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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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最好看的人
◎謝回：廢他媽話◎
風餐露宿幾日後，葉城瞧著事情的餘波也漸漸平息，便帶謝回尋地方投宿，靜養。
謝回說自己行動如常，那就是行動如常，縱然可能走一陣兒就要歇歇，他也不願意葉城去攙扶他，葉城只當他覺得那會喪失美人氣質，縱著他去了。
謝回走了一會，便靠在道旁樹上略順氣息。他折了一枝夾竹桃在手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聽葉城在一旁慢慢說事：“方才那官驛只有只快老死的馬，我覺著那也不得用，怕你我的新舊傷都要震出來了。”
謝回“唔”了一聲，這回他是沒法嘲諷葉城的傷勢的，只撇了撇嘴角，道：“早著呢，十裏八裏，老子不信連個村子都沒有。”
葉城笑了笑，他手上本來拿芭蕉葉疊著個蚱蜢玩，他先前折小馬蚱蜢頗有心得，如今看來似乎仍寶刀不老，正興起，他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往後稍微退了些。
只見視線盡頭，有快馬揚塵而來，近些便可看見那中間簇擁著一輛馬車，馬車雕紋細致，前掛金弓，一路鈴鐺作響，顯然車中之人非富即貴。葉城見得前邊有人官兵打扮，他作為江湖人，主動避讓，已是十分乖覺。
然而那為首的官兵似乎聽到了什麽，在他們眼前勒馬停下。
“何人？”官兵盤問道。
葉城頓了頓，隨口編了兩個名字：“明州陳煥，成寅。”
“兄弟？”
葉城毫不猶豫：“我沒有這種弟弟！”
葉城身後便有一聲清脆的枝葉被折斷的聲響。
官兵瞇著眼又道：“看你們旅人模樣，戶籍何處？路引何在？”
葉城挑了挑眉。他當然是有戶籍的，然而謝回父母雙亡，何來的戶籍？更何況如今世道昏亂，江湖人走南闖北，流浪者眾，那些規矩實在名存實亡，他身負巨劍，謝回一看也不是什麽正經人，官兵怎會如此多此一舉？
若說是前幾天的事，他們只要稍作調查，發現那是殺手之流，定然不會深查。江湖人自有規矩在，縱然以律法束縛，他們的不講道理都會給人帶來許多麻煩，因而這般的內鬥是絕不可能引起太多註意的。
葉城心生警惕，打量著對方。卻見馬車中人微微掀起簾子，他面容上已有很淡的皺紋，但卻使得他的容顏帶上了些經歲月沈澱的氣度，只見他動作一頓，一瞬間的震撼很快被他淡漠的神色掩蓋，簾子垂下來後，有一中年仆人下車對那為首官兵附耳說了幾句，官兵低頭應下，覆又催馬前行。
謝回垂著眼扯裂夾竹桃的花瓣，若有所思。
馬車上的中年男子閉目沈思。
他的親隨低嘆一句：“這般男子……美似妖孽。”
中年男子淡淡道：“姿容的確過人。”
他恐怕很長時間忘不了這張臉。面貌精致的人很多，可給人帶來這樣沖擊感的人卻世所罕見，他曾經遇到過一個，而方才從未正眼看他們的那個年輕男子，卻顯然更勝一籌。他一身冷色，神情也冰冷凜然，膚色有若白雪，可他整個人的氣勢卻是那樣濃烈而張揚，好似一團火，直直朝人鋪蓋下來。
更何況，那樣的容顏，他竟會感到似曾相識。
“著人去查。”
葉城不久後就尋到了村落，以他那討人喜歡的臉和討人喜歡的態度在一戶農戶家投宿了，他是長期住下來的意思，時不時還用野味去鄉親們家裏換點雞肉雞蛋做幾頓好的。
謝回這陣子時常出神，不知道又在思慮些什麽。
他瞧到葉城捧著湯湯水水過來，眉梢一擡，道：“你這是什麽思路？平日裏上課沒聽現在還能把腦子堵了？天天吃這些能治內傷？”
葉城對他的嘴賤習以為常，信口便應道：“那我用來治外傷好了。”
謝回瞧了瞧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笑了出聲：“兩個傷號，蠢死了。”他又板起臉來，道：“不行，你要給我。”
葉城瞧著他的笑意，心中一蕩。他說：“我還以為你傷得本性大變。”
謝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慢悠悠地說：“我可以理解，畢竟我是這樣超凡脫俗，在誰身邊都會讓人壓力倍增，你在我身邊如此之久，自卑自憐，擡不起頭來，只能希求我變作凡人讓你稍微能夠少些仰慕。”
“……你還是吃你的吧。”
葉城那一夜之後，本當痊愈的舊傷又再次發作，但即便如此，他去打獵劈柴一類的也是不礙事的，那一日葉城說出去采藥，離了家裏。謝回玩著他的暗器，思索那個出去采藥的家夥到底會不會采錯，又因為他最近對那個家夥過多的註意而感到些許懊惱。
他正陷入沈思，戶主的小孩卻叩響了門。
“大哥哥大哥哥！有個大哥找你，”小男孩張開雙臂，亂比劃一通，“很威風！”
謝回皺了皺眉。
他出到門口，卻又很快關上門回來。
“找錯人了。”謝回神情冰冷。
那一日葉城歸來的腳步很是輕快，因為他采藥的時候順便扯了幾根草，編了個草蚱蜢，無論材料還是他的手藝都十分配合，蚱蜢的翅膀綠瑩瑩的，風吹過好像就要飛起來。
葉城一陣風似地奔到謝回面前，給他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咻——”
他把草蚱蜢滑來滑去。
謝回沈默地盯著他，最後一邊嘴角擡起，似笑非笑道：“咻？”
葉城看到他的表情變化的那一瞬間已經覺得不妙，等他出聲了已經僵硬地收起他的草蚱蜢，準備裝作無事發生。然而謝回竟然還不肯放過他，還重覆了一遍：“咻？？？”
葉城額上冷汗都要落下來了，他已經是準備落荒而逃：“啊——今天天氣真好我去看看丁大家的今晚打算吃啥……”
謝回看著他，原本還是一臉鄙夷仿佛在看白癡，看著看著，崩不住，罵了句“好蠢”，忽然便笑了。那並不是謝回臉上經常有的冷笑或是不懷好意的微笑，那一點笑意從他的唇間蔓延到眼角眉梢，化去了他臉上一貫冰雪似的冷意，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他的眼睛宛若晚霞下的秋水，盛著星光的湖泊。
葉城怔怔地看著他，連動作都停頓了。
他心中也有些瘋狂的念想在不受控制地生根發芽、抽枝長葉。
會不會有那個可能，一點點可能，微小又閃閃發光的可能——這些時光的甘美、瑣碎的快樂，會不會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在品嘗？◆
謝回那雙眼睛還帶著一點笑意，在瞧著他：“怎麽楞了？”
葉城這才回過神來，道：“……我在想，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謝回內心毫無波動，甚至翻了個白眼：“這難道不是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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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回走了一會，便靠在道旁樹上略順氣息。他折了一枝夾竹桃在手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聽葉城在一旁慢慢說事：“方才那官驛只有只快老死的馬，我覺著那也不得用，怕你我的新舊傷都要震出來了。”
謝回“唔”了一聲，這回他是沒法嘲諷葉城的傷勢的，只撇了撇嘴角，道：“早著呢，十裏八裏，老子不信連個村子都沒有。”
葉城笑了笑，他手上本來拿芭蕉葉疊著個蚱蜢玩，他先前折小馬蚱蜢頗有心得，如今看來似乎仍寶刀不老，正興起，他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往後稍微退了些。
只見視線盡頭，有快馬揚塵而來，近些便可看見那中間簇擁著一輛馬車，馬車雕紋細致，前掛金弓，一路鈴鐺作響，顯然車中之人非富即貴。葉城見得前邊有人官兵打扮，他作為江湖人，主動避讓，已是十分乖覺。
然而那為首的官兵似乎聽到了什麽，在他們眼前勒馬停下。
“何人？”官兵盤問道。
葉城頓了頓，隨口編了兩個名字：“明州陳煥，成寅。”
“兄弟？”
葉城毫不猶豫：“我沒有這種弟弟！”
葉城身後便有一聲清脆的枝葉被折斷的聲響。
官兵瞇著眼又道：“看你們旅人模樣，戶籍何處？路引何在？”
葉城挑了挑眉。他當然是有戶籍的，然而謝回父母雙亡，何來的戶籍？更何況如今世道昏亂，江湖人走南闖北，流浪者眾，那些規矩實在名存實亡，他身負巨劍，謝回一看也不是什麽正經人，官兵怎會如此多此一舉？
若說是前幾天的事，他們只要稍作調查，發現那是殺手之流，定然不會深查。江湖人自有規矩在，縱然以律法束縛，他們的不講道理都會給人帶來許多麻煩，因而這般的內鬥是絕不可能引起太多註意的。
葉城心生警惕，打量著對方。卻見馬車中人微微掀起簾子，他面容上已有很淡的皺紋，但卻使得他的容顏帶上了些經歲月沈澱的氣度，只見他動作一頓，一瞬間的震撼很快被他淡漠的神色掩蓋，簾子垂下來後，有一中年仆人下車對那為首官兵附耳說了幾句，官兵低頭應下，覆又催馬前行。
謝回垂著眼扯裂夾竹桃的花瓣，若有所思。
馬車上的中年男子閉目沈思。
他的親隨低嘆一句：“這般男子……美似妖孽。”
中年男子淡淡道：“姿容的確過人。”
他恐怕很長時間忘不了這張臉。面貌精致的人很多，可給人帶來這樣沖擊感的人卻世所罕見，他曾經遇到過一個，而方才從未正眼看他們的那個年輕男子，卻顯然更勝一籌。他一身冷色，神情也冰冷凜然，膚色有若白雪，可他整個人的氣勢卻是那樣濃烈而張揚，好似一團火，直直朝人鋪蓋下來。
更何況，那樣的容顏，他竟會感到似曾相識。
“著人去查。”
葉城不久後就尋到了村落，以他那討人喜歡的臉和討人喜歡的態度在一戶農戶家投宿了，他是長期住下來的意思，時不時還用野味去鄉親們家裏換點雞肉雞蛋做幾頓好的。
謝回這陣子時常出神，不知道又在思慮些什麽。
他瞧到葉城捧著湯湯水水過來，眉梢一擡，道：“你這是什麽思路？平日裏上課沒聽現在還能把腦子堵了？天天吃這些能治內傷？”
葉城對他的嘴賤習以為常，信口便應道：“那我用來治外傷好了。”
謝回瞧了瞧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笑了出聲：“兩個傷號，蠢死了。”他又板起臉來，道：“不行，你要給我。”
葉城瞧著他的笑意，心中一蕩。他說：“我還以為你傷得本性大變。”
謝回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慢悠悠地說：“我可以理解，畢竟我是這樣超凡脫俗，在誰身邊都會讓人壓力倍增，你在我身邊如此之久，自卑自憐，擡不起頭來，只能希求我變作凡人讓你稍微能夠少些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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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葉城歸來的腳步很是輕快，因為他采藥的時候順便扯了幾根草，編了個草蚱蜢，無論材料還是他的手藝都十分配合，蚱蜢的翅膀綠瑩瑩的，風吹過好像就要飛起來。
葉城一陣風似地奔到謝回面前，給他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咻——”
他把草蚱蜢滑來滑去。
謝回沈默地盯著他，最後一邊嘴角擡起，似笑非笑道：“咻？”
葉城看到他的表情變化的那一瞬間已經覺得不妙，等他出聲了已經僵硬地收起他的草蚱蜢，準備裝作無事發生。然而謝回竟然還不肯放過他，還重覆了一遍：“咻？？？”
葉城額上冷汗都要落下來了，他已經是準備落荒而逃：“啊——今天天氣真好我去看看丁大家的今晚打算吃啥……”
謝回看著他，原本還是一臉鄙夷仿佛在看白癡，看著看著，崩不住，罵了句“好蠢”，忽然便笑了。那並不是謝回臉上經常有的冷笑或是不懷好意的微笑，那一點笑意從他的唇間蔓延到眼角眉梢，化去了他臉上一貫冰雪似的冷意，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他的眼睛宛若晚霞下的秋水，盛著星光的湖泊。
葉城怔怔地看著他，連動作都停頓了。
他心中也有些瘋狂的念想在不受控制地生根發芽、抽枝長葉。
會不會有那個可能，一點點可能，微小又閃閃發光的可能——這些時光的甘美、瑣碎的快樂，會不會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在品嘗？◆
謝回那雙眼睛還帶著一點笑意，在瞧著他：“怎麽楞了？”
葉城這才回過神來，道：“……我在想，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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