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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樣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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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樣愛你

那只小狗看起來還不到一個月,哆哆嗦嗦的,用怯生生的目光打量著所有人,下意識地往木子苑懷裏縮。

於陌伸出一只嫌棄的手,把小狗從他懷裏揪了出來。

它只有臉是幹凈的,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擦過,渾身上下都是烏黑的泥,pigu底下更是臟兮兮的一片。

“木子苑……”於陌咬牙切齒地叫著他的名字。

木子苑賠笑:“那個……我吧,我從停車場看到它的,就趴在一輛車底下。”

於陌橫著一雙眼睛,厲聲訓道:“你不知道自己寵物過敏啊!”

“哥,它太可憐了……”木子苑解釋道:“你看,一天比一天冷了,它現在還能躲在車底下取暖,再過兩天估計要被凍死了。哥,你仔細看看它,它這麽可愛,好歹也是一條命,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小狗在於陌手裏哼哼唧唧地叫著,渾身都在抖,一雙眼睛卻非常亮,烏黑烏黑的,見誰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樣。

而且……這狗的五官,越看越像木子苑!

雖然說動物和人像,多少有點不地道,可它眼睛濕漉漉的可愛模樣,像極了撒嬌時候的木子苑。

於陌一開始還有點猶豫,可盯著它看了三秒,他頭腦中總是閃過木子苑在福利院討生活的那些個年頭,實在於心不ren,所以松了口:“行行行,我先幫你把這祖宗送醫行嗎?你們坐這兒化妝,我們今天任務挺重的。”

說完,於陌就拖著小狗的屁gu,出去跟助理交代送醫的事情了。

安池本來想在於陌訓木子苑的時候插上一兩句,分散一下火力,可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話。

他甚至都不知道木子苑寵物過敏。

“你寵物過敏嗎?”他們兩個並排坐到化妝鏡前,安池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用餘光掃過木子苑,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是有點,不過不太嚴重。”木子苑說:“我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過敏,是我哥家裏養了條狗,接觸之後才知道的。”

今天的戲份說是整部電影最重要的一場戲也不為過,程白從垃圾桶裏撿到了那張檢測單,知道了張兆京不再信任自己的事實。

天已經暗了,劇組的工作人員不自覺地降低了交談和調試設備的音量,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種沈默的氛圍當中,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打板之後,正式開拍,程白從垃圾桶裏拿出那張皺皺巴巴的紙,輕輕展開。

他有些不敢面對,飛快掃過一眼之後又將檢測報告捏在手心裏,然後再打開——

程白知道,自己應該為張兆京沒事而感到高興,有了這個檢測結果,至少能夠證明他不是網上瘋傳的那種愛好濫交的爛人。

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他反而渾身冰冷,感受到一種背叛。

維系他和世界的那條線終於斷了。

張兆京發現程白不在床上,是在淩晨四點。

冬天的天空一點也沒有要亮的意思,他突然覺得冷,身邊空空的,被子裏沒有一點餘溫,張兆京意識到有點不對,於是下床去找人。

“程白?”他輕聲喊道,聲音穿過空蕩蕩的房間。

客廳裏有風穿過的聲音,和張兆京的聲音混在一起,他向著風吹來的地方走去。

陽臺門開著,風就是從那裏灌進來的。

張兆京快步走了過去,發現程白正坐在柵欄上,雙腿十分危險地垂在外頭。

他只穿著睡衣,仿佛只要風再大一些,他隨時都會被吹下去。

張兆京怕嚇到他,雖然驚訝,聲音卻勉強保持住了平穩:“程白,你怎麽坐那兒去了?”

程白回頭看他,臉上是蒼白的微笑:“我有點累了。”

“累了就回來睡覺,你大晚上的坐這兒能不累嗎?”

張兆京伸出手來,程白卻沒有接,他望著樓下,說:“真高興你沒事。”

“什麽?”張兆京這問題剛出口,就意識到問得多餘了,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程白看到了自己的檢測報告。

他解釋道:“你聽我說,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有些擔心。現在不是沒事嗎?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

太蒼白了,張兆京都知道這解釋太無力了,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不一樣了,張兆京,我們再也回不去了。”程白哭了。

安池有點楞神,他好像有那麽一瞬間在程白的臉上看到了木子苑的表情,而他也並不是那麽確定。

他總覺得前兩天自己見過這樣的表情,他雖然說著“我們回不去了”,可臉上卻寫滿了“幫幫我”。

程白哭得沒有一點聲音,只有眼淚在肆意地流著,他似乎在那纖細的欄桿上坐了很久,雙手有點脫力,開始微微顫抖。

張兆京嘗試走近一步,說:“不是的,你聽我說,你如果覺得累,我們就離開這裏,去別的城市散散心,過一段時間大家就會忘了這事兒,我們又可以重新開始了。”

程白拼命搖著頭:“你別過來。”

“好,好,我不過去,你別動,千萬別動。”張兆京連忙停下腳步,他雙手向前伸著,做好了準備下一秒就把程白拽上來。

“你可以重新開始的,可我不行,太晚了。”程白哭道。

他雙手已經松開了欄桿,不斷用手擦著臉上的眼淚,好像已經不在乎下一秒是會掉下去還是仍會安然坐在這裏。

“今天我給我爸媽他們打了電話……打了好多電話,他們就接了一個,罵……罵我是變態,說我是敗類。”

程白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給他看:“你看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我的評論。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張兆京何嘗不知道網絡上的情況?

有一些患者害怕得開始造謠,還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看到這些“不平事”就開始憤怒,他們扒出了程白的住址,最近家裏經常會收到一些不太吉利的快遞,有花圈,也有p成遺照的相片,都是張兆京幫著扔的。

可這種快遞太多了,就算張兆京再細心也難免會漏掉一兩個,跑到程白眼前去。

張兆京也曾嘗試著給程白父母打電話,可那邊態度並不樂觀。

以前把張兆京叫做“小兒子”的老兩口,在電話裏幾乎破口大罵,罵他們兩個不檢點,說他們是變態。

所以他一直想方設法攔著程白給他們打電話,沒想到這層遮羞布最後以這麽慘烈的方式被捅破了。

“回不去了,張兆京,我真的受夠了。”程白聲嘶力竭:“我每天活得像老鼠一樣,白天只能躲在臭水溝裏休息,晚上才能出門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程白的身形在寒風中搖晃,看得張兆京心驚肉跳。

“我不敢出門,不敢點外賣,不敢大聲說話,甚至有時候在房間呼吸!每時每刻都有人罵我,我感覺活著都是在犯罪!”

張兆京眼中刮過不可置信,但只有短短一瞬,他倏地放下了雙手:“你以為我就好過嗎?”

程白的眼淚憋在眼眶裏,像是沒有聽清張兆京的話。

張兆京接著說:“我就沒有苦惱嗎?我每天都陪你,難道我沒有壓力嗎?我怕你心情不好,怕那些咒我們死的快遞送到你眼前,每天都在努力!”

“我怕你難受,怕你身體變差,怕你崩潰……”他語速加快,聲音越來越抖:“對,我是偷偷去做檢查了,我怕自己也生病,程白,我知道你怪我,你在心裏罵我是個膽小鬼,是個叛徒。”

程白哭著說“沒有”,可是聲音模糊不清,像眼淚一樣糊成一大片。

“反正我也犯了錯,那我們今天就一起從這兒跳下去吧,一了百了。”張兆京一咬牙,伸手要扶著欄桿,先程白一步翻下去。

程白大驚,下意識擺手,半個身子探回窗臺裏面來。

就是這麽一會兒功夫,張兆京抱住了他——張兆京壓根兒沒想真的跳下去,一開始就想好了把程白抱回來。

方才在上來的時候,欄桿不小心卡掉了木子苑的一只鞋。

這本來是劇本裏面沒有的劇情,可這只偶然掉落的鞋子更讓人緊張起來。

就連木子苑本人也是呼吸一滯,他縮在安池懷裏,真實產生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

程白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不爭氣地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張兆京輕輕摩挲著他的後背,說:“程白,你能原諒我嗎?原諒我因為恐懼而逐漸膨脹的疑心。我們去山上散心,去燒香,還可以養一只小狗,你不是一直想養嗎?”

程白的啜泣聲越來越大,他悶悶地說:“我才不原諒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他雖然嘴上說著“不原諒”,可分明是撒嬌的語氣,激得張兆京ren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安池抹了淚珠。

看他木子苑哭,安池心裏跟著一抽一抽的疼,他ren不住在木子苑的頭發上留下一個濕潤的吻來:“不原諒也沒關系,我還是一樣愛你。”

“我知道你也一樣。”

“卡——!”

作者有話說:

下次更新在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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