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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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茫茫的天空下，歸一走出山洞，眼前的玄鹿川已進入冬季，雪花緩緩地落到一朵紫色的角堇上，數朵角堇從一副狐貍的屍骨裏生長出來。歸一倒吸一口寒氣，調動自身內力保暖，竭力阻止恐慌占據上風，“巽寧在哪？對，要先找到她。”
她大喊巽寧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裏擴散，很快重覆寂靜。歸一跑入林海，不一會兒，她發覺這裏不是真正的玄鹿川，參天大樹沿著一條齊整的線戛然而止，面前變成一片廣闊的雪地。
風雪猛地刮了起來，歸一舉起手臂擋住細碎的冰碴兒，舉步維艱地在雪原中上下搜索。忽然，她看到一個青色的小點，拔腿奔了過去。
是巽寧，終於找到了！歸一抱起巽寧一邊搖晃一邊喊道：“巽寧！巽寧！” 但沒有回覆，她一下又緊張起來，將手放到巽寧鼻子下面，還好，有呼吸。
歸一俯身將巽寧橫在背上，雙腿發力呼出一口氣，將她背了起來。剛要轉身時，忽然瞥到遠處有一道玄影。那玄影回過頭來，是一頭巨角麋鹿，眼中泛著幽幽的綠光。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又是一陣風雪刮來，歸一側頭躲閃，等再一擡頭，玄鹿已不見蹤影。
一團白色濃霧遮住了雪山，看似一堵墻巋然不動，實則正飛速向她沖來，暴風雪要來了！歸一趕忙驅動內力，蹬腿點地向林海奔去，跑得氣喘籲籲，卻遲遲找不到來時的路，暴風雪反而越逼越近。
情急下，她鉆進另一個山洞，找來石塊壘成扇形，擋住風雪。自己則背對洞口，將巽寧抱在懷中，又把皮衣脫下來披在她腿上，盡力為她保暖。不一會兒，洞外暴風雪呼嘯而至，混沌之中分不清天空和地面，只能看到樹枝搖曳的影子。
歸一不停地搓手捂在巽寧臉上，一直保持警惕不敢放松。過了許久，歸一感覺雙腿有些酸麻，頭也昏昏沈沈，便調整了坐姿。她輕嘆一聲，憂慮在內心滋生，隨即搖了搖頭，好在自己不是一個人。她低頭看向巽寧，她仍在安然睡著。
歸一微微一笑，輕輕將手捂在她的耳朵上，不知道她在昏迷中是不是什麽感覺也沒有？她如此想著，緩緩俯身，想試探巽寧會不會醒來。
她的目光由額頭，到眼睛，到鼻子，最後停在了嘴唇上。如此近的距離，巽寧還是一動不動。
歸一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恍惚間已將雙唇貼在了巽寧的嘴唇上，涼涼的，軟軟的，有些幹。她伸出舌尖去滋潤，感覺到巽寧溫暖均勻的呼吸，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趕快立起身來，心跳得頭發暈，不再看巽寧。
迷迷糊糊中，歸一頭一耷拉，猛然醒來，低頭看見巽寧躺在懷裏正睜著一雙大眼睛。
巽寧看到歸一睡醒了，笑了一下。
歸一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她望了眼洞外，這暴風雪簡直和剛才一樣，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憂慮又聚到了眉頭。
巽寧：“沒事的，我們肯定能回去，先讓我起來。”
歸一這才註意到自己的雙臂仍緊抱著她，已變得酸麻。她慚愧地笑了笑，松開手臂，慢慢起身，活動了下筋骨，突然覺得寒風從腰間穿過，吹了個透心涼。“快穿上大衣。” 巽寧說著，為她披上了衣裳。
歸一想起了之前的山洞，問道：“巽寧，咱們三人不是一齊走的嗎，怎麽突然找不到你了？我和曉風在洞裏往前走沒有人，原路返回也是沒人，結果我一回頭，發現曉風也不見了，走出洞竟是一片林海雪原！” 歸一說著聲音愈發顫抖。
巽寧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當時在後面走，想要叫住你往回走，結果一擡頭，找不到你們，嚇了一跳，之後的事就記不起來了。”
歸一聽後更加感到震驚，喃喃地說道：“不記得了？” 她想起玄鹿，又說道：“我在雪原上找到你時，看到了一頭玄鹿在遠處。”
巽寧瞪大了眼睛問道：“玄鹿真的存在嗎？”
歸一開始懷疑，自己也許是看錯了，她頓了頓，說道：“總之，這地方離奇得很，咱們擅闖進來，好在還沒出事，現在得趕緊找到出去的路。可是我在林海裏跑了許久也出不去，不得已才躲進這洞中。”
巽寧撐著下巴，想了一會，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咱們從洞中而入，不如嘗試從洞中而出。” 歸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往洞裏走去，巽寧突然停住。歸一緊張地問道：“怎麽了？” 只見她扭頭笑道：“真要是出去了，怪可惜的，咱兩在這也挺好。” 歸一想起剛才偷親巽寧，頓時心虛，佯裝生氣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外邊指不定急成什麽樣子了。快走快走！” 說著招手趕著她往前走，巽寧微微一笑，歸一默默拉起了她的手。
兩個人並排走在洞內，很快完全沒了光亮。巽寧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探出腳步，感覺過了很久，還是漆黑一片。她感到體內的精神逐漸被吸食殆盡，變得又空又薄，無力地問道：“怎麽辦？也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路？” 歸一：“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巽寧答應著，手扶石壁，慢慢坐了下來，雙手環抱著膝蓋，蜷縮著，一言不發。
歸一想她終於也是被嚇著了，輕聲說道：“沒事的，這洞內這麽深，你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巽寧像是被一股力量控制著，突兀地說道：“前面的路太長了，我不想繼續走了。” 歸一驚詫地問道：“你怎麽了？雪地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巽寧：“我不記得了，但是醒來後的感覺還在。就像是一個人在又高又窄的吊橋中間，兩邊毫無遮攔，頭頂是虛無的蒼穹，腳下是湍急的波濤。稍微動一下全身都劇烈搖晃，對岸遙不可及。” 歸一摟住她說道：“只是個夢，這裏沒有橋，你也不是一個人。” 巽寧小聲地說道：“你也會走的。” 歸一皺起眉頭，不明白這話從何說起，只想著她大概還沈浸在噩夢裏不能自拔，便輕輕撫摸她的頭發，靠近些親吻她的臉頰，安撫道：“我不會走的，我保證。”
這時，曉風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巽寧！歸一！回句話啊！” 歸一忙起身喊道：“我們在這裏！” 說著拉起巽寧走了過去。
很快，前面出現了火光，洞口到了！曉風著急地跑來說道：“你們去哪兒了？怎麽一下消失，又一下子出現了？” 歸一剛想回答，頓了一下，突然想不起來要說什麽，心裏奇怪，看向巽寧，發現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玉佩，剛才她一直拿著嗎？怎麽想不起來了？
曉風覺出巽寧身上寒氣逼人，衣服尚未幹透，似有冰雪融化其中，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你們難道去雪地裏了？”
巽寧搖搖頭，問道：“時間過了多久？”
曉風：“也就一刻鐘吧，你還好嗎？”
巽寧自言自語道：“才一刻鐘嗎？感覺已經過了好久。”
同學們見她們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約而同地舉著火把走來。
少行遠：“以前我聽老人講過，獵人在山裏撞見邪物，被找到時瘋言瘋語，好了以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林浩打斷他說道：“你提那些嚇小孩的故事做什麽！要真是此地別有洞天，也是因為低溫讓人出現幻覺，導致記憶缺失。”
高鑒點頭道：“既然平安無事，忘掉那些也好。待天晴，我們立馬離開這裏。”
次日雨過天晴，眾人回到營地，發現帳篷多被撕爛，廚具散落一地，獵物也被狼群拖走了，可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由得悵然若失。剛剛收拾齊整，就見趙磬，蘇維，徐善馭帶來馬匹接大家回去。同學們將行囊放到馬背上。
蘇維走來，說道：“我們在玄鹿川外見到天氣異常，便打算提前接你們回去，” 說著輕撫巽寧的肩膀，“你可還安好？” 巽寧點點頭，回道：“無礙。” 她回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營地，期待已久的狩獵竟已成過去。這片土地留下自己的一部分，卻不知如何找得回來。歸一站在旁邊，仍擔心著。巽寧問道：“暑假跟我回宮，好不好？” 歸一微笑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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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天空下，歸一走出山洞，眼前的玄鹿川已進入冬季，雪花緩緩地落到一朵紫色的角堇上，數朵角堇從一副狐貍的屍骨裏生長出來。歸一倒吸一口寒氣，調動自身內力保暖，竭力阻止恐慌占據上風，“巽寧在哪？對，要先找到她。”
她大喊巽寧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裏擴散，很快重覆寂靜。歸一跑入林海，不一會兒，她發覺這裏不是真正的玄鹿川，參天大樹沿著一條齊整的線戛然而止，面前變成一片廣闊的雪地。
風雪猛地刮了起來，歸一舉起手臂擋住細碎的冰碴兒，舉步維艱地在雪原中上下搜索。忽然，她看到一個青色的小點，拔腿奔了過去。
是巽寧，終於找到了！歸一抱起巽寧一邊搖晃一邊喊道：“巽寧！巽寧！” 但沒有回覆，她一下又緊張起來，將手放到巽寧鼻子下面，還好，有呼吸。
歸一俯身將巽寧橫在背上，雙腿發力呼出一口氣，將她背了起來。剛要轉身時，忽然瞥到遠處有一道玄影。那玄影回過頭來，是一頭巨角麋鹿，眼中泛著幽幽的綠光。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又是一陣風雪刮來，歸一側頭躲閃，等再一擡頭，玄鹿已不見蹤影。
一團白色濃霧遮住了雪山，看似一堵墻巋然不動，實則正飛速向她沖來，暴風雪要來了！歸一趕忙驅動內力，蹬腿點地向林海奔去，跑得氣喘籲籲，卻遲遲找不到來時的路，暴風雪反而越逼越近。
情急下，她鉆進另一個山洞，找來石塊壘成扇形，擋住風雪。自己則背對洞口，將巽寧抱在懷中，又把皮衣脫下來披在她腿上，盡力為她保暖。不一會兒，洞外暴風雪呼嘯而至，混沌之中分不清天空和地面，只能看到樹枝搖曳的影子。
歸一不停地搓手捂在巽寧臉上，一直保持警惕不敢放松。過了許久，歸一感覺雙腿有些酸麻，頭也昏昏沈沈，便調整了坐姿。她輕嘆一聲，憂慮在內心滋生，隨即搖了搖頭，好在自己不是一個人。她低頭看向巽寧，她仍在安然睡著。
歸一微微一笑，輕輕將手捂在她的耳朵上，不知道她在昏迷中是不是什麽感覺也沒有？她如此想著，緩緩俯身，想試探巽寧會不會醒來。
她的目光由額頭，到眼睛，到鼻子，最後停在了嘴唇上。如此近的距離，巽寧還是一動不動。
歸一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恍惚間已將雙唇貼在了巽寧的嘴唇上，涼涼的，軟軟的，有些幹。她伸出舌尖去滋潤，感覺到巽寧溫暖均勻的呼吸，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趕快立起身來，心跳得頭發暈，不再看巽寧。
迷迷糊糊中，歸一頭一耷拉，猛然醒來，低頭看見巽寧躺在懷裏正睜著一雙大眼睛。
巽寧看到歸一睡醒了，笑了一下。
歸一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她望了眼洞外，這暴風雪簡直和剛才一樣，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憂慮又聚到了眉頭。
巽寧：“沒事的，我們肯定能回去，先讓我起來。”
歸一這才註意到自己的雙臂仍緊抱著她，已變得酸麻。她慚愧地笑了笑，松開手臂，慢慢起身，活動了下筋骨，突然覺得寒風從腰間穿過，吹了個透心涼。“快穿上大衣。” 巽寧說著，為她披上了衣裳。
歸一想起了之前的山洞，問道：“巽寧，咱們三人不是一齊走的嗎，怎麽突然找不到你了？我和曉風在洞裏往前走沒有人，原路返回也是沒人，結果我一回頭，發現曉風也不見了，走出洞竟是一片林海雪原！” 歸一說著聲音愈發顫抖。
巽寧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當時在後面走，想要叫住你往回走，結果一擡頭，找不到你們，嚇了一跳，之後的事就記不起來了。”
歸一聽後更加感到震驚，喃喃地說道：“不記得了？” 她想起玄鹿，又說道：“我在雪原上找到你時，看到了一頭玄鹿在遠處。”
巽寧瞪大了眼睛問道：“玄鹿真的存在嗎？”
歸一開始懷疑，自己也許是看錯了，她頓了頓，說道：“總之，這地方離奇得很，咱們擅闖進來，好在還沒出事，現在得趕緊找到出去的路。可是我在林海裏跑了許久也出不去，不得已才躲進這洞中。”
巽寧撐著下巴，想了一會，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咱們從洞中而入，不如嘗試從洞中而出。” 歸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往洞裏走去，巽寧突然停住。歸一緊張地問道：“怎麽了？” 只見她扭頭笑道：“真要是出去了，怪可惜的，咱兩在這也挺好。” 歸一想起剛才偷親巽寧，頓時心虛，佯裝生氣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外邊指不定急成什麽樣子了。快走快走！” 說著招手趕著她往前走，巽寧微微一笑，歸一默默拉起了她的手。
兩個人並排走在洞內，很快完全沒了光亮。巽寧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探出腳步，感覺過了很久，還是漆黑一片。她感到體內的精神逐漸被吸食殆盡，變得又空又薄，無力地問道：“怎麽辦？也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路？” 歸一：“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巽寧答應著，手扶石壁，慢慢坐了下來，雙手環抱著膝蓋，蜷縮著，一言不發。
歸一想她終於也是被嚇著了，輕聲說道：“沒事的，這洞內這麽深，你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巽寧像是被一股力量控制著，突兀地說道：“前面的路太長了，我不想繼續走了。” 歸一驚詫地問道：“你怎麽了？雪地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巽寧：“我不記得了，但是醒來後的感覺還在。就像是一個人在又高又窄的吊橋中間，兩邊毫無遮攔，頭頂是虛無的蒼穹，腳下是湍急的波濤。稍微動一下全身都劇烈搖晃，對岸遙不可及。” 歸一摟住她說道：“只是個夢，這裏沒有橋，你也不是一個人。” 巽寧小聲地說道：“你也會走的。” 歸一皺起眉頭，不明白這話從何說起，只想著她大概還沈浸在噩夢裏不能自拔，便輕輕撫摸她的頭發，靠近些親吻她的臉頰，安撫道：“我不會走的，我保證。”
這時，曉風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巽寧！歸一！回句話啊！” 歸一忙起身喊道：“我們在這裏！” 說著拉起巽寧走了過去。
很快，前面出現了火光，洞口到了！曉風著急地跑來說道：“你們去哪兒了？怎麽一下消失，又一下子出現了？” 歸一剛想回答，頓了一下，突然想不起來要說什麽，心裏奇怪，看向巽寧，發現她低頭看著手裏的玉佩，剛才她一直拿著嗎？怎麽想不起來了？
曉風覺出巽寧身上寒氣逼人，衣服尚未幹透，似有冰雪融化其中，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你們難道去雪地裏了？”
巽寧搖搖頭，問道：“時間過了多久？”
曉風：“也就一刻鐘吧，你還好嗎？”
巽寧自言自語道：“才一刻鐘嗎？感覺已經過了好久。”
同學們見她們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約而同地舉著火把走來。
少行遠：“以前我聽老人講過，獵人在山裏撞見邪物，被找到時瘋言瘋語，好了以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林浩打斷他說道：“你提那些嚇小孩的故事做什麽！要真是此地別有洞天，也是因為低溫讓人出現幻覺，導致記憶缺失。”
高鑒點頭道：“既然平安無事，忘掉那些也好。待天晴，我們立馬離開這裏。”
次日雨過天晴，眾人回到營地，發現帳篷多被撕爛，廚具散落一地，獵物也被狼群拖走了，可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由得悵然若失。剛剛收拾齊整，就見趙磬，蘇維，徐善馭帶來馬匹接大家回去。同學們將行囊放到馬背上。
蘇維走來，說道：“我們在玄鹿川外見到天氣異常，便打算提前接你們回去，” 說著輕撫巽寧的肩膀，“你可還安好？” 巽寧點點頭，回道：“無礙。” 她回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營地，期待已久的狩獵竟已成過去。這片土地留下自己的一部分，卻不知如何找得回來。歸一站在旁邊，仍擔心著。巽寧問道：“暑假跟我回宮，好不好？” 歸一微笑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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