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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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開學後的藝術課上，蘇維說道：“今年的中秋晚會由各位表演節目，請自行決定內容，不要超過一刻鐘。”
曉風轉過身來，問巽寧：“你打算如何安排？” 巽寧回道：“我想彈箏，你來唱曲，然後再找幾人奏樂，或者與你同唱。” 曉風點點頭。巽寧看向歸一，她和麥珂正被一群文方同學圍著。
林浩那邊也是被一圈女生圍在中間，巽寧想著他心裏至少不會難過，臉上倒是嚴肅得很。二人去問高鑒，他打算展示一下槍法。
巽寧輕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吹簫呢。”
高鑒：“我的簫曲不是給所有人聽的。” 說完眼神停在她身上，巽寧微微低頭不語，曉風拉上她找到少行遠。
曉風：“阿路，你打算表演什麽？”
少行遠語氣平平地回道：“打一套拳。”
巽寧心中無奈，早該想到的。她問道：“你為何稱少行遠為阿路？”
曉風眼中放出光彩，笑道：“這是他小名。” 巽寧雖有不解，卻也並不在意。
眼下同學們已經三五成團，熱烈地討論著演出計劃。她向曉風說道：“難道就沒有人主動想和我們組隊嗎？” 曉風聳了聳肩。
巽寧再次尋找歸一，見她仍坐在原位，此刻正好回過頭來，心裏一陣驚喜，她的聲音好聽，唱歌應該也好聽，便走過去說道：“歸一，我來彈箏，麥珂奏鼓，你和曉風合唱如何？” 歸一面露遲疑，回道：“先試試看吧。”
四人來到琴房，關上門，外邊的嘈雜聲低了下去。巽寧指尖彈撥琴弦，聲音清脆悅耳，撫過琴面，聲音又變得曠遠悠長，仿佛處於高山流水之間。配合上鼓聲，在其中又增添了一份節律。歸一和曉風齊聲合唱，曉風的歌聲清亮幹凈，讓人舒心。
巽寧彈著琴，眉頭逐漸皺了起來。唱罷，她和曉風相視無語，表情覆雜，這調跑得遠了些。歸一心裏明白，她神情平靜，只是利落地轉身走去。巽寧一下子楞住，以為她這就要走，頓時不知所措，卻看她在幾步外停下，回眸舉袖，準備起舞。
三人會意，奏樂再起。只見歸一舞袖旋轉，長音時身姿若風擺柳，轉音時動作如雷驚鴻。巽寧的目光隨著那紗裙的縐紋游走，不經意遇到她的眼神，仿佛在含笑審視自己。一曲奏罷，舞步停在了最初的回眸。
餘音中巽寧的手懸在琴弦上，眼神與歸一相匯。她的眼中似含著一汪水，巽寧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打量了一番，末了，流露出一點笑意。一剎那，她好像看到兩只飛翔的大雁，劃過秋高氣爽的藍天，一起飛到無盡的盡頭，從未經歷過寒冬，馬上就要回到南方的溫暖中。她突然覺得面紅耳熱，心跳加快，屋外的紛擾聲一下沖入耳中，迅速錯開了眼神。
那之後，巽寧覺察出一些變化，學府中的人還是那些人，但她卻比以前能看到更多的東西。尤其是關於歸一，哪怕是餘光中的一個掠影，她也能迅速捕捉到是她，又怕她註意到，偷偷看著，按捺住想立刻跑過去找她的心情。巽寧琢磨起來，這難道就是喜歡一個人？她搖搖頭，心裏笑話自己，都是女生，一定是誤會了。
晚上，巽寧一想到，第二天有要和歸一一起上的課，就興奮得睡不著覺。也不知道是不是無中生有，她總覺得歸一好像有意在避開自己，頓時感到心灰意冷。如此這般消耗了一段時間的精力，她只希望這股熱焰能盡快熄滅，自己和歸一的相處能恢覆正常。
彩排進行得很順利，下來後蘇維評價道：“你們四人配合得很好。只是，巽寧啊，你一直低著頭，彈琴表現得要更大方一些，好嗎？” 巽寧回道：“是。” 眼神瞟向歸一，生怕被她看透心思，發現她神色自然，才松了口氣。轉頭卻發現曉風在偷笑。
巽寧板著臉，等到了清靜的地方，一巴掌呼在曉風後腦勺上，說道：“你傻笑什麽？” 這巴掌不痛不癢，曉風只覺得頭發被搓起，笑出了聲，說道：“巽寧，你喜歡歸一吧？” 巽寧震驚地腦袋嗡嗡作響 ，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曉風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說道：“我看歸一也喜歡你。” 但是巽寧仍是低頭不語，他便收了嬉笑，放下胳膊，說道：“你在擔心別人的看法嗎？”
巽寧微微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怎麽可能喜歡女生？傳出去豈不是笑話？母親和哥哥會怎麽想？” 她一時間覺得腦子好亂，心中沒了著落，不斷重覆：不可能，不可能，我到底是怎麽了？曉風見她閉著眼不停地搖頭，心生憐憫，說道：“這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你不要一個人擅自決定，不如去聽一聽歸一的想法。” 巽寧如夢初醒，抱住曉風，說道：“你說的對。”
中秋晚會上，巽寧擡起了頭，卻發現歸一始終不看自己一眼，心裏納悶，她想也許是因為在臺上，她有些緊張吧。下臺後，林浩過來把她拉到一邊，說道：“我準備了花燈，要不要一起來？” 巽寧問道：“去哪？” 林浩湊近了些小聲說道：“山上，我知道個地方可以俯視整個京城，咱們偷偷溜出去。” 巽寧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去叫上曉風和歸一。” 曉風見到他倆神神秘秘地說些什麽，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巽寧悄悄告訴他：“走，咱們溜出去到山上放花燈。”
曉風急道：“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要是被抓到，你又要被關禁閉了，萬一讓王後知道了怎麽辦？”
巽寧撇了他一眼，說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麽？你先去找林浩，我叫上歸一一起。” 曉風嘆了口氣，還是順從了。
巽寧找到歸一，想要去拉她的手，沒想到被她先行查覺，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側過頭來問道：“什麽事？” 巽寧笑道：“我有話跟你說，這兒不方便，咱們去個人少的地方。” 歸一抿嘴猶豫，輕點了下頭。隨後兩人一起和林浩等人溜邊出了松風閣。
九月的夜晚清爽宜人。歸一覺出不對勁，問道：“這是要去哪裏？” 林浩搶先回道：“去山上放花燈啊。” 歸一站住，嚴肅地看著巽寧，巽寧忙道：“不是怕你知道後不肯去嗎，我錯了，拜托，好不好？” 說著雙手合十，態度十分誠懇。歸一心一軟，說道：“好吧。” 巽寧高興得跳了起來。
走在山路上，她咧嘴對歸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回去呢？” 歸一斜眼看她說道：“我要保證你們不捅出什麽幺蛾子來。” 巽寧嘿嘿一笑，心想歸一果然還是在意自己的。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幾人來到北山的另一側。從這裏遠眺，整個四方塊的京城盡收眼底，點點燈火在月光下靜靜地燃燒。正南方，如歐泊般的彩雲把圓月半遮半掩，流風推霧，好似月宮飄仙。
林浩說道：“來，每人一只燈，可以寫上自己的願望，再點火放飛。” 巽寧想了想，很快便寫好了願望，擡頭看向歸一，發現她竟然比自己還要快，心中不免好奇起來。沒想到歸一先問道：“你寫了什麽願望？”
巽寧：“我希望和你，曉風還有哥哥一起去觀海。”
歸一本來很驚喜，後來有些失望，但馬上又怪自己狹隘了，回道：“好，我沒意見。”
這個回答讓巽寧很開心，但歸一的語氣普普通通，好像無所謂，她也就冷靜下來，問道：“你呢？寫了什麽願望？”
歸一的臉突然僵住，挑了下眉，說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哦。”
巽寧感到自己被耍了，耷拉著臉，抱臂嘟著嘴，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歸一也感覺自己這樣確實不太地道，再加上有些於心不忍，說道：“要是實現了，我一定告訴你。”
巽寧還是不滿意，伸出小拇指，說道：“你保證？” 歸一無奈，也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一起說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歸一嚴肅的臉也放松了下來，二人相視而笑。歸一捏了下巽寧的臉，說道：“幼稚。”
幾人紛紛放飛了花燈，註視著心願緩緩地飄向月亮。曉風暗自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飄回來，不然引起火災就完蛋了。他看向巽寧，發現她和歸一正看著彼此，身體靠得越來越近，雙手慢慢的十指相扣。突然，林浩大聲說道：“煙花要開始了！” 把他們三人都嚇了一跳。
“咻”的一陣長音，流星般的煙花垂直飛上天空，炸開，化作流光溢彩，閃爍著消融在黑夜裏。巽寧看向歸一，她的眼中是燦爛的花火。
回到學舍門前，二人正要道別 ，被歸一拉住了手，問道：“巽寧，你打算告訴別人嗎？”
巽寧：“告訴別人什麽？”
歸一：“關於我們。”
巽寧：“肯定不會讓我母親知道，但我想聽聽哥哥的想法。”
歸一：“這樣也好。”
巽寧：“那你呢？”
歸一：“我在信中試探性地跟家裏人提過。”
巽寧：“他們怎麽說？”
歸一停頓了一下，眼神避開她，說道：“母後回信說，女生之間感覺親近很正常，我還小，只是還沒遇到合適的男生，他們會為我留意的。”
巽寧沈默了一會兒，凝視著歸一，回道：“他們如此想也正常。歸一，我們之間的這種喜歡，你是明白的。”
歸一看出她眼中的堅定，點了點頭，但依舊有所顧慮，說道：“但是以後。”
巽寧：“哥哥以後是平央國王，只要有他的支持，” 她說著牽起歸一的手，“再加上我們相信能在一起，總會有辦法的。”
歸一聽了咬住嘴唇點點頭，像是要哭的樣子。巽寧第一次見她脆弱的一面，緩緩抱住了她，輕聲說道：“沒事的，歸一。”
巽寧從來沒有如此期盼過春節。她回到宮中，就找到震安，說道：“哥哥，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震安微微一笑：“什麽秘密啊？”
巽寧：“你先保證。”
震安笑了笑，說道：“好，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巽寧示意他俯下身，在耳邊說道：“我喜歡上了一個女生。”
震安挑起眉毛，註視了巽寧一會兒，說道：“倒也不是很意外。”
巽寧皺起眉頭，一拳擊在震安小腹，說道：“這是什麽意思！”
震安捧腹笑出了聲，問道：“是哪位仙女獲得了我家巽寧的青睞啊？”
巽寧小聲回道：“文方公主，歸一。”
震安震驚得啞口無言。
“哥哥？” 巽寧試探地叫了一聲，一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震安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她也喜歡你嗎？”
巽寧：“嗯。” 說著略微低頭，擡起手背微微擋住嘴，在唇邊摩挲著。
震安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那祝賀你們，要好好珍惜彼此。”
巽寧擡起頭，開心地笑著，撲進震安的懷裏。
震安溫柔地說道：“女生之間也不可以隨便上床哦。”
巽寧瞬間僵在原地，好像聽到了什麽需要摒棄的聲音，臉漲得發熱，低沈地回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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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的藝術課上，蘇維說道：“今年的中秋晚會由各位表演節目，請自行決定內容，不要超過一刻鐘。”
曉風轉過身來，問巽寧：“你打算如何安排？” 巽寧回道：“我想彈箏，你來唱曲，然後再找幾人奏樂，或者與你同唱。” 曉風點點頭。巽寧看向歸一，她和麥珂正被一群文方同學圍著。
林浩那邊也是被一圈女生圍在中間，巽寧想著他心裏至少不會難過，臉上倒是嚴肅得很。二人去問高鑒，他打算展示一下槍法。
巽寧輕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吹簫呢。”
高鑒：“我的簫曲不是給所有人聽的。” 說完眼神停在她身上，巽寧微微低頭不語，曉風拉上她找到少行遠。
曉風：“阿路，你打算表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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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寧心中無奈，早該想到的。她問道：“你為何稱少行遠為阿路？”
曉風眼中放出光彩，笑道：“這是他小名。” 巽寧雖有不解，卻也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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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寧再次尋找歸一，見她仍坐在原位，此刻正好回過頭來，心裏一陣驚喜，她的聲音好聽，唱歌應該也好聽，便走過去說道：“歸一，我來彈箏，麥珂奏鼓，你和曉風合唱如何？” 歸一面露遲疑，回道：“先試試看吧。”
四人來到琴房，關上門，外邊的嘈雜聲低了下去。巽寧指尖彈撥琴弦，聲音清脆悅耳，撫過琴面，聲音又變得曠遠悠長，仿佛處於高山流水之間。配合上鼓聲，在其中又增添了一份節律。歸一和曉風齊聲合唱，曉風的歌聲清亮幹凈，讓人舒心。
巽寧彈著琴，眉頭逐漸皺了起來。唱罷，她和曉風相視無語，表情覆雜，這調跑得遠了些。歸一心裏明白，她神情平靜，只是利落地轉身走去。巽寧一下子楞住，以為她這就要走，頓時不知所措，卻看她在幾步外停下，回眸舉袖，準備起舞。
三人會意，奏樂再起。只見歸一舞袖旋轉，長音時身姿若風擺柳，轉音時動作如雷驚鴻。巽寧的目光隨著那紗裙的縐紋游走，不經意遇到她的眼神，仿佛在含笑審視自己。一曲奏罷，舞步停在了最初的回眸。
餘音中巽寧的手懸在琴弦上，眼神與歸一相匯。她的眼中似含著一汪水，巽寧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打量了一番，末了，流露出一點笑意。一剎那，她好像看到兩只飛翔的大雁，劃過秋高氣爽的藍天，一起飛到無盡的盡頭，從未經歷過寒冬，馬上就要回到南方的溫暖中。她突然覺得面紅耳熱，心跳加快，屋外的紛擾聲一下沖入耳中，迅速錯開了眼神。
那之後，巽寧覺察出一些變化，學府中的人還是那些人，但她卻比以前能看到更多的東西。尤其是關於歸一，哪怕是餘光中的一個掠影，她也能迅速捕捉到是她，又怕她註意到，偷偷看著，按捺住想立刻跑過去找她的心情。巽寧琢磨起來，這難道就是喜歡一個人？她搖搖頭，心裏笑話自己，都是女生，一定是誤會了。
晚上，巽寧一想到，第二天有要和歸一一起上的課，就興奮得睡不著覺。也不知道是不是無中生有，她總覺得歸一好像有意在避開自己，頓時感到心灰意冷。如此這般消耗了一段時間的精力，她只希望這股熱焰能盡快熄滅，自己和歸一的相處能恢覆正常。
彩排進行得很順利，下來後蘇維評價道：“你們四人配合得很好。只是，巽寧啊，你一直低著頭，彈琴表現得要更大方一些，好嗎？” 巽寧回道：“是。” 眼神瞟向歸一，生怕被她看透心思，發現她神色自然，才松了口氣。轉頭卻發現曉風在偷笑。
巽寧板著臉，等到了清靜的地方，一巴掌呼在曉風後腦勺上，說道：“你傻笑什麽？” 這巴掌不痛不癢，曉風只覺得頭發被搓起，笑出了聲，說道：“巽寧，你喜歡歸一吧？” 巽寧震驚地腦袋嗡嗡作響 ，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曉風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說道：“我看歸一也喜歡你。” 但是巽寧仍是低頭不語，他便收了嬉笑，放下胳膊，說道：“你在擔心別人的看法嗎？”
巽寧微微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怎麽可能喜歡女生？傳出去豈不是笑話？母親和哥哥會怎麽想？” 她一時間覺得腦子好亂，心中沒了著落，不斷重覆：不可能，不可能，我到底是怎麽了？曉風見她閉著眼不停地搖頭，心生憐憫，說道：“這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你不要一個人擅自決定，不如去聽一聽歸一的想法。” 巽寧如夢初醒，抱住曉風，說道：“你說的對。”
中秋晚會上，巽寧擡起了頭，卻發現歸一始終不看自己一眼，心裏納悶，她想也許是因為在臺上，她有些緊張吧。下臺後，林浩過來把她拉到一邊，說道：“我準備了花燈，要不要一起來？” 巽寧問道：“去哪？” 林浩湊近了些小聲說道：“山上，我知道個地方可以俯視整個京城，咱們偷偷溜出去。” 巽寧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去叫上曉風和歸一。” 曉風見到他倆神神秘秘地說些什麽，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巽寧悄悄告訴他：“走，咱們溜出去到山上放花燈。”
曉風急道：“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要是被抓到，你又要被關禁閉了，萬一讓王後知道了怎麽辦？”
巽寧撇了他一眼，說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麽？你先去找林浩，我叫上歸一一起。” 曉風嘆了口氣，還是順從了。
巽寧找到歸一，想要去拉她的手，沒想到被她先行查覺，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側過頭來問道：“什麽事？” 巽寧笑道：“我有話跟你說，這兒不方便，咱們去個人少的地方。” 歸一抿嘴猶豫，輕點了下頭。隨後兩人一起和林浩等人溜邊出了松風閣。
九月的夜晚清爽宜人。歸一覺出不對勁，問道：“這是要去哪裏？” 林浩搶先回道：“去山上放花燈啊。” 歸一站住，嚴肅地看著巽寧，巽寧忙道：“不是怕你知道後不肯去嗎，我錯了，拜托，好不好？” 說著雙手合十，態度十分誠懇。歸一心一軟，說道：“好吧。” 巽寧高興得跳了起來。
走在山路上，她咧嘴對歸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回去呢？” 歸一斜眼看她說道：“我要保證你們不捅出什麽幺蛾子來。” 巽寧嘿嘿一笑，心想歸一果然還是在意自己的。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幾人來到北山的另一側。從這裏遠眺，整個四方塊的京城盡收眼底，點點燈火在月光下靜靜地燃燒。正南方，如歐泊般的彩雲把圓月半遮半掩，流風推霧，好似月宮飄仙。
林浩說道：“來，每人一只燈，可以寫上自己的願望，再點火放飛。” 巽寧想了想，很快便寫好了願望，擡頭看向歸一，發現她竟然比自己還要快，心中不免好奇起來。沒想到歸一先問道：“你寫了什麽願望？”
巽寧：“我希望和你，曉風還有哥哥一起去觀海。”
歸一本來很驚喜，後來有些失望，但馬上又怪自己狹隘了，回道：“好，我沒意見。”
這個回答讓巽寧很開心，但歸一的語氣普普通通，好像無所謂，她也就冷靜下來，問道：“你呢？寫了什麽願望？”
歸一的臉突然僵住，挑了下眉，說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哦。”
巽寧感到自己被耍了，耷拉著臉，抱臂嘟著嘴，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歸一也感覺自己這樣確實不太地道，再加上有些於心不忍，說道：“要是實現了，我一定告訴你。”
巽寧還是不滿意，伸出小拇指，說道：“你保證？” 歸一無奈，也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一起說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歸一嚴肅的臉也放松了下來，二人相視而笑。歸一捏了下巽寧的臉，說道：“幼稚。”
幾人紛紛放飛了花燈，註視著心願緩緩地飄向月亮。曉風暗自松了口氣，還好沒有飄回來，不然引起火災就完蛋了。他看向巽寧，發現她和歸一正看著彼此，身體靠得越來越近，雙手慢慢的十指相扣。突然，林浩大聲說道：“煙花要開始了！” 把他們三人都嚇了一跳。
“咻”的一陣長音，流星般的煙花垂直飛上天空，炸開，化作流光溢彩，閃爍著消融在黑夜裏。巽寧看向歸一，她的眼中是燦爛的花火。
回到學舍門前，二人正要道別 ，被歸一拉住了手，問道：“巽寧，你打算告訴別人嗎？”
巽寧：“告訴別人什麽？”
歸一：“關於我們。”
巽寧：“肯定不會讓我母親知道，但我想聽聽哥哥的想法。”
歸一：“這樣也好。”
巽寧：“那你呢？”
歸一：“我在信中試探性地跟家裏人提過。”
巽寧：“他們怎麽說？”
歸一停頓了一下，眼神避開她，說道：“母後回信說，女生之間感覺親近很正常，我還小，只是還沒遇到合適的男生，他們會為我留意的。”
巽寧沈默了一會兒，凝視著歸一，回道：“他們如此想也正常。歸一，我們之間的這種喜歡，你是明白的。”
歸一看出她眼中的堅定，點了點頭，但依舊有所顧慮，說道：“但是以後。”
巽寧：“哥哥以後是平央國王，只要有他的支持，” 她說著牽起歸一的手，“再加上我們相信能在一起，總會有辦法的。”
歸一聽了咬住嘴唇點點頭，像是要哭的樣子。巽寧第一次見她脆弱的一面，緩緩抱住了她，輕聲說道：“沒事的，歸一。”
巽寧從來沒有如此期盼過春節。她回到宮中，就找到震安，說道：“哥哥，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震安微微一笑：“什麽秘密啊？”
巽寧：“你先保證。”
震安笑了笑，說道：“好，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巽寧示意他俯下身，在耳邊說道：“我喜歡上了一個女生。”
震安挑起眉毛，註視了巽寧一會兒，說道：“倒也不是很意外。”
巽寧皺起眉頭，一拳擊在震安小腹，說道：“這是什麽意思！”
震安捧腹笑出了聲，問道：“是哪位仙女獲得了我家巽寧的青睞啊？”
巽寧小聲回道：“文方公主，歸一。”
震安震驚得啞口無言。
“哥哥？” 巽寧試探地叫了一聲，一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震安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她也喜歡你嗎？”
巽寧：“嗯。” 說著略微低頭，擡起手背微微擋住嘴，在唇邊摩挲著。
震安摸了摸她的頭，說道：“那祝賀你們，要好好珍惜彼此。”
巽寧擡起頭，開心地笑著，撲進震安的懷裏。
震安溫柔地說道：“女生之間也不可以隨便上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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