊就開心地搖尾巴。
毫無疑問，歸一是一個完美的女兒，一個公主該有的樣子。只是，她在家人面前很少看自己，即便坐在她身邊，卻好像不存在似的。餐桌上，巽寧總是寡言少語，雖然一直保持禮貌，但按明諭的話來說，就是：“一副厭世陰暗的樣子，真是相由心生。”
寢室內，歸一又變回了她認識的樣子，讓巽寧感到不可思議。歸一看出她有心事，心想估計是覺得餐桌上受了冷落，便解釋道：“咱們的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的好。” 巽寧點點頭，心中驚訝，歸一把家裏人歸為其他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於是說道：“你和家裏人如此近親，是很難得的。別為了我稱他們為其他人。”
歸一目光躲閃了一下，搖了搖頭，坐到她身邊，問道：“你知道中秋放燈時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巽寧想起來，當時她們拉勾保證，歸一說過：“如果實現了，我一定告訴你。” 她問道：“是什麽？現在實現了嗎？”
歸一低頭淺淺地笑道：“還沒有。” 接著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希望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但是聲音小到巽寧聽到了還是“嗯？”了一聲。“我許的願望是希望成為一個自由的人。那是你一年級時說出的志向，當時給我觸動很大，就許了這個願。”
巽寧當然記得自己說過這話，但那是因為想不出來別的，情急之下應付的，沒想到給歸一留下這麽深的印象。她漸漸理解了一點，歸一和家人的糾纏覆雜到單是一句剪不斷，理還亂，也說不清楚其中的滋味。
歸一苦笑著看向她。不管之前的話題有多沈重，與歸一相視，巽寧很難遮掩喜悅。歸一註意到了，眼中亮光一閃。但巽寧低下頭去，說道：“那是我無意中說的。一個人的命運從出生時就被決定了，哪裏有選擇的自由？”
歸一伸出一根手指，擡起她的下巴，說道：“有的。”巽寧註視著她，慢慢靠了過去，吻向她的嘴唇。
歸一溫柔地回應。巽寧體會到胸中那顆冷掉的心重新燃起了一團火，她說道：“歸一，跟我回平央吧。我要推翻母親的政權，到時候，咱們可以自由地生活。” 歸一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巽寧自覺失言，心中還是不免感到失落，只得撇開話題。
“你還記得中秋晚會前那段時間嗎？” 她問道。“記得，怎麽了？” 歸一說道。巽寧看向別處，嘟囔道：“你有沒有故意躲著我？” 歸一睜大了眼睛，起身將巽寧推倒在床上，將她的雙臂舉過頭頂交叉，騎在腰間，說道：“明明是你見到我就躲開，就像現在這樣，不願意看我。”
巽寧嘴巴微張，看向歸一，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當時自己心中越想去找她，外表就越克制，看起來就像是故意疏遠了她。
歸一抿了下嘴，低頭小聲說道：“我還以為是你發現我喜歡你了，覺得這樣惡心。”
巽寧強烈地說道：“不可能，我絕對不會這樣想。我就算瞎了也不會覺得你。”
歸一被她的反應驚得一怔，松開了她的手臂，兩人的目光鎖在一起，釋然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歸一說是時候出去走走了。巽寧抿了抿嘴，沒敢問去哪裏。因為今天是自己的二十四歲生日，她想歸一是不是要給自己驚喜？回想這些年來的生日是怎麽過的，也記不清了。大概是敷衍了事，全都索然無味。但是，或許歸一並不記得，只是湊巧。再說，記不記得，有什麽關系呢？真不該這麽矯情。她笑道：“好。” 便利索地跟歸一出了聽溪閣。
沿著一條模模糊糊的小土路，二人登上山坡。巽寧見歸一三步兩回頭，笑道：“怎麽了？”
歸一走到草叢中，說：“還是你走前面吧。”
巽寧：“可是我不認路啊。”
歸一：“沒事，到了岔道，我來指路。”
巽寧：“好吧。” 說著走到前面。她走了幾步，想起之前在玄鹿川的山洞裏，歸一慌張地說一回頭，就發現身後的自己不見了。她停住腳步，回頭說道：“歸一，不如我們並排走吧？何必在窄路上湊活，咱們走出一條新路來。”
歸一先是意外，隨後會心地笑著上前，拉住了巽寧的手。
她們足足翻越了一整座山。縱使巽寧恢覆能力再強，也實在感到累了。前面是一段長長的陡坡，高得看不見另一端是什麽。
歸一半蹲下身，說道：“來，我背你。不過，你要保證，不許睜眼。” 巽寧點頭答應，趴在歸一背上閉著眼。不一會兒，她感覺陽光刺眼，風力驟然變強，心想這是走出了樹林。空氣中有鹹鹹的味道，風聲中藏著浪濤。
“到了，還不要睜眼啊。” 歸一小心地將巽寧放下，查看她確實沒睜眼，滿意地笑了，接著走到她身後，雙手輕捂住她的雙眼，說道：“好了，睜眼吧。” 巽寧睜開眼睛，看到歸一將雙手挪開，她眨眨眼，適應了陽光。
面前是一片蔚藍的大海，比想象得還要寬廣許多。遠方一條微微彎曲的地平線，她站在懸崖上，下面是一塊毛茸茸的綠草地，風吹過，卷起層層波浪。盡頭處矗立著一座白色的燈塔。
她回頭，驚喜到無與倫比，看見歸一手中捏著一枚亮閃閃的鉆戒，笑著說道：“巽寧，生日快樂！” 她的心中掀起巨浪，顫抖地拿起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擡頭見歸一略微害羞地擡起一只手，無名指上也有一枚一摸一樣的鉆戒。巽寧笑了，上前緊緊地抱住她。
“歸一，這二十多年來我一直被人安排，從沒想過自己想要什麽，或許有過，也都被否定了，被別人，也被自己。但是現在，我明白了，” 巽寧松開歸一，扶著她的雙肩，說道：“我想要你。”
歸一凝視著巽寧的眼睛，從沒見過她這樣的面容，如此認真又溫柔。她輕輕摟住巽寧，在她耳邊說道：“我也是。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是屬於你的。” 巽寧心裏一顫，雙手竟不受控地抖了起來。歸一看到後，徐徐托起她的手，直到嘴邊，在上面留下一個溫軟的吻。巽寧的心安定下來，伸手輕拂過她的臉頰，扶著後頸。歸一隨之靠近，攬住巽寧的腰，將她的頭往自己這邊送。二人唇舌相融在一起，舒緩又長久。
躺在草地上，沒有人知道她們在這裏，時間是屬於她們的。巽寧的手慢慢找到歸一的手，二人十指相扣。藍天裏，白雲是矮矮的，在視線中出現又消失，直到忘記了有那麽一片雲。這是一種神奇的時刻，在以後回想起來會變成永恒。
巽寧：“你知道嗎？我一直想找到一個人，在無聲中也能相處自然。不需要話語占據空間，因為兩個人心有靈犀。”
歸一翻了個身，湊到她耳邊說道：“真的沒有聲音嗎？”
巽寧瞳孔收縮了一下。她聽到了，歸一的心臟在強有力地泵跳著，忽而，她又分不清這是歸一的心跳聲還是自己的，速度越來越快。歸一的眼簾緩緩低垂，又試探地看向她的眼睛。巽寧輕托著她的臉，吻了上去。
歸一伏在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膚貼合在一起，溫暖透過薄薄的衣裳流到心裏，巽寧感覺自己在歸一的懷抱中慢慢融化，合二為一。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總是覺得不夠。漸漸的，天空裏平鋪開千裏的暮霭，將大地壓得昏沈，浪濤聲越逼越近，起風了。
巽寧：“你說，如果我們真的生活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
歸一過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
巽寧：“你不想我們在一起生活？”
“我想。” 歸一回道，坐起身，面帶惆悵，“但沒那麽簡單。”
“因為你要去和親？” 巽寧忍不住還是提起了這事。
歸一抿起嘴，反正即便她不提這事，自己今天也是要提的，說道：“巽寧，去和親是我自己的決定。”
巽寧坐起身來，不相信這是她的真心。
歸一拉起她的手，說道：“跟我一起去西域，好不好？我會照顧你的。”
巽寧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她收回手，眼中閃過一道陰霾，她多想抱緊歸一，說：“好。” 可是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歸一註意到了她的變化，還沒等開口，就聽她說道：“怎麽照顧？像情婦那樣嗎？一輩子躲躲藏藏，見不得人？”
歸一：“你先別著急，再等等，會有轉機的。”
巽寧站了起來，說道：“等第二波西域援軍來嗎？等拼到魚死網破為止嗎？” 歸一也站了起來，回道：“等他們解了圍城之苦，我會保下你的。難道你回平央就會快樂嗎？”
巽寧感到一陣頭疼，同時更加清醒了，擡手撫額間眼神變得決絕。
歸一心中一慌，拉住她的手說：“別走，巽寧，我不想失去你。”
巽寧將她擁入懷中，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們要在一起，歸一，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相信我，我會來接你的。”
歸一掙開她的雙臂，眼中帶著怨氣，一句話也不說。巽寧避開她的眼神，二人在沈默中站了許久。突然，歸一上前捧住巽寧的臉，緊緊地吻起她，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才松開。巽寧彎腰找回呼吸，擡頭見歸一抹去淚水，嘴角留著淡淡的微笑。
歸一拉起巽寧的手，帶她下山，趁夜色放她回到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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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溪閣的日子裏，巽寧常與王室共進晚餐。歸一在家人面前有一種獨特的甜美的笑臉，她的舉止總是大方得體，聲音也是娓娓動聽，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非常討人喜歡。國君和王後看向她的目光是高興又滿意的，明諭就像一只忠心的小狗，只要姐姐在身邊就開心地搖尾巴。
毫無疑問，歸一是一個完美的女兒，一個公主該有的樣子。只是，她在家人面前很少看自己，即便坐在她身邊，卻好像不存在似的。餐桌上，巽寧總是寡言少語，雖然一直保持禮貌，但按明諭的話來說，就是：“一副厭世陰暗的樣子，真是相由心生。”
寢室內，歸一又變回了她認識的樣子，讓巽寧感到不可思議。歸一看出她有心事，心想估計是覺得餐桌上受了冷落，便解釋道：“咱們的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的好。” 巽寧點點頭，心中驚訝，歸一把家裏人歸為其他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於是說道：“你和家裏人如此近親，是很難得的。別為了我稱他們為其他人。”
歸一目光躲閃了一下，搖了搖頭，坐到她身邊，問道：“你知道中秋放燈時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巽寧想起來，當時她們拉勾保證，歸一說過：“如果實現了，我一定告訴你。” 她問道：“是什麽？現在實現了嗎？”
歸一低頭淺淺地笑道：“還沒有。” 接著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希望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但是聲音小到巽寧聽到了還是“嗯？”了一聲。“我許的願望是希望成為一個自由的人。那是你一年級時說出的志向，當時給我觸動很大，就許了這個願。”
巽寧當然記得自己說過這話，但那是因為想不出來別的，情急之下應付的，沒想到給歸一留下這麽深的印象。她漸漸理解了一點，歸一和家人的糾纏覆雜到單是一句剪不斷，理還亂，也說不清楚其中的滋味。
歸一苦笑著看向她。不管之前的話題有多沈重，與歸一相視，巽寧很難遮掩喜悅。歸一註意到了，眼中亮光一閃。但巽寧低下頭去，說道：“那是我無意中說的。一個人的命運從出生時就被決定了，哪裏有選擇的自由？”
歸一伸出一根手指，擡起她的下巴，說道：“有的。”巽寧註視著她，慢慢靠了過去，吻向她的嘴唇。
歸一溫柔地回應。巽寧體會到胸中那顆冷掉的心重新燃起了一團火，她說道：“歸一，跟我回平央吧。我要推翻母親的政權，到時候，咱們可以自由地生活。” 歸一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巽寧自覺失言，心中還是不免感到失落，只得撇開話題。
“你還記得中秋晚會前那段時間嗎？” 她問道。“記得，怎麽了？” 歸一說道。巽寧看向別處，嘟囔道：“你有沒有故意躲著我？” 歸一睜大了眼睛，起身將巽寧推倒在床上，將她的雙臂舉過頭頂交叉，騎在腰間，說道：“明明是你見到我就躲開，就像現在這樣，不願意看我。”
巽寧嘴巴微張，看向歸一，原來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當時自己心中越想去找她，外表就越克制，看起來就像是故意疏遠了她。
歸一抿了下嘴，低頭小聲說道：“我還以為是你發現我喜歡你了，覺得這樣惡心。”
巽寧強烈地說道：“不可能，我絕對不會這樣想。我就算瞎了也不會覺得你。”
歸一被她的反應驚得一怔，松開了她的手臂，兩人的目光鎖在一起，釋然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歸一說是時候出去走走了。巽寧抿了抿嘴，沒敢問去哪裏。因為今天是自己的二十四歲生日，她想歸一是不是要給自己驚喜？回想這些年來的生日是怎麽過的，也記不清了。大概是敷衍了事，全都索然無味。但是，或許歸一並不記得，只是湊巧。再說，記不記得，有什麽關系呢？真不該這麽矯情。她笑道：“好。” 便利索地跟歸一出了聽溪閣。
沿著一條模模糊糊的小土路，二人登上山坡。巽寧見歸一三步兩回頭，笑道：“怎麽了？”
歸一走到草叢中，說：“還是你走前面吧。”
巽寧：“可是我不認路啊。”
歸一：“沒事，到了岔道，我來指路。”
巽寧：“好吧。” 說著走到前面。她走了幾步，想起之前在玄鹿川的山洞裏，歸一慌張地說一回頭，就發現身後的自己不見了。她停住腳步，回頭說道：“歸一，不如我們並排走吧？何必在窄路上湊活，咱們走出一條新路來。”
歸一先是意外，隨後會心地笑著上前，拉住了巽寧的手。
她們足足翻越了一整座山。縱使巽寧恢覆能力再強，也實在感到累了。前面是一段長長的陡坡，高得看不見另一端是什麽。
歸一半蹲下身，說道：“來，我背你。不過，你要保證，不許睜眼。” 巽寧點頭答應，趴在歸一背上閉著眼。不一會兒，她感覺陽光刺眼，風力驟然變強，心想這是走出了樹林。空氣中有鹹鹹的味道，風聲中藏著浪濤。
“到了，還不要睜眼啊。” 歸一小心地將巽寧放下，查看她確實沒睜眼，滿意地笑了，接著走到她身後，雙手輕捂住她的雙眼，說道：“好了，睜眼吧。” 巽寧睜開眼睛，看到歸一將雙手挪開，她眨眨眼，適應了陽光。
面前是一片蔚藍的大海，比想象得還要寬廣許多。遠方一條微微彎曲的地平線，她站在懸崖上，下面是一塊毛茸茸的綠草地，風吹過，卷起層層波浪。盡頭處矗立著一座白色的燈塔。
她回頭，驚喜到無與倫比，看見歸一手中捏著一枚亮閃閃的鉆戒，笑著說道：“巽寧，生日快樂！” 她的心中掀起巨浪，顫抖地拿起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擡頭見歸一略微害羞地擡起一只手，無名指上也有一枚一摸一樣的鉆戒。巽寧笑了，上前緊緊地抱住她。
“歸一，這二十多年來我一直被人安排，從沒想過自己想要什麽，或許有過，也都被否定了，被別人，也被自己。但是現在，我明白了，” 巽寧松開歸一，扶著她的雙肩，說道：“我想要你。”
歸一凝視著巽寧的眼睛，從沒見過她這樣的面容，如此認真又溫柔。她輕輕摟住巽寧，在她耳邊說道：“我也是。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是屬於你的。” 巽寧心裏一顫，雙手竟不受控地抖了起來。歸一看到後，徐徐托起她的手，直到嘴邊，在上面留下一個溫軟的吻。巽寧的心安定下來，伸手輕拂過她的臉頰，扶著後頸。歸一隨之靠近，攬住巽寧的腰，將她的頭往自己這邊送。二人唇舌相融在一起，舒緩又長久。
躺在草地上，沒有人知道她們在這裏，時間是屬於她們的。巽寧的手慢慢找到歸一的手，二人十指相扣。藍天裏，白雲是矮矮的，在視線中出現又消失，直到忘記了有那麽一片雲。這是一種神奇的時刻，在以後回想起來會變成永恒。
巽寧：“你知道嗎？我一直想找到一個人，在無聲中也能相處自然。不需要話語占據空間，因為兩個人心有靈犀。”
歸一翻了個身，湊到她耳邊說道：“真的沒有聲音嗎？”
巽寧瞳孔收縮了一下。她聽到了，歸一的心臟在強有力地泵跳著，忽而，她又分不清這是歸一的心跳聲還是自己的，速度越來越快。歸一的眼簾緩緩低垂，又試探地看向她的眼睛。巽寧輕托著她的臉，吻了上去。
歸一伏在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膚貼合在一起，溫暖透過薄薄的衣裳流到心裏，巽寧感覺自己在歸一的懷抱中慢慢融化，合二為一。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總是覺得不夠。漸漸的，天空裏平鋪開千裏的暮霭，將大地壓得昏沈，浪濤聲越逼越近，起風了。
巽寧：“你說，如果我們真的生活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
歸一過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
巽寧：“你不想我們在一起生活？”
“我想。” 歸一回道，坐起身，面帶惆悵，“但沒那麽簡單。”
“因為你要去和親？” 巽寧忍不住還是提起了這事。
歸一抿起嘴，反正即便她不提這事，自己今天也是要提的，說道：“巽寧，去和親是我自己的決定。”
巽寧坐起身來，不相信這是她的真心。
歸一拉起她的手，說道：“跟我一起去西域，好不好？我會照顧你的。”
巽寧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她收回手，眼中閃過一道陰霾，她多想抱緊歸一，說：“好。” 可是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歸一註意到了她的變化，還沒等開口，就聽她說道：“怎麽照顧？像情婦那樣嗎？一輩子躲躲藏藏，見不得人？”
歸一：“你先別著急，再等等，會有轉機的。”
巽寧站了起來，說道：“等第二波西域援軍來嗎？等拼到魚死網破為止嗎？” 歸一也站了起來，回道：“等他們解了圍城之苦，我會保下你的。難道你回平央就會快樂嗎？”
巽寧感到一陣頭疼，同時更加清醒了，擡手撫額間眼神變得決絕。
歸一心中一慌，拉住她的手說：“別走，巽寧，我不想失去你。”
巽寧將她擁入懷中，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們要在一起，歸一，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相信我，我會來接你的。”
歸一掙開她的雙臂，眼中帶著怨氣，一句話也不說。巽寧避開她的眼神，二人在沈默中站了許久。突然，歸一上前捧住巽寧的臉，緊緊地吻起她，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才松開。巽寧彎腰找回呼吸，擡頭見歸一抹去淚水，嘴角留著淡淡的微笑。
歸一拉起巽寧的手，帶她下山，趁夜色放她回到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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