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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區區葉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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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區區葉城罷了

◎葉城:我覺得我身材還好吧?◎

葉城沈默了,他並不想被拖入謝回的領域,於是扒拉出今日采摘的草藥,打算隨便處理一下自己的外傷。

“你真的不行啊,這摘錯了,留給我配藥吧,”謝回一面指點著葉城療傷,一面道,“等到這幾株曬幹,我就回朱雀獄。”

葉城動作停了下來。

謝回“啪”地一下摁了磨成汁的藥漿在葉城的肩頭,滿意地聽到葉城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少磨蹭,趕緊穿好衣服,真是礙眼!”

葉城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鞭子印的紅痕也漸漸淡了,他的體魄雖然似乎並非在美人谷審美之內,但按理說離礙眼也有很大的距離。葉城嘟囔了一句:“以前你也沒嫌棄啊……”但他大體上還是不會怎麽反抗的,迅速處理好傷口,披上衣服。

謝回扭過頭去,接著說道:“我倒是無所謂,我等得了,可朱雀獄和鳳清章未必等得了。”

葉城沈默了。他其實曾尋到常山的人,令他們收集收集最近的情報,除有風聲傳出他屠殺諸多殺手高手外,他最鮮明的感受大概就是……郁輪袍瘋了。

郁輪袍和鳳清章的意外見面並未能阻礙鳳清章的計劃,反倒是郁輪袍的行動更為叫人膽寒。他似乎放開了手腳殺人,不在起初那個名單之外的人也被他所殺。當然,他覺得可能是鳳清章用什麽方法再度和郁輪袍達成了一致,因為從鳳清章從前的行動來看,定然有什麽郁輪袍不知的仇家被鳳清章掌握,如今雙雙攤牌,鳳清章想殺誰已經沒有了忌憚。

於是到如今他阻止郁輪袍也無法讓鳳清章答應他的條件,反倒是謝回同鳳清章提出了條件交換……

謝回似乎知道他想到了什麽,淡淡道:“鳳清章必須和我合作,以他的心思和財力,想要徐徐圖之把棋盤都掀了並不難,可他行動如此暴烈,正是說明他恐怕等不了。他那蠱蟲之說可能在瞎編,但他身體不好千真萬確。”

葉城想到鳳清章一陣頭痛:“因為朱雀獄你才繞了一圈招惹他嗎?”

“怎麽可能,”謝回笑得眉眼舒展,分明是春風一般溫柔的微笑,卻看得人全身發涼,“那當然是因為……好玩。”

葉城堅持要送謝回回朱雀獄。

他終於找到了馬車和馬夫,結果沒幾日馬夫就被謝回給氣走了,葉城結了工錢也沒留他,自己催馬去了,不想謝回還挑剔他是傷號,禦馬不穩。葉城辯駁了幾句,沒贏,但並不打算理他,結果謝回便想自己駕馬。

內傷的謝回驅馬,皮糙肉厚的自己坐裏邊,那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葉城想了想,趕緊找地方換了兩匹馬。兩人便慢悠悠地,一路吵著,並肩而行。

路途遙遠,天氣一日勝一日的冷了,田間原野的草由黃而漸漸變黑,落葉不斷落在他們的馬上肩頭,馬蹄踏過有枯葉碎裂的聲音。

在馬蹄聲響中,冬日漸近,他們分別的日子也近了。

葉城算著距離,明明比預計中到達得晚很多,他卻覺得他們好像去得太快。

失策了,當初應該走水路的,水路晃晃蕩蕩,慢慢悠悠,他們還可以走很久很久。

“差不多這裏就可以了,”謝回往遠方望了望,“再近一點,就有朱雀獄的地界。”

“好。”

葉城應得果斷,腳下卻挪也不挪。

謝回與他對上了視線,怔了怔,但他很快將這點失神給掩蓋過去了,他微微揚起頭顱,說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葉城便微笑起來:“哪兒敢。”

他抵過一個細麻袋,道:“幹果,肉脯,蜜餞,什麽都有。”

“這還差不多。”謝回心滿意足。

謝回道別向來是比葉城幹脆多了的,他接過袋子便果斷離去。謝回卻倚在馬旁未動,目送著他的離開。

然而謝回忽然轉過身來,他看見他還在也並不意外,只是說道:“那種事——就範水縣那一晚的事,我以後不會做了。”

他微微轉身的時候,長發蕩出一點輕微的弧線,遮住他些許不自然的神情。葉城卻只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光影停留的眼眸,那眼神好像被月光照耀的水泊,照進了他的心底。

那一晚其實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提過,除了葉城帶著昏迷不醒的他闖出殺手環伺的小鎮他也再沒有對謝回說過什麽,除了自己受傷的印痕謝回也再沒有看到什麽。

可謝回卻藏了這樣的一句話,在這一天忽然告訴他。謝回這個人從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也從不會認錯。

“不,你要做。”葉城忽然笑了,就好像春風吹過了冰封的湖岸,草長鶯飛,花開遍野,笑意宛若清晨最溫柔那一抹日光,停留在他年輕的面容上,而他的眼睛,卻比日光都要明亮。

他註視著謝回,鄭重且熱誠:“你可以當作我一直都在,你可以永遠隨心所欲,我會一直變強,直到永遠沒什麽東西傷害到你我。”

他眉目朗然,縱然有過許多茫惑、憂思,也未能遮蓋住他眼底的灼熱。

他是那麽年輕,年輕意味著總是會勇往直前,也總是相信靠自己的雙手可以改天換地。

謝回怔住,他縱容風將他的頭發衣袍吹亂,重視樣貌姿態如他,半晌也沒有伸手整理一下。

最後他微微擡起頭來,躲避開葉城過於灼熱的眼神。

他說:“那你還差得遠呢。”

他聽到葉城輕笑的聲音。

謝回頭也不回離去了,待到確認四下無人,他才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的手能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何等失態,不過區區一個葉城罷了……!

謝回摸出鶴唳,在手上把玩著,他很少拿出自己的武器,也很少這樣下意識在鶴唳上尋求一點冷靜。他往前走了一陣,有人自林中走出,截住他的道路。

那人鬢角微霜,跪在他的身前,以絕對臣服的姿態,向他俯首:“少主!”

謝回微微瞇了瞇眼,腳步停都未停。

“少主,我是你父親的殘部!你父親名為謝柏時,多年前因小人出賣,滿門被害,我們尋覓多時,才發覺你的行藏,我們在這些年薄有經營,願為少主效犬馬之勞——”

那人說得急切,謝回卻頭都不回:“沒興趣。”

來人聲音一沈:“你在朱雀獄中如此作為,難道不是為了快速得到一個可用的勢力嗎?你一番苦心,莫非不是為了手刃仇家?”

謝回神色冷漠,但腳步終究是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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