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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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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嫉妒

虞書正過身子,看清眼前這位主動想和他交朋友的人。

因為爬了半上午的山路,此時還能看清對方額頭邊的汗水,虞書常年體溫低,他又走得慢,登頂後被風一吹,他就不太熱了,甚至是後背冰涼。

這是虞書長大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主動說想和他交個朋友的。

以往也有,但是大多數人在他淡漠疏離的目光下,就望而卻步了,連一句話也不敢說出口。

其實虞書知道自己的性子,他並不有趣,甚至是有點冷漠和掃興,他除了會畫畫也並無什麽獨特之處。

皮囊雖然會加分,但人和人相處,最後走在一起的,終究是靈魂碰撞。

他和對方的性格明顯天差地遠,怎麽看都不適合做朋友。

“為什麽想和我做朋友呢?”

虞書有些不解的詢問對方,期待對方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戚矢臣聽到他的話後,笑了,隨後反問他。

“怎麽一件事總是喜歡問為什麽呢?人和人相處,沒有標準答案的,就像世人一樣,明明道理和前車之鑒都擺在那兒,他們為什麽還是要犯?是他們不懂嗎?”

“不,並不是他們不懂,相反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道理。”

“這一切都源於他們的心,在做出一個個不符合標準的選擇。”

虞書聽見對方的這一番話,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他平靜的湖面,他從未聽過像對方這樣的道理。

他以前聽得最多的,是父親說的一句話。

人和動物其實身體構造上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唯一有區別的是,人有智慧和禮義廉恥,還有自控力。

所以一個人若連自己都管束不了,那何談自制,不過是為自己的懶惰找借口罷了。

“所以你想說,是你的心選擇了想和我交朋友。”

虞書忽然笑了,這是他這次旅行中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戚矢臣點點頭,又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又或許現在我想和你做朋友,以後我又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所以不要有負擔,人都是善變的,你能見的只有當下。”

“我明白了,很高興認識你。”

虞書伸出右手,主動示好。

戚矢臣伸手同對方淺淺握了一下,對方的手心冰涼,如同冰塊一般,但戚矢臣只在心裏過了一遍這個想法,並未表現出來。

“我也很高興。”

戚矢臣說了這句話後,想到什麽,又說了一句。

“下午我們從山的另一面下去,另一面的路要平坦一點,上次你不是想看菌子嗎?可以跟著我,我帶你認識菌類。”

“好。”

虞書應了。

燕則安剛剛跟導游說完事情,回頭看的時候,就見虞書主動和別人交談起來了,這可驚住了他。

在他印象中,虞書並不是個愛交朋友的人,他話也很少,很多人在他面前都會冷場。

燕則安轉身往虞書所在的位置走,戚矢臣看見對方的師兄過來,於是提醒了一下虞書。

“你師兄過來了。”

虞書回頭就看見師兄腳步匆匆,有些急切。

“我先走了,出發的時候,我來叫你。”

戚矢臣體貼的退出,把空間留給他們。

等對方走後,燕則安才開口追問虞書。

“虞書,對方和你說了什麽?你不要和那種人過多接觸,第一次在河邊,你也看見了,他們那一行人行事不端,根本不適合過多接觸,免得把你帶壞了。”

虞書目光看向師兄,沒有說話。

燕則安失態了。

燕則安見虞書不說話,他的心裏開始慌亂,越發急切的想解釋。

“虞書,我……我……,你沒有接觸過外面,你不知道人心有多壞,你什麽也沒有,又長得這麽漂亮,我怕對方起不好的心思。”

燕則安在說出後半句話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又說錯話了,他平時在外面和客戶溝通時,往往他都是能言善辯的一個,怎麽這時候嘴這樣笨。

“師兄,我知道。”

虞書語氣淡淡的打斷了他。

師兄和父母一樣。

他是籠罩在玻璃器皿下的一株名貴花卉,經不起風吹雨打,任何外來的力量都會折損花卉,他需要按照他們的心意生長。

這是他們眼中的自己。

“我只是交個朋友而已,天南地北,一場旅行中認識的朋友罷了,旅行結束後,是不是朋友還不一定,師兄,你不用太過擔心了。”

虞書很平靜的解釋。

燕則安聽到虞書這樣說,他知道不能在繼續勸說下去了,他剛剛已經心急說錯話了。

虞書說的沒錯,旅行中認識的人,在旅行結束後,相互保持聯系的人並不多,何況虞書這樣不主動的性子。

可雖然是這樣,但燕則安心裏總是隱隱有些不安,就像某些事要超出他的掌控。

就像剛剛,虞書沒有像以前那樣,聽他的話,明明以前虞書對什麽事都可有可無,不放在眼裏的,大多數時候,自己勸說一句,虞書便會依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虞書,是我心急說錯話了,對不起。”

燕則安同虞書道歉。

“沒關系,師兄,對方邀我下山跟著他一起,他帶我認識菌類,我很感興趣,師兄,你要同我一起嗎?”

虞書說出這話的時候,沒有看燕則安,他側身看向山對面,山對面的樹梢上立著一只白鶴。

燕則安剛剛平覆好內心的情緒,沒想到虞書又猛的丟給他一個炸雷,而且虞書已經答應對方了,還表達出感興趣的意思。

“好,我們一起去。”

燕則安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自己的儀態,把所有不安和急躁都壓了下去。

“師兄,你覺得這裏漂亮嗎?”

虞書忽然轉移了話題,說起了不相幹的事情,這轉變太快,讓燕則安還沒反應過來。

“我也覺得很漂亮。”

虞書自問自答,隨後又說了一句。

“世界上漂亮的景色太多了,一花一草一木都很漂亮,但我卻從未想過要把它們搬回家,因為我若真的喜歡的話,我會為它停留的。”

燕則安不明白虞書說這話的意思,虞書很少說這種暗有所指的話。

“師兄,謝謝你照顧我。”

虞書說道。

燕則安聽到虞書同他道謝,心裏的煩悶不安一下子就散開了,笑了起來。

“我們之間還用這麽客氣嗎?師兄照顧你是應該的。”

兩人在山頂邊站了沒多久,領隊就讓大家收拾東西,把地面殘留的垃圾也一起帶走。

出發的時候,戚矢臣往虞書這邊走來,他身邊跟著周盈盈。

“走吧。”

戚矢臣沒有說廢話,話語簡潔。

虞書和燕則安背上行李跟在他身後。

周盈盈跟在戚矢臣身邊,昨晚他們是分帳篷睡的,如今戚矢臣對她的態度越發難以捉摸。

今早上,她得知戚矢臣要帶另一隊人馬一起上山的時候,她簡直震驚。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這一群大少爺,他們有錢有權,他們從出生就擁有了普通人所沒有的東西。

錢可以解決世界上絕大多數麻煩,而他們也絕不會主動去替自己找麻煩事情做。

尤其是戚矢臣,他作為領隊,他難道不知道,帶一隊新手隊伍要多出很多麻煩和精力嗎?

他都知道,而且聽陳天華說,還是戚矢臣主動提起帶隊的。

周盈盈心思細,她猜測戚矢臣肯定是對那支隊伍有所圖謀。

只是不知道,戚矢臣想要的是什麽?

周盈盈想到這裏,她快速前行兩步,自作主張的主動上前牽住了戚矢臣的衣角。

戚矢臣感受到衣角有人拉住,他左手撐著登山杖,身子回了頭。

周盈盈小心又膽怯的拉住他,又怕戚矢臣大庭廣眾之下不讓她拉著,給她難堪。

她毫不懷疑,戚矢臣是能幹出這種不解風情的事的。

因為領頭的停下,跟在他們身後的虞書和燕則安也跟著停下,他們都以為前面路不好走或者出什麽小問題了。

“怎麽停下了?”

燕則安問了一句。

戚矢臣看了一眼跟虞書跟得很緊的燕則安,他沒有說話,默認了周盈盈的舉動。

無他,只是他現在留著對方還有用。

隊伍繼續前行,周盈盈心卻跳個不停。

她以為自己這一步賭對了,只要她主動,她和戚矢臣的關系就可以有更多的發展。

在走到有菌子的地方,戚矢臣停了下來,他沖身後跟著的人說話。

“前面樹葉底下長出的菌類,傘蓋呈褐色叫茶褐牛肝菌,可以采摘食用。”

說完戚矢臣便走過去,他蹲下身子把菌子采了起來,菌子在他手掌中顯得小小一個,他攤開手掌給身後跟著的人看。

周盈盈離他最近,菌子上帶著泥土,她想拿起來細看的時候,戚矢臣又移開了腳步,走到了身後那兩人面前。

周盈盈以為自己動作慢了,所以也沒把這個舉動放在心上。

直到她聽到身後那兩人,其中一個人同另一個人說話。

“虞書,你喜歡嗎?要不我們問問導游,問問哪裏能買到,到時候快遞回去給伯父伯母,讓他們也嘗嘗鮮。”

至於他們後面說的什麽,周盈盈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猛的回頭,死死盯住那個叫虞書的人。

那人捏著從戚矢臣手裏拿過去的茶褐牛肝菌,長發微微淩亂的垂在側臉,林中細碎的光灑在他的身上。

好似人群中待著的一只仙鶴。

虞書!

虞書!

周盈盈手指緊緊扣著自己的背包帶子,她的背包裏藏著那支木簪。

那木簪上刻著兩個字母“YS”,這是她後來私底下拿出來看時發現的。

原來他就是木簪真正的主人。

戚矢臣費盡心思想送,別人卻不要的。

這一刻,周盈盈體會到了無法控制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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