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求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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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求婚戒指

終於,在除夕之前,《香灰》劇組把重要劇情都拍完了,於陌表示很欣慰。

看到導演這麽滿意,幾個曠日持久被他摧殘的副導演抱作一團,偷偷抹眼淚去了。

道具和燈光險些喜極而泣,小聲討論著可能會到來的假期。

燈光小哥瞇著眼睛,偷瞟了一眼於陌,說:“救命啊,我真的要受不了了,今天臘月初一了,按理說我們過年怎麽也能休上三天吧。”

“想得美。”道具小哥嗤之以鼻:“元旦都沒休,你還想春節休三天?做夢吧。於導上次燒出肺炎,也才休了三天。”

也不知道於陌是不是聽見了,他發布的通知正好回答了這兩位的猜測:“我估摸了一下時間哈,年前應該是拍不完了,咱們春節就不休了,拍完之後隨便休,每人都有紅包收。”

道具小哥一副“我說什麽來著”的表情,和燈光小哥一塊兒翻了個白眼,倆人又勤勤懇懇工作去了。

雖然於陌看起來是個周扒皮,時常壓榨工作人員的勞動力,但他只是對拍戲異常認真,工作以外的時候對大家是最好的,就連盒飯都買最豐富的那種,劇組常常會享受到於陌請客的下午茶。

所以就算他要求嚴苛,大家也都只是私下裏抱怨兩句,不會真的放在心上,還是很聽他話的。

其實沒剩多少戲份可拍了,其中貫穿全片的線索,是在寺廟燒香的鏡頭,需要拍三次,每次的內容都有細微的差異。

整個劇組連夜趕往取景地,每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努力工作,其實是大家清楚拍攝進度,不約而同地想要在春節前完工,好擠出一點時間回家過年。

那只撿來的小狗還算健康,只有後腿稍微有些皮膚病,擦藥之後也很快見效了,每天跟在木子苑屁股後面轉,幾乎寸步不離。

木子苑叫它“雪餅”。

他們拍戲的時候,雪餅就乖乖趴在木子苑的椅子上等,收工之後會飛快撲到木子苑身邊求抱抱。

很快,於陌發現它不僅聽話,還有驚人的表演天賦。

雪餅好像很能分辨出人的臉色,學指令也格外快。

什麽東西隨便教它兩遍就會了,它甚至能分辨“拿來”和“拿走”、“礦泉水”和“可樂”。

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到的都是雪餅的聰明可愛,只有於陌看中了它的商業價值。

他臨時改了劇本,加了狗狗的戲份。

先是加了程白生日時,張兆京送寵物狗給他的戲份,然後又添了他倆領小狗出去游玩的劇情……

這惹得劇組一片鬼哭狼嚎,本來就難以在春節之前拍完的電影,更顯得殺青遙遙無期了。

安池最近經常心不在焉,他時常偷偷看木子苑,他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只是回過神來的時候眼神總是落到對方身上。

木子苑坐在陽臺,雙腿耷拉在外頭的那個畫面像是刻在了安池的腦海中,長久未能散去。

就算他明知道,他們當時拍攝的地點就在二樓,一樓的平臺上還搭了防護網,木子苑就算真的掉下去,也不會碰破一塊油皮。

安池狀態不好,經常NG,演技僅能達到及格線,於陌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對他那麽嚴格,他能感覺到導演是在放他一馬。

可他猜不出原因,覺得興許是看在木子苑的情面上。

他在思考,木子苑是真的想要拒絕他的求婚嗎?

是不是和程白一樣,木子苑也想讓安池再堅持一下的?

是不是他如果變得和張兆京一樣堅定,再堅持一下,就能把那個懸在深淵邊上的人拽回來了?

他開始後悔那天晚上沒有更強硬一些。

安池有點不像自己了。

“安池,你想什麽呢?怎麽還和鏡頭對視了?”於陌的聲音經由喇叭擴散開來,在劇組傳播開。

於陌不得已又叫了停,有點煩躁地走到安池身邊,苦口婆心地詢問他狀況:“怎麽了?怎麽還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就算真的要演註視也不能和鏡頭對視啊。”

“對不起,於導。”安池道歉。

為了拍攝,整個劇組拖家帶口來到一個南方小鎮,取景當地一個比較著名的風景區,拍上山燒香的劇情。

於陌皺著眉,按捺住不耐煩,說道:“主線劇情是拍完了,但你也不能這麽快掉狀態啊。線索也很重要,不然為什麽這片子叫‘香灰’,不叫‘煙灰’?”

安池垂著頭,認真聽於導的訓:“我們要拍三個場景,第一個是程白和張兆京兩個人上山燒香,那時候還沒有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香灰落在程白身上,你伸手幫他拂掉了。我們在圍讀的時候不是都討論過了嗎?是不是時間太久你忘了?”

“我沒忘,於導。”安池說:“第一場戲是兩個主角出門游玩,目的是表現程白和張兆京感情很好。第二場是程白感染HIV之後,兩個人確實是來求佛的,張兆京尤其虔誠地希望程白能多活幾年。”

“你這不都記得嗎?”於陌聽了他對劇情的覆述,還算欣慰。

“對不起於導,我剛才走神了,再來一遍吧。”捋過劇情之後,安池好像也恢覆了一點狀態,對於陌說道。

很快再次開拍,木子苑和安池穿著很像的裝束從石階上逐級而上,他們都穿著白色T恤、黑色短褲,腳上是一樣的運動鞋。

程白戴著一頂防曬帽,張兆京則什麽都沒戴,他還在登上最後一個臺階的時候擡頭望了望天,似乎根本不怕夏日的驕陽。

“我就說你平時應該多鍛煉鍛煉。”張兆京對緩慢爬坡的程白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他,幫他一把。

可程白腦袋一偏,拍開了他的手,根本沒有握住,像是被這番說教弄得很鬧心:“誰能跟你比啊,你是體育老師。”

張兆京口中發出爽朗的笑聲。

程白忙示意他小點聲:“笑那麽大聲,這裏頭供著佛陀和菩薩,別驚擾了他們。”

張兆京連忙捂住嘴,一副懺悔的模樣,雙手合十,四處瞎拜,口中還念念有詞道:“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於陌在監視器後面看著,他目光犀利無比,看到這裏輕笑了兩聲,邊揉著雪餅的白腦袋,邊對副導演說:“這裏是安池自己加的臺詞和表演吧?還挺自然的。”

木子苑低聲笑著,拍了一下張兆京的後背:“好了,我們進去了。”

陽光恰到好處地灑在兩人身上,若是不點破,所有人都會只當他們倆是關系親密的朋友,不會想到他們其實是一對情侶。

兩人並肩進到大殿去,與熙熙攘攘的眾生沒有任何不同。

他們在佛陀面前的蒲團下跪,跟著誦經聲與同行人整齊劃一地行禮、磕頭,然後起身上香。

殷紅的香著了一頭,細小的火舌向下吞噬著,慢慢把香撕裂成兩半,一半變成縹緲的煙,縈繞於佛陀座前,一半成為灰暗的香灰,像是無用的屍體。

張兆京先拜完佛,等在一邊,程白起身之後,他很自覺地把程白手裏的香接了過去,然後將兩個人的香都插入了香爐。

回頭的時候,張兆京突然看到程白肩膀有一片灰跡,他微怔,道:“這是什麽時候沾上的?”

他有些奇怪地將程白肩膀的香灰撣去了。

兩個人在大殿對視了一眼,相互笑了一下,沒有牽起對方的手,並肩走了出去。

航拍的機器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們的臉,然後它慢慢向上升去,鏡頭慢慢拉遠,程白和張兆京融入龐大的人群當中。

“很好,停!休息一會兒再來一條!”

於陌的聲音聽起來很飽滿,安池稍微松了口氣。

他有點想逃開人群,去一個安靜點的地方一個人待會兒。

這裏山清水秀,現在正是溫度適宜的時候,安池借口上廁所,繞開了群演,信步走到一片小樹林,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安老師,你怎麽了?”木子苑跟了過來,問道。

安池轉過頭,看到細碎的陽光灑在木子苑身上,不知道怎麽,他突然有點想哭。

“沒事,就是太吵了。”安池聳了聳肩。

木子苑盯著安池的眼睛,眼神中沒有一點冒犯,反而帶著探究。

他好像突然意識到這樣一直盯著人家看很沒有禮貌,於是趕緊移開了目光,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終還是說道:“那天之後……你好像有點反常。”

安池本想加以掩飾,維持住自尊,可他囁嚅了一下,嘆了口氣,坦白道:“可能是吧,因為我有點難過。”

木子苑露出不解的神情,這表情在一定程度上刺痛了安池,他有點尖銳地說道:“木子苑,我不明白你。”

“什麽意思?”木子苑歪頭問道。

“你如果喜歡我,為什麽還要一再拒絕我?可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又總來撩撥我呢?就像現在這樣……你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又總是在我難受的時候投來不必要的關心?”

安池長年累月形成的習慣在這一刻徹底打破了。

他曾習慣三思而行,所有的話都要進行預設才出口,可面對木子苑,他竟不再有保留城府的餘力。

可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了,因為他清楚地看見,木子苑手上戴著那枚求婚戒指。

好像那晚之後,木子苑從未摘下。

作者有話說:

切牛油果切到食指了,刀具,我一生之敵!

提醒大家做飯小心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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