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雅軒中，震安已在等待。巽寧遠遠地看見他，恍惚間，像是和父親的印象重疊在了一起，跑跳著過去，問道：“哥哥，你怎麽來了？” 她停在震安面前站直，舉起一只手比著身高，將將到肩膀的位置。歸一走來，與震安只差半個腦袋，巽寧輕輕抿起嘴，立刻又開心地說道：“這位是文方公主，歸一。”說著朝震安眨眨眼睛。

歸一行禮說道：“見過太子殿下。”

震安笑著向她微微點頭，又轉頭註視巽寧，語氣克制地問道：“玄鹿川狩獵順利嗎？” 巽寧聽出了他的不安，懷疑哥哥不知怎的察覺出端倪，便如實講了出來。說起自己在山洞中失憶，震安聽得面色凝重，轉頭見曉風已經把行李放好，勉強笑道：“都過去了，安全回來就好。” 便領著三人來到禦花園。

初夏，花香滿園，垂柳依依，荷塘中錦鯉緩緩擺尾，張開圓圓的嘴，碰了下藕尖，又被彈了回來，掉頭呆呆地游走了。幾人在涼亭中坐下，品著茉莉花茶，聊起學府的生活。

臨近傍晚，震安讓曉風和歸一先回清雅軒。他對巽寧說道：“這個暑假想不想去臨江城看看？”

巽寧：“好啊！”

震安：“師父會帶著你和曉風去，後天就出發吧。”

巽寧嘟囔道：“這麽快嗎？歸一可以一起去嗎？”

震安笑道：“你們以後的時間還多著呢，現在天天黏在一起，不一定好哦。”

巽寧臉上有點窘。

震安：“放心吧，你還怕我虧待她啊？”

巽寧一下子更不好意思了。

二人往清雅軒走去，巽寧問道：“哥哥，父親是什麽樣子的？”

震安：“父親的樣子，你一點也不記得了？”

巽寧當然記得，她記得父親把她舉過頭頂，讓她騎在肩上，故意一顛一顛的，但她一點也不害怕，因為父親會緊緊地按住她的雙腿。她在父親的肩膀上哈哈的笑，向哥哥招手，哥哥則會垂手站著沖她微笑。她一會指著說“去那邊”，一會又說“轉個圈”。母親見了會笑著對父親說，你別把她慣壞了，然後伸手把自己抱下來。這是屬於她的事情，但她更羨慕哥哥可以在書房裏為父親點燈，陪在身邊讀那些卷軸，但那是屬於哥哥的。

巽寧低頭想起這些，震安見她沈默不語，摟起她說道：“我現在大概和父親一樣高，肩一樣寬，但他的力氣要大得多。”

巽寧知道那是因為哥哥的劍紋是白虎，而父親的是玄武。

震安：“他對我很嚴格。一直深愛著母親。” 他說到這微微低頭，不再繼續說了。

巽寧見他變得低落，便輕輕抱住他，說道：“哥哥不用難過，父親要是現在看到你，肯定會感到驕傲的。”

震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巽寧長大了，哥哥不在身邊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

巽寧感到意外，自己在學府住了多年，這次出游算什麽？轉而想到，自己在玄鹿川差點喪命，在外界看來雖然一切正常，哥哥一定是有所察覺。心虛之餘，她仰頭笑道：“沒問題。”

到了出發的日子，巽寧跳上馬車，看著哥哥和師父交談了幾句，彼此長拜告別，師父走上馬車，曉風揮鞭趕馬。她將頭探出窗外，揮手向震安笑道：“哥哥回見！”

震安笑著朝她揮手，待馬車走遠了，轉身回到清雅軒，拿出通關通牒，交與歸一，說道：“回文方去吧，別再回來了。”

歸一驚詫，自己違反規定回文方是要出大問題的，不祥的預感讓她恐懼起來，皺眉問道：“你，要做什麽？”

震安擺手說道：“快走吧。”

歸一見沒有商量的餘地，心想正好趕上巽寧將此事告於她，剛要走，被震安叫住：“等一下。別讓巽寧知道，你擔不起後果。”

歸一瞪了他一眼，震安語氣緩和些說道：“臨江城裏文方很近，放心吧。”

歸一清楚起他的用意，心裏緊張，卻無可奈何，只得默默祈禱一個好結果。麥珂隨她一同匆匆離開，乘快馬趕赴文方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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