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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嬿婉及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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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嬿婉及良時

月色斑駁地灑在床榻之上,與寶石珍珠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滲了些許朦朧來,又泛出華美。

顧行秋的動作並未停歇,他輕輕地撫過我的肌膚,每次觸碰都帶起些許輕顫,無法自持。

我閉上眼睛,盡量不去看他那充滿挑逗的眼神。他指尖在我皮膚上輕輕滑動,氣息近在咫尺,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侵略性。

“臣可憋了好幾個月,陛下要如何補償?”他低聲在我耳邊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戲謔和挑釁。

我緊緊咬住唇,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他的動作越來越大膽,每一次觸碰都讓我感到一陣酥麻,我眉頭一擰:“你若是再不輕些,日後別想上我的床。”

“嗯。”這人應道。

我喘息著,狠狠抓上他的脊背。

第二日我醒來時,恰好看到顧行秋勁瘦修長的背影。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灑進來,給他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金。

顧行秋正背對著我,彎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倒是難以言喻的優雅從容,全然不像昨夜那禽獸。

我看向四周,是紫宸殿。

顧行秋換好衣衫便轉過身來,見我醒了,略有驚訝,眼眸似被晨露洗過的琉璃,泛著淡淡笑意,只是那笑容中似乎帶著幾分挑逗:

“陛下醒了。還難受麽?”

我沒有說話,只是撐著酸軟的腰肢,從柔軟的錦被中慢慢爬起,昨晚的纏綿太過激烈,倒讓我此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顧行秋見狀,忙走過來扶我:“陛下慢點。”

我拍開他的手,瞪他一眼,警告道:“還不至於。”

怎麽就連身都起不了了。

他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陛下如此,是說我不行麽?”

我腰酸腿軟,嗓子啞的厲害,不想多言,便隨意擡手指了指窗:“去開窗。”

顧行秋聽話地走到窗邊,推開窗扉,清風湧入殿內。他背對著我,望著窗外的景色,聲音悠然:

“陛下今日若是身體不適,便好好休息吧。朝政上的事,我會替您處理。”

我瞅著帳上的雕花,緩緩開口:“也好。那便辛苦你了。”

顧行秋轉過身來看我:“陛下與我之間,不必說這些話。”

我輕輕笑了笑。

“那陛下便好好休息。我稍後再來陪你。”

他離開後,房裏再次恢覆了寧靜。

我突然沒來由地自嘲一笑,又想起前日宮三來找我時說的話。

三五年時三五月,可憐杯酒不曾消。

香料冉冉間,我逐漸從昨夜那份短暫的歡愉中醒了過來,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望著那輪旭日,覺得天色有些不好。

午間我一人無趣,便去了禦書房,見顧行秋仍正坐在案前,持筆沈思。

禦書房內擺放著精致的香爐,淡淡的檀香氤氳開來。

我悄步走近案前,目光掃過那份密密麻麻的文字,擡手輕輕在他案上敲了敲。

顧行秋這才察覺我進來:“陛下怎麽不多休息會兒?”

“左右也睡不著,便來看看。”

我偏頭看他寫字,正要開口,窗外卻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雷聲,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欞上,打破了片刻寧靜。

果然不是一個好天,當真善變。

窗外雨絲如織宛若天工細細編織著秋日華裳,我走向窗前,看雨勢愈發猛烈,飄灑於青石砌成的宮殿之上,倒是終於帶來一絲清冷的秋意。

“這雨來得倒是突然。”顧行秋也望向窗外,眉頭微皺,“陛下別站在風口,當心著了涼。”

我沒有動,輕輕搖了搖頭,道:“無妨,倒是你這數月來夙興夜寐,整日忙於朝政,也要註意休息才是。”

顧行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安:“陛下莫非在責臣擅權?”

“什麽話。”我輕笑。

他的目光透過被雨水打濕的窗欞,凝望著朦朧的宮闕深處,又好像在看著我,那俊逸的面龐在雨幕中愈發顯得冷峻而深邃,眉宇間隱隱蹙起一抹憂慮,又道:

“陛下,莫要臨風而立。”

我不語,緩步至案前,示意他起來。隨後取筆浸墨,揮毫潑墨間,書下一首詞:

柳外輕雷,催幾陣、雨絲飛急。雷雨過、半川荷氣,粉融香浥。

待百川,不是要鵬為翼。行到蓮華能悟否,看取末後一尊的。

待滿庭、芳草綠離離,歸不得。

顧行秋低吟著這些字句,聲音宛若幽谷中的溪流,清澈悅耳。

只是眼下秋風起,落葉紛飛,皇宮的梧桐樹葉漸漸泛黃,卻不似詞中“半川荷氣,柳外輕雷”。

我的聲音忽而打破了雨幕:“你如今睡了我這麽多次,可曾想過給我一個位分?”

顧行秋念詞的嗓音一晃:“......陛下。”

雨勢愈發猛烈,他突然起身關閉了窗扇,將外界的喧囂與我隔絕。

轉身之際,他道:

“自古帝王將相,情愛宛如流沙,易逝難尋,陛下可想好了?”

“對你來說,情愛亦似流沙麽?” 我反問。

顧行秋啞著聲:“於臣而言,便是魚市星宿,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

我仔細聽著,他又說:“陛下,古來帝王之路,艱險卓絕,少有情愛,天下至尊不過如此,臣不要你的意興闌珊。”

“......臣也想求陛下一個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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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我坐在龍椅上,看向小覃子:“念吧。”

小覃子掏開聖旨,緩緩轉身,面對著跪滿了殿堂的文武百官,清了清嗓子:

“朕以微躬,承天休命,獲纂丕圖。自即位以來,日夜兢惕,恐德不配位,政不達變。幸有攝政王輔國有功,內外鹹服,其功不可忘,人不可棄。

攝政王智勇雙全,忠心耿耿,輔佐朕治理天下,功在社稷,利在百姓。其仁如春風化雨,其義如秋霜肅殺。夙夜匪懈,勤於政事,威儀端莊,禮賢下士,實為朝野所共仰,宇內所共欽。

今朕思得良伴,同享太平,攝政王允文允武,匡扶朕躬,功莫大焉,深合朕心。朕欲封其為皇後,尊號“帝君”,與朕並肩治國,共禦天下。朕知男子皇後非常之制,然摯侶之屬,愛之尤甚,情不自禁。

特命門下省、黃門內品等,即日備儀,擇吉日良辰,行封後大典。皇後冊文、寶璽、冕服、宮室一切事宜,須得妥善安排,不得有誤。

咨爾百官,此乃朕意已決,毋得異議。顧氏今為帝君,與朕共掌天下之大事,共享天下之富貴。庶幾同心協力,興我大胤。

朕心悅之,百官其敬之。

令天下知朕有後矣。

熹元五年十月廿七。

皇帝詔。

幾乎是小覃子話音剛落的剎那間,朝堂上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朝臣面露震驚,更有甚者......譬如禮部尚書段曾琪,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再念。” 我看著百官,輕敲座下扶手,道。

小覃子又拿出一道詔書,朗聲道:

自朕即位以來,夙夜匪懈,兢兢業業,上承天命,下順民意,今幸得皇天後土庇佑,國母有嗣,長子降生,宗社之本,國祚之基。長子乃元子也,其生有異兆,育有吉祥,聰慧異常,宜承大統。

今朕令,冊封長子蕭旭為太子,命禮部尚書段曾琪為太傅,帝君輔之,悉心教導,文武百官佐其成,俾其早成文武功業。

朕命禮部即日籌備典禮,選吉日行封太子大典,以告天下。朕亦將親率太子拜謁太廟,告慰列祖列宗之靈,祈佑太子文韜武略,克紹隆基,承繼大統。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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