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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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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建造酒坊與建造其他的工坊有些不同,除了需要在縣衙報備外,還要往府城跑一趟報備。

由相關的官員批覆了,發放可釀酒的牌子,到時候需要掛在酒坊,才可以釀酒賣酒。

江州府如今沒有哪個官員沒聽過瑾初農莊名號的,在府衙管理批覆發放釀酒牌子官員,看到了瑾初農莊送來的報備信件後,還有些不太敢相信。

江州府一直以來,全都是上交需要批覆“售酒權”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要“釀酒權”的。

此事被第一時間上報給了趙知府,見瑾初農莊準備建立酒坊,趙知府也是十分的高興。

說起來,他們江州府還沒有一個酒坊呢。售賣的酒都是從其他地方運進來的,酒業這一塊,江州府是完全一片空白。

酒方和釀酒的匠人都是世家大族掌著,江州府內有錢有權的人不少,可有錢有權到擁有酒方還有能培養出釀酒匠人的,還真沒有。

趙知府仔細看了一下農莊送上來的信件,發現並不是雲懷瑾自己一個人弄酒坊。

信中寫了是與雍京宋氏族人宋玉春合開,宋玉春趙知府不知道是誰。

但是雍京宋氏他知道,那是皇城根下的世家大族,身份地位皆尊崇。

待看明白與雲懷瑾一起弄酒坊之人的姓名背景後,趙知府心中也是十分的驚訝。

他想了好一會,才想明白為何雲懷瑾會與雍京宋家的人相識。

宋家與崔家是姻親關系,瑾初農莊與崔家本就有很大的生意往來,江州府沒有大酒坊,容易紮穩腳步。宋家人借著崔家的關系,與雲懷瑾在此地合開一個酒坊也是能理解。

趙知府很快就批覆了下去,雲懷瑾那邊也速速動工。

宋玉春在拿到批覆的文書後,寫了信送去她在雍京的酒坊。

這酒坊是她成婚時的陪嫁,規模不大,但一直以來都有盈利。她信中要管事挑一批人手過來,順便帶上足量的酒曲。

好的酒曲,也是釀酒成功的關鍵。

這個年一過,曹徊也坐不住了,不等雲懷瑾回府城,他直接去了瑾初農莊找人。

曹徊是在年前回到江州府的,他本來能更早到,只是在曹家耽誤了一些時日。

他這一趟需要的人手不少,曹徊又想擴大規模,但他手裏如今的銀子不太夠。問家中張口要,得先說服家裏的人才行。

曹家家大業大,子嗣眾多。

是不缺銀子不缺人手,可這些都是“家產”的一部分。曹徊他爹倒是樂意支持兒子放手一搏,但曹徊的兄弟們,叔叔們,堂兄弟們可不這樣想。

為了壓這群人一頭,讓他們讓道,曹徊費了不少功夫,說服了更多族中長輩的支持,因此回江州府的時間晚了不少。

回來的時候正逢過年,曹徊也不好大過年的跑去農莊找雲懷瑾說生意的事情。

眼下終於過了年,曹徊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等曹徊到了瑾初農莊後,就聽農莊裏面的人都議論著說莊子要建酒坊了,這會曹徊想要見到雲懷瑾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酒好啊!酒賺的錢可比其他的東西多多了啊!

以至於張木橋領著曹徊去主院見到雲懷瑾的時候,他看雲懷瑾的眼神,活像看財神爺。

被請進東廂房後,曹徊見雲懷瑾坐在榻上,小桌上擺著茶水糕點,他暫且先將酒坊的事放一邊,而是邊走邊問,“雲莊主,之前派人送來的信,提及需要的貨物數量,能否足量?還有那加急費用,若是雲莊主不滿意覺得少了,咱們也還是可以商量的。”

“曹首領先坐。”

雲懷瑾讓人坐下後,也說起了正事,“收到信的時候,工坊已經開始加班加點的做,也請了短工來幫忙。元宵之後,能出貨。加急的費用就按著曹首領說的給就行。”

“好好好。”曹徊聽到能出貨,終於放下心來,“今日回去我就送定金過來。”

說罷,曹徊才提及酒坊的事,“雲莊主,聽聞你在建酒坊。出的酒是糧食酒還是果酒啊?又或是兩種都有?”

“兩種都有。”

雲懷瑾看向曹徊笑道:“曹首領對這酒也有些想法?”

曹徊點頭,“沒錯,是有些想法。”

雲懷瑾算了下時間,“第一批酒八月份能出,那時候曹首領應該回來了。”

大雍酒業因掌控在少數人的手中,想要批量的定酒,除了要有官府批的售酒權以外,也需要與酒坊有一定的關系。

酒坊的酒向來都是不愁賣的,愁的是想買酒的人。

曹徊此前也想過運酒去售賣,大雍的糧食酒不比外面的果酒差。可他的面子不值錢,不是以曹家的名義去的酒坊,人家也不想搭理他。

曹徊便放棄了賣酒,反正還有其他大把的東西可以賣。

眼下曹徊得了出酒的時間,聽雲懷瑾的意思,到時候酒出了,是會賣給他的。這讓曹徊喜出望外,臉上的笑擴大了幾分,眼睛都看不著了,“好,到時候曹某再來與雲莊主定酒!”

貨在上元節後就能出,曹徊也沒有多待,急著回去收拾東西,召集人手。

這次貨量多,人手就多,車馬糧食武器這些,準備要比之前更充足才行。

曹徊走後,夏嬤嬤過來請雲懷瑾去一趟偏院。

雲懷瑾聞言起身,跟著夏嬤嬤去了偏院。

剛進院子,就聽到雲初甜甜的笑聲,“哥哥紮兩個啾啾好看!祖母好會梳頭發!”

雲懷瑾有些好奇,進了屋後,才發現雲風坐在小榻的木板上,屁股下墊著個軟墊。

宋玉春在拿梳子給雲風梳頭,一直都梳個高馬尾,用發帶固定的雲風,此時變成了高高的雙馬尾。

宋玉春手上動作沒停,被雲初誇的心花怒放,“這還沒梳好呢,等祖母給哥哥梳好,會更好看。”

說著加快手上的動作,雙馬尾其中一邊成了啾啾。

綁著頭發的發帶十分精致,末端還綴著圓圓的珍珠。

“瑾哥兒來了?快看看風風可不可愛。”

宋玉春示意雲懷瑾看雲風,此時雲風視線飄忽,抿著嘴不好意思的默默臉紅。

雲懷瑾極少會看到雲風這般害羞模樣,他順著話頭誇道:“嗯,可愛著呢。”

“阿父我呢我呢?”雲初捧著臉,他的頭發也被重新梳過了,是和雲風同款。

兩邊發帶上的珍珠襯的雲初圓圓的小臉,更加的漂亮明媚。

雲懷瑾蹲下身忍不住的揉雲初軟嫩嫩的臉,笑道:“哎呀,這是哪家的乖寶啊,怎麽這麽可愛啊?我可真喜歡,我要偷回家去,你跟不跟我走啊?”

雲初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抱著雲懷瑾的手臂輕輕的蹭蹭,“好的哦,我跟著走呀!”

宋玉春給雲風綁好了另一邊的頭發,看著父子倆的相處,也跟著笑了起來。

雲懷瑾見雲風頭發梳好了,一手又摟住雲風,“這個也好看,也跟我走吧。”

“好……”雲風臉紅成一片,還不忘點頭。

雲懷瑾一左一右兩個孩子,都乖的不行。

宋玉春的視線慈愛的落在三人身上,然後勾唇輕笑,“哎呀,看著初初和風風這模樣,倒是叫我想起了慎兒小時候。那時候我也會給他梳頭,這小子覺得珍珠好看,鬧著我給他插了一腦袋的珍珠。”

雲懷瑾聽後腦袋裏冒出崔慎的模樣,想著他滿腦袋珍珠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

見雲懷瑾對這些感興趣,宋玉春來了精神。

她今天叫雲懷瑾來,就是為了“不經意間”說起崔慎,讓雲懷瑾多了解了解的。

已經很久沒有說起兒子小時候的樣子,回憶起來發現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宋玉春一說就沒控制住,說了很多。

“慎兒也不知道隨了誰,從小就喜歡好看的,不管是人還是物。他那會才一個月大,他爹忙了幾天沒合眼,眼下青黑胡子拉碴的。過來要抱他,這小子本來還睜著眼睛溜溜轉。他爹剛碰他,就把眼睛閉上了,松手後又立刻睜開。可逗了。”

“小時候病了要他喝藥,覺得苦不喝。換了個漂亮的荷花吸杯,哄著他說喝了能變漂亮,硬是皺著眉頭全給喝了。”

“有次他爹要出一趟遠門,答應他回來給他尋孤本字帖。結果過了一年回來後,他爹給忘了。慎兒卻一直記著,他第一天沒收到字帖,後面每天都在他爹的必經之路練字。幾天後,他爹才想起來字帖這事。匆忙問好友換了孤本字帖給他,這才不堵著他爹看他練字。”

“慎兒小時候性子悶,不愛說話。他爹去世後,他倒是經常說話,不過說話不大好聽,得罪好多人。若是他與你說話時,出言傷了你,你和嬸嬸說,嬸嬸替你罵他。”

雲懷瑾聽了宋玉春說的這些,也覺得幼年的崔慎很是有趣,同時對崔慎的印象更深刻豐富了一些。

宋玉春註意著雲懷瑾的情緒變化,瞧著雲懷瑾嘴角上揚的笑意,偷偷的和夏嬤嬤相視一笑。

……

雲莊。

雲紹和將手中的信拍在桌上,眉頭緊緊的皺著,神情不悅。

因為雲紹安的倒臺,雲莊的生意大受牽累。又有人在背後渾水摸魚,故意針對,莊子下近半數的鋪子都關了。

莊子裏的日子不同以往,也開始變得捉襟見肘。他們此前家大業大,花銷頗多。如今進賬少,出賬多,也堅持不了多久。

要發賣一些奴仆,也要賣一些地才行。

他們日子這樣艱難了,大哥竟然還寫信問他要銀子。

若不是當初給他們籌一大筆銀子送去雍京,給那什麽裴國公府,莊子的日子也不能像現在這樣艱難,鬧到要賣地的地步?

直接用那筆銀子,莊子都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結果還問他要銀子,他哪裏還有什麽銀子給?

雲懷垚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爹陰沈著一張臉,他也沒心思過問,而是說了剛剛聽來的消息。

“爹,我聽人說,雲懷瑾他要開辦酒坊了。”

雲紹和震驚道:“他開辦酒坊?哪裏來的方子和匠人?”

“不知道,聽說是和什麽大人物,具體是誰也不清楚。”

雲懷垚也是跟著好友去好味居吃飯,正巧聽到從豐水縣那邊來的人在議論這事。

江州府沒有自己的酒坊,這終於有人開辦,消息自然也是傳的快。

雲紹和看著桌上的信,想了一下後說:“我要去一趟豐水縣。”

“去豐水縣?找雲懷瑾?”

雲懷垚有些不太確定,他爹終於要放下所謂的面子,去找雲懷瑾要藥肥方子了?

可現在要也晚了啊,他可是知道的,那藥肥所需的藥草都很昂貴。

以雲莊現在的財力,是完全不行的。

“爹,不如先別要藥肥。先問他要些銀子?就說之前大伯要我們籌的銀子,是大伯借的,現在大伯他還不了,就讓雲懷瑾父債子償。”

雲紹和擡眸看了一眼雲懷垚,不得不說他最喜歡雲懷垚,也是因為很多時候,雲懷垚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在聽到雲懷瑾結識大人物,連酒坊都能開後。雲紹和第一想法,也是要問雲懷瑾要回給他大哥送去的那一大筆銀子。

只是他不會與雲懷垚說他的真實想法,雲懷瑾說到底都已經被族裏除名。

連皇帝判流放都輪不找他,這錢哪怕真是他大哥欠的,也輪不著雲懷瑾來還。

更別說這錢說到底,還不是大哥欠的,銀子是他變賣了他大哥之前在江州府置辦的資產換的。

他哪怕心裏再想,也礙於那尊嚴面子不好拿這個話來要雲懷瑾給錢,他有更好的辦法。

雲紹和將桌上的信遞給雲懷垚,“不是要藥肥方子,是你大伯又問我要錢。莊子裏哪有什麽錢給?雲懷瑾怎麽說也是你大伯的孩子,只聽說過子養父的,輪也輪不到我這個做弟弟的養著大哥的後半生。”

雲懷垚拿著信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爹,這事你交給我去辦。”

雲紹和沒有同意,他怕雲懷垚過於沖動,到時候弄的場面難看。

“我親自去,你若是想去,可以跟著。不過到那得聽我的,不能說胡話。今非昔比,別惹了你堂弟不高興。”

雲懷垚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讓人備馬車走吧,還能早點到。”

雲家父子到豐水縣已經是兩日後,他們直接去了瑾初農莊,到了莊子被門房攔下。

雲紹和拽住了要上前吼叫門房讓開的雲懷垚,對門房道:“我是你們東家的二叔。”

門房聽聞是東家親戚,也沒有放下攔住二人的手臂,而是道:“等我叫人進去通傳。”

雲紹和拉著雲懷垚,示意他收斂脾氣。

雲懷垚沒辦法,只好哼了一聲,偏過頭去,身體不再有反抗的動作,而是老老實實站在雲紹和身側。

雲紹和這才放開他,對門房說:“有勞。”

對外的禮儀交際上,雲紹和向來是謙遜有禮,無可指摘的。

門房見雲紹和的好態度,也對其放了些戒備,轉頭讓人去莊子裏通傳消息。

雲懷瑾聽了門房派來的人,說他二叔和堂哥都在莊子門口的消息後,不用猜都知道這二人來沒什麽好事。

之前因為雍京雲家倒臺,雲莊這邊安靜了一段時間,這麽快又在他眼前蹦跶了。

沒聽華掌櫃說雲莊生意上有什麽動作,看來這次來只是私下來尋。

這些日子瑾初農莊要建酒坊的消息傳的很快,雲懷瑾也是知道的。

他沒有阻攔消息,也算是提前預熱,免費的宣傳。

雲莊的人早不來晚不來,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肯定也是聽了他要建立酒坊的消息。

酒坊沒點權勢靠著,普通人再有錢也建不起來。

雲家父子倆怕是看中了他背後的“勢力”,這趟過來要麽是打感情牌想辦法粘著他,要麽就是來威脅他做什麽。

其他的,雲懷瑾還真想不出來。

想了想後,雲懷瑾還是決定見見。一次性給解決了,也省的後面時不時的跳出來招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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