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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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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衙門出面招工修建工坊,雲懷瑾覺得也好,至少不用等到春耕結束後。

他之前不是沒想過直接去縣裏招人來搭建,畢竟縣裏人手多,且還沒有農忙之說。

不過在大雍朝一般來說,主家都會選擇相熟的,或者是認識的人去搭建屋舍,工坊。

陌生人去弄,怕會放什麽不該放的東西,然後出事端。

雲懷瑾也是聽了張木橋說,讓不認識的人來蓋屋舍這些,若是無意惹了對方不快,給你地基,房梁動動手腳,前面一兩年沒什麽,時間久了能直接塌了。

這也讓雲懷瑾打消了去外面找人擴建,倒不是怕這些人真的因為不滿而使壞。

是因為周家和吳家虎視眈眈的盯著,就等著找莊子的漏洞好鉆進來呢。

要是莊子在縣裏招工,還是大量人工,這就是給周家和吳家遞刀。

那時想著反正也不急,等著春耕結束後在村子裏召集人手也一樣可以,還安全。

但是由衙門出面就不一樣,都是縣裏的人,若是出什麽事,衙門直接去拿人。

且對外這是衙門招工建立,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衙門裏的東西做手腳。

林縣丞回縣衙後,第一時間將替瑾初農莊招工建工坊的事情和趙縣令說了。

趙縣令也知道瑾初農莊出的那些吃食,味道極好。他自己每天也都會喝碗豆漿粉。

農莊裏的東西從口感到品相,都是不愁賣的。

擴大規模,建立工坊是好事。

但由衙門出面招工籌建,與莊子自己招工籌建的性質是不一樣的。

後者是完全私人,前者則是和衙門掛了鉤。

不管衙門背後和莊子有沒有其他交易,在外人看來,兩方都是扯不開的。

趙縣令能明白林縣丞的想法,他想要發展豐水縣,想要取得政績,往上走。

這是人之常情,他年輕時也經常這樣想。只是他沒有身家背景,所有的想法,都在一日又一日重覆的,看不到頭的日子裏,被磨沒了。

瑾初農莊若是早幾年出現,他怕是也會和林縣丞一樣的做法。

趙縣令對林縣丞確認道:“你可想好了?這次要是幫著農莊招工,可是很容易就被說成官商勾結。”

這條路,是好壞參半。

做好了,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其中任何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很可能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林松筠對雲懷瑾說,機遇與危險是並存的,對瑾初農莊是,對他也是。

現在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有出頭之機。蟄伏等待,不適合在豐水縣,也不適合他這樣沒有身家背景的小小舉人出身。

林縣丞點頭,“想好了。大人,下官能感覺到,農莊發展起來,會對縣裏有極大的好處。

只要能夠給百姓和縣裏帶來巨大好處,被指著脊梁骨罵,下官也在所不惜。

且農莊如今也實在沒有護著那些東西的能力,下官不忍被打壓落下,能護一護,便護護吧。”

趙縣令想到旱災時莊子的舉動,半晌後也點頭,“這事就由你全權負責,好好辦。”

林縣丞低頭笑道:“是,大人。”

衙門要招工修建工坊的事情,很快就在豐水縣裏傳了開來。

縣裏人沒田地,養家糊口都靠著做工幹活。

從旱災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年沒有活幹了。家裏再多積蓄也都見了底,何況積蓄本來就不多。

朝廷最多今年夏收,秋收不收稅,讓他們休養生息。可來年定是要交稅,若是在此之前活做,沒錢賺,日子可怎麽過得下去。

僧多粥少,活也不是說能找到就找到。

衙門這次招工,招的人還不少,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爭相報名。

蓋房子,建工坊,這活雖然也不是人人都能幹的。但做苦力搬東西,這活人人都能幹,只要下力氣就行。

只是這樣的下苦力機會,對百姓來說也少得可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老的少的,為了賺錢,自是全都去排隊報名了。

衙門門口排隊報名的長隊,排出了老遠。小吏只挑青壯,上了年紀,或者是年紀太小的,全都沒要。

為了能得這份活做,有上了年紀的老者,滿頭的白發,說自己能幹活,泥沙一次能扛兩麻袋。可以不要工錢,只包頓飯。

也有年紀小的苦苦哀求,想求來這份活,至少家裏能有點收入。

小吏也有親眷,自己家中日子也是艱難。

旱災剛過,平民百姓家中,又何來有好日子之說。

可這事不能開頭,差事若是辦不好,後面所有的事,都會成泡影。

小吏沒辦法,只能兇著臉怒斥,“還不快滾?再糾纏不清,別怪我不客氣,抓你們進衙門打板子!”

聽到小吏的話後,不願離開的人心有戚戚,最終還是因為畏懼,不得不唉聲嘆氣的離開。

而被選上的人,自是高興不已,為了家裏終於有一條活路而高興。

小吏看著兩撥人,截然不同的反應,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工坊的選址是林縣丞做主,在莊子不遠處劃了一塊地。

問雲懷瑾是租是買,雲懷瑾想到這裏和現代不同,他這樣的商戶似乎並不能和官府有太多的牽連才好。

不像現代做生意,很多都是和官方合作。

他省的後面再麻煩,直接買了地,一錘子買賣,幹凈利落。

買地蓋工坊,工錢和材料全都加起來,讓莊子賬面上的錢直接只剩了個底。

等招工完畢,料也備齊時,已經三月中旬。

這時候也正是豐水縣春耕的時節,莊子五裏地外在熱火朝天的夯土,莊子下的田地,也在夜以繼日的翻地耕種。

莊子裏的豆漿粉還在做,不過村民們都回去春耕了,只有下人們在做。

草莓醬和蔬菜幹,產量也是急劇下降。

以前只有豆漿粉,加上售量本就不是很高,工人回去農忙倒也沒覺得怎樣。

現在看來,還是早點擴建比較好,不然生意肯定要受影響的。

春耕的時候,雲懷瑾走了個過場,讓靈泉水以別的身份出現,澆灌土地。

之前在莊子裏小面積的種植,雲懷瑾是直接在水裏加靈泉水,然後讓下人澆灌。

現在大面積種植,都是溝渠挑水灌溉。

他在通溝渠引水那日,直接將手放在源頭,在溝渠加水,靈泉水都是隨他心意而動,要加也是瞬息之事。

村民們都各自忙著,也沒註意到雲懷瑾在幹嘛,只以為東家蹲在地上看著他們幹活。

但肥地的方法已經過了明路,為避免後面林縣丞生疑,雲懷瑾還是讓人去買了幾種草藥,因為量大還分了幾個鋪子買,有幾味比較貴重。

等後面莊子有藥田,也就不必花這錢出去買了。

雲懷瑾上次沒有撒草藥粉,怕藥性會對土地有害。後來想想,是他以現代思維去想,自己想岔了。

這畢竟不是提取的藥液,也不是毒草,又被燒成了灰,本質上就是草木灰。

怕用了靈土,會讓莊稼生長時間縮短,雲懷瑾直接將燒好的草木灰,倒進添加了靈泉水的溝渠裏,水因草木灰的原因,變渾濁了些。

雖然麻煩,但勝在安全性高。

後面莊子裏作物長得好,味道好,也有個由頭去說,至少不是憑空就好的。

春耕這段時間,在林縣丞的推動下,豐水縣的豆漿粉,賣的更好了。

幾乎全是讀書人買的,聽說這豆漿粉長久喝了能神清目明,記憶變好。這簡直就是戳在讀書人的心上,恨不得是看一頁書,就喝一碗豆漿粉。

最好是將書裏內容全都通過豆漿粉,印在腦子裏不忘才好。

不過他們也知道過猶不及,入口的東西,吃多了對身體都是大害。且雖然期望豆漿粉真的管用,但本質上也知道,一切都是外力,自身的努力才是根本。

因此倒是沒出現真的狂喝豆漿粉,喝到看大夫的。

四月初,豆漿粉的售賣在豐水縣達到了高峰。

有不少人還是其他縣來的,越到後面,其他縣來的人越多。

都是家裏有讀書人,專門來買這一趟的。

吐司面包的銷售量也跟著水漲船高,它的口感實在太好,且放一月都可以,口感依舊松軟。

沒開封可以放三月,超過時間會幹硬發黴不能再食用。

普通老百姓舍不得買,但讀書人的家裏再窮也不缺這點錢,來都來了,就買些吧。

這雖然一片就趕上一個饅頭貴,可它不會幹硬啊。饅頭都幹的咽不下去,越放到最後,越硬邦邦的,能當石頭。

四月中上旬的時候,渝州商船又來了。

上次他們運的量很多,雲懷瑾以為要等久一點,沒想到才過兩月,就又來了。

李懷州直接到了莊子,說這次要三萬罐。

雲懷瑾實在震驚他們的售賣能力,他是知道崔家換了包裝,賣的很貴。

可以說那錢基本上不是買豆漿粉,而是買瓷罐。

但哪怕渝州再富的遍地流油,雍京達官顯貴再多如牛毛,這麽久過去,竟然還能越賣越好。

李懷州看出了雲懷瑾的疑惑,笑道:“這次是要運去別的地方賣,崔家的生意可不僅僅只在渝州和雍京。”

雲懷瑾沈默片刻,是他將崔家想的簡單了。

“來時我在碼頭看到不少人在說什麽瑾初農莊‘科考豆漿’,‘科考面包’,這些是什麽?”

李懷州問道:“雲莊主又弄出了新東西?”

“嗯,新出了草莓醬,蔬菜幹還有面包。”

雲懷瑾和李懷州大概說了,豐水縣最近流傳的,關於讀書人長期喝了豆漿粉後能如有神助的事。

聽的李懷州嘖嘖稱奇,轉而想到雍京和渝州那些有錢有權的人,對豆漿粉一副離不開的樣子,缺貨了一天能讓下人跑好幾趟鋪子去問。

看來這豆漿粉搞不好真的喝了如有神助呢?他似乎也好久沒有像以前那樣腰腿痛了。

本來還以為是自己身體變好了,連常年在水上導致的腰腿痛都好了很多。

現在看來,說不準也是因為豆漿粉的原因。

李懷州突然有些歉疚的看向雲懷瑾,剛開始來談買賣的時候,是他誤會了雲莊主。

他以為崔家給的夠多了,也覺得沒有比崔家更好的買主。現在想想,有這樣的秘方,給他他也再多錢都不賣。

雲懷瑾不知道李懷州心裏想的什麽,他讓守在外面的筆墨拿了三樣吃食進來,李懷州一一嘗了之後,直接就道:“渝州商船要下單。”

“不多,現在農忙,沒多少人工。草莓醬就一千罐,蔬菜幹一千五百罐。”

雲懷瑾點了一下小桌,示意李懷州看,“面包存貨更少,底面這樣大的木箱只能裝十箱。”

李懷州有些可惜,“量太少了,就全要了吧。”

哎,這麽少的量,運回去都不夠塞牙縫的。

“我今日還聽到了豬肉脯和肉松,這也是鋪子裏的新品?”

李懷州沒吃過這兩樣,之前做的也少,又是在河面冰封的年節時做的。

雲懷瑾說不是,“之前就做的,不過豬比較少,所以沒做多少,不好大量外銷。”

李懷州點點頭,隨後又道:“雲莊主若是打算大量做的話,務必給我通個信。”

這莊子裏弄出去的東西,就沒有難吃的。他因為消息不靈通,錯過了大量草莓醬和蔬菜幹,可不能再錯過別的。

雲懷瑾笑道:“好,下次出別的新品,也都給李管事說一聲。”

得到雲懷瑾的回答,李懷州一臉喜色,“那是再好不過了!”

因為有現貨,李懷州很快就帶著貨離開了豐水縣。

瑾初農莊的豆漿粉和面包,因為一群讀書人,名聲也越來越響。

沈寂了一段時間的周合,聽著手下人匯報關於雲莊的一應事宜,皮笑肉不笑道:“樂極生悲,看他還能笑幾時!”

他轉了下眼睛,很快叫來了管事。

半夜三更,周莊出去了幾個人。

府試在即,瑾初農莊雜貨鋪的豆漿粉和面包在爆賣後,有了回落。

現在外縣來替家裏讀書人買的,都是行色匆匆,想著早去早回,不能耽誤了考試的時間。

這些人在碼頭很好認,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合一直在找能對瑾初農莊下手的機會,可那莊子像個鐵桶,滲透極難。

他曾派人有意接近農莊出門采購的下人,還有下工回去的村民。

想要從他們嘴裏套出什麽,或是打好關系然後想辦法讓他們背主。

結果這些人在外面,有不相識的人靠近,就躲的遠遠的。哪怕是不躲,但一聽出打探莊子裏的事,就立馬變了臉色,一副趕人的態度。

就好像知道他們本來的意圖似的。

周合聽手下人說的時候,也覺得邪了門了。更邪門的是,那賤人給這些人灌了什麽迷魂湯,怎麽一個背主的東西都沒有?

不過也不枉他苦等多時,沒辦法從裏面搞垮瑾初農莊,那便從外頭搞垮。

這群行色匆匆,趕著最後的末尾給讀書人買豆漿粉和面包的人,就是最好的下手目標。

只要將東西調包,對方在科考的時候吃了,因此壞了肚子,沒法繼續考試。

定是會懷疑農莊的東西有異,屆時他再放出關於瑾初農莊故意用發黴的黃豆磨豆漿粉,賺黑心錢的消息。

哪怕消息是假的,也沒人會信是假的。讀書人的怒火,不知那賤人能撐到幾時?

碼頭人多雜亂,是下手調包的最佳地點。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這次一定能成功!

周合摩拳擦掌,信心滿滿。

……

“二蛋!晌午了快休息休息吧!”

碼頭與張一金相識的小管事,正喊著不遠處還在扛運大包的少年。

一開始的時候,他完全是看在張一金的面子上才收了沈二蛋。

後來發現沈二蛋幹活賣力,人也機靈會說話。大家都喜歡他,他對其也有好感,心裏也覺得張一金給他推薦了個好人選。

就是有一點不好,幹起活來太拼命了。得他催著休息才肯休息,真怕哪天這小子累的被大包壓下面去。

沈二蛋聽了管事喊他,腳步加快了些,放下身上的大包後,笑著揮手,“我知道啦張管事!”

張管事與張一金同姓名,當初二人也是因為同姓才結緣認識的。

他見沈二蛋停下,便轉身去吃飯了。

扛大包是體力活,沈二蛋為了多扛多賺錢,下的力氣也多。因此晌午的時候,都會找個僻靜的地方啃野菜窩窩。

沈大郎在軍營待過,回來後雖然雙腿殘疾,但也沒閑著,將軍營裏學的本事,都交給了沈二蛋。

他在軍營,是做斥候的。

觀察來往之人,環境,來分辨利害。沈大郎知道,他教的東西,似乎沒辦法讓沈二蛋因此謀到個活做。

但若是能提前感知到危險,然後躲開撤離,也是對自身的一種保護。

只是沈大郎沒想到,這小子學出來後,就用這觀察法,去偷糧食去了。

想來最後也是覺得不行,才又露出馬腳,叫人給捉了。

沈二蛋自從跟著大哥學了這觀察分析的本領後,不管身處在哪,總是會下意識的,不動聲色的查看四周,將四周一切,都往腦袋裏塞。

他如今最喜歡的就是晌午的時候,啃著野菜窩窩,在僻靜的地方觀察著周圍。

碼頭雖然人多,但每個人因為目的差不多,行為動作並不會有很大的出入,基本上都是行色匆匆。

因此當有三個長相平平不起眼的人出現時,沈二蛋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這三人的不對。

他們眼神飄忽,左顧右盼,肢體幅度小,謹慎小心。是與碼頭來往行人,完全相反的特征。

在旁人眼裏,這三人與普通行人無異。

但在沈二蛋眼中,這三人就差掛個牌子,寫著“我要幹壞事”這幾個字了。

觀察一下後,沈二蛋發現這三人有意無意的在盯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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