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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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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許

短暫的靜默之後,木子苑和柳千兒成了圓心,四面八方都有工作人員奔來。

木子苑被輕輕架起來。他摔下來的地方雖然不太高,可畢竟事發突然,他也挺懵的,嘴裏一直嘟囔著對不起。

柳千兒側臥在地上,也緩緩起身。

她擡起頭後,大家這才看見她一直用手捂著的那側,從臉頰到脖子,出現了大片的擦傷,乍一看血肉模糊,還挺嚇人的。

可大家還沒從她受傷的情況中反應過來,柳千兒擡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木子苑臉上,打得他腦袋一偏:“賤-人!”

不知道柳千兒打人和她受傷哪個信息量更大,空氣中又爆發出短暫的沈默。。

這時候木子苑的聲音就格外明顯,他說:“對不起柳師姐,剛才不知道為什麽,我腰上的保護措施松了一下……沒控制好身形,就摔了下來。”

王副導演從監視器後面趕了過來,一手推開木子苑,親手將柳千兒扶起來。

他眼裏的心疼是一種對寵物毀容的擔憂,他仔細檢查柳千兒臉頰上的傷口之後才說:“應該是皮外傷。助理,快來!帶著你家藝人去醫院看看,記得跟醫生確認傷口的恢覆時間。”

木子苑在潮水一樣的人群中再次尋找安池,發現他已經走了。

他心跳很快,心跳聲和亂糟糟的拍攝現場一樣吵。

然後,李晟導演回來了。

木子苑腦海中的那根線突然就崩了,整個人癱倒下去,什麽聲音也聽不到了。

***

木子苑渾身都在發燙。

和發-情期的情熱不同,是那種皮肉傷的熱,呼吸的氣也是熱的,像他的肺子就是一個巨大的加熱器,只要是吸進來的空氣,都會被加熱後傳送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渾身唯一涼快的地方是右手,帶著一股刺痛的涼意。

他有意識時,急著去睜眼,眼眶又酸又幹,眼前一片漆黑,他突然害怕起來。

木子苑想開口說話,可嗓子很幹,沒發出聲音。

五感漸漸明晰,木子苑微微動了一下,整個身體都是倦怠,右腳像被什麽東西固定住了,不太好動彈。

隨後就是疼,木子苑的嗓子裏面像有刀片劃過,右腳傳來鈍痛。

“你發燒了。”

是安池的聲音,聽不出深淺的磁性,“別起來了,右腿骨裂,還挺嚴重的。你已經睡了十幾個小時了。”

他站在床尾,在暗室中透過窗戶往外看,整個人都模糊於黑暗當之中。

木子苑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把嗓音調整到一個不那麽刺耳的角度:“安老師……”

安池慢步走來,把手搭在木子苑額頭上:“還燒著。感覺怎麽樣?口渴嗎?”

木子苑在他手心裏蹭了蹭,像小貓一樣“嗯”了一聲。

安池沒有開頂燈,而是伸手打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沒有那麽刺眼,木子苑瞇著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終於看清了安池。

他穿了修身的灰色毛衣,顯得舒適又放松,甚至有些居家的人夫感,讓人很心安。

安池在病床對面的桌子旁倒了水,把水杯送到木子苑嘴邊。

木子苑看了他一眼,用沒掛水的那只手去接,滾燙的手指擦過安池的手背,接過玻璃杯喝了一口,“謝謝。”

安池自然地接過水杯,放在了床頭:“躺著吧,蓋好被子。”

木子苑聽話地躺下,卻總覺得對方比平時聲音冷幾分,舔了舔嘴唇,試探道:“安老師,拍攝怎麽樣了?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拍攝進度耽誤了?”

安池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上面,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溫柔,可他說的話並不是這樣:“是耽誤了。”

木子苑結結實實地噎了一下,整顆心提了起來。

他想撐起身體坐起來,情急之下忘了右手還掛著吊瓶,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可他沒顧上疼,忙說:“那怎麽辦,需要賠錢嗎?我……”

安池只當沒看到他扥了針頭,臉上沒有表情,說他冷靜倒不如說是冷血:“柳千兒也摔得不輕,差點擦傷腺體,臉上破了一大片。傷口再深點兒,說不定要毀容了。”

木子苑垂下頭,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不是故意的。”

安池的眼神映入床頭燈溫馨的顏色,卻像是反射出一道寒冷的光:“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木子苑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我……我做了什麽嗎?安老師,你生氣了嗎?”

一個冷笑爬上安池的唇角,顯得那麽涼薄:“拿我當傻子?還是你以為自己演技如此高明,高明到我看不出你是故意摔在柳千兒身上的?”

木子苑沒有擡頭,像是挨了批評的學生,顯得比往常還要沈默。

安池冷哼了一聲:“劇組聚會的時候,你也是故意吐在她身上的吧?”

“為什麽?”

木子苑的嗓子還是啞的:“那次不是故意的。”

“當時你身後就是洗手池,你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安池繼續問道,“為什麽做這種事?”

明明是別人不對,到頭來卻像是木子苑犯了錯誤,莫名其妙的批評砸得人擡不起頭,更像一把榔頭,直接敲酸了木子苑的鼻尖。

“她那天灌我酒,我後來實在喝不了那麽多了,而且我也實在是喝醉了,根本忍不住想吐……安老師,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今天呢?”安池緊接著他的話說道,那種緊迫感讓木子苑不得不說實話:“我看了威壓的防護措施,設備沒有壞,當時的工作人員操作也沒有失誤,是你解開了護具上的卡扣。”

“是我做的!可以嗎!”木子苑猛地擡起頭來,強忍著眼淚:“你想知道為什麽,好,我告訴你。”

他一反常態地強硬,眼神中委屈與不屈雜糅:“我今天在威壓上吊了好幾個小時,嘴裏一直含著冰塊,就算表演沒有問題,可是就連OK條也拿不到,擺明了是柳千兒和王副導在欺負我,你人在哪裏?我在那麽高的威壓上找你都找不到!”

“你說了會幫我的!”

安池像被他的強硬激怒了,二話沒說就站起來,轉身便往門外走。

他步速很快,像是絲毫沒有回旋的餘地。

木子苑忙拔了手上插著的針頭,沖過去從後面抱住安池。

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木子苑哭得很兇,安池很快就感受到後背的毛衣上透過了潮氣。

“我告訴你為什麽我要報覆她,因為她也喜歡你,我很嫉妒,可以嗎?你不能走,不是我先動手的。”木子苑雖然在推卸責任,可語氣完全軟了下來。

“別走……”見安池沒有回頭,這一聲變成了鼻音濃重的撒嬌,還帶著一點點哀求意味。

這正是安池想要的答案。

嫉妒。

嫉妒能證明許多東西,尤其能夠證明愛。

柳千兒是因為愛他,才會針對木子苑;同理,木子苑也是因為愛他,才會選擇如此有攻擊性的方式報覆柳千兒。

這正是安池想要得到的東西。

很多很多的愛。和一個聽話的小狗。

他在木子苑看不到的地方笑得很得意。

安池轉過身來,拍了拍木子苑的後背,聲音有所緩和:“別哭了,回去躺著,燒也沒退,還跑下床,明天腳該疼了。”

他把木子苑扶到床上,可木子苑執意要坐著,他也沒多勸。

木子苑流淚的樣子是安池最喜歡的。

他哭得很漂亮,眼淚似乎都很聽話,下落的角度、滴落的位置,一切都是那麽恰到好處。

木子苑就像是上天專門為安池設計的一個精美人偶。

只是這個人偶現在性格不好,沒有他預想的柔順。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調教。

木子苑哭得可憐兮兮的,鼻尖紅紅的,因為發燒,眼淚留下來幹得很快:“對不起安老師,我承認這次的錯誤,可那次聚會,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他抓著安池的手,絮絮叨叨地承認錯誤:“我只是氣壞了,今天好冷,那些冰塊好涼……我的嗓子現在還是疼的……”

安池終於說活了:“那今天就算你第一次犯錯,念在初犯,可以從輕處罰。”

這是今天本應拍到的戲份,安池在戲中應該說這句臺詞。

木子苑像是豁然開朗:“你不生氣了?”

“暫時原諒你。”安池笑著摸他的頭發:“還是躺下吧,我讓護士再把你的點滴掛好。”

木子苑還是不放心:“攝影進度被拖慢了很多嗎?會讓我賠錢嗎?”

“不會賠錢,暫時先不拍你和柳千兒的戲份了,先拍我和王聞芷。”安池說。

木子苑在安池的安排下躺好,他長舒了一口氣,有點不甘心地說道:“我有錯,可是你就沒錯嗎?之前你明明說過會幫我的,可我今天被整得那麽慘,你也沒有幫忙。”

安池直起身來,好像一瞬間就從一個溫暖暧昧的氛圍中抽身出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木子苑:“小苑,你別搞錯了,我是說過會幫你,可我也說過,如果條件合適,才會幫忙。”

躺在床上的木子苑更像人偶了,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木然,安池內心有一股感情上位者的狂喜:“而且你也沒有求我,小苑,求人不該是你剛才的態度。”

“柳千兒是我在圈子裏培養起來的人,對我很有用,你不許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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