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ile.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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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075

上辻猜測瑪格麗特的事情大概率最後還會由CIA和日本公安聯手設局,伊森·本堂既然賣關子,就是不太方便告訴他的意思——這樣也好,他一無所知,之後如果組織這邊要他動手,他就不會表現出多少破綻。

他自覺自己這些年來過得足夠謹慎,也學會了偽裝和隱瞞,但現在看來,他在這些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們和警察們眼中還是會露出破綻的。

這固然有看問題的視角不同的原因,但也難保他之後不會把這份破綻暴露給組織。他現在有和理想同等重量的想要保護的人,所以是絕對不介意在這方面多上幾層保險的。

不過今年的跨年,他也確實沒有去年的好運氣。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都被警視廳警備部抓差加班,組織這邊也出了不少事。

這一年對於組織而言絕對可以算得上流年不利。

出資用於搜羅優秀的孩童的孤兒院被爆出醜聞查封;皮斯克手裏的軍火交易被組織犯罪對策部追查到;對組織有一些了解、預定要送去實驗室的“小白鼠”逃脫並且不知去向;優秀的程序員的招攬陷入停滯;組織在美國的分部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煩。

*

美國分部的事情,上辻收到消息後先是覺得很離譜,然後第二反應就是——

“——這件事和你們有關系嗎?”他問伊森·本堂。

伊森挑眉:“什麽事?”

“組織在曼哈頓這邊的人手和當地的一個小勢力產生了沖突。本來沒當回事,結果對方反手把他們舉報給了IRS。組織這邊展開報覆,然後損失慘重——貝爾摩德查出來發現對面勢力的二把手是一名國會議員的私生子。”上辻閉了閉眼,“那個議員找了人來調查相關信息,據說已經查到了點什麽。BOSS讓我和琴酒接下來去美國、配合貝爾摩德行動,準備滅口——這個和你們CIA有關系嗎?”

伊森咳嗽了兩聲:“……這個我也不知道。”

——畢竟他這邊的上線也不是什麽事情都會轉告他的。他們接頭的時候說的都是正事,不講八卦。

不過就伊森·本堂來看,這件事十有八九——不對,十成十就是CIA的手筆。他問到那名議員的名字之後就更確定了。這個名字他清楚,據說不久之前還提議過削減國內情報機構的經費。

他謹慎地拿這件事問了自己的聯絡人。

聯絡人:“……你問這個幹什麽?”

伊森·本堂:“聖誕節田納西威士忌就要跟著馬爾貝克出發去美國負責滅口任務了。雖然組織這邊沒想到,但我看到那個名字就覺得有點不對。你們至少得給我交個底吧,巴尼?”

聯絡人巴尼:“……我只能說我也不知道,我問問科爾。”

“另外,如果最後不幸輪到我動手,我能拿到臥底任務優先的豁免權嗎?”

巴尼:“……你等等。你們聖誕節出發吧?這件事我這兩天就去問清楚!”

*

上辻猜測伊森有拿這件事詢問他的聯絡人,不過伊森最後也沒給他一個更明確的答案。

——那他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了。這個是BOSS直接下達的任務。估計那名議員還真的查到了什麽麻煩的東西。所以這次任務是不能失敗的。

他們在聖誕節當天乘坐飛機從東京前往紐約,落地的時候就看到滿眼漂亮的紅色。

——並不是血液的暗紅,而是聖誕的亮紅色。

聖誕節在美國是個相當大的節日。上辻和伊森一路往出口走的時候還路遇了在機場內裝扮成聖誕老人的工作人員,對方給他們分發了一把拐杖糖。

上辻剝開其中一顆的糖紙,看了看亮晶晶的拐杖頭,然後把它丟進了垃圾桶:“對於美國人而言。聖誕節好像是一年當中最重要的節日。你會希望今天自己能和水無一起度過嗎?”

伊森·本堂的臉上還掛著“田納西威士忌”不茍言笑的偽裝,低聲出口說出來的聲音卻帶著點輕松:“她從小在日本長大,更習慣新年。”

組織的人已經提前備好了車。伊森去櫃臺處拿走寄存好的車鑰匙,然後和上辻一起到達停車場。

東京飛紐約的航班時常超過十二個小時,他們終於到達已經預定好的酒店時已經是淩晨。不過紐約和東京有整整十三個小時的時差,沒人覺得困。稍微收拾了一下,上辻提醒伊森隨時待命,然後就獨自出了門。

他比琴酒晚一點到達紐約,貝爾摩德知道他的航班時間,剛給他發了消息。

目的地毫不意外又是一家酒吧。不過貝爾摩德的風格和琴酒不太一樣——這次是前者主動邀約,地點定在了一家和組織毫無關聯的酒吧之中,看門人盯著他的護照看了很久,才一臉狐疑地把他放進門。

琴酒和伏特加已經坐在角落的圓桌邊上了。上辻剛想往那邊走,邊上的服務生猛地伸手,試圖抓住他的手臂但抓了個空。

上辻·本能躲開·祐希轉過頭,壓了壓自己的鴨舌帽,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請問——”

那個服務生瞥了一眼琴酒他們的方向,湊近上辻,低聲道:“小家夥,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混進來的……但我在酒吧裏也當了好幾年服務員了,那邊那兩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我我建議你最好別招惹他們。那種氣質,不是混黑的就是雇傭兵。就算想找刺激也別找到那種人身上。”

上辻:“……”

他露出一個微笑,回答:“謝謝。不過我就是來找他們的。”

服務生怔住。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看起來有一張東亞人的面孔,看裝扮像是普通的大學生或高中生,但輕聲細語開口的時候鎮定得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未成年人。

上辻抽了兩張十美元的紙鈔放在他的托盤上:“請給那邊桌上加一杯約翰可林,多餘的就算是你的小費了。”

他豎起一根食指,比出噤聲的動作,然後轉過頭,走到了被服務生稱之為危險的人的身邊坐下——那個坐在他對面的黑衣服的大塊頭甚至還畏懼地向後縮了縮。

服務生:“……”

他轉身往吧臺的方向離開。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上辻坐下,沒摘掉自己的帽子:“好久不見,琴酒,伏特加。貝爾摩德還沒來嗎?”

琴酒沒說話。邊上的伏特加下意識地回答:“應該還沒到吧。貝爾摩德以前也總喜歡遲——”

琴酒:“……”

琴酒:“閉嘴。那女人已經來了。馬爾貝克,別跟我說你沒看出來。”

上辻笑了一聲:“我以為你們約好了演話劇,所以配合了一下。”

剛才的服務生很快端著上辻要的雞尾酒過來。在轉身即將離開的時候,上辻禮貌地詢問:“貝爾摩德,你還要表演多久?先生既然指派了任務,我們應該盡快開始。”

服務生停下腳步。

他的面容平平無奇,但重新轉過頭來的瞬間,那張臉上流露出了某種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說你怎麽會對我態度這麽溫和。”

男性的服務生口中吐出了女人的聲音。

上辻一開始就看出貝爾摩德的身份了。陌生人也不可能距離他這麽近才被他發現,而且這個服務生還喊他“小家夥”——貝爾摩德偶爾會這麽喊他。

——不然他怎麽可能這麽隨便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和琴酒、伏特加認識?

上辻不為所動:“你還要繼續服務生的扮演嗎?如果需要的話,我先出去一趟,等你演完了再回來。”

貝爾摩德一副頗為感慨的樣子:“這麽沒有耐心嗎?”

上辻沒回答她。她也不在意的樣子:“不過沒想到琴酒你還是帶了伏特加過來……馬爾貝克,你該不會也把田納西帶來美國了吧?我原本還很期待看到你們兩個許久未見後的搭檔呢。”

“……”

“你們兩個還是一如既往地無趣。”貝爾摩德嘆了口氣,然後從口袋中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埃文·奧斯托特,現任美國國會議員。這次他們要對付的就是這個人。

“他找人查到了不能暴露的東西。委托的偵探我已經除掉了,現在就剩他和他的貼身保鏢。”

上辻低頭看那張照片。站在鏡頭下的除開國會議員本人之外,還有一名低著頭、面容看不太真切的光頭男性。

“麥金什·博格。他是美國海豹突擊隊的退役軍人,身手相當了不得。”

“所以他是因為什麽退役的?”

“因傷退役。他在一次行動中被燒傷,其他地方雖然都恢覆得不錯,但是視力受到了嚴重的損傷,無法看清太遠的東西。”

“具體的距離?”

“這我就不知道了。”貝爾摩德聳了聳肩,“我沒能拿到他的體檢報告。”

“按照先生的要求,這次我們聽你的指令。”上辻說,“你的計劃?”

“12月31日。他會在自己的家中辦一個小型的跨年晚會,邀請一些賓客。我會替你們易容、替換掉受邀的客人,解決掉目標是你們的工作;資料我已經調查清楚放在哪裏了,這部分是我的工作。要不要帶伏特加和田納西你們自己決定。”

琴酒的表情很糟糕。他顯然非常不想讓貝爾摩德在自己的臉上動手動腳——但目標的住處有相當嚴密的防衛措施,不依靠貝爾摩德的易容,他很難進入。

上辻:“我知道了。任務當天聯系我。這之前我要做些準備。”

他喝完那杯約翰可林,站起身告別:“順帶一提。下次別這樣突然靠近我。我知道你做好了防備……但如果我的反應慢半拍,你會受傷的。”

貝爾摩德:“……”

她看著馬爾貝克走出酒吧,轉過頭看向琴酒:“你呢?如果你有興致,我今晚還有空,陪你調一杯馬提尼也不是不行?”

琴酒:“……”

琴酒站起身:“伏特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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