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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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裏，歸一輕輕拍著巽寧，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說道：“時間到了？好，我這就去。” 隨即起身裹上毛毯，爬出帳篷。夜裏清寂無塵，月光稀疏。巽寧聽到腳步聲，刷刷地踩過草地，越來越近。她向四周看去，只有黑黢黢的樹幹，便提著嗓子小聲問道：“曉風，是你嗎？” 一道黑影霎時立在面前，差點撞上，巽寧怔住。曉風說道：“是我。” 她才松了口氣。二人摸索著點燃火把，開始繞著營地一圈圈慢慢巡視。
巽寧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地打，頭頂的樹枝突然折斷，掉落到身旁，她挽上小風的手臂擡頭看去，兩只碩大的負鼠發出淒厲的尖嚎，扭打成一團。他們趕緊加快腳步，走得遠些。
森林深處飄來悠遠微弱的狼嚎，曉風心想一直提心吊膽下去不是辦法，不如聊天緩解一下，說道：“你知道嗎？阿路其實不是孤兒。”
巽寧像是被從噩夢中拉回現實，冷靜了許多，想起少行遠的小名是阿路，問道：“那他父母呢？”
曉風：“聽他說還在月下鎮，是因為他五歲時開劍紋，親生父母不想耽誤這難得的天賦，於是把他送到少家做養子，從此再也不見，為了讓他專心修煉。”
巽寧心中詫異，世間竟有這樣的父母！轉念又想也許是家中困難。
曉風見她不做聲，繼續說道：“他家裏兄弟姐妹六人，他是最小的一個，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至於養不起。”
巽寧會心一笑，說道：“你和他這麽熟，怎麽就把他的秘密告訴我了？”
曉風：“這不是什麽秘密。他說，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可以公布於天下，讓天下人見證。”
巽寧這才恍然大悟，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笑道：“好啊，說，瞞我多久了？”
曉風笑了笑，繼續說道：“他說他還記得離別那天，生父板著臉對他說，繼承絕學後再回來，不然別來見我。生母把小小的行囊挎在他肩上，抱著他說，在人家裏要聽話，刻苦訓練。”
巽寧聽了心生憐憫，難以想象少行遠從小以來所承受的壓力。
曉風：“但是少家把他送到學府來，沒有讓他繼承絕學的意思。”
巽寧立刻說道：“這東西容易走火入魔，不學也罷。反正十幾年沒見親生父母了，以後不見又怎樣？”
曉風笑道：“他也是這麽說的。畢業後打算在京城某份差事。”
巽寧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小事兒，讓他放心，只要一心一意踏踏實實地對你好，不然我可饒不了他。”
曉風難為情地抓了抓頭發，嘿嘿地笑著。
黎明到來，少行遠跳出帳篷，去溪邊洗了幾把臉，挎上箭簍，提弓來到二人面前，說道：“可以出發了。” 巽寧和曉風相視苦笑，少行遠一路小跑，二人在後面緊追，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少行遠回頭見巽寧臉色發白，雙腿沈重，便對曉風說道：“你們在此等待，我去去就回。”巽寧手撐樹幹，喘著粗氣，揮手讓他自行前去。腳下哢嚓一聲，她低頭看去，踩斷了一排白骨。大半的骨架嵌在泥裏，露出來的部分也和暗綠的雜草混成一團，看大小和頭骨的形狀，應該是狐貍。巽寧：“這邊看來獵物要多一些。”
曉風遞去水袋，說道：“給，喝點水吧。” 又掰開饢餅讓巽寧吃下。不到半個時辰，少行遠右肩扛著一頭野豬，左手提著兩只野雞，回來了。巽寧著實對他不甚佩服，拍了拍曉風的肩頭，曉風轉頭見她一言不發，卻好像聽到了沒講出來的笑話，輕輕搖頭笑了笑。
歸一守在營地裏，見三人獵得野豬，頗為讚美。巽寧不好意思地將實情告於她，歸一聽到後反倒更加滿意，於是巽寧暗自猜測，自己通過了一道考驗。
帳篷裏，巽寧：“白天營地裏沒發生什麽事兒吧？” 歸一：“一切正常。” 她打趣道：“那你有沒有臨石遠眺？” 歸一嘴角微微上揚，撐起身子，回道：“你是想問我有沒有盼望你歸來？” 說著輕輕撥開巽寧額頭上的發絲，俯視著她。歸一的手指劃過肌膚，巽寧感到從未有過的心神激蕩，很想要緊緊地與她合二為一。但她想起哥哥的話，加之一天一夜沒合眼，她的四肢疲憊得麻木，眼皮越來越沈，昏過去前她聽到歸一伏在耳邊，細語道：“時時刻刻都在想。”
第二天輪到巽寧守營地。清晨，她牽著歸一的手，滿臉不舍，聽到安慰的話，才不情願地松開手。當她以為即將日落時，擡頭找到太陽的方位，發現才是正午，便起身又練習了幾遍劍法，早早地架鍋煮飯。
終於，同學們開始陸續歸來。巽寧望見歸一和麥珂扛著一根木棍，中間倒掛著一頭鹿，遠遠地向她揮手歡笑。歸一看見她興奮又委屈的神色，更是心生憐愛。巽寧跑去為她擦汗，聊起狩獵的細枝末節，全然忘記了之前的煎熬。
正當大家熟睡之際，一聲霹雷，驟雨急降，冰雹毫無征兆的砸到地上，越砸越密，甚至穿透了帳篷。混亂的敲打聲中，歸一舉著毛毯，將巽寧遮在下面。高鑒找到二人，巽寧提高聲音道：“冰雹太大了，咱們必須撤離！” 高鑒：“是，得找個足夠大的山洞！” 林浩聽到後向眾人喊道：“有人知道附近哪裏有山洞嗎？” 同學們面面相覷，有人已被砸傷，蜷縮在撐起的毛毯下神色慌張。少行遠走來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一刻鐘便能到。” 巽寧向高鑒點點頭，後者迅速組織所有人行動。
夜裏山路濕滑，二十幾人兩兩排成長隊，用毛毯護住頭頂，緩慢地跟在少行遠身後。好在山洞裏足夠寬敞，大家如釋重負。高鑒清點人員，無人走散，僅有三人被輕微砸傷，已止住了血。巽寧拍了拍少行遠的後背，讚道：“多虧了你，不然真麻煩了。” 少行遠：“應該的。” 說罷轉身在洞內撿來許多樹枝，曉風點燃松明，一團火焰燃了起來。同學們露出笑容，圍過來重新睡下。
巽寧抓著裘皮大衣，縮在毛毯裏，盯著深不見底的山洞，從裏面似乎傳來陣陣低吟。她爬起來，點燃一支火把。歸一醒來，輕聲問道：“怎麽了？” 巽寧：“我擔心有熊藏於洞內，想去查看一番。” 歸一立刻起身，說道：“糊塗，至少也需叫上我。” 曉風其實也睡不著，在旁邊一直聽著，此刻說道：“我也去。” 巽寧苦笑道：“也許是我幻聽，少行遠昨日剛來過，應該是安全的。” 歸一提劍舉起火把，說道：“不管怎樣，也不能單獨行動，走吧。” 說完走在前面，曉風攜弓羽跟上，巽寧墊後。
這洞越往裏越窄，起初能三人並排，很快便只能排成一列。碎草斷枝越積越厚，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這條羊腸小道始終延伸向前，沒有變化。巽寧想著這裏不像是能藏匿猛獸的地方，又不見蜘蛛蜈蚣，害怕有蛇從洞壁上掉下來，便叫道：“歸一。” 歸一回頭問道：“何事？” 卻看不見巽寧的蹤影，忙問曉風：“她人呢？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後的嗎？” 曉風以為自己困的出現幻覺了，舉著火把回頭走了幾步去找，略顫抖地說道：“怎麽回事？剛剛還在的。” 當他再一轉身，竟發覺歸一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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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歸一輕輕拍著巽寧，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說道：“時間到了？好，我這就去。” 隨即起身裹上毛毯，爬出帳篷。夜裏清寂無塵，月光稀疏。巽寧聽到腳步聲，刷刷地踩過草地，越來越近。她向四周看去，只有黑黢黢的樹幹，便提著嗓子小聲問道：“曉風，是你嗎？” 一道黑影霎時立在面前，差點撞上，巽寧怔住。曉風說道：“是我。” 她才松了口氣。二人摸索著點燃火把，開始繞著營地一圈圈慢慢巡視。
巽寧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地打，頭頂的樹枝突然折斷，掉落到身旁，她挽上小風的手臂擡頭看去，兩只碩大的負鼠發出淒厲的尖嚎，扭打成一團。他們趕緊加快腳步，走得遠些。
森林深處飄來悠遠微弱的狼嚎，曉風心想一直提心吊膽下去不是辦法，不如聊天緩解一下，說道：“你知道嗎？阿路其實不是孤兒。”
巽寧像是被從噩夢中拉回現實，冷靜了許多，想起少行遠的小名是阿路，問道：“那他父母呢？”
曉風：“聽他說還在月下鎮，是因為他五歲時開劍紋，親生父母不想耽誤這難得的天賦，於是把他送到少家做養子，從此再也不見，為了讓他專心修煉。”
巽寧心中詫異，世間竟有這樣的父母！轉念又想也許是家中困難。
曉風見她不做聲，繼續說道：“他家裏兄弟姐妹六人，他是最小的一個，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至於養不起。”
巽寧會心一笑，說道：“你和他這麽熟，怎麽就把他的秘密告訴我了？”
曉風：“這不是什麽秘密。他說，我對你說的每句話都可以公布於天下，讓天下人見證。”
巽寧這才恍然大悟，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笑道：“好啊，說，瞞我多久了？”
曉風笑了笑，繼續說道：“他說他還記得離別那天，生父板著臉對他說，繼承絕學後再回來，不然別來見我。生母把小小的行囊挎在他肩上，抱著他說，在人家裏要聽話，刻苦訓練。”
巽寧聽了心生憐憫，難以想象少行遠從小以來所承受的壓力。
曉風：“但是少家把他送到學府來，沒有讓他繼承絕學的意思。”
巽寧立刻說道：“這東西容易走火入魔，不學也罷。反正十幾年沒見親生父母了，以後不見又怎樣？”
曉風笑道：“他也是這麽說的。畢業後打算在京城某份差事。”
巽寧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小事兒，讓他放心，只要一心一意踏踏實實地對你好，不然我可饒不了他。”
曉風難為情地抓了抓頭發，嘿嘿地笑著。
黎明到來，少行遠跳出帳篷，去溪邊洗了幾把臉，挎上箭簍，提弓來到二人面前，說道：“可以出發了。” 巽寧和曉風相視苦笑，少行遠一路小跑，二人在後面緊追，跑了大約一個時辰。少行遠回頭見巽寧臉色發白，雙腿沈重，便對曉風說道：“你們在此等待，我去去就回。”巽寧手撐樹幹，喘著粗氣，揮手讓他自行前去。腳下哢嚓一聲，她低頭看去，踩斷了一排白骨。大半的骨架嵌在泥裏，露出來的部分也和暗綠的雜草混成一團，看大小和頭骨的形狀，應該是狐貍。巽寧：“這邊看來獵物要多一些。”
曉風遞去水袋，說道：“給，喝點水吧。” 又掰開饢餅讓巽寧吃下。不到半個時辰，少行遠右肩扛著一頭野豬，左手提著兩只野雞，回來了。巽寧著實對他不甚佩服，拍了拍曉風的肩頭，曉風轉頭見她一言不發，卻好像聽到了沒講出來的笑話，輕輕搖頭笑了笑。
歸一守在營地裏，見三人獵得野豬，頗為讚美。巽寧不好意思地將實情告於她，歸一聽到後反倒更加滿意，於是巽寧暗自猜測，自己通過了一道考驗。
帳篷裏，巽寧：“白天營地裏沒發生什麽事兒吧？” 歸一：“一切正常。” 她打趣道：“那你有沒有臨石遠眺？” 歸一嘴角微微上揚，撐起身子，回道：“你是想問我有沒有盼望你歸來？” 說著輕輕撥開巽寧額頭上的發絲，俯視著她。歸一的手指劃過肌膚，巽寧感到從未有過的心神激蕩，很想要緊緊地與她合二為一。但她想起哥哥的話，加之一天一夜沒合眼，她的四肢疲憊得麻木，眼皮越來越沈，昏過去前她聽到歸一伏在耳邊，細語道：“時時刻刻都在想。”
第二天輪到巽寧守營地。清晨，她牽著歸一的手，滿臉不舍，聽到安慰的話，才不情願地松開手。當她以為即將日落時，擡頭找到太陽的方位，發現才是正午，便起身又練習了幾遍劍法，早早地架鍋煮飯。
終於，同學們開始陸續歸來。巽寧望見歸一和麥珂扛著一根木棍，中間倒掛著一頭鹿，遠遠地向她揮手歡笑。歸一看見她興奮又委屈的神色，更是心生憐愛。巽寧跑去為她擦汗，聊起狩獵的細枝末節，全然忘記了之前的煎熬。
正當大家熟睡之際，一聲霹雷，驟雨急降，冰雹毫無征兆的砸到地上，越砸越密，甚至穿透了帳篷。混亂的敲打聲中，歸一舉著毛毯，將巽寧遮在下面。高鑒找到二人，巽寧提高聲音道：“冰雹太大了，咱們必須撤離！” 高鑒：“是，得找個足夠大的山洞！” 林浩聽到後向眾人喊道：“有人知道附近哪裏有山洞嗎？” 同學們面面相覷，有人已被砸傷，蜷縮在撐起的毛毯下神色慌張。少行遠走來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一刻鐘便能到。” 巽寧向高鑒點點頭，後者迅速組織所有人行動。
夜裏山路濕滑，二十幾人兩兩排成長隊，用毛毯護住頭頂，緩慢地跟在少行遠身後。好在山洞裏足夠寬敞，大家如釋重負。高鑒清點人員，無人走散，僅有三人被輕微砸傷，已止住了血。巽寧拍了拍少行遠的後背，讚道：“多虧了你，不然真麻煩了。” 少行遠：“應該的。” 說罷轉身在洞內撿來許多樹枝，曉風點燃松明，一團火焰燃了起來。同學們露出笑容，圍過來重新睡下。
巽寧抓著裘皮大衣，縮在毛毯裏，盯著深不見底的山洞，從裏面似乎傳來陣陣低吟。她爬起來，點燃一支火把。歸一醒來，輕聲問道：“怎麽了？” 巽寧：“我擔心有熊藏於洞內，想去查看一番。” 歸一立刻起身，說道：“糊塗，至少也需叫上我。” 曉風其實也睡不著，在旁邊一直聽著，此刻說道：“我也去。” 巽寧苦笑道：“也許是我幻聽，少行遠昨日剛來過，應該是安全的。” 歸一提劍舉起火把，說道：“不管怎樣，也不能單獨行動，走吧。” 說完走在前面，曉風攜弓羽跟上，巽寧墊後。
這洞越往裏越窄，起初能三人並排，很快便只能排成一列。碎草斷枝越積越厚，時間不知過了多久，這條羊腸小道始終延伸向前，沒有變化。巽寧想著這裏不像是能藏匿猛獸的地方，又不見蜘蛛蜈蚣，害怕有蛇從洞壁上掉下來，便叫道：“歸一。” 歸一回頭問道：“何事？” 卻看不見巽寧的蹤影，忙問曉風：“她人呢？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後的嗎？” 曉風以為自己困的出現幻覺了，舉著火把回頭走了幾步去找，略顫抖地說道：“怎麽回事？剛剛還在的。” 當他再一轉身，竟發覺歸一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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