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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蘭臺類轉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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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蘭臺類轉蓬

溪水有些吵鬧,我沒怎麽睡著。

眼見外頭亮了,我便掀開帳簾,看到宮三正在收拾篝火的餘燼,宮二也已經從樹上下來,正檢查著馬車的鞍具。

“早。”我打了個招呼,兩人齊聲回應。

馬車又繼續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走走停停數日,總算到了地方。

“公子,前面就是鳳陵了。”宮三的聲音傳來。

我也隱約聽見了鬧市吵嚷,睜開眼睛,透過車窗望去,只見遠處的鳳陵城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我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沒來由的有些激動起來。想是險些成為廢人,此時卻還能游山玩水,有些慶幸。

鳳陵城的景致變得越來越清晰。

“我們直接去千裏池。”我對宮三說道。

他點了點頭,指揮著馬車向荷塘的方向駛去。

車馬閑閑,不多時便到了。

我下了馬車,方擡眸,便見滿池盛夏。

荷葉田田,花姿綽約。

“你們......隨意吧,離我遠點最好。”我轉頭道。

二人面露難色,似在躊躇,又有些不敢多言:“公子......”

“去吧。”

便當我今日不是天子。

鳳陵的荷塘遼闊無垠,玉盤錯落有致地鋪陳開來,有的露珠還掛在蓮葉的邊緣,晶瑩剔透,隨著微風輕搖紛紛滑落,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些荷花掩映在綠葉之間,猶抱琵琶半遮面,一些則肆無忌憚地花枝招展,光影穿透薄霧,斑駁陸離地投射在這些荷花之上,每一朵都似被光環圍繞。

更有那些花瓣雕落,只剩下蓮蓬獨自屹立於叢中。

此處清幽,不乏文人雅客吟詞作曲,我沿著池塘踱著,走了好久,方才尋到一個偏僻的去處。

那兒有一方小亭,就立在水中央。

我去那兒倚著柱子睡了一覺。

......

“啊!公子輕些......”

有什麽東西落水的聲響,伴著一句迷糊的“嬌嗔”,我睡了個饜足,幽幽轉醒。

才驚覺夕陽已西下,我似乎一睡就過了一天。

遠處點上了幾盞燈籠,只聽見蛙聲一片,看著月色漸漸鋪滿水面,照亮了每一朵荷花的輪廓。

深處的一處荷花劇烈地抖動著,船尾沒被遮住,露了些許出來。

我眉心一跳。

“唔——”又是一聲痛吟,卻又帶著幾分欲色。

可分明是男子的聲音。

鳳陵......民風果然奔放。

我驚坐起,揉了揉額角,月光下荷花搖曳,隱約看到船尾露出的部分上面坐著兩位身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他們的動作卻極為親密。

“公子,你弄疼我了……” 男子的聲音甜膩膩的,帶著幾分欲拒還迎的暧昧。

而回應他的,則是一陣輕笑,似乎是......另一個男子。

果然。

“小妖精,你明明就喜歡這樣......”男子的聲音中充滿了戲謔和寵溺。而另一方似乎更加大膽,笑聲更加放肆,仿佛是在回應男子的挑逗。

我沈默良久,輕輕地起身欲走。

卻不想又是一陣落水聲,我硬著頭皮擡目看去,見一個玉勢模樣的東西掉在了水裏。

“......”

原來方才那聲並非幻聽。

船上那兩名豪傑似乎情到深處,親身上陣,激得船身微微蕩漾,有些上移,最後竟整個船身都順著水波露了出來。

我猝不及防,見光影在二人交織的身上跳躍,一片雪白。

一人伏在其上,手指輕輕滑過身下人腰際,那兒戴著一串鈴鐺,紅繩在腳下纏繞,手腕也被細繩捆綁,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微微仰頭,眼神迷離。

隨著動作,鈴鐺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淫惑。

“......”我猛地移開視線,衣擺卻碰到了什麽一陣輕響。

我心裏一驚,明白走不了了,倉促擡眼,果然見船上那人猛地擡頭,目中閃過一絲殺意,如鷹隼一般鎖住我。

我才看清了那人的臉,他似乎不是大胤人,深邃的五官下一雙鳳眸狹長,許是動情太過,又被月色映襯得面容更加俊朗。

他盯了我半晌,殺意褪去,周身野性和欲色猶存,有一瞬我竟覺得他眸中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侵略和熾熱。

“公子要一起麽?”

他突然從身下人身上起來,沖我勾唇,玩味地一笑,倚在船口,拉過一旁的衣衫披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不羈的恣意。

“......不必。”

他聞言輕笑,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輕佻,目光在我周身上下游移,眼神中的挑逗與欲望幾乎要溢出來。

我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那人似乎有所覺察,收斂了目光,笑道 “讓美人見笑了,我只是覺得,這花開的正好,不用倒是浪費了。”

......用?

我頭皮發麻,瞥向船上,果然有些零碎的花枝散在周圍。

“......擾公子雅興。”我轉身便走。

“哎——”

船上那人開口,一陣窸窸窣窣,我腳下不停,不多時一聲響動,有人飛身而上,拽住我的衣袖,“美人要去哪兒?”

這人的手方才不知碰到了些什麽!我一陣惡寒,猛地掙開。

回頭只見那人已經站在我面前,身材高挑卻衣衫不整,古銅色胸膛露了大半出來,眼神裏依舊帶著幾分輕佻:“美人莫非從未見過男子之事?”

他又扯過我的衣袖。

“公子請自重。”我試圖掙脫他的手,但無奈他力氣極大,我力氣有些不足,一時間竟無法掙脫。

“自重?”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不曾白日宣淫,又給了他銀兩,還把船劃到了這遠處,公子至此打擾了我的興致不說,怎麽還說我不自重?”

我心中一窒,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活脫脫就是一個淫邪無賴。

沈吟半晌,我看向他,認真道:“你若想後半生都繼續逍遙快活下去,就放手。”

他還欲再說,某一瞬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神色一僵,松開手,退後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我。

我收起手中匕首,有些嫌惡地拍了拍衣袖。

“鳳陵好男色成風,美人難道不喜歡男子麽?”他似乎有些不甘,開口問。

“......”

我喜歡,卻又不是他這般喜歡。

見我不語,他反而笑起來:“好罷,方才是我失態,美人別怪罪。”

“美人?”我擡眼睨他,意味不明。

那人挑眉,此時竟有些彬彬有禮:“不知尊駕如何稱呼?”

“萍水相逢,著實不必談何稱呼,公子繼續,在下告辭。”

“別——”他又要伸手,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那人手凝滯一瞬,似乎想起了什麽,明智地縮了回去。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幾分失望,但很快就恢覆了常色。

他又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美人,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對你感興趣。”

我一陣不適:“......別叫我美人。”

“那怎麽辦?你又不告訴我姓氏名誰。”

我有些頭大,又覺得此人著實精蟲上腦有些瘋癲,可我手腳無力使不出武功來,怕是不好脫身。

“李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如今深有同感。

“李四?”他皺眉重覆,隱晦道 “聽聞你們中原人名字多用心打磨詩情畫意,莫非你在家中排行老四?”

我點頭,“有個弟弟,叫孫五。”

“......”他沈默良久,道,“好名字,直快。美、李......”

他想了想,有些叫不出口,便轉了話題道:“為何你弟弟姓孫?”

“家父淫惑,弟隨母姓。”我淡淡道。

他了然:“原來如此。”

這人不說話了,我一心想走,卻聽這人琢磨半晌,開口道:“四郎。”

我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下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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