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番外一

關燈
番外一

番外一

*

-

京城與榕城不同,秋季幹燥而濕冷。

不過十一月初,便正式降溫,進入寒冷的秋天。道路兩旁秋風蕭瑟,枯黃的落葉卷地,被環衛工人清掃至路邊。

瀝青路上車流不息,尾端閃爍著紅光。

早上八點半,中心區一棟以安保,環境和超大視野出名的獨棟公寓內,落地窗寬大幹凈,仿佛與雲層相接,綿延數千裏的烏雲層翻滾,蔓延,陰灰色天空營造出靜謐的氛圍。

臥室內柔軟的大床顫了顫。

一只手從薄被邊緣伸出,指節分明。葉隨昨晚打游戲打到太晚,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感受著灑在臉上的暗沈光線,葉隨慢慢撐身坐起,烏黑碎發蓬松雜亂,蓋過薄而低垂的眼睛。

直到有人纏了上來。

他慢半拍地,睜開眼——

沈硯光著上身,肩胛處的肌肉線條薄削而精悍,背肌隨著呼吸而起伏,盡管處於靜止狀態,也能讓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他胳膊環著葉隨的腰,伏在葉隨身前,唇部落點的位置很危險,伴隨著緩慢,勻長,甚至滾燙的呼吸,葉隨十分睡意都被嚇成了三分。

昨晚睡前他只穿了條灰色衛褲,松緊帶垂在沈硯唇邊。

沈硯沒睜眼,微偏過頭,喉結克制而冷淡的滾動著,咬住了系帶,環著他的一只臂膀也松開,腰腹處傳來布料拉扯的緊繃感。

葉隨眼疾手快抓住他頭發,想把他拉開,他聲音混雜著些許低啞, “我今天還有事……嘶——”

聲音戛然而止。

沈硯的發色漆黑,茂密,手掌抓住時能從指縫溢出,略帶冷硬的拖拽最終變成柔和的撫摸。

葉隨低著頭,側臉被暗淡光線勾勒出清雋俊逸的線條,睫毛長而濃,嘴唇也被溢出的溫熱呼吸洇的濕紅。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想來親他,被他嫌棄地躲開。

青年唇邊溢出一聲輕笑,壓住他的腰,箍住他的手腕,如同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舒展著筋骨,深深伏下去。

臥室內溫暖如春,昏暗似傍晚,僅有床邊幾縷光線投映。

“你自己的東西還嫌棄……”偶爾響起兩聲碎語,混著天邊雷鳴。

沈硯親著葉隨微張的唇瓣,註視著他渙散不清的瞳孔,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很可愛,笑了下,捏著他的下頜,吻得更深。

“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去學校。”他道。

“待會……待會是什麽,時候”

“嗯”沈硯微擡起身,盯著他看,五指插入他的頭發,捋起浸濕的額發,指腹也擦過葉隨洇著薄紅的眼尾,像逗弄一只不聽話的貓,慢慢笑了: “就是待會。”

*

十點十五分。

京城商業學院,第三節課的時間。

二樓207教室坐了不少人,全部都是院青協(計算機學院青年志願者協會)的成員,一共六個部門,每個部門招新招了五人,加起來新老成員共四十多人,一群人熱熱鬧鬧坐滿了前三排,說是準備組織秋季活動。

葉隨踩著點打卡,他神情有些懨,眼皮垂著,被外面的冷風吹得薄紅,頭發烏黑散亂,皮膚冷白,又穿了身深黑色沖鋒衣,工裝褲,燈光下有玉石般寒涼的氣質。

找了個空位,才坐下,沈硯的消息便發了過來。

-[到了嗎]

葉隨回他: [。]

他腰酸背痛,被沈硯壓在床頭廝混了一早上,寬松的衣物下是滿身不堪入目地印記。

沈硯好像長歪了,不覆年少時的冷淡青澀,如今變得重。欲又纏人,像一只狐貍精,不對,一條蟒蛇,密不透風地纏住了他,連呼吸都是他的味道。

高考畢業後的旅行,兩人去的國外,葉隨滿心期待,可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居然是各大景點的酒店。

白天好奇地探索世界,晚上便在昏暗的酒店房間裏,被小啞巴沈硯黏黏乎乎的糾纏著接吻,抱,印象最深的不是鐵塔,古堡和大本鐘,而是夜色中低冽沈啞的喘息和祈求。

他鬼迷心竅,拒絕不了沈硯清冷神情中的迷蒙和錯亂,於是彎下腰,抓住他的頭發,給了他機會。

接下來的旅途就徹底變了味。

本以為沈硯這種無止境的求知欲能在上大學後收斂收斂,沒想到沈硯直接在中心區買了房子,求著他周六日搬出去住。

京大和京城商業學院都不允許大一新生外住,兩人只有周六日能待在一起。

今天便是周六。

周六還要來開勞什子會。

煩。

想到這,葉隨感覺腰酸的厲害。

他懶懶靠著椅背,癱著身,拿起手機,手機熒光照出冷淡的眉眼線條,身邊忽然挨過來一個人, “葉隨,那個,待會院裏聚餐,你去嗎”

說話的男生叫趙朝偉,一頭小卷毛,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衫,模樣老實沈默,是班裏大部分男同學的寫照。

京城商業學院是個不錯的二本,外地人居多,也有不少京城本地人,從氣質上便能將兩者作出區分。

計算機學院男生偏多,坐在前兩排是的部長們和混得開的新生,坐在後面的,便是他們這些默默無聞的邊緣人物。

哪怕在青協內部,也不是每一個成員都能言善道,長袖善舞。

加入青協至今,才一個月,已經聚餐三次,新成員歡迎會一次,迎秋會一次,三十天紀念日一次,每次都AA, A完每個人居然還要掏一百多塊,其中酒水占了大頭。

葉隨有看過小票。

一瓶酒三百,四十個人要了五瓶,其中還包括不少啤酒。

沒喝完的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趙朝偉家境不好,今年申請了助學金,之所以參加青協,也是為了獲得量化積分,爭取下一年評選獎學金。

看出他臉上的苦澀,葉隨收回視線,道: “我不去。”

趙朝偉眼睛一亮: “可以不去嗎”

“為什麽不可以。”看了眼前面又開始討論去哪吃飯,要點什麽酒的部長和新生,葉隨垂眼,示意他去看另一頭的角落。

那裏坐著幾個皺眉的男生,正在與會長交涉。

很快,會長走上講臺,拍了拍桌面,淡淡道: “不願意去的舉手,我統計下。”

趙朝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深深低下頭,不敢與會長對視。那邊幾個男生也僵住了,似乎在做某種權衡——

是繼續聚餐,還是被記上名以後再被穿小鞋。

葉隨舉手, “我不去。”

他聲音響起的突然,沒人猜到第一個舉手的會是他,外聯部部長驚得瞪大了眼,壓低聲音急切道: “葉隨,你不去幹嘛趕緊坐下。”

葉隨看她一眼,笑了下,又說了一遍: “我不願意去。”

一個青協,能參加的所有活動都在校園APP上公開,全校學生都可以參加。也就糊弄糊弄他們這些初來乍到的新生,加入青協唯一的好處,應該就是與院領導有交集。

——但一個二本院校一不能保研,二是僧多肉少,一群人爭取留校,葉隨對兩者都沒興趣,也就無所謂被不被穿小鞋。

更何況大學裏哪來這麽多穿小鞋的機會,領導們失心瘋了才會聽青協的,去針對別的學生。

見四周安靜,葉隨徑直起身,離開了教室。

走出教學樓,校園裏很熱鬧,到處都是人,枯黃的樹葉被冷風吹襲。

葉隨打了個哈欠,下頜藏在領口,也不介意整間教室只有他一個人離開。

手機震了震。

他想起來沈硯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給你買了早飯,我給你送過去,你在哪棟樓]

-[今天會下雨,我在明德樓等你]

-[什麽時候結束]

-[小隨]

這是著急了。

灰暗的天空醞釀著一場蓄勢已久的大雨,葉隨倚在平臺墻壁,困頓厭煩的眼底終於流露出一絲笑意,他轉著手機,光線將他的身影隱匿,如一道靜謐無聲的剪影。

不知過去多久。

雨落了下來。

秋雨冰冷如針紮,裹挾著斜風細雨,吹落了枝椏上最後一片落葉。

耳邊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吸。

他站在宣傳板後的陰影中,挑眉側頭看去,高瘦的男生穿著和他同款的沖鋒衣,頭發微亂,滴落著水珠,眉骨線條深邃立體,黑沈沈地眼睛直直看向他,像無形的鎖鏈,纏繞在他身上。

不覆年少時的清冷孤傲。

如今一切都掩藏在那雙漆黑幽邃的眼中,看不清多餘的情緒。

沈硯走向他,到跟前時,氣息已經恢覆平靜,他的身影將葉隨包裹在內,握住葉隨的手,輕輕捏了捏,語氣很輕,一如年少時那樣低落: “為什麽不理我”

葉隨靜靜看著他。

幾秒後,他笑了, “不是找來了嗎”

沈硯頓了下,解釋: “我聽你說過你在這裏開會。”

“哦,”葉隨好像並不在意這個話題,也不在意沈硯是通過怎樣的手段得知他的位置,他直起身,終於露出疲態,倦倦地磕在沈硯肩頭, “腰酸,你先幫我揉揉。”

下雨了。

教學樓沒什麽人。

宣傳板營造出幽暗的氛圍,天地間仿佛並無他物。

沈硯抱著他,一只手替他揉腰,另一只手溫柔地撫著他的後腦,緊繃的心神放松下來,他溫聲道: “中午去哪裏吃飯”

“我想吃麻辣小龍蝦。”

“小隨,”沈硯說, “不可以吃辣的。”

“那吃火鍋”

“好,吃粥底火鍋。”

葉隨悶悶地笑: “誰說要吃粥底火鍋了。”

沈硯也在笑,親了親他柔軟的發頂,低聲道: “是我想吃,小隨,陪我吃好嗎”

葉隨睜眼,懶洋洋睨他一眼。

“好吧,”他最終道, “打包回家吃。”

————————

大學日常就是這樣,兩人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也在談甜甜的戀愛啦

明天繼續ovo

寶子們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