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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越洋夏文寧去了那家環境浪漫的西餐廳吃飯，服務生等在旁邊，訓練有素地翻看歷史訂單，問道：“賀先生，還要您上次的套餐嗎？”
“對，謝謝。”
服務生走後，坐在對面的夏文寧好奇地問他，“你之前來過這裏？跟誰啊？”
賀越洋隨口回答，“和李飛。”
夏文寧馬上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語氣，“你們兩個男生還吃情侶套餐。”
賀越洋一下笑出來，“你不懷疑我在騙你嗎？”
夏文寧正拿手機拍窗外的景色，聞言回頭，“你騙我？”
“對啊，你都不懷疑嗎？我和李飛兩個男生怎麽可能吃這種套餐。”賀越洋長手長腿，坐姿閑適。
夏文寧笑了笑，“我相信你。”
兩人的位子靠窗戶，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夏文寧的臉上撲上一層毛茸茸的黃暈，賀越洋心思一動，隔著餐桌，把手臂伸過去，握住夏文寧的手。
夏文寧趕緊左右看看，見沒人註意他們，才放心地把手心攤開，任由賀越洋的五指插進她手裏，形成一個五指交叉的姿勢。
“套餐是為你準備的，你沒來才叫了李飛。”
夏文寧的笑聲很輕快，她捏了捏賀越洋的手指，“我就知道。”
吃過飯，賀越洋又帶夏文寧去了他們高考前去過的商場，兩人路過那家服裝店，賀越洋問她還想不想買衣服。
夏文寧趕緊搖頭，拉著他從門前走過。
“你要是想買的話，我們可以進去看看。”賀越洋不動，他現在雖然還算不上富一代，可好歹也比一年前需要動用賀忠生給他留的大學學費情況要好太多。
“不要，這種牌子脫離實際根本不值這麽貴。”夏文寧費力地推著他後背，“你也不許再買了。”
賀越洋心裏一暖，大手撈過夏文寧，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夏文寧的頭頂著賀越洋的下巴，悶聲悶氣地笑了。
之前她還覺得會不會不好意思對賀越洋做出親密的動作，現在才明白，原來喜歡就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觸碰他的身體，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他身上。
所以他們倆牽手，擁抱，都是自然而然發生，一點都不尷尬，也不局促。
兩人手拉手打電玩，逛夜市，分吃一串食物，神色自然，好像他們倆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所以當賀越洋終於為夏文寧點燃那場本來應該提前一天的煙花時，夏文寧窩在他身前，手指點著他胸口，“賀越洋你真的好能憋，喜歡我為什麽要拒絕我？為什麽不早點說呢？”
如果他們早些互通心意，是不是就不會浪費這一年的時間了？
賀越洋只是笑著，卻沒回答，伸手把夏文寧的細長的指尖攏在他手心，“看煙花。”
一束束顏色鮮艷的煙花飛上天，瞬間炸出半邊天空的五彩斑斕。
夏文寧也顧不得翻賀越洋的舊賬了，趕緊雙手合一，閉上眼睛，嘴裏還念念有詞。
“這也能許願？”賀越洋驚訝地看著她，“靈嗎？”
夏文寧念了一長串之後，才回答他，“很靈的，我去年許的心願就成真了。”
“你許的什麽？”
“不告訴你。”
回去的路上，夏文寧睡著了，恍惚間她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的臉，先是下意識地一躲，而後想起來是賀越洋，便放心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叫醒，睜眼就看到車子已經到她家樓下，她揉揉眼睛，跟著賀越洋下了車。
賀越洋把夏文寧送到門口，松開兩人牽住的手，“很晚了，快進去吧。”
“好。”夏文寧嘴上答應，卻沒動。
一種很莫名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動，夏文寧擡眼看賀越洋，滿眼的期待。
“那我走了，晚安。”
眼看賀越洋就要轉身，夏文寧趕緊喊住他。“那個，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夏文寧臉色發紅，眼裏卻像含了水。
賀越洋一把把她拉進懷裏，對著她嘴唇親了下去。
動作很兇，落在夏文寧的唇上卻很輕，輾轉廝磨。
夏文寧的後腦勺被他的大手固定住，身體被禁錮在他胸前，清晰感受到來自對方的和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越洋突然松開她，微微彎下腰，匆匆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夏文寧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捂著狂跳的胸口，慢慢關上門。
她打開客廳的大燈，轉身的一瞬間，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好，就變成一聲尖叫。
周尚娟正襟危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臂，正冷冷地看著她。
“怎麽不說話？嚇我一跳。”夏文寧的心跳這下是真正過速了，她靠在鞋櫃上，抱怨道。
“說話怕嚇到你們這對小情侶。”周尚娟站起來，幾步就走到夏文寧面前，用手指點著夏文寧的額頭，被夏文寧側頭避開。
“夏文寧，你就非要跟他那種人攪到一起嗎？”
夏文寧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依稀還能感覺到賀越洋手心留下來的溫度，她毫不畏懼地與周尚娟對視，“我喜歡他，你不是早就知道？”
“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嗎？你都去北京上大學了，怎麽還一點長進都沒有？”周尚娟很難接受，眉毛間豎起深深的線，“他只是個開飯店的個體戶，連大學都沒上，你這不是……這不是糟蹋自己嗎？”
“我不在乎，我也很喜歡他。”夏文寧生平第一次為了自己堅持，她短短地嘆了口氣，語氣示弱道：“媽，從小到大我的事都是你說了算，我沒有反抗過，只有這次，你能不能別再管我？”
她的表情認真，語氣輕得像在嘆息，落在周尚娟耳邊卻好像有千萬斤重。
這是她親女兒，周尚娟不可能不動容。
但即使心裏有一瞬間的退讓，周尚娟也沒表現出來，她走過夏文寧身邊，“你們胡鬧我不管，但是別忘了明年你要出國。”
夏文寧臉色馬上變了變。
臨睡前，夏文寧躺在被子裏，跟賀越洋發信息，他那邊說了好幾個地點，都是準備帶夏文寧去玩的。賀越洋難得話多，把接下來的幾天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夏文寧很想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要出國交流的事，可兩人感情剛開始，這時候說這個總有點掃興，最後還是忍住了。
反正是明年的事呢，以後再說吧，夏文寧想做一回逃避的鴕鳥。
這個夏天，註定要成為夏文寧生命中濃墨重彩一筆，賀越洋不忙的時候就帶著她到處逛，店裏忙的話，夏文寧就直接進入他的辦公室，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看書，等忙完工作回來的賀越洋進門先給她一個吻。
工作時的賀越洋很嚴肅要求很高，夏文寧曾經親眼看到他因為偷工減料吃供應商回扣開掉一個年紀跟賀忠生差不多的後廚采購，任憑對方怎樣道歉都不松口。
賀越洋當時臉沈得仿佛要滴下水來，一條條地跟對方重覆飯店的管理條例，把對方說得羞愧難當卻又啞口無言。
做餐飲要的就真材實料，這是賀越洋的底線。
等那人走後，辦公室裏氣氛沈悶，夏文寧從沙發的角落裏站起來，過去把手搭在賀越洋的肩膀上，開他玩笑，“賀老板好兇啊。”
賀越洋終於笑了笑，用手握住她的手指，“不兇怎麽能鎮得住這麽多人。”
夏文寧沒說話，心裏很讚同。
賀越洋太年輕了，店裏的員工動輒都是比他大五六歲的，大廚更是個個都是四十歲往上，他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楞頭青，要管住這些人，還要把店支撐起來，不知道要費多少心血才行。
夏文寧問過最開始接手飯店的一些事，賀越洋只說不太記得了，夏文寧卻心疼，當年肯定很不容易。
她出去上大學後，兩人也沒有長時間失聯過，總是發信息，也常常打電話，可印象中，賀越洋卻從沒跟夏文寧抱怨過創業的艱辛，每次問他最近怎麽樣，他都說還好。
然後話題一轉，聽夏文寧學校裏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從沒有過不耐煩。
現在想想，夏文寧不知道該怪自己不懂事，還是心疼賀越洋凡事都自己扛。
想到這，夏文寧低下頭，把下巴放在賀越洋肩膀，賀越洋也不躲，看多了采購清單，回頭親一下女生嫩的嘴唇，工作更有動力。
周尚娟沒有再來過城西，只是給夏文寧打過幾次電話，叫她趕緊回家。
夏文寧不給面子地糾正她：那裏是吳亮的家，她的家就在城西。
把周尚娟氣得沒再理她。
開學就大學二年級的夏文寧終於迎來了遲到的叛逆期，她開始反抗周尚娟，要自己做主所有事。
關掉手機，夏文寧低頭就看到放在檔把邊上的兩只交握的手，賀越洋的皮膚要比她的深一些，大大的手掌幾乎能把她的手整個包起來，她輕輕地笑了聲。
正在等紅燈的賀越洋側頭看她，“怎麽了，這麽開心？”
夏文寧搖頭，抿著嘴角，“不為什麽，就是很開心。”
賀越洋也跟著笑了笑，前方綠燈亮起，他拿回手專心開車，奔向兩人共同回家的方向。
今天賀越洋約了李飛和黃斌一起吃飯，他們剛進包廂的門，李飛開玩笑，“這位叫什麽來著？阿洋你給我們介紹下。”
賀越洋為夏文寧拉椅子，聞言說道：“不記得同學的名字，一會多罰一杯。”
李飛馬上改口，對夏文寧親切地笑，“都坐過前後桌，怎麽可能不記得。”
“是的。”夏文寧露出潔白的牙齒，“記得當時你的桌子總擠我的椅子。”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不提。”李飛爽朗地笑。
“不說實話，上學那會我就看出你對他不一般了，等在桌邊要一起回家，阿洋最後幾個月奮起也是為了你吧？”
聽到這裏賀越洋臉色變了變，夏文寧也楞了下，隨後知道他是想起高考當天的那段經歷了，趕緊打圓場道：“又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他現在不是也挺好的。”
沒人註意到黃斌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肯定的，我們賀老板。”李飛喝了一口酒，“不過你們倆高三的時候就互相有意思，卻一直到現在才正式在一起，速度真是夠慢的了。”
夏文寧笑：“你看錯了吧，那時候是我對他有意思，他可沒有。”
李飛嗓門很大，“怎麽可能，阿洋在你之前，我可沒見過他和別的女的這麽親密互動過。”
夏文寧心思一動，剛要說話，賀越洋就把話題岔過去了。
三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黃斌除了剛開始跟著笑了笑，現在就一個人坐在旁邊，話很少。
他對賀越洋有愧，如果不是他當時找賀越洋幫忙打架，就不會惹上孫浩這個癩皮狗，也就不會發生那件事。高考結束後，他曾經對賀越洋真心誠意地道歉，當時賀越洋是怎麽說的來著，說他要去覆讀，讓他別把這件事往心裏去。
可惜後來覆讀也不成，賀越洋過了一段很是苦悶的日子，當時黃斌去找他，賀越洋天天喝酒消愁，能看得出來他挺不甘心的。
不甘心卻不覆讀，黃斌想知道原因，賀越洋卻什麽都不說。
那時候黃斌才知道自己因為什麽兄弟道義，去怪賀越洋是件多麽幼稚的事，像他們這種家庭的人很少有能往上走的機會，讀書算是一個重要的通道了。
可賀越洋卻放棄了。
黃斌的愧疚在今天這場飯局上達到了巔峰，因為李飛剛才的一句，“阿洋的奮起是不是為了你”讓他終於恍然大悟。
看著對面細致照顧女朋友的賀越洋，黃斌知道他不光耽誤了賀越洋的前程，也耽誤了賀越洋的愛情。
他們明明可以早一年就開開心心地在一起，而賀越洋也根本不用像現在這樣辛苦。
都是因為他。
黃斌此時眼眶發熱，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站起來，敬了賀越洋和夏文寧一杯酒。
他鄭重地說：“祝你們白頭偕老。”說完把滿滿的一杯酒一飲而盡，接著看著賀越洋，“兄弟，過去是我對不住你，祝你幸福。”
賀越洋沒動，只是很疑惑地看著黃斌，夏文寧聽到這話卻很高興，舉起酒杯和黃斌虛空碰了碰，就往嘴邊送。
賀越洋攔下夏文寧的酒杯，看了黃斌一眼，隨後心下了然，也喝光了酒，對他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那意思很明顯，誰對誰錯都無所謂了，大家都放下吧。
吃過飯，賀越洋照例送人到家門口，夏文寧握著門把手說了再見，賀越洋站在門外，微微低了身體，索要一個晚安吻。
夏文寧也不扭捏，勾著他的脖子，把嘴唇送上去。
唇齒廝磨，水聲陣陣。
最後夏文寧想側頭喘口氣，卻發現賀越洋的臉上的表情變得又重又沈，眼裏一片清晰的欲望。
夏文寧使壞地湊到他耳邊，用氣聲道：“想留下嗎？”
之前兩人親得時間長了，感覺到賀越洋某些部位起反應，她也會這麽逗他，賀越洋只會好氣又好笑地捏她的臉，然後再彎著腰走開。
可這次，賀越洋濃重的呼吸噴在她耳邊，夏文寧察覺出點不一樣的意味。
她手放在賀越洋的胸前，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卻驟然用力，牢牢地把夏文寧禁錮在賀越洋身前。
他的呼吸漸漸變了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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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越洋夏文寧去了那家環境浪漫的西餐廳吃飯，服務生等在旁邊，訓練有素地翻看歷史訂單，問道：“賀先生，還要您上次的套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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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走後，坐在對面的夏文寧好奇地問他，“你之前來過這裏？跟誰啊？”
賀越洋隨口回答，“和李飛。”
夏文寧馬上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語氣，“你們兩個男生還吃情侶套餐。”
賀越洋一下笑出來，“你不懷疑我在騙你嗎？”
夏文寧正拿手機拍窗外的景色，聞言回頭，“你騙我？”
“對啊，你都不懷疑嗎？我和李飛兩個男生怎麽可能吃這種套餐。”賀越洋長手長腿，坐姿閑適。
夏文寧笑了笑，“我相信你。”
兩人的位子靠窗戶，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夏文寧的臉上撲上一層毛茸茸的黃暈，賀越洋心思一動，隔著餐桌，把手臂伸過去，握住夏文寧的手。
夏文寧趕緊左右看看，見沒人註意他們，才放心地把手心攤開，任由賀越洋的五指插進她手裏，形成一個五指交叉的姿勢。
“套餐是為你準備的，你沒來才叫了李飛。”
夏文寧的笑聲很輕快，她捏了捏賀越洋的手指，“我就知道。”
吃過飯，賀越洋又帶夏文寧去了他們高考前去過的商場，兩人路過那家服裝店，賀越洋問她還想不想買衣服。
夏文寧趕緊搖頭，拉著他從門前走過。
“你要是想買的話，我們可以進去看看。”賀越洋不動，他現在雖然還算不上富一代，可好歹也比一年前需要動用賀忠生給他留的大學學費情況要好太多。
“不要，這種牌子脫離實際根本不值這麽貴。”夏文寧費力地推著他後背，“你也不許再買了。”
賀越洋心裏一暖，大手撈過夏文寧，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夏文寧的頭頂著賀越洋的下巴，悶聲悶氣地笑了。
之前她還覺得會不會不好意思對賀越洋做出親密的動作，現在才明白，原來喜歡就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要觸碰他的身體，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他身上。
所以他們倆牽手，擁抱，都是自然而然發生，一點都不尷尬，也不局促。
兩人手拉手打電玩，逛夜市，分吃一串食物，神色自然，好像他們倆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所以當賀越洋終於為夏文寧點燃那場本來應該提前一天的煙花時，夏文寧窩在他身前，手指點著他胸口，“賀越洋你真的好能憋，喜歡我為什麽要拒絕我？為什麽不早點說呢？”
如果他們早些互通心意，是不是就不會浪費這一年的時間了？
賀越洋只是笑著，卻沒回答，伸手把夏文寧的細長的指尖攏在他手心，“看煙花。”
一束束顏色鮮艷的煙花飛上天，瞬間炸出半邊天空的五彩斑斕。
夏文寧也顧不得翻賀越洋的舊賬了，趕緊雙手合一，閉上眼睛，嘴裏還念念有詞。
“這也能許願？”賀越洋驚訝地看著她，“靈嗎？”
夏文寧念了一長串之後，才回答他，“很靈的，我去年許的心願就成真了。”
“你許的什麽？”
“不告訴你。”
回去的路上，夏文寧睡著了，恍惚間她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的臉，先是下意識地一躲，而後想起來是賀越洋，便放心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叫醒，睜眼就看到車子已經到她家樓下，她揉揉眼睛，跟著賀越洋下了車。
賀越洋把夏文寧送到門口，松開兩人牽住的手，“很晚了，快進去吧。”
“好。”夏文寧嘴上答應，卻沒動。
一種很莫名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動，夏文寧擡眼看賀越洋，滿眼的期待。
“那我走了，晚安。”
眼看賀越洋就要轉身，夏文寧趕緊喊住他。“那個，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夏文寧臉色發紅，眼裏卻像含了水。
賀越洋一把把她拉進懷裏，對著她嘴唇親了下去。
動作很兇，落在夏文寧的唇上卻很輕，輾轉廝磨。
夏文寧的後腦勺被他的大手固定住，身體被禁錮在他胸前，清晰感受到來自對方的和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賀越洋突然松開她，微微彎下腰，匆匆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夏文寧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捂著狂跳的胸口，慢慢關上門。
她打開客廳的大燈，轉身的一瞬間，嘴角的笑意還沒收好，就變成一聲尖叫。
周尚娟正襟危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臂，正冷冷地看著她。
“怎麽不說話？嚇我一跳。”夏文寧的心跳這下是真正過速了，她靠在鞋櫃上，抱怨道。
“說話怕嚇到你們這對小情侶。”周尚娟站起來，幾步就走到夏文寧面前，用手指點著夏文寧的額頭，被夏文寧側頭避開。
“夏文寧，你就非要跟他那種人攪到一起嗎？”
夏文寧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依稀還能感覺到賀越洋手心留下來的溫度，她毫不畏懼地與周尚娟對視，“我喜歡他，你不是早就知道？”
“那不都是以前的事嗎？你都去北京上大學了，怎麽還一點長進都沒有？”周尚娟很難接受，眉毛間豎起深深的線，“他只是個開飯店的個體戶，連大學都沒上，你這不是……這不是糟蹋自己嗎？”
“我不在乎，我也很喜歡他。”夏文寧生平第一次為了自己堅持，她短短地嘆了口氣，語氣示弱道：“媽，從小到大我的事都是你說了算，我沒有反抗過，只有這次，你能不能別再管我？”
她的表情認真，語氣輕得像在嘆息，落在周尚娟耳邊卻好像有千萬斤重。
這是她親女兒，周尚娟不可能不動容。
但即使心裏有一瞬間的退讓，周尚娟也沒表現出來，她走過夏文寧身邊，“你們胡鬧我不管，但是別忘了明年你要出國。”
夏文寧臉色馬上變了變。
臨睡前，夏文寧躺在被子裏，跟賀越洋發信息，他那邊說了好幾個地點，都是準備帶夏文寧去玩的。賀越洋難得話多，把接下來的幾天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夏文寧很想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要出國交流的事，可兩人感情剛開始，這時候說這個總有點掃興，最後還是忍住了。
反正是明年的事呢，以後再說吧，夏文寧想做一回逃避的鴕鳥。
這個夏天，註定要成為夏文寧生命中濃墨重彩一筆，賀越洋不忙的時候就帶著她到處逛，店裏忙的話，夏文寧就直接進入他的辦公室，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看書，等忙完工作回來的賀越洋進門先給她一個吻。
工作時的賀越洋很嚴肅要求很高，夏文寧曾經親眼看到他因為偷工減料吃供應商回扣開掉一個年紀跟賀忠生差不多的後廚采購，任憑對方怎樣道歉都不松口。
賀越洋當時臉沈得仿佛要滴下水來，一條條地跟對方重覆飯店的管理條例，把對方說得羞愧難當卻又啞口無言。
做餐飲要的就真材實料，這是賀越洋的底線。
等那人走後，辦公室裏氣氛沈悶，夏文寧從沙發的角落裏站起來，過去把手搭在賀越洋的肩膀上，開他玩笑，“賀老板好兇啊。”
賀越洋終於笑了笑，用手握住她的手指，“不兇怎麽能鎮得住這麽多人。”
夏文寧沒說話，心裏很讚同。
賀越洋太年輕了，店裏的員工動輒都是比他大五六歲的，大廚更是個個都是四十歲往上，他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楞頭青，要管住這些人，還要把店支撐起來，不知道要費多少心血才行。
夏文寧問過最開始接手飯店的一些事，賀越洋只說不太記得了，夏文寧卻心疼，當年肯定很不容易。
她出去上大學後，兩人也沒有長時間失聯過，總是發信息，也常常打電話，可印象中，賀越洋卻從沒跟夏文寧抱怨過創業的艱辛，每次問他最近怎麽樣，他都說還好。
然後話題一轉，聽夏文寧學校裏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從沒有過不耐煩。
現在想想，夏文寧不知道該怪自己不懂事，還是心疼賀越洋凡事都自己扛。
想到這，夏文寧低下頭，把下巴放在賀越洋肩膀，賀越洋也不躲，看多了采購清單，回頭親一下女生嫩的嘴唇，工作更有動力。
周尚娟沒有再來過城西，只是給夏文寧打過幾次電話，叫她趕緊回家。
夏文寧不給面子地糾正她：那裏是吳亮的家，她的家就在城西。
把周尚娟氣得沒再理她。
開學就大學二年級的夏文寧終於迎來了遲到的叛逆期，她開始反抗周尚娟，要自己做主所有事。
關掉手機，夏文寧低頭就看到放在檔把邊上的兩只交握的手，賀越洋的皮膚要比她的深一些，大大的手掌幾乎能把她的手整個包起來，她輕輕地笑了聲。
正在等紅燈的賀越洋側頭看她，“怎麽了，這麽開心？”
夏文寧搖頭，抿著嘴角，“不為什麽，就是很開心。”
賀越洋也跟著笑了笑，前方綠燈亮起，他拿回手專心開車，奔向兩人共同回家的方向。
今天賀越洋約了李飛和黃斌一起吃飯，他們剛進包廂的門，李飛開玩笑，“這位叫什麽來著？阿洋你給我們介紹下。”
賀越洋為夏文寧拉椅子，聞言說道：“不記得同學的名字，一會多罰一杯。”
李飛馬上改口，對夏文寧親切地笑，“都坐過前後桌，怎麽可能不記得。”
“是的。”夏文寧露出潔白的牙齒，“記得當時你的桌子總擠我的椅子。”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不提。”李飛爽朗地笑。
“不說實話，上學那會我就看出你對他不一般了，等在桌邊要一起回家，阿洋最後幾個月奮起也是為了你吧？”
聽到這裏賀越洋臉色變了變，夏文寧也楞了下，隨後知道他是想起高考當天的那段經歷了，趕緊打圓場道：“又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他現在不是也挺好的。”
沒人註意到黃斌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肯定的，我們賀老板。”李飛喝了一口酒，“不過你們倆高三的時候就互相有意思，卻一直到現在才正式在一起，速度真是夠慢的了。”
夏文寧笑：“你看錯了吧，那時候是我對他有意思，他可沒有。”
李飛嗓門很大，“怎麽可能，阿洋在你之前，我可沒見過他和別的女的這麽親密互動過。”
夏文寧心思一動，剛要說話，賀越洋就把話題岔過去了。
三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黃斌除了剛開始跟著笑了笑，現在就一個人坐在旁邊，話很少。
他對賀越洋有愧，如果不是他當時找賀越洋幫忙打架，就不會惹上孫浩這個癩皮狗，也就不會發生那件事。高考結束後，他曾經對賀越洋真心誠意地道歉，當時賀越洋是怎麽說的來著，說他要去覆讀，讓他別把這件事往心裏去。
可惜後來覆讀也不成，賀越洋過了一段很是苦悶的日子，當時黃斌去找他，賀越洋天天喝酒消愁，能看得出來他挺不甘心的。
不甘心卻不覆讀，黃斌想知道原因，賀越洋卻什麽都不說。
那時候黃斌才知道自己因為什麽兄弟道義，去怪賀越洋是件多麽幼稚的事，像他們這種家庭的人很少有能往上走的機會，讀書算是一個重要的通道了。
可賀越洋卻放棄了。
黃斌的愧疚在今天這場飯局上達到了巔峰，因為李飛剛才的一句，“阿洋的奮起是不是為了你”讓他終於恍然大悟。
看著對面細致照顧女朋友的賀越洋，黃斌知道他不光耽誤了賀越洋的前程，也耽誤了賀越洋的愛情。
他們明明可以早一年就開開心心地在一起，而賀越洋也根本不用像現在這樣辛苦。
都是因為他。
黃斌此時眼眶發熱，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站起來，敬了賀越洋和夏文寧一杯酒。
他鄭重地說：“祝你們白頭偕老。”說完把滿滿的一杯酒一飲而盡，接著看著賀越洋，“兄弟，過去是我對不住你，祝你幸福。”
賀越洋沒動，只是很疑惑地看著黃斌，夏文寧聽到這話卻很高興，舉起酒杯和黃斌虛空碰了碰，就往嘴邊送。
賀越洋攔下夏文寧的酒杯，看了黃斌一眼，隨後心下了然，也喝光了酒，對他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那意思很明顯，誰對誰錯都無所謂了，大家都放下吧。
吃過飯，賀越洋照例送人到家門口，夏文寧握著門把手說了再見，賀越洋站在門外，微微低了身體，索要一個晚安吻。
夏文寧也不扭捏，勾著他的脖子，把嘴唇送上去。
唇齒廝磨，水聲陣陣。
最後夏文寧想側頭喘口氣，卻發現賀越洋的臉上的表情變得又重又沈，眼裏一片清晰的欲望。
夏文寧使壞地湊到他耳邊，用氣聲道：“想留下嗎？”
之前兩人親得時間長了，感覺到賀越洋某些部位起反應，她也會這麽逗他，賀越洋只會好氣又好笑地捏她的臉，然後再彎著腰走開。
可這次，賀越洋濃重的呼吸噴在她耳邊，夏文寧察覺出點不一樣的意味。
她手放在賀越洋的胸前，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卻驟然用力，牢牢地把夏文寧禁錮在賀越洋身前。
他的呼吸漸漸變了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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