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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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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雲紹和與雲懷垚被門房放進了莊子,由傳話的小廝領著去主院見雲懷瑾。

一路走來,雲懷垚看著小院的造景裝飾,面露鄙夷。

待進了主院,看著平平無奇只有些花卉樹木和簡單造景的院子譏誚道:“都說瑾初農莊生意買賣做的大,可賤妾庶出的就是沒見識品味。有了錢也不知道好好的修修院子,這布局造景,也好意思領人進來,不怕人嫌窮酸。”

前頭領路的小廝三七聽了眉頭皺的死緊。

他們東家以前再怎麽樣不好,現在對他們是真的沒得說。別說整個豐水縣,就算是整個江州府,也沒有哪個東家能像他們東家這樣,對他們好的。

逢年過節都有節禮,每月還都有輪休。過年了還會每人包個大紅包,他們這些回不了家,也沒家可回的,額外還有足量的米面,菜肉吃。等新一年長工們回來,他們還能有一個紅包領。

這幾年,他們莊子裏的長工,下人們手頭都攢了不少錢。

好多長工家中都給說了親事,因為彩禮給的多,本身人也不錯,說的那可都是好親事。

他們這些人因為奴籍的原因,沒辦法在外說親事。莊子裏若是有兩相看中的,東家還給辦婚禮,包紅包。

就不說這些,阿東當初被人給揍了,東家還帶著好多鏢師去給阿東撐腰,報官幫阿東討個公道。

這種替奴籍下人撐腰討公道的事情,以前何曾聽過?

三七是真的喜歡現在的莊子,現在的東家。他將莊子當成自己的未來的歸宿,他聽不得有人這樣說莊子,說東家的不好。

“回公子的話,我們東家不喜奢靡浪費,這才遲遲沒有給莊子的造景布局動工。”

三七說話時臉上帶著笑,態度也恭敬。他想在給東家說話的同時,不要將人給得罪了,姿態放的很低。

尋常去他人家中的外客聽了這話,哪怕心裏不高興一個小廝也敢接話。但看在其態度很好,不會多說什麽,最多在見到主人家的時候,說一句“你家的小廝,好伶牙俐齒”。

且說難聽一點,打狗也要看主人。怎麽也不可能在別人的地盤,訓斥別人家的小廝,更何況還是他們言語有損在先,小廝護主在後。

不過來農莊的外客們,除了雲懷垚以外,也沒人會說莊子窮酸,雲懷瑾沒見識這種話。

而雲懷垚在聽了三七的話後,卻是要上前動手。

若不是雲紹和攔著,三七就要挨巴掌了。

雲懷垚性情急躁易怒,有不順心的就會發火,不管是對下人還是親人,都是一樣。

不過每每在阻攔後,又會清醒片刻有所顧忌。雲紹和攔了他一下後,雲懷垚便想到他爹說的不能將雲懷瑾得罪太過。

雲懷瑾幫著奴籍下人討公道報官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他們後面關註起瑾初農莊的時候,也打聽到了這事。

雲懷垚當時聽了這事,還和好友說過雲懷瑾是個蠢貨,為了奴籍的下人,丟了身為主人家的威嚴。

也因此這事雲懷垚也一直記著,現在想想雲懷瑾和他們關系本就不好,這要是萬一真因為他打了這小廝,也叫人把他送去見官了可怎麽辦?

現在的雲莊可不像從前,能讓他從衙門裏全須全尾的出來。

雲懷垚收回了手,嘴上的功夫卻沒停,“你還真是一條好狗,我都沒說什麽,你倒是先替你的主子叫喚了起來。”

三七低著頭沒說話,要領著雲懷垚繼續往前走。

誰知邊上的廂房窗戶竟然推開了。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不想看就滾。”

雲懷瑾突然推窗嚇了雲懷垚一跳,他壓根沒想到雲懷瑾會在廂房裏。

他下意識問道:“你怎麽會在這?不應該在書房或會客小廳等著嗎?”

“我就樂意把東廂改成會客的地方不行嗎?”

雲懷垚張嘴要回,被雲紹和眼疾手快的攔住。他怕雲懷垚口不擇言,壞了今天的事。

“行了,你少說兩句。這是你堂弟的莊子,他想將哪定成會客的地方,就定哪,要你說什麽嘴?”

被雲紹和呵斥一通後,雲懷垚咬著牙哼了一聲。

雲懷瑾對二人沒什麽好臉色,員工給他上班莫名其妙挨了罵,雲懷瑾想著自己得寬慰一番。他對三七說:“他的話別往心裏去,去廚房說一聲,我讓你今日多領一碗紅燒肉。”

三七沒想到還有這好事,本來被說的那兩句,也沒怎麽放心上,這會聽到寬慰還有額外的紅燒肉領,三七笑的很開心,“小人謝東家的賞。”

雲懷瑾見三七沒有不高興,便微微笑著說:“行了,下去忙吧。”

說完轉頭對著雲家父子倆時,雲懷瑾臉上笑意瞬間沒了,“門在那邊看得見嗎?自己進來,不想進就走。”

雲懷垚氣的頭暈,“你什麽態度!”

回應他的是雲懷瑾放下窗戶的啪嗒聲。

雲紹和看一眼被放下的窗戶,帶著雲懷垚往前走。

雲懷垚心裏憋著氣,眼睛一轉想到了什麽,臉上又露出一抹笑來。

待會進去,他爹不讓他說之前送去國公府的那筆錢,他偏要說。雲懷瑾敢不給,就報官叫他好看!

他的神情變化被雲紹和收入眼底,雲紹和沒有說什麽,而是一臉平靜的帶著雲懷垚進了東廂房。

進去後,雲懷垚沒等雲懷瑾說話,便一屁股坐在了小榻對面的位置,視擺放在兩側的桌椅於無物。

雲懷瑾擡眸看向雲懷垚,雲紹和註意到雲懷瑾不悅,拉了一下雲懷垚,“多大的人了還這般無禮,主人家不請,你怎好與其同坐?快些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的。”

說著就將雲懷垚拉起來坐在了雲懷瑾斜對面的椅子上,兩張椅子中間有一小桌,上面空無一物。

“雲懷瑾,你還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客都來了,茶盞都不見一個。”

雲懷垚指尖敲著桌子,出口便是傷人。

不等雲懷瑾說什麽,雲懷垚不出所料的又被雲紹和訓斥了,“你怎麽說話的!”

雲懷瑾覺得這第一次相見的二叔十分的有趣,從進主院開始,看似一直在攔著不讓雲懷垚出言不遜。可每次都是在雲懷垚說完之後,才狀似生氣的訓斥兩句。

這不僅沒有讓雲懷垚收斂,反而因每次都在要徹底發洩的關頭被攔下壓住,導致雲懷垚更加的憋悶有氣。

雲懷瑾沒有看出雲紹和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總歸這人肯定有鬼,得防範著。

他沒再多看雲紹和,而是回了雲懷垚的話,“我只是不想招待你父子二人罷了,你不會連這都看不出來吧?”

雲懷垚沒想到雲懷瑾會如此的直白說出來,他一時間啞住,你你你了半晌,也不知道後面要說什麽好。

而雲紹和聽到這句話時,並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他只是很安靜的坐著,嘴角還隱約帶著笑意,看起來有涵養的很,是個包容不計較小輩無禮做法的好長輩。

雲懷瑾越看越覺得雲紹和來者不善,在憋什麽大的要惡心他。

“說吧,來找我什麽事。”

雲懷瑾開門見山,不想再耽誤時間。

雲紹和這時有了反應,他正要開口,卻被雲懷垚給搶了先。

“找你還能有什麽事?要錢唄。不然找你吃飯啊?”

雲懷垚將雲紹和放在他那的信拿了出來,他示意雲懷瑾接,偏偏雲懷瑾看見了還一動不動。

雲懷垚不高興道:“你看不看?”

“不看。”雲懷瑾回的斬釘截鐵。

“你憑什麽不看!”

不看他還怎麽順理成章的說後面的話啊!雲懷垚起身,一把將信塞到了雲懷瑾的手中,“你不看也得看!”

說完回去坐下,死死盯著雲懷瑾。

見雲懷瑾打開了信,這才消了些怒火。

這信是雲紹安給雲紹和寫的,主要內容就是要錢。

雲懷瑾略過前面大篇幅的敘述境況如何慘,日子如何艱難,以及大量的感情牌,看最後的金額。

一千兩。

這金額很有意思,卡在了目前雲莊能拿,但是又比較肉痛的點上。

雲懷瑾將信放在桌上,看向雲家父子二人,“所以,你們是想讓我給這個錢?”

雲紹和在雲懷垚開口前輕笑一聲,雲懷垚見雲紹和有話要說,便先隱下了話頭。

“瑾哥兒,你看你這話說的。子養父乃世間真理,即便是你爹將你驅逐出家門,剔除族譜。可你如今住的用的,哪一樣不是當初雲家給的?”

“你總不能在你爹落了難後,就真的一點也不聞不問吧?這天底下,是萬萬沒有兒子還在,要他人養老子娘的道理的啊。”

雲懷瑾算是知道這兩人為什麽來了。

他奇怪道:“你還知道我被剔除族譜這事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我與你們雲家,毫不相幹。陛下下令流放親眷,我都在這好好的。如今你們雲家人問你要錢,你來找我,何其可笑?難道因為我姓雲,你們就要逼我給錢?你怎麽不去搶呢?”

雲紹和臉上依舊帶著假意的笑,“血濃於水,又怎是外物所能影響?不管怎樣,爹就是爹,這是無法改變的。”

“行了,莊子和地之前是雲家給的。我可以按著市面的價將其買下,但是要寫一份文書,一式三份,留一份去官府存著。證明是我雲懷瑾買下的,從今往後,徹底與你們雲家毫無關系。其他的,想都別想。”

雲懷瑾話音剛落,雲懷垚就坐不住了,“什麽叫毫無關系?你爹還欠我們五萬兩銀子呢!”

“當初他被下獄,要我們籌銀子送去什麽國公府求人幫忙。這五萬兩銀子他還不了了,父債子償,你必須還!不然我就算去官府衙門鬧,那也是我有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雲紹和見雲懷垚終於說了這個,嘴角隱隱笑了起來。

而雲懷瑾聽完後,直接點頭,“你說的對。”

聽到雲懷瑾的話後,雲紹和與雲懷垚都忍不住看向雲懷瑾,臉上有掩藏不了的驚愕。

這怎麽這麽快就同意了?

“這樣吧,你們將籌錢的過程還有要求你們籌錢的信件都給我。畢竟是我的親生父親,我來給他收這最後一次尾。親自跑一趟雍京,拿著信件還有你們的陳述去國公府要賬。”

“如果國公府不認,那正好可以告官。”

雲懷瑾將“親生父親”四個字咬的很重,說完後似笑非笑的看著雲家父子二人,等著他們的回答。

雲紹和當即臉色就是一變,嘴角向下,隱有不悅。說出的話,卻似乎是在關心,“瑾哥兒你還是太年輕,這雍京城是咱們說去就能去的!那的水多深,你不知道。怕是你根本靠不近國公府,就小命不保了。”

“你們放心,我在雍京也有生意,多少能幫忙牽線搭橋,不會小命不保的。”

雲懷瑾的話讓雲紹和徹底失去笑容,他冷硬道:“你這是不願意還錢,也不願意給錢了?”

說完,雲懷瑾也冷下了聲音,“我沒欠錢,如何還錢?沒有關系,又為何給錢?”

“還有,你們是憑什麽以為,能威脅我逼迫我給銀子?就因為家族?血緣?面子?我告訴你們,這些我通通不在乎。”

“你就不怕你的孩子,會被人恥笑嘛!”雲紹和拍了一下桌子,再憋不住心中的氣性,“有一個被剔除族譜,與人私通的阿父,你的孩子,將來也會永遠擡不起頭!難道,這個你也不在意?”

雲懷瑾擡眸看向雲紹和,眼眸中暗含著冷意。

“你在威脅我?”

看似是拿孩子說事,實則是暗示他與人私通生子。若是不聽他們的,便將這事抖落出去。

反正雲家因此將他除名,算是罰。卻又因情留了他一命,還給了他足以生存的地方。雲家的做法從任何角度來說,都無可指摘。

因此,這事抖落出去,毀的只會是雲懷瑾和雲初。

雲懷瑾不可避免的想到在現代社會,已經足夠包容的情況下,造黃謠都會讓被造謠者痛不欲生,社會性死亡。

壞的消息可以在人與人的談資間,傳的很遠。你的解釋,不是那群傳播者想聽的,也沒有人能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

因此根本沒辦法做到真正的辟謠,總是會有人在信息有差的情況下,聽到不堪入耳的謠言。

在這個對女子與哥兒要求更加苛刻的古代,傳出私通的話,甚至還不是“謠言”,怕是很難好好的活著。

雲懷瑾總算是明白,雲紹和為何敢來這一趟了。

這是覺得自己有了底牌,能以此拿捏要挾他了。

雲懷瑾看向雲紹和,他這樣有恃無恐,想來是並不知道他的“私通”對象是崔慎。

看來雲紹安沒有和雲莊這邊說的很詳細,不過不管他們知不知道,既然拿這事來威脅他,他就得想辦法徹底解決這事。

雲紹和心裏覺得雲懷瑾肯定怕了他,再次露出了看似溫和的笑容,他已經有一種勢在必得的勝利感,“怎麽會是威脅呢?瑾哥兒你這是想多了。這錢……”

“你以為你說了,我就會身敗名裂?亦或是覺得丟人活不下去了?”雲懷瑾渾不在意,“你想說就說吧。”

“我倒想看看,這消息真傳出去了,會是怎樣的場景。”

這是一根刺,得挑出來,沒辦法按進肉裏就當不存在。

除非雲家人死絕了,不然這事情總是會被傳出去。

誰也沒辦法真的將一個活人的嘴堵住,與其一直提心吊膽,不如就讓他說吧。真要搞輿論,雲紹和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你若是不說,那我替你說。”

雲懷瑾不可能將自己的把柄讓對方握在手裏,他才是要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

雲紹和與雲懷垚看著雲懷瑾,臉都抽搐了。不是,他真不怕啊?

隨後想想二人以為雲懷瑾是虛張聲勢,怎麽會有哥兒不怕這個呢?於是雲懷垚指著雲懷瑾警告道:“你給我等著。”

雲家父子二人與雲懷瑾談崩了,甩袖準備離開。

雲紹和在出門前,轉頭對雲懷瑾道:“若是撐不住了,記得來找二叔。到底是你的長輩,你給二叔服個軟,把該給的錢都給了,二叔會想辦法讓族裏的族老出來替你解釋。”

雲懷瑾微微笑道:“你請慢滾,不送。”

雲紹和聞言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丟下一句,“粗鄙小兒”後,便冷著臉離開。

在父子二人走後,雲懷瑾連夜寫了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兩個主角,一個是杜撰的書生,另一個主角就是他。

書生的爹是個秀才公,書生的娘因難產而亡,父子倆便相依為命的度日,此後再未娶妻。

秀才公在書生三歲那年,發現書生天資聰穎便教他讀書。後來書生在十七那年,中了舉人。到了春闈,需要進京趕考。

這一年,書生遇見了雲家不受寵的哥兒,“雲懷瑾”。

兩人結識是巧合,“雲懷瑾”被偷了荷包,無錢付給賣糖葫蘆的小販,書生捉襟見肘,卻還是幫“雲懷瑾”付了錢。

後來“雲懷瑾”要將錢還給書生,二人又見面,卻不想遇見了暴雨,他們被困一處,只能暫時待著。

這時書生紅著臉掏出一串糖葫蘆,他說:“你喜歡吃。”

至此,二人開始有了更多的接觸。

書生在了解到“雲懷瑾”是家中不受寵的哥兒,生他的妾室也早早故去,早已情根深種的他便對“雲懷瑾”說他金榜題名,一定會娶“雲懷瑾”過門。

期間“雲懷瑾”一直被家中主母虐待,被兄弟嘲諷,被父親冷落。

書生知他受傷,給他安慰,給他上藥,也更加用功讀書。並且還寫了信送去家鄉,告知他的父親,他心悅一人,想要娶人過門。

有學子邀請書生去一些帶著花紅柳綠的宴會,書生也是拒絕,只說有心儀之人,不願去這般宴會。

後面便是兩人感情升溫,但沒有絲毫逾矩,最後還是被雲家發現了。雲家用下作手段讓書生中了春|藥,想讓書生因考前淫|亂被趕出雍京。結果書生那夜強撐著回去,遇見了知道家人陰謀,想要去給書生報信的“雲懷瑾”。

接下來就是雲家要將“雲懷瑾”嫁給年邁富商,想借此官商勾結。結果發現“雲懷瑾”有孕,將“雲懷瑾”關了起來。

書生想救人,卻被雲家人打死。雲家將人劃破臉丟棄在亂葬崗,將此事瞞了下來。

“雲懷瑾”不知道書生死了,一直到孩子出生,書生的爹找過來,說書生一直沒回去,最後才猜到書生遇害。

不久後,書生的爹,也死了。“雲懷瑾”想查明真相,卻被家族除名,趕去了偏遠的莊子。

後來雲家因為其他的事情倒臺,牽扯出許多的陳年舊案,陛下以雷霆之勢判下罪罰,讓雲家人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雲懷瑾的故事完成,“解釋”了他為何因私通而被驅逐。

一夜沒睡,雲懷瑾眼下青黑很重。

雲初醒來後找阿父,看著雲懷瑾的黑眼圈,崽崽伸出手輕輕摸摸,“阿父累不累?我再陪阿父去睡覺,給阿父講睡前故事?”

雲懷瑾握著孩子的手笑著搖頭,“乖寶,阿父有件事要和你說。”

雲初點點頭,然後坐坐好,看著雲懷瑾道:“阿父說吧。”

雲懷瑾將雲紹和威脅他的那些,都和雲初說了。這事傳出去後,對雲初的影響是有的,他不能什麽都不和孩子說。

也和雲初分析了為何不順著雲紹和的意,聽他們的話,給錢了事。

這只要聽了一次,後面就會有無數次。

他們會像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螞蝗,怎麽甩都甩不掉。

雲初很聰明一點就通,聽完後,雲初摸摸雲懷瑾的臉,“阿父我不怕的,只要阿父別不要我,我什麽都不怕。”

雲懷瑾將下巴輕輕的抵在雲初小小的肩膀上,雙手抱著雲初,蹭蹭孩子的側臉,“乖寶讓阿父抱抱。”

此時,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雲懷瑾,得到了徹底的放松。

雲初的小手也抱著雲懷瑾,他小聲的問道:“阿父,那我以後是不是更不可以和別人說起爹爹的事啊?”

崔慎的存在,雲懷瑾之前叮囑過雲初,最好不要往外說。崔慎的身份特殊,真說了,對他們來說算不得是什麽好事。

因此只有小院裏的人知道崔慎的存在,但是不知道崔慎的身份。

雲懷瑾這次杜撰這個故事,也是將崔慎隱去。他這時候,完全沒想過,自己會和崔慎有什麽可能。

不過聽了雲初的話後,雲懷瑾還是想了一下,隨後道:“沒事,可以提。到時候就說是幹爹。”

雲初瞪大眼睛,原來可以這樣子嘛?

……

將寫的故事著人謄抄幾十份後,雲懷瑾讓方三爺帶鏢師拿著他寫的故事,給江州府八縣的所有有號召力的說書人送去,請他們按著故事的內容說書。

同時也和方三爺說了原因以及後續要做的事情,方三爺聽完後也想到了崔慎,“那小東家親爹那邊也沒問題會同意嗎?”

雲懷瑾想了一下說:“應該沒事,我將他說出來才會出事。而且這些話題過幾年就沒什麽人提了,不妨礙。”

古代不比現代有互聯網,這事過了這陣子,沒有繼續炒熱的話,大家會忘的很快。

方三爺聞言點頭,隨後出去忙活起來。他分配鏢師們兵分八路,給他們數個信封。在交代他們要做什麽後,就讓人出發了。

豐水縣的說書人最早收到。

聽說是瑾初農莊的東家給了故事請他說書,這讓說書人很好奇。

等從鏢師那接過厚厚的信封,拆看看了裏面的故事後,說書人看的淚眼汪汪。

有情人在惡勢力下無法終成眷屬,天才在權貴打壓下,無法金榜題名。愛人陰陽相隔,父子此生不見。老翁白發人送黑發人,最終也隨子而去。

可悲,可嘆,可憐啊!

說書人摸摸眼角,逼退了眼淚,他道:“這故事好,我接下了。可是今日就要開場說?”

這故事好,又有豐厚的報酬,還能賣瑾初農莊東家一個好,傻子才不接。

鏢師點頭,“是,越快越好。”

說書人所處的環境,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什麽事都見過。

對於瑾初農莊東家為何是這樣的舉動他並沒有多問緣由,左右也能猜出來一些。

八成是要有人背後放冷箭,與其這樣,倒不如自己先動手攤牌先入為主。

鏢師沒有久留,豐水縣的說書人可不止一個。

這天下午,豐水縣各個茶樓,街邊茶鋪,凡是有說書先生的地方,就都在說一起愛情故事。

故事的前半段聽的人覺得十分甜蜜,後半段叫人咬牙切齒,最後的結局,讓人扼腕嘆息。

哎,世事無常啊!

他們只知道瑾初農莊東家的夫君早逝,卻沒想到會是有這樣的隱情。

雲家人鼠目寸光,那書生即將春闈,以書生的聰穎,金榜題名指日可待。

可他們偏只看見眼前利益,要棒打鴛鴦,將孩子配給能當爺爺的富商做小。

最後又因想出壞招對付書生,陰差陽錯下徹底改變了二人命運。

若是雲家不那麽嫌貧愛富,書生與雲家哥兒將會是另一番好光景。

有些多愁善感的,聽著默默流淚。這生離死別的痛楚,實在是叫人聽著揪心,

雲家人真不是東西,還好陛下英明,讓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這故事只用了一日的時間,就在豐水縣廣為流傳

林縣令聽到後還找了雲懷瑾詢問怎麽回事,雲懷瑾這般動作,肯定是有人搞鬼才這樣。

雲懷瑾也沒瞞著,直接把雲紹和以私通要挾他的話給說了,林縣令聞言沒好氣的呸一聲。

“真是為老不尊!”

得知雲懷瑾有辦法應對,林縣令便回了縣衙。想了一下後,讓手下人多註意,要是有故意散播雲懷瑾“私通”的,便將人先給抓了。

除了說書外,雲懷瑾還安排了人將這事往陰差陽錯,因果報應上引。

他與書生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意外發生,不是有意為之。

等雲紹和那邊派人開始散播消息的時候,江州府八縣的說書人都開始了說書。

永安縣最遠,也是最後一個說書的。

不過說書人趕在了雲紹和散播消息前一天,說了雲懷瑾編的故事。

這導致了大家先入為主的認為,一切都是因果,所有的悲劇都是雲家人一手促成。

雲紹和派人放出的消息一點水花也沒濺起來。

甚至有人在聽陌生人說“瑾初農莊的莊主與人私通,被家族除名”後,還圍著這人吵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叫私通?人家之前相處都在人多的時候,毫無逾矩的!”

“是啊!要不是雲家不做人,給書生下藥,會有後面的事嗎?”

“都怪雲家!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為了錢財什麽做不出來!”

熱心群眾七嘴八舌,說的雲莊出來的這些人那是啞口無言。

這些人在說什麽?他們怎麽都聽不懂啊?

待他們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打聽一番後,也一邊聽故事一邊抹淚。

說書人的聲音抑揚頓挫,情感充沛,把人的情緒調動起來後,實在是難以控制。

宋玉春聽到說書的內容已經是十日後了,她無意間聽到莊子裏有人議論什麽東家,書生。

以為雲懷瑾有了什麽心上人,便讓夏嬤嬤去打聽,結果就打聽了一個叫人聽著傷心的故事。

宋玉春一邊用帕子按著眼角,一邊對夏嬤嬤道:“夏兒,你說後面慎兒和瑾哥兒在一起,是不是更難了?”

這書生深入人心,她那兒子可怎麽辦哦!

夏嬤嬤愛聽人說書,也愛看話本,這會還真出了個點子,“沒事的姑娘,到時候就說書生托夢促成他們二人的。”

宋玉春一想覺得可行,“你看的那些話本,拿來給我也看看。”

夏嬤嬤應道:“好的姑娘。”

隨著故事的發酵,雲莊的流言毫無起伏,散播者還會被人群起攻之。

尤其是在豐水縣,這裏簡直就是銅墻鐵壁。哪怕是沒有那故事,以瑾初農莊對豐水縣的影響,百姓們也不會吃著瑾初農莊碗裏的飯,還跟著外面的人詆毀農莊東家的。

雲懷瑾沒有就此收手,而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也讓人散播,雲紹和企圖顛倒黑白,以私通為要挾逼迫雲懷瑾給他們數萬兩白銀。

同時暗中對雲莊的生意出手,這次沒有走一步一步慢慢來的路線。

他現在的財力,足夠輕易的按下雲莊。既然如此何必讓他們還有一息尚存的時機,留著再來惡心他?

永安縣想趁著雲莊虛弱,將其吞並的人可有不少。

雲懷瑾在後面推波助瀾,壓的雲莊是毫無還手之力。

華掌櫃在知道雲懷瑾對雲莊出手後,也毫不猶豫的加大了力度,在多方勢力的撕咬下,雲莊徹底敗了。

雲紹和狀若瘋癲,拔劍要與雲懷瑾拼命。最後被族中耆老攔下,帶著他回了祖地。

雲家是從小村落一步一步的發家,在輝煌之後,落敗之時,再次回了那一座小村落。

雲懷垚不想回去,他在回村前,卷走了大半的銀錢,消失了。

雲懷垚走的那天,雲懷清是知道的。

他看著剩下的那些錢,想過要走。從此天高任鳥飛,與這鳥籠子再無瓜葛。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身上的鎖鏈太多,有他父親拴上的,也有他自己拴上的。雲懷清身為家中長子,帶著父親家人回了村子,從此外界的榮華富貴,與他們再無瓜葛。

崔慎從暗衛那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雲家已經散了。

他也聽到了雲懷瑾寫的那篇故事完整版,心裏有些酸酸的。

偏偏他又不好說什麽,沒立場也沒身份。

自己和自己生了一會悶氣,想著要是他離雲懷瑾近一些,也沒有這則故事的事情了。

這次崔慎給雲懷瑾寫信的時候,在空白的地方畫了個書生模樣的小人,一張哭泣臉,腦袋上頂著一行字。

【我沒死還活著】。

他將信給木青的時候道:“送信的時候,去買一紮糖葫蘆給他。”

木青接了信,去了江州府。

這時候雲初和雲風結束了春假,已經去府城開始上學了。

為了那一紮糖葫蘆,木青差點把府城給翻過來找。

當他扛著糖葫蘆往小院去的路上,還有不少人問他糖葫蘆怎麽賣。大部分都是孩子,或者是大人帶著孩子。

木青無從應對一群小娃娃,只能悶頭往前走。

孩子們看著糖葫蘆不理人,酷酷往前走,癟嘴就哭。

“嗚哇哇哇,糖嚕嚕跑啦!”

孩子口齒不清晰,話說不明白,模模糊糊的哭喊著。

怕聽孩子哭的木青跑的更快了,腿都快看出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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