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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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巽寧走在海灣的沙灘上，四周平坦開闊，一覽無餘。如此好的天氣裏，要是能在這裏與好友策馬奔騰，真是實現了少時的夢想。她駐足望向遙遠的地平線，西域艦隊的白帆在陽光下泛光。戰壕中，弓箭手和投石車已嚴陣以待。大戰前的寧靜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天完全黑了下去，星星多得像要掉下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海浪刷刷地沖上沙灘，數十艘巨大的木船緩緩靠岸了。
高鑒舉著一只拳頭，身子稍稍探出戰壕，眼睛緊緊盯著前方。鐵甲碰撞的聲音越來越響，腳步的沙沙聲越來越密，他將拳頭驟然落下。戰角吹響，弓兵拉弦放箭，投石車旁的將士拽開繩索，重箱落下，石塊順著彈道快速滑出被甩到空中，直直地砸進剛登陸的西域軍隊中。
敵軍怒吼著，在空曠的黑暗裏無處可逃。高鑒拔劍喊道：“進攻！” 平央軍一齊躍出戰壕，吶喊著向前沖鋒。
船上，西域司令面色沈著，指著平央伏兵的方向，下令開炮。霎時間，沙土翻揚，碎片橫飛，許多將士還未有意識便已被開膛破肚，倒了下去。
炮火聲震懾夜空，一直傳到聽溪閣。文方國君快步走到露臺上，激動地說道：“援軍來了！”
與此同時，巽寧引一軍從側面斜插，攔住去路。兩軍交鋒，混戰成一團。西域前鋒很快被蠶食殆盡。突然，一股強大的殺氣令巽寧心中一驚。只見一支方陣整齊劃一地踏步而來，前排的長矛水平刺出，整體被重盾覆蓋，在月光下閃爍著黑色和紅色的劍紋，猶如一只巨大的瓢蟲，碾碎一切試圖阻擋的肉身。
巽寧握緊龍曦寶劍，目光死死地盯住方陣，心中做好了準備。忽然看到一名將士拖著一條傷腿跑了沒幾步便一下子撲倒在地上。他立馬翻過身來，雙手支撐著，拼命地蹭著沙土，用一條好腿蹬地，想要躲開，眼見就要被紮穿。巽寧立刻奔上前，抓住他的衣領，拼勁拖拽。撤退的號角忽然響起，她背起傷員，一路跑回了戰壕。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西域軍隊在火炮的掩護下屢次發起進攻，平央軍皆以箭雨反擊，頑強地守住了防線。隨著戰鬥的持續，投石車被盡數摧毀，箭矢也逐漸告竭。將士們爬出戰壕，從屍體上拔出箭來收入袋中。西域軍隊發現後，立即瞄準發動炮轟，造成了不少傷亡。
上萬的屍體堆積在海灘上，無人掩埋，每日受陽光和海風的侵蝕，腐爛得很快，散發出一種讓人永遠無法適應的味道，連吃下去的食物都被汙染得令人作嘔。不久，西域的彈藥也用光了。
高鑒卻變得焦急起來，他說道：“那支瓢蟲軍團一直按兵不動，恐怕今晚就會夜襲。”
巽寧回憶起那支精兵，士兵全部持有朱雀玄武劍紋，說道：“得讓將士們做好準備。” 她說著嘆了口氣，“可惜開劍紋者多在禁軍中。”
高鑒：“是啊，對方雖然只有五百人，但是正面交鋒，五千兵力都沒有十足把握。”
巽寧：“我們有多少持內力者？” 高鑒：“大概三百左右，包括青龍白虎。” 巽寧深吸一口氣，說道：“尚可一戰。”
夜晚，平央軍一直等到淩晨，也不見敵軍有動靜。將士們打起哈欠來，松松垮垮地站著。巽寧開始想，幹脆我方去夜襲算了。
浪濤聲中傳來沙子細微的摩擦聲，她屏氣側耳聽了一陣，立刻拔劍沖出戰壕。那名西域士兵沒想到她一瞬間已來到面前，剛要起身，就被一劍斃命。他周圍的士兵刷的一下全部起身，足足幾百號人，練的不知什麽功法，竟悄無聲息的潛到離戰壕近一步之遙的地方。
高鑒才反應過來，一把奪過戰角，使勁吹響數聲。平央軍紛紛爬出戰壕，一場大屠殺開始了。
瓢蟲軍團分散站位，單兵作戰，武器五花八門，都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領。長長的戰線如同落到底部的擺錘，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平央軍，前面的人被瞬間擊潰。
巽寧雙手握著龍曦劍，於周身快速運轉內力，一個呼吸間，她眼前的事物更加清晰，聲音的來源變得精準，全身躍躍欲試。
近處，一名魁梧的西域士兵看她站著不動，以為她嚇呆了，劈頭揮去一板重斧，巽寧腳一點地，半跪滑出，出劍砍斷了他的半條腿，隨後起身擡手落刃，那士兵的頭顱滾落到地上。
另一人見了，怒吼一聲，揮舞著一把□□橫掃而來，巽寧迅速順著方向跑去，劍刃幾乎貼身時，蹬地躍起，在空中翻轉一圈，彈出劍鋒，削去那人的半個腦袋。她落地後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跑去，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沿路收割。
巽寧感覺全身越來越輕松，感官所能及之處，一舉一動都盡在掌握，無論什麽招式都能接住，甚至有時間考慮血液濺撒的方向。高鑒見她身輕如燕，感到不可思議，這完全不像一個沒有內力的人。
當巽寧將龍曦劍從最後一人的胸中拔出，橙紅色的太陽從海面上升起，一道線劃分了光明與黑暗，快速地在沙地上推進。她這才發覺已經戰鬥了兩個時辰，自己竟絲毫不覺疲憊。將士們笑著圍過來，點頭拍著她的肩膀，將她托了起來，一路高歌擡回戰壕。
經過這場鏖戰，西域精銳被全部摧毀，只剩下兩千殘兵。但平央所剩兵力也不足以攻下王城，雙方都已是強弩之末。
一只信鴿落在高鑒的手背上，他取下一張小小的紙條，對巽寧說道：“朝廷來了詔令，已派遣增援，要我們全力進攻，必須拿下王都，誅殺舊王室。”
巽寧聽後沈默不語，高鑒接著說道：“據報，西域也派出了第二波援軍，咱們要打起精神來，戰鬥遠沒有結束！”
巽寧點點頭，說道：“將士們辛苦了，開始搭帳篷吧，早些搬出戰壕。”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開了。
夢中，巽寧看到自己一個人站在布滿屍體的戰場上，腳下一具張著嘴的屍骸正看向她，但眼球已被啃食殆盡，只剩下兩個黑色的空洞，灰色幹枯的皮膚上爬著許多白色的蛆蟲，她皺眉擡起頭來，卻見一排火炮向她開火，撼天動地的炮聲沖進她的耳朵。她猛地驚醒，衣服已經濕透，粘在身上。
帳外，海風似怨靈般呼號，她扶額搖頭笑了笑，自己難道是怕了？昨夜的戰鬥中，她明明是大英雄，挽救了無數將士的性命，可她卻沒有絲毫榮譽感。因為她太享受其中了，那種無人能擋的超越感，她可以隨意砍殺，然後接受大家的歡呼，簡直要笑出聲來。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拿起身側的龍曦劍，西域再派增援真是太好了，希望能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少行遠，在最後一戰中突然笑了出來，現在她才明白這種感覺。巽寧突然感到不寒而栗，這股癡念緊緊抓住了她。她趕忙放下劍重新躺下，卻再也無法入眠。
次日，巽寧在營地中巡視，高鑒遞來一封信，上面蹭了許多泥土，破皺不堪，幾乎難辨字跡。他說道：“文方下了挑戰書，指名要你決鬥。贏了他們投降，輸了則必須撤軍。” 她迅速掃完信的內容。將士們聞訊，悄悄圍了過來，一聲不吭，殷切地註視著她。
高鑒：“現在我們仍有優勢，能繼續堅持，再說朝廷已經派出援軍。”
巽寧擡頭看了他一眼，皺眉不語。高鑒拉住她的手臂，說道：“要是我去也就罷了，你是公主又沒有內力，他們不是故意欺負人嗎！”
巽寧按劍左右踱了幾步，歸一要求和自己決鬥，為什麽？為什麽是她？為什麽是自己？去，還是不去？她的頭腦一片空白。也許如高鑒所說，可以要求換人？但她不想這樣。若是自己輸了需要撤軍，死去的人不就白死了嗎？但若是贏了，她擡頭看著眼前疲憊不堪的將士們，回想當時大軍浩浩蕩蕩地從京城啟程，他們中幾人能回家，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要讓更多活著的人去送命嗎？
巽寧攥緊戰書，抽出龍曦劍輸入內力，劍身變得猶如黑夜一般，暗沈無光。高鑒驚詫地怔在原地。她堅定地說道 ：“我接受挑戰，三日後於王都前決鬥！” 將士們齊聲歡呼。她看向高鑒，見他面色冷淡，顯然是生氣自己騙了他這麽久。但她此刻感到如釋重負，仿佛看到歸一得意的笑臉，她知道自己沒法拒絕。
雙方休戰，各自派兵收集符牌，掩埋屍體。帳內，巽寧將師父使用借力之法的事情告與高鑒。高鑒摩挲著胡須，問道：“所以你隱藏內力是為了避免構成威脅，使陛下起疑心？” 巽寧聽他這麽說，點了點頭。高鑒仍在思索，但沒再說什麽。
決鬥的前夜，巽寧在磨劍，帳簾飄起，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高鑒起身將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巽寧身體一僵，一只手與他觸碰在一起。她猶豫片刻，將手收回來，說道：“大戰害死了太多人。麥珂畢竟曾是同窗，沒想到如今是這樣的結局。”
高鑒：“是啊，短短數年，昔日學府的友人許多都沒能幸免。” 這話讓巽寧想起了曉風，又想起了少行遠，最後想到了歸一。她問道：“歸一有什麽消息嗎？”
高鑒回道：“她已經和西域王子訂了親。不過，咱們還是有機會攻陷王都的，到時候他們都會成為階下囚。”
巽寧點點頭，擦拭著長劍，低頭看向搖曳的燭光，心裏惆悵起來。七年前雖沒有明說，但那架勢是已經約定終生的了。然而現在要是當真，不免有些可笑。盡管如此，她還是放不下期待。
高鑒見她這副樣子，心裏懷疑起來，不安地問道：“我記得你和歸一在學府時關系很好，你們是認真的嗎？”
巽寧沒想到他會直接問出來，那時的認真與現在還有關系嗎？她起身微笑對他說道：“小孩子鬧著玩罷了。” 正準備走開，高鑒又問道：“巽寧，明日對決，你打算如何？”
巽寧：“將軍有何建議？”
高鑒走近些答道：“我認為，歸一雖未嘗征戰，卻提出決鬥，其實力高深莫測。我知道你念及同窗舊誼，不忍痛下殺手，但她未必有此顧慮。若能將她生擒回營，必將對戰局有利。退而求其次，也請你務必全身而退。”
巽寧聽他語氣甚是懇切，只得回道：“你說得有道理，明日我會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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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了下去，星星多得像要掉下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海浪刷刷地沖上沙灘，數十艘巨大的木船緩緩靠岸了。
高鑒舉著一只拳頭，身子稍稍探出戰壕，眼睛緊緊盯著前方。鐵甲碰撞的聲音越來越響，腳步的沙沙聲越來越密，他將拳頭驟然落下。戰角吹響，弓兵拉弦放箭，投石車旁的將士拽開繩索，重箱落下，石塊順著彈道快速滑出被甩到空中，直直地砸進剛登陸的西域軍隊中。
敵軍怒吼著，在空曠的黑暗裏無處可逃。高鑒拔劍喊道：“進攻！” 平央軍一齊躍出戰壕，吶喊著向前沖鋒。
船上，西域司令面色沈著，指著平央伏兵的方向，下令開炮。霎時間，沙土翻揚，碎片橫飛，許多將士還未有意識便已被開膛破肚，倒了下去。
炮火聲震懾夜空，一直傳到聽溪閣。文方國君快步走到露臺上，激動地說道：“援軍來了！”
與此同時，巽寧引一軍從側面斜插，攔住去路。兩軍交鋒，混戰成一團。西域前鋒很快被蠶食殆盡。突然，一股強大的殺氣令巽寧心中一驚。只見一支方陣整齊劃一地踏步而來，前排的長矛水平刺出，整體被重盾覆蓋，在月光下閃爍著黑色和紅色的劍紋，猶如一只巨大的瓢蟲，碾碎一切試圖阻擋的肉身。
巽寧握緊龍曦寶劍，目光死死地盯住方陣，心中做好了準備。忽然看到一名將士拖著一條傷腿跑了沒幾步便一下子撲倒在地上。他立馬翻過身來，雙手支撐著，拼命地蹭著沙土，用一條好腿蹬地，想要躲開，眼見就要被紮穿。巽寧立刻奔上前，抓住他的衣領，拼勁拖拽。撤退的號角忽然響起，她背起傷員，一路跑回了戰壕。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西域軍隊在火炮的掩護下屢次發起進攻，平央軍皆以箭雨反擊，頑強地守住了防線。隨著戰鬥的持續，投石車被盡數摧毀，箭矢也逐漸告竭。將士們爬出戰壕，從屍體上拔出箭來收入袋中。西域軍隊發現後，立即瞄準發動炮轟，造成了不少傷亡。
上萬的屍體堆積在海灘上，無人掩埋，每日受陽光和海風的侵蝕，腐爛得很快，散發出一種讓人永遠無法適應的味道，連吃下去的食物都被汙染得令人作嘔。不久，西域的彈藥也用光了。
高鑒卻變得焦急起來，他說道：“那支瓢蟲軍團一直按兵不動，恐怕今晚就會夜襲。”
巽寧回憶起那支精兵，士兵全部持有朱雀玄武劍紋，說道：“得讓將士們做好準備。” 她說著嘆了口氣，“可惜開劍紋者多在禁軍中。”
高鑒：“是啊，對方雖然只有五百人，但是正面交鋒，五千兵力都沒有十足把握。”
巽寧：“我們有多少持內力者？” 高鑒：“大概三百左右，包括青龍白虎。” 巽寧深吸一口氣，說道：“尚可一戰。”
夜晚，平央軍一直等到淩晨，也不見敵軍有動靜。將士們打起哈欠來，松松垮垮地站著。巽寧開始想，幹脆我方去夜襲算了。
浪濤聲中傳來沙子細微的摩擦聲，她屏氣側耳聽了一陣，立刻拔劍沖出戰壕。那名西域士兵沒想到她一瞬間已來到面前，剛要起身，就被一劍斃命。他周圍的士兵刷的一下全部起身，足足幾百號人，練的不知什麽功法，竟悄無聲息的潛到離戰壕近一步之遙的地方。
高鑒才反應過來，一把奪過戰角，使勁吹響數聲。平央軍紛紛爬出戰壕，一場大屠殺開始了。
瓢蟲軍團分散站位，單兵作戰，武器五花八門，都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領。長長的戰線如同落到底部的擺錘，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平央軍，前面的人被瞬間擊潰。
巽寧雙手握著龍曦劍，於周身快速運轉內力，一個呼吸間，她眼前的事物更加清晰，聲音的來源變得精準，全身躍躍欲試。
近處，一名魁梧的西域士兵看她站著不動，以為她嚇呆了，劈頭揮去一板重斧，巽寧腳一點地，半跪滑出，出劍砍斷了他的半條腿，隨後起身擡手落刃，那士兵的頭顱滾落到地上。
另一人見了，怒吼一聲，揮舞著一把□□橫掃而來，巽寧迅速順著方向跑去，劍刃幾乎貼身時，蹬地躍起，在空中翻轉一圈，彈出劍鋒，削去那人的半個腦袋。她落地後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跑去，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沿路收割。
巽寧感覺全身越來越輕松，感官所能及之處，一舉一動都盡在掌握，無論什麽招式都能接住，甚至有時間考慮血液濺撒的方向。高鑒見她身輕如燕，感到不可思議，這完全不像一個沒有內力的人。
當巽寧將龍曦劍從最後一人的胸中拔出，橙紅色的太陽從海面上升起，一道線劃分了光明與黑暗，快速地在沙地上推進。她這才發覺已經戰鬥了兩個時辰，自己竟絲毫不覺疲憊。將士們笑著圍過來，點頭拍著她的肩膀，將她托了起來，一路高歌擡回戰壕。
經過這場鏖戰，西域精銳被全部摧毀，只剩下兩千殘兵。但平央所剩兵力也不足以攻下王城，雙方都已是強弩之末。
一只信鴿落在高鑒的手背上，他取下一張小小的紙條，對巽寧說道：“朝廷來了詔令，已派遣增援，要我們全力進攻，必須拿下王都，誅殺舊王室。”
巽寧聽後沈默不語，高鑒接著說道：“據報，西域也派出了第二波援軍，咱們要打起精神來，戰鬥遠沒有結束！”
巽寧點點頭，說道：“將士們辛苦了，開始搭帳篷吧，早些搬出戰壕。” 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開了。
夢中，巽寧看到自己一個人站在布滿屍體的戰場上，腳下一具張著嘴的屍骸正看向她，但眼球已被啃食殆盡，只剩下兩個黑色的空洞，灰色幹枯的皮膚上爬著許多白色的蛆蟲，她皺眉擡起頭來，卻見一排火炮向她開火，撼天動地的炮聲沖進她的耳朵。她猛地驚醒，衣服已經濕透，粘在身上。
帳外，海風似怨靈般呼號，她扶額搖頭笑了笑，自己難道是怕了？昨夜的戰鬥中，她明明是大英雄，挽救了無數將士的性命，可她卻沒有絲毫榮譽感。因為她太享受其中了，那種無人能擋的超越感，她可以隨意砍殺，然後接受大家的歡呼，簡直要笑出聲來。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拿起身側的龍曦劍，西域再派增援真是太好了，希望能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少行遠，在最後一戰中突然笑了出來，現在她才明白這種感覺。巽寧突然感到不寒而栗，這股癡念緊緊抓住了她。她趕忙放下劍重新躺下，卻再也無法入眠。
次日，巽寧在營地中巡視，高鑒遞來一封信，上面蹭了許多泥土，破皺不堪，幾乎難辨字跡。他說道：“文方下了挑戰書，指名要你決鬥。贏了他們投降，輸了則必須撤軍。” 她迅速掃完信的內容。將士們聞訊，悄悄圍了過來，一聲不吭，殷切地註視著她。
高鑒：“現在我們仍有優勢，能繼續堅持，再說朝廷已經派出援軍。”
巽寧擡頭看了他一眼，皺眉不語。高鑒拉住她的手臂，說道：“要是我去也就罷了，你是公主又沒有內力，他們不是故意欺負人嗎！”
巽寧按劍左右踱了幾步，歸一要求和自己決鬥，為什麽？為什麽是她？為什麽是自己？去，還是不去？她的頭腦一片空白。也許如高鑒所說，可以要求換人？但她不想這樣。若是自己輸了需要撤軍，死去的人不就白死了嗎？但若是贏了，她擡頭看著眼前疲憊不堪的將士們，回想當時大軍浩浩蕩蕩地從京城啟程，他們中幾人能回家，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要讓更多活著的人去送命嗎？
巽寧攥緊戰書，抽出龍曦劍輸入內力，劍身變得猶如黑夜一般，暗沈無光。高鑒驚詫地怔在原地。她堅定地說道 ：“我接受挑戰，三日後於王都前決鬥！” 將士們齊聲歡呼。她看向高鑒，見他面色冷淡，顯然是生氣自己騙了他這麽久。但她此刻感到如釋重負，仿佛看到歸一得意的笑臉，她知道自己沒法拒絕。
雙方休戰，各自派兵收集符牌，掩埋屍體。帳內，巽寧將師父使用借力之法的事情告與高鑒。高鑒摩挲著胡須，問道：“所以你隱藏內力是為了避免構成威脅，使陛下起疑心？” 巽寧聽他這麽說，點了點頭。高鑒仍在思索，但沒再說什麽。
決鬥的前夜，巽寧在磨劍，帳簾飄起，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高鑒起身將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巽寧身體一僵，一只手與他觸碰在一起。她猶豫片刻，將手收回來，說道：“大戰害死了太多人。麥珂畢竟曾是同窗，沒想到如今是這樣的結局。”
高鑒：“是啊，短短數年，昔日學府的友人許多都沒能幸免。” 這話讓巽寧想起了曉風，又想起了少行遠，最後想到了歸一。她問道：“歸一有什麽消息嗎？”
高鑒回道：“她已經和西域王子訂了親。不過，咱們還是有機會攻陷王都的，到時候他們都會成為階下囚。”
巽寧點點頭，擦拭著長劍，低頭看向搖曳的燭光，心裏惆悵起來。七年前雖沒有明說，但那架勢是已經約定終生的了。然而現在要是當真，不免有些可笑。盡管如此，她還是放不下期待。
高鑒見她這副樣子，心裏懷疑起來，不安地問道：“我記得你和歸一在學府時關系很好，你們是認真的嗎？”
巽寧沒想到他會直接問出來，那時的認真與現在還有關系嗎？她起身微笑對他說道：“小孩子鬧著玩罷了。” 正準備走開，高鑒又問道：“巽寧，明日對決，你打算如何？”
巽寧：“將軍有何建議？”
高鑒走近些答道：“我認為，歸一雖未嘗征戰，卻提出決鬥，其實力高深莫測。我知道你念及同窗舊誼，不忍痛下殺手，但她未必有此顧慮。若能將她生擒回營，必將對戰局有利。退而求其次，也請你務必全身而退。”
巽寧聽他語氣甚是懇切，只得回道：“你說得有道理，明日我會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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