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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一個太陽怎麽還科幻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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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澤踏入戰神殿的時候,墨知年正在把自己的胳膊放回原位。哪怕見多了他被劈成好幾截再自己把自己修成人形的場景,沙澤還是不免看著瘆得慌,搓了搓胳膊道:“餵,戰神跟你談什麽了?”

“與你無關。”墨知年臉上還濺著血,頭也不擡道,“此地是戰神殿,沒有大人的命令不得進入,勸你趕快出去為妙。”

沙澤挑了一下眉:“他給你吃了迷魂藥了?”

墨知年當他是坨空氣,修好了自己,站起來試探著走兩步,而後回身面無表情道:“沒有大人的允許,你不得入戰神殿,出去。”

沙澤抱肩,看著他道:“我若說不呢?”

墨知年沒有一句二話,從殿上擺著的兵器架上抓起一柄劍。

沙澤舔了一下自己的唇,意義不明地笑一下,道:“這才像樣。”

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在了原地。漆黑驟然染上了墨知年的眼,他擰腰旋身,揮劍橫掃,沙澤的捏住了他的劍,用力一折,手上鮮血淋漓,劍身遽然彎折,而後“崩”的一聲短促聲響,劍尖被沙澤折了下來!

墨知年毫不意外地退後,手上漆黑的符文生長,裹了斷劍,而後生出漆黑的鋒刃來。他揮劍,劍鋒無光,卻快到看不清。

沙澤卻更快,他沒有去擋那道無華的劍光,手指靈巧一轉,將折斷的劍刃撚在了指尖。劍鋒在他身上剌開一道漫長的傷口,他的劍刃卻靈活地一轉,深深地刺入了墨知年的額頭,逼得墨知年向後一仰頭。

沙澤伸出另一只手趁機卡住墨知年的脖子,將他重重地摜倒在地,而後擡起膝蓋磕在他的胸口,兩掌擊碎了墨知年的肩胛,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側頭啐出一口血沫,嗤笑:“小孩,我是個體修,你敢讓我近身?”

他說著,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刺入墨知年額頭的鋒刃,把它拔了出來,而後掌心重重在他的傷口上一拍,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人天靈蓋擊碎。

一道血紅的咒文鉆入了墨知年的傷口,然後扯出一道細細的白線來。

墨知年在痛喊出聲之前拿回了神智,生生把聲音咽回了嗓中,他擡眸看沙澤道:“起來。”

沙澤起身,在他眼前晃著那血紅的咒文:“你倒是說得不假,為了讓你修覆晷景,刑戈還真對你施了咒。”

墨知年道:“你用了什麽法支走了他?”

“我跟你說過,是他而不是天帝讓我去人間降旨,打開地界的裂縫。”沙澤扭了扭脖子,“他本便權高位重,又越過天帝去下旨——雖然這毛病天上的神都犯,但他是戰神,性質可不一樣。你又告訴我,晷景出了問題,他把你這個工匠找回來,卻沒告訴天帝……不管他究竟怎麽想的,天帝的疑心可是很重的啊。”

沙澤興奮地舔舔唇:“你覺得,若我告訴天帝,戰神想反……天帝是什麽反應?”

“怪不得天帝派人把刑戈叫走了……”墨知年皺眉,“我們沒有證據,你打草驚蛇了。”

“得了吧墨知年,”沙澤冷笑,“你非要環環相套,把人算計進最深的谷底去,不把每一條後路算好了絕不動手,可你自己看看,你那一套勾心鬥角成功了嗎?最後得到了什麽?”

墨知年沒說話。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賭徒。”沙澤道,“大不了魚死網破,我快活過就夠了。”

墨知年依舊沒應聲。

“所以,”沙澤揚眉,“在刑戈意識到‘謠言’是從我這裏散布出去之前,你是不是應當做點什麽?”

墨知年沈默了一會,道:“去旸谷。”他擡起頭來,“我答應刑戈去修補晷景,這戲還得演下去。如若運氣好……能遇上扶桑。”

“扶桑!你給我講清楚,這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有個殼子給你住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翡翠眸子的神靈毫不客氣道,“你當我是女媧娘娘造人呢?”

“爺爺我玉樹臨風無盡瀟灑,你雕了個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木頭疙瘩給我當身體?”火紅頭發的青年倚在晷景上,半邊身子幾乎與晷景融為一體,發絲真的是一把火在燒,遠遠看過去像個巨大的火炬。他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看清楚這張帥臉,再看看你手裏那小人,若不是我心胸寬廣,還以為你刻個巫毒娃娃咒我!”

“你個老不死的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扶桑道:“我特意取了月華剖了樹心給你當載體,你不抓緊時間,等會你再被晷景收回去沈睡個幾十年,醒不過來了上哪哭去?”

“你還說,近三十年了你雕一塊木頭就雕出這副熊樣子來?”

“廢話少講,趕緊進來,逾期不候。醜就醜點吧,你要臉還是要命?你自己把臉改改不就完了?”

“哪怕你對我這麽好,我很感動,可依然改變不了它很醜的事實。”青年一副抵死不從的模樣道,“我當然是要命。”

他化作一道火氣註入了扶桑拿著的巫毒娃——咳,木雕的軀殼裏,扶桑放手,看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小木娃娃被紅光撐開,撐出青年高挑結實的軀體。

他凝了一面火鏡,挑剔地仔細打量一番,驕傲道:“你這個人,完全不懂藝術,看看我自己捏的臉!”

扶桑冷笑:“呵。”

青年把鏡散了,長臂一攬扶桑的肩,笑意溫暖:“謝了。能再見到你真好。”

扶桑打斷道:“我很感動,但你能不能先找件衣服穿上?”

青年狀若未聞,用力地把人抱瓷實了,全然不顧扶桑的掙紮,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你不知道,我醒過來第一眼就看見那小鳥崽子一把火把你燒焦了,氣得我差點沒直接過去,簡直想把他皮扒下來做成叫花雞給你陪葬——”

扶桑心道什麽玩意?

“——緊接著那小崽子就把晷景炸了,那叫一個天崩地柝山河無光,整個天界都崩了,緊接著人間界也沒了,我一看這樣下去不妙啊,於是動用我沈睡的洪荒之力扭轉乾坤,”青年說得起勁,頗具豪情地把手一揮,“只見霎時,天地崩碎的碎片都靜止於虛空之中,一道赤紅的火光自東方升起,那是希望的曙光——”

扶桑忍無可忍道:“曦華,你給我好好說話。”

曦華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有氣無力道:“霜降想毀掉天人兩界,你去攔他,沒攔住,他把你燒了。晷景早就出了問題,這麽多年一直沒有修覆好,霜降燒完了之後一頭撞上晷景,玉石俱焚同歸於盡,轟的一聲大爆炸,所有人都死翹翹。”

扶桑眉心一皺:“這是未來?”

曦華道:“這是過去。”

扶桑愕然。

“神族制造晷景,自然比你想得嚴謹,這麽一個重要的東西是能自我修覆的。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晷景自行修覆了時間線,將世界的時間扭轉回到了過去,回到一個節點上……”曦華道,“我與晷景剛剛融為一體的時候。”

扶桑打斷道:“等等,我有點亂。你為何會和晷景融為一體?你不是被姬璇下令——”

曦華沈默了一下:“他沒想殺我。”

扶桑無聲看他。

“晷景很早便出了問題,但最開始我沒當回事,畢竟神器能自我修覆。當我發現問題的嚴重性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晷景的力量變得很不穩定。沒有墨家的天匠譜,誰都不敢輕易動神器,但我是金烏,與晷景的力量同源,所以穩住了它,然後傳信給姬璇,想和他商量一下。”曦華輕聲道,“或許他也沒想好怎麽……”怎麽面對我。

曦華笑了一下,改口:“或許他太忙了,我也沒細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他只是派來了刑戈跟我談。我們在萬陽殿檢查晷景的時候,問題忽然爆發了。一切都來不及,所以我讓刑戈幫忙,把我活祭給了晷景。”

曦華輕松道:“你知道,我是只萬年老金烏,還是有點藥效的,能鎮住它。我與晷景融為一體後,沈睡了很久,醒來之後第一眼,看見滿腔仇恨的霜降。然後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些了。”

扶桑道:“如果時間被扭轉,你為何記得?”

“雖然晷景還在侵蝕著我,但我和它畢竟是一體的,它算是在三界之外的東西,所以我有曾經發生過的記憶。”曦華道,“晷景進行一次時間扭轉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不想辦法趕緊修好它,還是會回到原來的結局。我借用了一點它扭轉時間的力量,在回到那個時候的瞬間把霜降塞進了月華的殼子裏扔下了天界,應該是扔到了你附近,想讓你幫我看著,別讓他一個想不開再回來把天界炸了。然後我重新沈睡,再醒過來,就看見你了,活的。你不知道當時我多激動,趕緊出來擁抱你一下。”

當時曦華只掙紮出一個靈體,很快被晷景抓回去沈睡,只來得及讓扶桑幫他找一個載體。金烏的一切都融進了晷景的核心,他這點意識是借了晷景的一點太陽真火重現於世,再醒來,就有了扶桑和他爭巫蠱娃娃的一幕。

“你說三界之外,我忽然記起,”扶桑若有所思道,“都說神族離開天界時,給提拔上天界的諸人留下了三樣東西,為天人兩界供能的晷景、可制萬物的《天匠譜》和我。我因為本身聯通三界,自然在三界之中,照你說又被折騰沒了命,不記得這件事也是正常。但你應當記得,當時神族還留了一樣東西在人間,命其記錄三界動向……它不參與三界任何事,也游離在三界之外。”

曦華楞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天書。”

遙遠的蓬萊,靜坐的和尚打了個噴嚏,雙手合十安詳道:“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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