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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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半月春內，早上陽光明亮，外面車馬聲喧燥起來。端木含容進屋寒暄幾句，托人端來茶具。朝煙擡起纖纖玉手，點燃一支熏香，熟練地倒下熱水溫壺，將茶葉倒入壺中。迅速洗茶後，挽袖再將沸水傾入壺中，中間“點頭”三次，翹起小指，輕柔地用壺蓋撇去茶末兒。最後把壺中茶水倒入公道杯，留下頭茶，頷首微笑，雙手捧著一杯茶送到巽寧面前，柔聲說道：“請慢用。” 接著給端木含容送了一杯。
巽寧謝過，捧起茶杯，與端木相敬，慢慢將茶杯送至唇邊，嗅到淡淡的清香，不由得口中生津。輕品一口，這茶在舌間略有苦澀，入喉潤滑回甘，韻味充實，口齒頓覺爽朗。
她點了點頭，待到喝完第一杯茶，開口問道：“趙磬和蘇維的行蹤你知道多少？”
端木含容：“陛下催得緊了？”
巽寧點點頭，“他們殺了這麽多人，我也沒辦法了。”
端木含容盯著她不說話，眼神裏有一點譏笑的意味，巽寧只當沒看見。朝煙奉上第二杯茶。
端木含容：“上上次月下鎮，上次去找少嵐兒，你欠我的兩筆賬可還沒還呢。”
巽寧承認她說得在理，問道：“你想要什麽？”
端木含容不疾不徐地與她敬茶，緩緩喝完，放下茶杯，回道：“這樣，你替我做一件事，此事完成之後，我不但把帳清了，還會告訴你趙磬蘇維下一步的行動，如何？”
巽寧：“好，什麽事？”
端木含容：“救下延齡。”
巽寧皺眉問道：“有誰要害他？”
端木含容冷笑一聲，回道：“你說呢。我已經安排好接應，但上面派去殺他的人，我的人抵擋不住，你可小心別暴露身份。”
巽寧心生猶豫，她知道端木含容在兩邊交易情報，但殺人這種事她是不會插手的，問道：“你，究竟想要什麽？”
端木含容笑裏帶著溫柔：“我是商人，想要的自然是一個“利”字了。若是陸伯周讓你以為我有立場，那他就是到死也沒明白。”
巽寧見她只要提到師父就藏著一股隱忍的憤怒，也不想摻和進去，既然話說到這，再追問就是自討沒趣了，反正這樁買賣自己也不吃虧，回道：“好，我答應你去救延齡。” 說著端起第三杯茶。
端木含容也端起茶杯，回道：“一言為定。”
野山廢廟中，延齡一行人落魄至此，打算休息過夜。濃霧籠罩，呼吸變得濕重，總覺得有無數只呆滯的眼睛在盯著他們，隨時會從霧裏伸出手來乞求。這麽大的霧，即便有人接近，也是看不清的。
忽然，木門吱呀一聲，幾名隨從嚇得抽出長刀，說道：“延大人，有人來了。” 延齡正襟危坐，閉上雙目，回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那幾名隨從戰戰兢兢地探出屋去，見來人一身黑衣，遮住了頭發和面容，腰間一把長劍，更覺得來者不善，又不敢貿然上前。
巽寧說道：“我是來救延大人的，此處不宜久留，請各位隨我走。”
幾人舉著刀面面相覷，延齡從屋裏走出，說道：“萬萬沒想到今日救老夫一命的人會是你。” 幾名隨從不知所以，但見二人相識，便將刀收了起來。
巽寧：“事不宜遲，延大人這邊請。” 剛邁出門，她突然聽到有匆匆腳步聲，通過踩地的力道判斷當是習武之人，忙帶著一行人找到後門，為他們指明道路，說道：“到了那裏會有人接應，你們先走，我拖住他們。” 說完轉身就要走，延齡拉住她說道：“你沒有內力，如何抵擋？況且如果你暴露身份了，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我來墊後！” “我也留下，我死了沒關系！” 旁邊幾人堅定地附和道。“別爭了！我自有把握，快走吧！” 巽寧向眾人說道。
延齡緩緩放開她的手臂，說道：“原來如此，你千萬小心，看好時機脫身。”
巽寧：“放心吧。”
她輕聲潛入漆黑的屋子，緩緩拔出長劍，輸出內力，劍身化為黑色。誰知刺客見到寒光一閃，一柄短刀立刻橫削過來，巽寧出劍格擋，鐺的一聲，兩刃相撞，打破了夜的靜謐，她立刻明白過來，來人是少行遠。
幾乎同時，巽寧感到強大的氣壓朝左腹襲來，立即雙腳發力點地，往後撤去。少行遠這一拳轟在大梁上，震得磚瓦掉落。
二人持劍對視，兩把黑刃在夜裏幾乎隱形，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映出二人模糊的輪廓。
“你是何人？” 少行遠冷聲問道。
巽寧怎肯說話暴露自己，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少行遠：“嚇得不敢說話了嗎？” 他輕蔑地笑了笑，“那就等我殺了你，再看看你是誰！” 說著語氣愈發狠辣，猛地躍身沖出。
一串一閃即逝的火光在劍身相撞時迸發，爆發出尖銳清脆的金屬聲。二人眨眼間交鋒十數招，屋內桌椅盡碎，房梁被削得殘破不堪。
巽寧心中感嘆少行遠自從拿到了少家絕學，功力明顯大有長進，出拳勢如霹雷，型似流水，人刀合一，左右開弓，不但能保持流暢的進攻，而且動作變幻莫測，使她格外吃力，一直被壓制。
狹小的空間裏，短刀和拳法更占優勢，她意識到這點，逐漸向窗戶撤去。
突然，少行遠向前虛探短刀，實則順勢收回，雙拳並出，砸在巽寧身上，將她打飛出窗戶，摔在地上，滑出數尺。
這動靜驚起了幾只寒鴉，大叫著撲騰著翅膀飛離了樹枝。巽寧不住地咳嗽，只覺得內臟震蕩，像是自己以高速撞上一幢銅墻鐵壁，而對方卻紋絲不動。她忙爬起身，想要調整呼吸，趁機逃脫，卻雙腿一軟，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劇痛，額頭瞬間冒出汗來，只得將劍身的內力調到體內療傷。黑劍的顏色漸漸退去，變回了本來的銀色，以現在的硬度，怕是擋不住剛才的一拳。
少行遠也跟著跳到庭院中，冷笑道：“你不是想逃嗎？現在跑一個試試！” 他雖嘴上挑釁，但見黑劍褪色，心裏謹慎起來，總覺得其中另有蹊蹺。
巽寧調整呼吸，心想要是不殺了他，恐怕自己是走不了了，不禁感到壓力。她催動內力，打通經脈，全身融會貫通，舉劍擺出起式。
“這才像個樣子！” 少行遠說罷，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掠地沖來，所帶起的氣勢似乎要讓山崩地裂。
巽寧靜止在原地，心中無念，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體內運轉，少行遠的動作在她眼中變慢了。就在刀刃近在咫尺之時，她本能地側閃，用寸勁拔開短刃，借力向上疾撩。
少行遠眼前似閃過一道幻影，意識到收拳護體時，已經太晚，冰涼的長劍先是貼上他的手臂，緊接著力道傾瀉而出，炸開皮肉，灼燒每一根神經，疼得他怒吼喊叫，毫不猶豫地轉身猛擊，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橫沖直撞，不顧一切。
巽寧轉換腳步，極為靈活敏捷，總能在最後一刻閃開，揮出劍式成網，限制住了他的伸展。她心中更加佩服少行遠，剛才那一劍，一般人早已被劈成兩段，但他反應之快，已是把意識化為了本能，骨骼的強度堪比鋼鐵，自己雖略有收勁，但竟然連他一條手臂也沒能砍下來。
困惑中，少行遠的焦躁漸漸退了下去，驅動內力止住血。他頓悟，這人的玄武劍紋只是掩人耳目，當她把內力周轉於體內時，速度會明顯提升。這不正是少家絕學藏力於身的真諦嗎！他始終沒有悟到。此前也曾嘗試過收回內力，但每次都痛苦異常，甚至口吐鮮血，懷疑起其中的意義，原來真的有人做到了。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今天遇到她真是太好了。
巽寧見他受傷的拳頭已經微微發抖，一條長長的割傷深可見骨，卻笑了出來，甚是不解，眼下開始尋找退路，少行遠卻一直死纏不放。他早就感到此人招式熟悉，對少家拳法也頗有了解，得想個辦法讓她露出真容。
此時，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房梁終於斷開，整間屋子轟然倒塌，濺起飛揚的塵土，巽寧不住地眨眼。剎那間，少行遠化拳為爪，頻頻向她的面罩抓去。
巽寧忙於躲閃，節奏被打亂，連連後退。一個恍惚，少行遠的指尖勾到了面罩，她順勢轉身躍起橫掃出一腿，正中頭部，將他踢翻在地。待落地後，巽寧趕忙重新帶好面罩。
可是，就在這須臾間，少行遠已看清了她的面容，驚詫地瞪著她，萌生出退意。
巽寧明白自己身份暴露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絕對不能放他走。她一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挺劍紮向少行遠。縱使他再迅捷起身，拳劍一齊格擋，也無力阻止這強大的劍勢。鐺的一聲，黑劍削斷短刃，輕松貫穿了他的身體。
少行遠身體一振，勉強站穩，一手抵住長劍，另一只手扯下她的面罩。巽寧閉緊雙唇，冷冰冰地直視著他，卻猶如視而不見一般，讓他不能理解，仿佛從來不認識眼前這個人。自己今天就要死了嗎？
巽寧拔出長劍，被噴出的鮮血濺了一臉，低頭擡袖去擦。再看向少行遠時，他正掙紮地爬向院外，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手中的劍不由得輕輕顫抖。她深吸一口氣，握緊劍，走過去，揮劍砍下了他的頭。
隨後巽寧跑到後門，看到幾名喬裝成強盜的禁軍已被擊殺，這才松了一口氣。剛想走，卻註意到這幾人皆被一劍斃命，延齡身邊沒有如此身手的人，一瞬間緊張起來，自己與少行遠交手之時，竟有旁人相助，而且恐怕目擊了整個過程，說不準看清了她的臉，自己已有把柄落到外人手上，不定哪天會找上門來。
巽寧面帶愁色，走回正門準備離開，發現少行遠的頭顱不見了！一時間不寒而栗，像是一柄寒刃悄然抵在了腰間。那兩人還在，自己卻毫無察覺。她僵在原地頓了頓，驟然足下發力，逃離了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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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寧謝過，捧起茶杯，與端木相敬，慢慢將茶杯送至唇邊，嗅到淡淡的清香，不由得口中生津。輕品一口，這茶在舌間略有苦澀，入喉潤滑回甘，韻味充實，口齒頓覺爽朗。
她點了點頭，待到喝完第一杯茶，開口問道：“趙磬和蘇維的行蹤你知道多少？”
端木含容：“陛下催得緊了？”
巽寧點點頭，“他們殺了這麽多人，我也沒辦法了。”
端木含容盯著她不說話，眼神裏有一點譏笑的意味，巽寧只當沒看見。朝煙奉上第二杯茶。
端木含容：“上上次月下鎮，上次去找少嵐兒，你欠我的兩筆賬可還沒還呢。”
巽寧承認她說得在理，問道：“你想要什麽？”
端木含容不疾不徐地與她敬茶，緩緩喝完，放下茶杯，回道：“這樣，你替我做一件事，此事完成之後，我不但把帳清了，還會告訴你趙磬蘇維下一步的行動，如何？”
巽寧：“好，什麽事？”
端木含容：“救下延齡。”
巽寧皺眉問道：“有誰要害他？”
端木含容冷笑一聲，回道：“你說呢。我已經安排好接應，但上面派去殺他的人，我的人抵擋不住，你可小心別暴露身份。”
巽寧心生猶豫，她知道端木含容在兩邊交易情報，但殺人這種事她是不會插手的，問道：“你，究竟想要什麽？”
端木含容笑裏帶著溫柔：“我是商人，想要的自然是一個“利”字了。若是陸伯周讓你以為我有立場，那他就是到死也沒明白。”
巽寧見她只要提到師父就藏著一股隱忍的憤怒，也不想摻和進去，既然話說到這，再追問就是自討沒趣了，反正這樁買賣自己也不吃虧，回道：“好，我答應你去救延齡。” 說著端起第三杯茶。
端木含容也端起茶杯，回道：“一言為定。”
野山廢廟中，延齡一行人落魄至此，打算休息過夜。濃霧籠罩，呼吸變得濕重，總覺得有無數只呆滯的眼睛在盯著他們，隨時會從霧裏伸出手來乞求。這麽大的霧，即便有人接近，也是看不清的。
忽然，木門吱呀一聲，幾名隨從嚇得抽出長刀，說道：“延大人，有人來了。” 延齡正襟危坐，閉上雙目，回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那幾名隨從戰戰兢兢地探出屋去，見來人一身黑衣，遮住了頭發和面容，腰間一把長劍，更覺得來者不善，又不敢貿然上前。
巽寧說道：“我是來救延大人的，此處不宜久留，請各位隨我走。”
幾人舉著刀面面相覷，延齡從屋裏走出，說道：“萬萬沒想到今日救老夫一命的人會是你。” 幾名隨從不知所以，但見二人相識，便將刀收了起來。
巽寧：“事不宜遲，延大人這邊請。” 剛邁出門，她突然聽到有匆匆腳步聲，通過踩地的力道判斷當是習武之人，忙帶著一行人找到後門，為他們指明道路，說道：“到了那裏會有人接應，你們先走，我拖住他們。” 說完轉身就要走，延齡拉住她說道：“你沒有內力，如何抵擋？況且如果你暴露身份了，後果不堪設想。”
“還是我來墊後！” “我也留下，我死了沒關系！” 旁邊幾人堅定地附和道。“別爭了！我自有把握，快走吧！” 巽寧向眾人說道。
延齡緩緩放開她的手臂，說道：“原來如此，你千萬小心，看好時機脫身。”
巽寧：“放心吧。”
她輕聲潛入漆黑的屋子，緩緩拔出長劍，輸出內力，劍身化為黑色。誰知刺客見到寒光一閃，一柄短刀立刻橫削過來，巽寧出劍格擋，鐺的一聲，兩刃相撞，打破了夜的靜謐，她立刻明白過來，來人是少行遠。
幾乎同時，巽寧感到強大的氣壓朝左腹襲來，立即雙腳發力點地，往後撤去。少行遠這一拳轟在大梁上，震得磚瓦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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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少行遠冷聲問道。
巽寧怎肯說話暴露自己，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少行遠：“嚇得不敢說話了嗎？” 他輕蔑地笑了笑，“那就等我殺了你，再看看你是誰！” 說著語氣愈發狠辣，猛地躍身沖出。
一串一閃即逝的火光在劍身相撞時迸發，爆發出尖銳清脆的金屬聲。二人眨眼間交鋒十數招，屋內桌椅盡碎，房梁被削得殘破不堪。
巽寧心中感嘆少行遠自從拿到了少家絕學，功力明顯大有長進，出拳勢如霹雷，型似流水，人刀合一，左右開弓，不但能保持流暢的進攻，而且動作變幻莫測，使她格外吃力，一直被壓制。
狹小的空間裏，短刀和拳法更占優勢，她意識到這點，逐漸向窗戶撤去。
突然，少行遠向前虛探短刀，實則順勢收回，雙拳並出，砸在巽寧身上，將她打飛出窗戶，摔在地上，滑出數尺。
這動靜驚起了幾只寒鴉，大叫著撲騰著翅膀飛離了樹枝。巽寧不住地咳嗽，只覺得內臟震蕩，像是自己以高速撞上一幢銅墻鐵壁，而對方卻紋絲不動。她忙爬起身，想要調整呼吸，趁機逃脫，卻雙腿一軟，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劇痛，額頭瞬間冒出汗來，只得將劍身的內力調到體內療傷。黑劍的顏色漸漸退去，變回了本來的銀色，以現在的硬度，怕是擋不住剛才的一拳。
少行遠也跟著跳到庭院中，冷笑道：“你不是想逃嗎？現在跑一個試試！” 他雖嘴上挑釁，但見黑劍褪色，心裏謹慎起來，總覺得其中另有蹊蹺。
巽寧調整呼吸，心想要是不殺了他，恐怕自己是走不了了，不禁感到壓力。她催動內力，打通經脈，全身融會貫通，舉劍擺出起式。
“這才像個樣子！” 少行遠說罷，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掠地沖來，所帶起的氣勢似乎要讓山崩地裂。
巽寧靜止在原地，心中無念，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體內運轉，少行遠的動作在她眼中變慢了。就在刀刃近在咫尺之時，她本能地側閃，用寸勁拔開短刃，借力向上疾撩。
少行遠眼前似閃過一道幻影，意識到收拳護體時，已經太晚，冰涼的長劍先是貼上他的手臂，緊接著力道傾瀉而出，炸開皮肉，灼燒每一根神經，疼得他怒吼喊叫，毫不猶豫地轉身猛擊，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橫沖直撞，不顧一切。
巽寧轉換腳步，極為靈活敏捷，總能在最後一刻閃開，揮出劍式成網，限制住了他的伸展。她心中更加佩服少行遠，剛才那一劍，一般人早已被劈成兩段，但他反應之快，已是把意識化為了本能，骨骼的強度堪比鋼鐵，自己雖略有收勁，但竟然連他一條手臂也沒能砍下來。
困惑中，少行遠的焦躁漸漸退了下去，驅動內力止住血。他頓悟，這人的玄武劍紋只是掩人耳目，當她把內力周轉於體內時，速度會明顯提升。這不正是少家絕學藏力於身的真諦嗎！他始終沒有悟到。此前也曾嘗試過收回內力，但每次都痛苦異常，甚至口吐鮮血，懷疑起其中的意義，原來真的有人做到了。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今天遇到她真是太好了。
巽寧見他受傷的拳頭已經微微發抖，一條長長的割傷深可見骨，卻笑了出來，甚是不解，眼下開始尋找退路，少行遠卻一直死纏不放。他早就感到此人招式熟悉，對少家拳法也頗有了解，得想個辦法讓她露出真容。
此時，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房梁終於斷開，整間屋子轟然倒塌，濺起飛揚的塵土，巽寧不住地眨眼。剎那間，少行遠化拳為爪，頻頻向她的面罩抓去。
巽寧忙於躲閃，節奏被打亂，連連後退。一個恍惚，少行遠的指尖勾到了面罩，她順勢轉身躍起橫掃出一腿，正中頭部，將他踢翻在地。待落地後，巽寧趕忙重新帶好面罩。
可是，就在這須臾間，少行遠已看清了她的面容，驚詫地瞪著她，萌生出退意。
巽寧明白自己身份暴露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絕對不能放他走。她一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挺劍紮向少行遠。縱使他再迅捷起身，拳劍一齊格擋，也無力阻止這強大的劍勢。鐺的一聲，黑劍削斷短刃，輕松貫穿了他的身體。
少行遠身體一振，勉強站穩，一手抵住長劍，另一只手扯下她的面罩。巽寧閉緊雙唇，冷冰冰地直視著他，卻猶如視而不見一般，讓他不能理解，仿佛從來不認識眼前這個人。自己今天就要死了嗎？
巽寧拔出長劍，被噴出的鮮血濺了一臉，低頭擡袖去擦。再看向少行遠時，他正掙紮地爬向院外，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手中的劍不由得輕輕顫抖。她深吸一口氣，握緊劍，走過去，揮劍砍下了他的頭。
隨後巽寧跑到後門，看到幾名喬裝成強盜的禁軍已被擊殺，這才松了一口氣。剛想走，卻註意到這幾人皆被一劍斃命，延齡身邊沒有如此身手的人，一瞬間緊張起來，自己與少行遠交手之時，竟有旁人相助，而且恐怕目擊了整個過程，說不準看清了她的臉，自己已有把柄落到外人手上，不定哪天會找上門來。
巽寧面帶愁色，走回正門準備離開，發現少行遠的頭顱不見了！一時間不寒而栗，像是一柄寒刃悄然抵在了腰間。那兩人還在，自己卻毫無察覺。她僵在原地頓了頓，驟然足下發力，逃離了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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