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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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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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當天,葉隨和沈硯回了學校。

學校一如既往要求檢查校服校徽,來檢查的人是陳思維,剛到(25)班門口,就看見葉隨被幾個男生團團圍住,大爺似的翹著腿,有人給他捏肩,有人給他捶腿。

聲音一個個都很虛偽, “葉哥,透露一下,到底什麽病能請這麽久假”

“病例是怎麽寫的”

“我們絕對保密,不會外傳。”

葉隨仰著頭,一臉愜意道, “抑郁癥你們知道吧”

周遭一下響起恍然大悟的“喔”聲。

葉隨道: “不是那個。”

所有人: “……”

“傷筋動骨一百天知道吧”

周圍人: “哦——”

葉隨: “也不是這個。”

陳思維在外面眼睜睜看著一場和諧會晤變成圍毆。

他想笑,走廊此時人來人往,八點考第一場語文,老師們在辦公室開小會,學生們把書抱回宿舍或者辦公室,為考場騰出地方。

耳邊聲音喧雜吵鬧,但大家的心情都不錯,兩天考試結束便能迎來寒假,今年的寒假足足有一個半月,旅游或者宅家,都將是一段漫長而悠閑地時光。

當然,報補習班彎道超越也可以。

葉隨從周圍人憤憤不平地譴責中逃出,隨意一擡頭,看見窗邊的陳思維,頓時樂了, “你們學生會這麽忙”

“可不是麽,老師們開會,讓我們來維持紀律。”陳思維說。

葉隨回頭看一眼吵鬧的教室,再看看熙攘的走廊,露出疑惑的表情: “釣魚執法”

“……”陳思維笑道: “沒這麽無聊,馬上考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葉隨斜倚著窗臺,幹脆跟他聊起來: “沈硯怎麽樣”

“他好得很,學校老師就算讓自己出事,都不會讓他出事。高二年級組突然開會,就是去找他談話的。”

葉隨啞然: “……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沈硯請假這些天,胡主任他們都快自學成心理醫生了。”

尤其失語癥還不是普通的病,會在理解力方面產生異變——這可是個大問題,幾個老師在收到沈硯病歷後險些暈過去。

葉隨想了想此時辦公室裏的場景,抵了下唇,有些想笑。

沈硯的病已經好了,不過為了應對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會裝啞,用嗯哦好三字經敷衍。

偏偏表現得又很自然,冷靜。

叫人分不清虛實。

“……祝他好運吧。”葉隨道。

不。

應該是祝想和沈硯說話的其他人好運吧。

-

考完第一場,十點半。

講臺上的監考老師要求全體學生起立,不允許繼續答題,緊接著老師下來收答題卡,裝入密封袋。

本次期末考是八校聯考,榕城一中到八中,含金量極高。

一切流程對標高考。

同一考場的同學走過來搭住他的肩膀,唉聲嘆氣: “難死了,什麽作文題啊,我寫的堅持,你呢”

葉隨歪歪脖子,指腹有些酸痛,他撚了撚,漫不經心道: “差不多。”

作文材料一般能分析出三種主題,只要沾上邊,就能拿分。

男生笑著還想說什麽,葉隨忽然感覺到一股註視,他看過去,是隔壁排的周天喆,這人非常有優越感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邊的同學,眼裏滿是嘲諷,對身邊人說:

“哦,作文啊,很難嗎對於個別人而言可能是很難吧,我沒寫勇氣,堅持這類泛泛而談,我寫的是科技創新,感覺更精髓一點。”

“……”葉隨抽了抽嘴角,這是又小眾上了。

被他教育的男生一臉問號: “你寫什麽關我屁事啊。”

教室後門隱隱有些騷亂。

葉隨忍下笑容,心有所感地回頭,看見了沈硯。沈硯穿著冬季校服,榕城一中的冬季校服很帥,是工裝型的夾克,配色簡單,黑白兩色,肩膀處縫有細線,沈硯身形瘦高,眉骨淩厲,插兜走來時,壓低的眉眼自然透露出冷淡感。

“走吧,一塊吃飯去”男同學晃晃葉隨的肩膀。

葉隨道, “不了,有人來找我。”

“誰”男同學轉頭看見等在門外的沈硯,默默放下手, “……再見。”

在門外等著的,除了沈硯還有陳思維,蘇嶼文,林子揚和李明哲。

好久沒見李明哲,葉隨先跟李明哲打了招呼。

請假這段時間李明哲常在微信上給他發筆記,連帶著一些課堂小測的試卷圖片以及答案……零零散散,積少成多,很是細心。

李明哲也高興地看著他。

“考得怎麽樣”走出溫暖的考場,冷風襲面,葉隨瞇了下眼睛,沈硯替他拉上拉鏈,將他的下頜捂得嚴嚴實實,問他。

“還可以。”葉隨說, “作文用的你準備的那幾個例子。”

拉鏈冰涼,和葉隨下頜的溫度一樣,沈硯松開手, “嗯,去吃飯。”

吃完中午飯,同學們各回各班,睡午覺,或者覆習。

沈硯因為身體原因,再加上這次考試的重要程度,學校為他準備了一個休息室。葉隨吃飽就犯困,垂著眼睛,雙手插著兜,跟他走進去。

說是休息室,其實就是個獨立辦公室。

靠窗的位置放著紅棕木辦公桌,墻邊是雙人真皮沙發,茶幾上擺著一次性茶杯和茶壺,門邊還有翠綠的植物。

葉隨悶頭撲向沙發,耳邊逐漸響起窸窸窣窣的雜聲。

沈硯開了空調,接了壺暖身的熱水,在越來越熱的溫度裏脫下外套,拉上窗簾,靜謐中能聽見窗外寒風呼嘯,尚未融化的薄雪覆蓋在裸露的土坡上,星星點點。

沙發墊下陷,有人坐下,他也被掐著下腋抱起來。

沈硯為他脫掉外套,暖融融的暖風吹得葉隨閉著眼,臉頰微微泛起紅暈,他皮膚白皙,柔軟,這段時間更是被養的瑩潤,發羽烏黑,眼皮也不睜,身體松快後,重新埋進沈硯懷裏。

沈硯抱緊他,手掌覆在他後頸,輕輕撥動著略長的發絲,力度輕而緩,如同某種睡前放松身心的療愈。

在空調細微的嗡鳴聲中,兩人身影交錯,呼吸輕淺,相擁著入睡。

下午只考一場數學,兩點開始。

葉隨嚴陣以待,坐在考場上,中午睡了近一個半小時,他大腦清醒,精神抖擻,看著發下來的試卷,終於不再兩眼一抹黑,如今每道題都有印象,十分眼熟。

第二天的文綜亦然,屬於正常發揮;下午的英語還是令他頭大,哪怕這段時間有沈硯在旁指導,教他背單詞的辦法,可會背不一定會做題,很多單詞單拎出來認識,融合進文章裏便讓他茫然。

好在突擊訓練小有成效,英語試卷做得吃力,但也沒留下空白。

最後的作文不知道怎麽寫的。

大致邀請了下李華來華夏旅游,華夏有長城,故宮和天安門,還有別的嗎,有,但他不會了。

寫完以後葉隨檢查一遍,自己都被自己氣笑了。

隨著最後一科的收卷鈴聲打響,校園再次充滿聲音。

四點鐘的天空昏暗,朦朧。

下過雪的天空,天邊雲線交際,一半青灰,一半淺藍,兩種色彩如打翻的調色盤,澄澈幹凈。

教學樓亮起燈光。

走廊上很亂,有同學的書本還放在辦公室,現在要搬回寢室。

學校寒假期間要翻新,不允許教室放書,葉隨的書很早便搬回家,他背起書包,找到在樓下等他的沈硯幾人。

時間尚早,大家一拍即合,熱熱鬧鬧跑去老劉燒烤。

老板笑著看著他們,問: “放假啦”

陳思維高興地回: “放假了,老板,今晚我要吃爆辣的羊肉串。”

“你自己吃吧,”蘇嶼文涼涼道: “我可不想大冬天的進肛腸科。”

李明哲在一旁看熱鬧,林子揚勾著他的肩膀,還不信邪,在問他: “你確定語文作文的主題是勇氣,我怎麽覺得是忍耐啊”

李明哲無奈道: “我寫的是勇氣,忍耐應該也一樣吧。”

他目光無意向前瞥去。

傍晚光線昏暗,不遠處的兩道身影牽著手,同樣清瘦,頎長,沈硯微低著頭,在跟葉隨說話——半點不像仍在病中。

葉隨沒擡頭,神情懶懶地,放下手機,跟他走進明亮的店內。

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李明哲笑了笑,收回視線,道: “我們也進去吧。”

明天不用上學,大家就著興奮勁,點了幾瓶啤酒。

一人一小瓶,不至於醉。

吃到一半,天空下起小雪。

“老劉燒烤”的招牌閃爍著各色光芒,飯店裏其他食客驚喜的叫出聲,葉隨也轉過頭,看著玻璃窗外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

飯桌上五個鍋子飄著蒸騰霧氣,外面是雪花點點。

不知是誰提出的拍照。

幾人於是在包廂裏列隊。

“矮的坐前面!矮的坐前面!”

“誰矮了,李明哲,要不你坐第一排”

“不,我不矮。”

“這樣吧,我們抽簽——”

“抽什麽,就你了,林子揚過來!”

老板聽著吵鬧聲,急匆匆跑來,看見幾人居然是在爭C位,頓時哭笑不得,拿過葉隨的手機,說: “我給你們拍吧。”

“哢擦”一聲。

畫面自此定格。

幾個大小夥子手忙腳亂擠過來,頭抵著頭,對著手機五花八門的點評。

“林子揚你為什麽做鬼臉”

“什麽——我這明明是邪笑!”

“陳思維臉好大,瞧這大臉盤子,比李明哲大一圈哈哈哈。”

“哥們不上鏡好嗎。”

“蘇嶼文你怎麽閉著眼睛。”

“……誰會P圖,給哥P個眼睛。”

窗外汽車駛過,遠燈光一瞬照亮了陳思維手上的照片。

高清圖片內,六個男生嘻嘻哈哈背靠著窗戶,飄落的雪花如同攝影棚裏的背影,邊緣暈染出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

咕嘟嘟冒泡的鍋子飄著熱氣。

拍攝的時機卡很的準,第一排依次坐著三個人,林子揚笑容燦爛,擠眉弄眼;李明哲站姿僵硬,似乎不習慣在鏡頭前露出笑容。

正中間蘇嶼文剛打完哈欠,閉著眼,一臉懵圈;他身後的陳思維則歪嘴邪笑,伸手捋著額發,自認為風流倜儻。

畫面有動,自然也有靜。

最右邊的兩人仿佛獨立於照片一角,光線於他們身上微微暗沈。

葉隨黑發散落,勾著唇,壓低的眉眼流露出蓬勃的少年意氣,他歪倚著椅背,主動握住肩上搭來的手,氣息散漫;沈硯傾身靠近他,直視鏡頭的眼睛同樣沈靜,漆黑,明明臉上沒有笑意,卻與熱鬧的氛圍相融。

——1月10日,小雪,拍攝於榕城燒烤店

紀念我們的十八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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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番外

明天見寶子們麽麽麽麽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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