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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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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二月正是縣試的時候,春寒料峭,天還沒亮,豐水縣的讀書人頂著寒風,排著隊在等檢查入內。

錢瑞陽今年十七了,他考了五年,都沒考過去。別說是秀才,連童試都沒過。

他家中開著布莊,在豐水縣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

若非如此,還真供不起他讀書。

作為考場的“老人”,錢瑞陽對一應規則要求熟悉的很。

排到他的時候,他快速將一大一小的兩個籃子遞給專門查驗籃子的小吏。

自己則跟著另一個小吏去了一間小屋子,要搜身檢查。

檢查錢瑞陽籃子的小吏,快速的查完大籃子。裏面有用單層毛毯包裹著的小爐子,小瓦罐,筆墨紙硯,一小包的炭塊,以及用油紙另外裹著的廁壺。

打開另一籃子後,裏面放著的是吃食。

小吏看到了幾個口徑大的小瓷罐,一個個打開檢查,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遺。

豆漿粉,豬肉脯,肉松,草莓果醬。

這都是豐水縣裏熱銷的吃食,一個比一個貴。這裏面的東西,他們也就能買個豆漿粉嘗嘗。

由於量不是很多,瓷罐口又大,都不用攪和就能看清有沒有夾帶私貨。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拿著筷子來回的攪了好幾遍。確認沒不該有的東西,這才接著又查了一個長長方方的油紙包。

那油紙包打開之後一股香甜氣息撲面而來,檢查的小吏都沒忍住吞咽口水。

又是樣新出的,他們買不起的時新東西,面包。

筷子撥弄著那切成一片一片的面包,小吏一層層檢查,沒看到違規的東西。

檢查過關後,直接蓋上籃子,將東西放邊上,等著搜身檢查過關的錢瑞陽出來拿。

錢瑞陽穿好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後,得到了號牌,出去拿他的籃子。

跟著號牌找到號舍,進去後第一件事就是將籃子打開。

裏面被翻的亂七八糟,罐子沒蓋,油紙也沒包。

錢瑞陽有心理準備,他都習慣了,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這都算好的,之前有次他帶了包子,裏面的餡料都被挖出來弄開看有沒有東西。

那包子被弄的都不能吃,只能吃皮。

剛開始也心裏不適應覺得不幹凈,後來是真的習慣了無所謂。

他拿出小勺子,小心的將草莓果醬裏和豆漿粉裏的異物弄出去,然後把罐子蓋都蓋好。又重新包好切片面包的油紙包。

聞著食物的香氣,錢瑞陽嘴角勾起笑來,至少這次他的吃食味道不錯。

號舍面積狹小逼仄,只夠一個人坐進去。睡覺的話,得坐著睡。

人進去後,前面的桌板是被鎖住的,要出去的話,得喊這一排的看守小吏才行。

一般來說,考生只有如廁才可以出去。但是出去的話,卷面又會被蓋戳,蓋了戳那就等於直接落下。

所以考生都會帶個廁壺,吃喝拉撒都在小小的號舍裏解決。

為了避免多如廁,減少號舍裏的味道,大家吃的都很少,只要保證不餓死就行。

卷子下來後,錢瑞陽開始埋頭苦寫,下筆有神順滑的很。

他家的布莊在雜貨鋪的斜對面,因此對面賣什麽,他們家是最先知道的那一批。

剛開始售賣豆漿粉的時候,因為好奇,家裏買了些嘗嘗。

然後豆漿粉成了家中每日必喝的東西,喝久了,錢瑞陽慢慢發現,自己讀書時沒有那麽吃力了。

有許多之前覺得晦澀難懂,不好理解的東西,也在通讀之後,又經夫子講解,仔細想想琢磨,會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他有預感,自己這次,一定能拿到參加院試的資格。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發下來的蠟燭數量有限。錢瑞陽白天寫的也夠多,因此天暗後,錢瑞陽停了筆,準備吃東西。

現在天還冷,帶的幹糧容易幹硬難咽。有條件的考生們會帶上小巧的茶爐,問巡考的要一點水,然後用一點點的炭慢慢燒著。

錢瑞陽就是那個有條件的,他煮熱了水後,給自己泡了一碗香噴噴的豆漿粉。

又取出綿軟香甜的切片面包,抹上酸甜可口的草莓醬。

帶著草莓醬的面包,一口咬下去,口感豐富味道極好。不僅撫平了腹中饑餓,也叫人十分的滿足。

再配上一塊鹹香回甜,肉質緊實的豬肉脯,香的叫人忍不住瞇起眼睛。

錢瑞陽吃了抹草莓果醬的面包後,又包了個肉松的。

只吃兩片就強壓著食欲沒再繼續吃了,他怕吃太多要如廁。

最後喝了一碗豆漿,暖暖的醇香豆漿下肚,在這寒冷的夜晚,舒服的叫人感嘆出聲。

吃完喝完後,錢瑞陽只覺得白天用腦過度,酸脹的腦袋,逐漸變得清明,思緒也慢慢開闊許多。

本來不準備再繼續寫的錢瑞陽,突然靈感迸發,趕緊收拾了桌面,點上蠟燭,又提筆寫了起來。

在他對面的幾個考生正啃著幹巴巴的饅頭,他們因為錢瑞陽吃東西時的表情過於享受,而關註到了他。

即便他們不知道那些吃食真正味道,但也能想象到有多好吃。

正幻想著各種美食,吞咽自己手裏的饅頭呢,就見對方突然收拾東西,又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本來也有些放松的幾個考生,看到錢瑞陽又刷刷刷的動筆,他們也一下子緊張起來,更吃不下了。

跟著點蠟燭,開始埋頭苦寫。

縣試在二月下旬結束,瑾初農莊也將所有的貨單全部清掉。

雲懷瑾對著賬單算賬,豆漿粉,草莓醬,蔬菜幹,純利潤就有近六千兩。

草莓果醬利潤最高,有三千多兩。因為靈泉水的原因,莊子裏種的草莓,產量很高,品相也特別好。而且也沒有蟲害這些,可以說是種植幾乎零成本,貴在罐子包裝上,還有一些人工。因此利潤最高。

蔬菜幹也因為種植沒費功夫,產量和品相口感也都沒有費心費力。和草莓果醬之外,除了二次處理的時候費了點錢外,基本就是賣多少都是純賺。

豆漿粉因為工序比較多,本來定價也不高的原因,整體利潤並不高。但它賣的多,也是薄利多銷。

現在莊子生意可以說是才剛剛起步,雲懷瑾想紮根做好,這樣才能有足夠的能力,在這個講究階級地位的時代,盡可能的保護自己和乖寶。

要把生意鋪開,這點錢也不夠看,還需要再擴。

雲懷瑾看著草莓果醬和蔬菜幹的售量,決定到時候再多建果醬工坊和蔬菜幹工坊。等後面麥子價格正常了,烘培工坊也要有。

空間裏的草藥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雲懷瑾心裏想弄藥田,但盤算之後,發現地不夠。得再買地才行,不然就那點地,產量也賣不出價。

古代的草藥量需求極高,與只賣一種藥材不同,大量的供應不同藥材,這裏面也是暴利。

錢能使鬼推磨,暴利也說明風險高。他弄藥田之前,也需要有一個好的合作夥伴。

否則就只能等羽翼豐滿之後,再插手草藥方面。貿然入手,只會被啃的骨頭都不剩。

已是半夜,雲懷瑾對好了帳,又規劃了一下後面的路後,才回去休息。

他放輕腳步,怕將孩子吵醒,但當他掀開床簾的時候,發現雲初正抱著小枕頭,睜著一雙大眼睛,眼眶紅彤彤的轉過頭看他。

“怎麽哭了?”雲懷瑾連忙上前查看,有些擔心,“哪裏不舒服嗎?”

雲初聽到詢問,這才放下手裏的小枕頭,將自己塞到雲懷瑾的懷中。

“夢見阿父,不見了,不要我。”

剛被夢嚇醒的時候,雲初發現身邊沒有人,那一瞬間,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雲初說的時候,身體還有些顫抖,軟軟的嗓音也透著恐懼,小臉煞白。

雲懷瑾也想到了,崽崽被這樣的夢嚇醒,他又恰好不在身邊,該有多怕。

他抱緊雲初,心疼的安慰著,“壞夢都是反的,所以阿父不會走,更不會不要乖寶。阿父去哪,都會帶乖寶一起的。”

雲初感受到了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他輕輕的應了一聲。靠在雲懷瑾的懷中,消化著夢中與醒來後的驚恐情緒。

第二天,雲懷瑾正帶著雲初在院子裏給黑黑洗澡,張木橋過來說林縣丞帶著錢家布莊的東家和二公子來了。

雲懷瑾聽的有些暈乎,不太明白這三人怎麽會湊一起過來。

錢家布莊他知道,鋪子在他北城雜貨鋪的斜對面。剛穿來的時候,給乖寶買的衣服就是在他家。

後來聽張二銀說,錢家看中他們莊子鋪子好久了,整天盯著看他們鋪子啥時候開不下去關門呢。關門的話,他們準備第一時間接手。

雲懷瑾聽著沒覺得怎樣,只是在暗暗想著,怕是錢家後面都接手不了雜貨鋪的鋪面了。

因為他家布料和成衣確實是好,而且也沒對雜貨鋪做什麽,最多就是心裏期待鋪子關門,好讓他們接手。

所以雲懷瑾後面還是繼續在他家買衣服,不過他因為坐馬車暈的厲害,後來沒自己去,都是讓梅蘭他們去。

張二銀之前也來說過,看到錢家人來鋪子裏采購豆漿粉,豬肉鋪這些,怕錢家人想搞鬼,特意來通報一聲,然後繼續盯著。

結果錢家就是正兒八經的買回去吃,隔三差五就出來排隊,一買買一堆回去。

如今已經是雜貨鋪的忠實顧客了。

雲懷瑾一時間想不通錢家怎麽和縣丞一起來的,直接去見了人。

他踏進東廂房,先問了林縣丞好,得了應聲後,就見邊上那中年男人激動的說:“哎呦!這位就是雲莊主吧?我是布莊的東家,錢來。這是我不成器的兒子,錢瑞陽。”

錢來身邊的少年也一臉激動的看向雲懷瑾,“小生錢瑞陽。”

雲懷瑾微微頷首,“不知錢家主今日前來,是所謂何事?”

錢來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更深了,“我今日來,是要感謝雲莊主的!”

感謝他?感謝什麽?他記得和錢家除了有買衣服的往來,其他的並沒有啊。

雲懷瑾有些疑惑的看向錢來,等著對方說明。

錢來也沒繞彎子,笑呵呵道:“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六歲開蒙,十二歲科考。考了多年,結果年年連個縣試都沒過。”

說到這裏,錢來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可他今年過了!雖說後頭還有府試和院試,但他此前可從未過過縣試!”

雲懷瑾知道古代科舉艱難,因此聽說錢瑞陽過了縣試,也是由衷的祝福,“錢家主,錢公子,恭喜了。”

錢來擺擺手,“這還多虧了雲莊主,這小子這次才能過啊!”

“多虧了我?”雲懷瑾反手指著自己,不確定的反問。

“是啊!”

錢來把錢瑞陽拉過來,“這次放榜,他榜上有名。回家就同我說了,自從喝了雜貨鋪的豆漿粉後,他就覺得自己讀書時專註許多很多東西也能明白,不會像之前一般,總覺得霧裏看花,不清不楚的。

這次科考的時候,他每每喝完豆漿粉,吃完鋪子裏的東西,都覺得筆下不再滯塞,神思靈動,身體上的不適感都緩解太多。

可不就是多虧了雲莊主,這次才能榜上有名嗎!”

雲懷瑾聽前面的時候,還覺得是誇張了。後來一想到鋪子裏賣的豆漿粉,豬肉脯那些,不是泡了靈泉水,就是餵了靈泉水,澆灌靈泉水的。

靈泉有靈氣,即便是再稀釋,那也是存在的。

或許搞不好,還真的是豆漿粉那些給了一些加持。

不過要說全然因為這些,雲懷瑾是不信的。只能說是錢瑞陽前面打了那麽多年的基礎,早該能過,只是差了點運氣。

這次,正好碰上了那個運氣,所以才水到渠成。

雲懷瑾心裏有數,卻也不能承認。他怕被人當妖怪抓起來燒了。

他笑道:“錢家主這話說的我可不能認,鋪子裏的東西不過都是尋常物,是令郎刻苦用功,厚積薄發。”

錢來自然也是不相信喝點東西,吃點東西,就能過了縣試。

瑾初農莊最近發展迅速,他本來是為了借此機會,與雲家交好。

所以特意去了雜貨鋪,當著多人的面,講了他兒子喝豆漿粉,吃了鋪子其他東西,頓覺茅塞頓開,一氣呵成,過了縣試。

還說改日有機會,要去瑾初農莊見見雲莊主,表達他的感謝,希望張掌櫃能引薦一二。

四月就是府試,有了他這個話,肯定會有很多學子會來買。

哪怕知道吃點東西就能茅塞頓開是假,可心裏總是忍不住會期待不是?加上這些東西,也是真的味美,且還容易攜帶,十分適合考試時候當幹糧。

本來考試就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要是能有一點美味慰藉,也是好的。

誰知道這些話傳到林縣丞的耳中,縣丞叫人去錢家來請,讓他帶著兒子一起來瑾初農莊。

既然來了,那自然說話算話,要對雲莊主感謝一番的。

他雖然知道兒子榜上有名,不可能全都是雲家鋪子的東西原因。

但他不得不否認,這些東西味道確實不錯。而且似乎對身體大有裨益,他喝豆漿粉這麽長時間,身上的一些小毛病都很久沒出現了。

想來要麽是農莊土地風水好,種出來的東西都帶著靈氣。要麽就是有秘方。

不然咋別人家的味道,就沒雲家的好?而且他之前也喝豆漿,也沒有雲家豆漿的這些益處。

農莊的東西不是全然沒助力的,所以這感謝,也是真心感謝。

他真心道:“厚積薄發是有,但那一分的靈慧也是不可或缺。

若非瑾初農莊的那些吃食,還不知道要積攢多久,才能成功。”

雲懷瑾還沒張口回,一直沒說話的林縣丞開口了,“來之前,我派人去問了一些秀才公,有個長期喝過豆漿粉的李秀才,也說了喝完豆漿粉後便覺得神清目明。一些小毛病,也都消失不見。

想來瑾初農莊藏風聚氣,是塊風水寶地。因此所出之物,都有一分的靈氣,也比尋常之物更加滋補人體。”

雲懷瑾聽著這話,可不敢往風水寶地上扯。

他從一開始就小心,空間裏長出來的東西都不敢拿出來。那人參也都是以當初從雲家帶來的借口,後來也專門開了一小塊人參地,為後面給濟仁藥鋪供人參打掩護。

又因手握“肥地”和“改良水質”的方子,也能為作物的品相和味道做出解釋。

若是說風水寶地這種神神叨叨的,他怕會有人打莊子土地的主意。

“哪裏是什麽風水寶地,是我走了運道,得了兩個方子,一個是肥地多產,一個是讓味道更好。

都是人為罷了,若老天爺真的開眼,叫我能得風水寶地,我哪裏還用做什麽生意,直接想辦法修煉去做神仙算了。”

雲懷瑾說的半真半假,最後還打趣起來,倒是引得另外三人笑出了聲。

也是,哪有什麽真正的風水寶地,有的話,也不至於一個神仙都沒見過。

林縣丞聽了有肥地的方子後,倒是很感興趣。他們為人父母官,沒有什麽政績,比讓土地增產更好的了。

錢來也是個人精,看出了林縣丞的想法,立即告罪說家中有事,要先行離開。

他雖然也對那兩個方子感興趣,可那是人家的身家根本。

縣丞是官,想的是政績,但同時也是想著百姓。

他能張口問。

可他錢來是生意人,張不了口的。若是有人問他染布秘方,他非得把人打出去不可。

錢家父子二人離開後,林縣丞沒有多彎繞,“雲莊主方才說的肥地增產的方子,做出來的肥,不知是否能對外售賣?”

即便是官,也不能張口就要別人的方子。哪怕是一國之君,也不好伸手要人家的東西。

所以問問能不能買成品,是最好的。

雲懷瑾倒是想賣,簡直就是白得的錢。可他沒辦法在空間裏,鏟那麽多的土……

“林大人,實在不是我不願意。而是這肥需要藥材,且還要藥性好,有幾味藥價格頗高。

又要燒,又要曬,還要攪拌混合。成本上,就已經很高。百姓怕是根本無力承擔這肥的價格。

能承擔得起的,只有那些不需要交稅的。”

雲懷瑾之前讓人去買過草藥做藥肥打掩護,不擔心林縣丞去查。

而且林縣丞開口問的不是另一個方子,而是土地增產,雲懷瑾猜到是為了百姓和政績。

這和夏收,秋收的稅劃等號,如果百姓根本用不起,而能用得起的是那些壓根不用交稅的。

那幹嘛還忙活?

果然雲懷瑾說完後,林縣丞便有些可惜。之後也不再提這事,而是說回了他此行的目的。

“若是不能用於百姓,本官也就不厚著臉麻煩雲莊主了。

此番前來,也是另有事相商。”

雲懷瑾道:“大人請講。”

“本官聽了錢來在鋪子裏所言,便想著借機再多推一推豆漿粉。

又怕一人所言,力度不夠強。所以就又派人去問詢一些秀才公,有沒有喝了豆漿粉,覺得變好的感覺。

沒想到還真問出了,我只以為是莊子風水甚佳,不曾想是有秘方。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本官想著,還是能以風水寶地一說,去宣講推售。

這樣才能讓更多的人願意來買。

本官讓錢氏父子過來,也是為了讓還在觀望的那些人看看,這事是真的,人家也真來感謝了。”

林縣丞說完後,雲懷瑾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三人一起來了。

雲懷瑾心知林縣丞是為了能再更多的打開豆漿粉的銷售渠道,但他也有擔憂,“可若說了莊子是風水寶地,怕是有人會心生搶奪之心。”

林縣丞聞言笑道:“雲莊主,你可知錢家有一種叫仙染的布?”

雲懷瑾想了一下後說:“未曾聽說。”

他只去過鋪子一次,買的還是成衣。後面都是讓梅蘭他們去買,也是買成衣,對布匹還真不太了解。

林縣丞心說難怪,“錢家就是靠著仙染布起家,紮根在豐水縣。

仙染布顏色清雅飄渺,光下波光粼粼,十分的耀眼奪目。

說是祖上有飛升成仙的女娘,得了這位仙女指點庇佑。織布浸染時,織女要茹素三月,讓仙女附身,這才能做出如此素雅卻又不失精美的仙染布。

可我從未聽聞,有人會去錢家找仙女。

相信真有仙女的人,他們沒那個能力去錢家一探究竟。而有能力去錢家一探究竟的人,是根本不相信這是仙女所為,因為他們的產業裏,多多少少都有神仙出現。

其中原因為何,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雲懷瑾聽完林縣丞所言,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用風水寶地,神仙這些做噱頭的太多了,那些有能力來搶地盤的,都是懂門道的。所以根本不會真以為有什麽風水寶地,和種的東西有靈氣這種說法。

不過雲懷瑾心裏的擔憂也在所難免,因為他是一群假的裏面,唯一混進去的真的。

看來後面莊子的巡邏要再加強些,同時也得想辦法盡快紮根生存下來。

“是我狹隘了。”雲懷瑾心虛回道。

林縣丞見雲懷瑾想通,又繼續說:“但是這布,只在江州府裏有售賣,錢家甚至都出不去豐水縣。

機遇與危險是並存的,錢家怕樹大招風,一直縮在小小豐水縣裏。”

他看一眼雲懷瑾,繼續說道:“雲莊主,農莊裏的東西很好,比仙染布還要好。

世上比仙染布好的布有很多,可比雲莊出的吃食還要好的,卻很少。

因此錢家能躲,農莊做了就躲不了,只能停,徹底停下。”

雲懷瑾若有所思的點頭,莊子裏的吃食,確實是目前為止無可替代。

哪怕後面有人仿冒,但味道也是沒辦法仿冒的。

獨一無二,在絕對的身份力量面前,是如虎添翼。

但放在現在的他身上,則是如小兒抱金過市。

眼下,他對付個周家都要扯崔家做大旗。就這還只是讓對方不敢動手殺他,並不能真正將人按下去。

豆漿粉和草莓醬,蔬菜幹現在有了個很好的開頭,但他的背景身份上,卻是短板。

真做成了,很容易被人摘桃子。

雲懷瑾看了林縣丞一眼,這位大人自從旱災時起,便與莊子有了接觸。

後來又那麽積極的想要將莊子的豆漿粉推售出去,在聽說增產的肥時,也是帶著激動神色。

雲懷瑾能感覺到林縣丞有野心,但他有野心的同時,也底線。

不然現在怕是雲莊已經不在了吧。

他心知林縣丞說這些,有另一層目的。

有些話,當官的不好明白的說出口。雲懷瑾知道意思,便笑著由他開口,“莊子的生意越來越好,我想著擴建幾個工坊。

縣裏百姓受大旱影響,生活拮據。我想這幾個工坊建起來,也能解決一些百姓的生活問題。

只是快要春耕,怕是尋不到那麽多的人手來搭建。”

林縣丞聽雲懷瑾的話後,臉上露出一抹笑。他就知道對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從豆漿粉出現時,他就在關註著雲莊。在這裏,他看到了仕途前路的希望。若非一場大旱阻攔腳步,此時的他應該已經做出了成績。

林縣丞笑道:“既然是對縣裏百姓大有裨益,本官身為父母官,也不好袖手旁觀。

本官回去後會稟明縣令大人,由衙門牽頭出面,招人來給雲莊主擴建工坊。”

生意搭上衙門,又多了一層保障。至少那些想摘桃子的人,會掂量掂量。

那些人猶豫掂量的時間,就是莊子發展喘息的時間。比一個人要強,雲懷瑾也高興,“大人真是愛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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