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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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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速之客

安池猛地睜開眼睛,他身邊不知道空了多久了。

原先身邊屬於木子苑的溫暖觸感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冰涼

“嗡”的一聲,他腦海中一瞬間像是有什麽炸開,胸口迅速沈下去,很難形容那種突然失去的感覺,還不如從來沒有得到過。

隨後,安池又聽到淋浴間傳出水聲,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那必然是木子苑。

因為這個房間不會有其他人進來。

木子苑走出浴室的那一瞬間,安池迅速閉上雙眼,假裝自己從來沒有醒過,大腦卻飛速運轉起來。

他期待木子苑走過來偷偷地親一下他的唇角,不,額頭也行。

或者只是親親他的頭發也行。

可是木子苑沒有。

他只是走過來,坐在另一張床上擦頭發,發出的聲音很小很小,不會吵醒一個睡覺的人。

不過木子苑肯定沒想到自己可以降低的分貝適得其反,讓這個裝睡的人愈發難受。

安池抓心撓肝地隱忍,可一對眼皮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就是很想睜開,看看木子苑這麽安靜到底是在幹嘛;身上也好像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一點點細微的知覺都被放大了,讓他無法保持一個姿勢太久,總想亂動。

等他真的睜眼了,卻發現木子苑正在看著他,眼中有一種看穿一切的促狹。

安池氣急敗壞地嘆了口氣,換了個姿勢,用手指捏了捏太陽穴:“你看出我裝睡了。”

“沒有啊。”木子苑否認:“只是你剛一睜眼就看到我在看你,可能是我們比較有緣分。”

安池愈發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麽了。

他明明按照計劃跟木子苑再次滾上了床,他們倆的關系也沒有以前那麽僵,可他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空虛。

像是一直走在一條鋪滿棉花的路上,兩邊都是荊棘,稍不留神就會把刺踩進腳心裏,可往前的每一步,都是那麽的不踏實。

尤其是木子苑現在的態度,像是昨晚信息素交融的味道只是安池一個人的錯覺,木子苑反而是一位事不關己的看客。

“你老盯著我看幹嘛?”木子苑問道。

他雖然問了,但也沒阻止安池直視的目光。

木子苑對著鏡子檢查自己身上的痕跡,有些惱火地用食指的指腹抹了抹脖子上的那顆痣——那上面有一枚很重的吻痕,是安池昨晚動情時留下的。

“我其實向來不太喜歡你留下的這些東西。”木子苑說:“你不覺得很麻煩嗎?尤其是現在這個季節,也沒有合適的衣服來遮,化妝的時候還要麻煩化妝老師。”

安池沒說話,他不承認自己做錯了,可稍微有點心虛。

他當時就是腦子一熱,太喜歡了……

等等……

“喜歡”……

“哦對了。”木子苑丟過來一個小瓶子:“我今早在地上撿到的。你昨天沒按時吃藥嗎?”

安池把白色藥瓶放在眼前辨認,確實是他在吃的抗獨占病的藥物:“吃了。”

他頓了頓,坦然道:“不過好像沒什麽用。”

木子苑對他的病情沒有多說:“快起來吧,安老師,今天我哥說要來探班,他看到我們在一起會不高興的。”

“你哥,於陌?”安池問。

“對,他好像很討厭你。”木子苑微笑道:“我要下樓給聞芷姐和楚芮做早餐了。”

安池猶如驚弓之鳥,從床上彈坐起來,尖銳地問道:“你什麽意思?”

木子苑歪頭問:“什麽什麽意思?”

“你昨天剛和我睡過覺,今早又要像沒事人一樣出門去給別人做早飯,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安池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接受不了木子苑旁若無人的態度,他們昨晚明明那麽好,今早卻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沒意識到自己也做過同樣的事情,只是在不知不覺間兩個人的關系被人為對調,安池體會著只有下位者才會有的情感劣勢——患得患失。

“pao、友唄,還能有什麽意思。”木子苑輕松地說道:“我們只是睡了一覺,什麽也代表不了。我們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你和你的那些男朋友女朋友,不都是這樣的關系嗎?”

“安老師,醒醒吧,早上了,我們還得錄節目呢。”

他說完,再也不理安池,徑直走下樓去,沒一會兒,隔著門板,安池聽到了下面廚房傳來的煎東西的滋啦聲。

是嗎?

他們兩個向來是這種淺薄的關系嗎?

安池像木偶一樣機械地洗澡、換衣服,不知磨蹭了多久才下樓。

客人已經到了,正坐在客廳和木子苑聊天。

木子苑說的於陌沒有來,反倒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沈融江。

這位名主持打扮得還是一如既往悶騷,自從上次夜總會之後,安池就一直很討厭和他接觸。

沈融江半真半假地接觸著木子苑,給安池的感覺就像是他隨時都要搶走自己的東西。

木子苑見他下樓,叫道:“安老師!沈老師來啦,你們關系不是很好嗎?快來坐,你們先聊,我去切點水果。”

關系好個屁,安池心裏想道,關系好到我想把他從十樓一腳踹下去。

但穿著家居服的木子苑對他有很強烈的吸引力,安池不得不聽從木子苑的“言靈”,乖乖坐在沈融江旁邊陪著。

沈融江的目光在安池和木子苑之間打量了一圈,笑得意味不明:“小苑,你別忙了,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坐下聊,我正好有節目想請你過去,不知道你肯不肯賞光?”

木子苑從冰箱裏拿出櫻桃,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洗:“沒事的沈老師,這個櫻桃可好吃了,是聞芷姐挑的,她特別會挑水果。”

他把櫻桃放在茶幾上,坐在安池對面的沙發上,抱起一個抱枕,很乖的樣子:“快嘗嘗。”

本來應該客人先動手,可安池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伸手抓了一大把,賭氣似的塞了兩顆,甜味鉆進口腔,差點把他齁死。

他不喜歡吃甜食,也不喜歡王聞芷挑的水果,更不喜歡木子苑口中哪兒哪兒都好的王聞芷。

他也不喜歡旁邊坐著的沈融江,這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種虛偽的氣味,和安池的道貌岸然有點像。

沈融江笑了笑,拿起一顆櫻桃,並沒有吃,追問道:“小苑,我的節目正式邀請你,你去不去?”

“去,我當然要去,沈老師親自邀請可不容易,謝謝你給我機會。”木子苑笑道。

安池也不喜歡木子苑叫別人“老師”。

像是“安老師”變得一點都不特別了。

他一股腦地把櫻桃核吐在垃圾桶,擡頭時看到了木子苑脖子上貼的創可貼。

只有安池知道那創可貼底下是他留下的吻痕,深紅色的,像一枚小小的紅色花瓣。

安池突然起了壞心思,問道:“誒,你脖子上怎麽了?怎麽還貼了個創可貼?”

木子苑先是摸了摸那枚創可貼,然後“哦”了一聲,釋然地說:“別提了,感覺咱們房間好像有蚊子,都快入秋了,蚊子還是這麽毒,咬了我好大一個包,我塗了點藥水,顏色有點深,怕在鏡頭前面不好看,就貼了個創可貼。”

這一番動作、說辭,就連微表情都拿捏得十分精準,與真的被蚊子叮了如出一轍。

安池都要被他氣笑了。

沈融江搖了搖頭,起身道:“小苑,我想去洗個手,衛生間在哪邊?”

“哦,在右邊,沈老師,走到頭就是了。”

沈融江走過木子苑時,把手裏那顆捏著的櫻桃順便投餵進木子苑嘴裏:“謝謝。”

木子苑沒有反應過來,楞是接了那顆櫻桃,吐核的時候才意識到沈融江剛才是“餵”了自己食物,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還有坐在一邊的安池。

他自服藥以來,就沒有這麽生氣過,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沈融江是餵了木子苑櫻桃嗎?

木子苑是吃了嗎?

安池回到二樓,拿了自己的藥瓶,囫圇吞了幾顆藥,又被沈融江和木子苑單獨相處牽扯著思緒,急忙又趕回一樓。

安池剛到,門鈴就響了,木子苑去開門,走過他面前時對他點了點頭。

來者正是於陌,木子苑近期才認回來的親哥。

木子苑見到他後明顯一怔:“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微信嗎?”

於陌茫然道:“什麽微信,我都沒看手機。”

“沈融江來了。”木子苑低聲說道。

於陌臉色變了又變,蒼白道:“他來幹嘛?”

木子苑說:“還能幹嘛?反正肯定不是沖我來的。變著法兒地找你唄。”

在木子苑尋親成功之後,於陌對唯一的弟弟自然是相當熱情,他們本來就脾性相合,在拍《羊之血》的時候就已經對彼此有了了解。

木子苑回家住的這段時間,他倆更無話不說了。

湊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就一起吐槽“那些讓人心煩的alpha們”,比如安池,再比如沈融江。

木子苑終於知道為什麽沈融江的目光像是在透過自己看向另一個人,答案顯而易見,他是在看於陌。

無非是一個陰鷙alpha非要降服桀驁不馴的omega的故事,娛樂圈每天都在上演,只是這次的主人公是沈融江和於陌。

木子苑了解到,他倆現在正處在“追妻”階段,於陌暫時是沒有原諒沈融江的打算,所以一直在躲他。

沈融江自然是窮追不舍,這是在家堵不到人,就跑到節目裏來堵著了。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打探來的消息,竟然約在和於陌一天探班。

於陌不尷不尬地站在門口,木子苑壓下麥克風,對他說:“你傻站這兒幹嘛,進屋啊。”

木子苑一時間成了人際關系的中心,他熱絡地介紹著:“沈老師,這位是於導;於導,這位是沈融江老師,你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吧。”

他像是透題的考官,極力緩和這房間裏的氣氛,於陌也心領神會,假裝初次見面,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卻還是沒能避開和沈融江握手。

本來這種微妙的人際關系是最容易被察覺到的,可安池像是被豬油蒙了心,當下完全沒有判斷力和思考力。

在他看來,沈融江就像在木子苑和於陌之間搖擺不定的敗類,一會兒給木子苑餵顆櫻桃,一會兒又和於陌握個手……

四個人不尷不尬地坐在一盤洗好了的櫻桃面前,只有安池經常伸手拿上兩顆來吃。

沈融江舊事重提:“小苑,我們的節目大概是冬天開始錄制,總共有十期,我的意思是想請你做常駐。”

“是什麽類型的節目?綜藝嗎?”木子苑問道。

“對,美食類的,我們兩個主持。”沈融江瞇著眼睛微笑:“上次在《NO.6》的錄制上我們碰過一次,我感覺和你很聊得來,你一定會很適合我們節目的。”

木子苑張開嘴,他沒想拒絕,卻也沒想答應,本來想找個話題把這件事情打岔打過去,可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聽安池和於陌幾乎異口同聲。

“不行,他不能去你的節目。”

“不行,他不能去你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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