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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劍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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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劍冢

熟悉的魔紋盤繞, 變成層層遞進的陣法,萬惡淵鬼眾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會出現與紅土森林魔窟如此相似的陣法,正當他們震愕驚惑的時候, 宿聿已然踏入了此方地界,周圍的魔陣似乎感受到了入侵者,魔氣縈繞而來的瞬間就被宿聿身側亮起的古靈舟阻止。

萬惡淵裏眾修士的擔憂戛然而止, 他們在擔心什麽,這裏有破萬陣的古靈舟在!

但宿聿並沒有破陣,他只是用古靈舟幹擾,繼而繼續往裏走。

“這地方是藏在龍行峰裏的……”齊則下意識地觀察著周圍,忽然間發現這裏的魔紋應當是存在了好一些年頭,墻壁上都有痕跡,“至少不下五十年,這個魔窟的存在。”

引路的小童原本想帶著宿聿走龍行峰周遭, 沒想到在剛入峰的位置就發現這樣的存在,他有點忐忑:“沒有的事,我與玉衡師叔經常來往此地,若有魔陣的魔氣存在,師叔一定會發現的……更何況是五十年。”

宿聿沒說話,他們沒發現很正常,因為在這層魔陣外面的是正常的靈力游動, 說明布陣者在魔陣的基礎上還增多了數層靈力陣法保護,所以之前一靠近這附近, 這些突然比其他地方稍微雀躍半分的靈氣就很奇怪。

這在其他修士眼裏只有分毫之分,但在宿聿的靈眼裏, 這點分毫會被放得格外仔細。

為了掩蓋魔陣的存在,所以這裏的靈氣會異於尋常。

“天璣真人是發現了這些嗎?”

“對!天璣真人有窺天鏡!窺天鏡能看透很多東西!”

宿聿聽到其他修士的討論, 忽然想到不見神明正在其他修士的記憶裏發現了天璣真人存在這一詭異的現象,按照最開始巫雲月交予天璣真人的任務,那個老頭回來天麓山是為了尋找老山主的,但是在老山主閉關的天樞峰沒有發現老山主的存在……在這樣的情況下,天璣真人會做什麽?

——會想方設法地找老山主,他對整個天麓山使用了窺天鏡。

“所以天璣真人用了窺天鏡,發現了天麓山內的異常,動用窺天鏡那麽大的動靜,必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覺。”齊則恍然大悟,“天璣真人發現了龍行峰此地的異樣,幕後人必然會註意到他,所以他特意在龍行峰周圍逗留,在其他修士的面前留下印象,從此失蹤。”

窺天鏡那種神器,很少大範圍使用,會對使用者的命數有所影響,龍行峰這麽偏僻的地方,更不可能有人去窺探,但是天璣真人尋人心切,所以對整個天麓山都使用了,也因此觸碰到了魔陣外的禁制。

當時留給天璣真人的時間太少了,他只能通過強化在弟子眼中的印象,為的是方便顧家探子,或者後來者諸如擁有不見神明的宿聿,可以快速從他留下的痕跡,發現龍行峰的異樣。

“那這樣得通知玉衡真人跟顧少主回來嗎?”有修士問道。

既然鎖定了龍行峰,那其他幾個地方不就是——

齊則搖頭剛剛用傳音蟲與對面交代完:“不,他們還得去。”

龍行峰的確定,更讓他們可以確信一個點,通過綁架修士搜刮記憶重繪巡防圖這件事做對了,天麓山裏被重點防守的這三個地方,必然有魔道魔修的用意。

“你們天麓山,有陣修嗎?”宿聿忽然道。

抱燈小童啊了一聲,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有,您問哪位師叔或者師伯?”

宿聿:“最強的。”

抱燈小童:“……那是玉衡師叔了,師叔雖然整日吐血,看起來命不久矣,但他的陣法造詣確實是我們天麓山最強的。”

宿聿沒有往裏走,他仰頭看著四周墻壁,發現此地的魔陣與靈陣是相互交錯使用的,所有的魔氣在運轉的時候,都會經由靈陣再往外運轉,怪不得算命頭子沒發現此地洞窟的魔陣,就連他看在眼裏,都覺得這裏的陣法太精妙了。

這不是玉衡的陣法手段,他見過玄羽莊地底被玉衡所破的天魔陣,玉衡的破陣方式偏向命術,通過蔔算斷定陣點。

但這裏的陣法,布陣者的手法老辣狠厲,沒有拖泥帶水的贅紋,完美地將這些魔紋藏在了天麓山日日夜夜的巡查之下。

靈陣與魔陣都出自一人之手,只能是幕後之人。

宿聿布過靈陣,靈氣在他體內循轉的方式不一樣,作為用陰氣修煉的游魂,這兩種近乎迥異的方式需要對靈氣與陰氣相當熟悉才能結合布陣,他用靈力布陣的潛意識是因為千年前在天虛劍門受到過仙道靈法的正統教學……而幕後人能布下此陣,說明他不僅擅長魔道的手段,他對仙道道法的掌握程度相當之深。

“不一樣。”隱月狼王的聲音突然出現。

不見神明回頭,發現狼王竟然沒有跟那群陣修去挖洞,而是與活屍一起坐在人群的後面:“怎麽了?”

“這裏的陣法、精細很多。”狼王道。

墨獸瞇了瞇眼,它也發現了,但精細歸精細,有甚問題?

當初宿聿沒有古靈舟都能破陣,現在有古靈舟,這地方的陣法根本攔不住他。它正想著催促宿聿走快點,進去裏面看看什麽情況,卻發現宿聿正在看陣紋,墨獸很少見過他這麽認真的表情,這小子在看什麽。

為什麽……宿聿靈眼微微顫動,腦子裏掠過無數的思緒,他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審視著此地所有陣紋。

從千年前到現在,宿聿對那個人的記憶只有魔陣……現在像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屬於幕後之人另一個細節。

解封過的靈眼輪轉的速度很快,它明白了主人的需求,墻壁上的陣法迅速拆解成清晰的陣紋。短短幾息的時間,此地十幾個陣法就化成最基礎的陣紋。這裏的陣紋越精細,越說明幕後人為了把魔窟藏進天麓山裏動用了更為覆雜的陣法,而這也意味著他沒辦法在陣紋中掩飾或者隱瞞什麽,那就能通過此地的陣法,看清什麽。

繁覆晦澀的陣紋一道道拆解,在外人眼裏見之眼痛的禁制被拆成簡單的紋路,從陣眼延伸最後籠聚。

當籠聚在一起的時候,陣紋勾尾處或者重覆的細節,清晰地呈現在了宿聿的面前。

“我見過。”

宿聿忽然捂住眼睛,腦海裏斷斷續續的記憶掠過,他見過,或者親手看誰畫過這樣的陣紋。靈眼在這個時候陡然加速轉動,但殘缺記憶無法真正地尋到那陣紋的痕跡,很多東西像是早已模糊在他的記憶裏無從發覺。

……

天麓山間,日光下落,漸漸入夜了。

山峰間巨石聳立,奇峰險峻的地形構成天然下陷的回廊,凸起的奇石屹立其中,如同林立的一座座墓碑。顧七落地在山冢外時,見到的是蕭瑟下壓景況,他看向一座座山冢,以前從未見過感覺到異樣的地方,現今看來這個地方與千年前天虛劍冢格外地相似。

只是劍門的劍都沒了,僅剩下一座座因靈脈崩塌後形成的奇石山冢。

天麓山既往的布排在顧七的腦海裏過了一遍,他靜靜地觀察半晌,縱身一躍進入了山冢之內。

山冢內外是正在巡山的修士,都是天麓山的修士,沒有魔修,近看時此地的防守比原先天麓山多了兩倍不止。如果說在場所有人裏,包括宿聿在內,有誰對山冢這個地方最熟悉,那也有只有他的了。前後兩世的記憶,這裏殘餘的禁制,千年前的禁制,新增加的禁制,每一道防守確確切切能和他所有記憶應和起來。

四周巡查的修士從旁邊經過,顧七傾身一躍,進入了山冢禁制之內。

而就在這時候,腳邊簌簌的風經過,奇石林立的山冢當中,地勢所成的風刮出了道道劃痕,罡風行過,在顧七的身側刮出了寸入石頭三分的痕跡,他稍微低頭,發現此地罡風與新形成的禁制一起,似乎是外界湧進來的,此地就像是是個天然凹陷盆地,靈氣聚而不散,走勢沿向四面八方。

顧七的身形稍怔,短暫地意識到了什麽,他腦海裏閃過萬惡淵裏那群陣修的話——

‘極北魔淵附近的人柱是陣法連起來的。’

‘死人的魂靈,全往一個地方去啊!’

這座藏於天麓山禁地內的山冢,奇石所沿的是千年前天虛劍門劍冢的走向,他仰頭看著四周的禁制,忽然出聲:“你們速度得快了。”

靈蟲的另一邊,正在疾馳的顧鋒猝然一楞:“什麽?”

“天麓山的山冢內有重新覆蓋的禁制,這些禁制由外往內延伸,連接的地方就是天麓山各處山峰。”顧七聲音微冷,低聲地解釋著:“如若我們對人柱猜想是對的,天麓山就是最後一個人柱的所在地,一旦潛藏在天麓山地界地下的魔陣發動,那天麓山將會成為一個無法逆轉的人柱。”

那將不再是古靈舟能阻止會破壞的,天麓山石冢此地的位置,相當於極北魔淵於北界。

想到此處,顧七猛然看向龍行峰的方向,禁制內罡風順行的方向源自龍行峰,山冢內氣息的流動變快,若此地真是人柱的中心,那此地罡風流速的快慢與魔陣的狀態有關系,現在還沒呈現出魔陣的姿態,可若是放任下去,魔陣形成的速度會比宿聿預測要更快。

“等等?侄子你什麽意思?你為什麽知道山冢這些,會不會有地方搞錯了。”顧鋒的聲音焦急了幾分。

顧七看向龍行峰的方向,此地如果為人柱最終的核心點,防守不該只有天麓山的修士,連魔修的沒發現,這山冢內還留下什麽?

“我盡可能找破壞的辦法——”

話沒說完,他神色稍怔,看到了隨風行來的寒意,那些寒意穿過身體,在更深處的石冢上覆蓋了一層薄冰……這些薄冰沿著石冢山脈往外延伸。

是雪。

他往前走了幾步,逆著罡風看到了位於林立石冢的深處——

一個劍鞘正靜靜地懸於罡風之中,劍鞘上徒留著舊日的刻痕,從中延伸而出的劍氣與那些罡風一道道往外席卷,在它之下保護的是此地禁制的最深處,它近千年未曾變化,卻在再次見面時,直直地進入了顧七的瞳孔當中。舊劍鞘與昔日劍主時隔多年再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樣的景況裏,不用靠近,那漸漸滲來的熟悉的劍氣,讓他再熟悉不過。

踏雪……你為什麽會在這?

顧七耳邊的聲音一下被拉了很遠,像是重新地被拉回了千年前身死的境況裏。

而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一聲短促的,直沖識海的劍鳴聲,似乎在踏雪劍鞘的引導下,漸漸外揚。

顧七下意識地看向腳底下,看向四周連接各峰的禁制,再到面前懸立的踏雪劍鞘,腦海中某個思緒在這時候頓時灌頂,“我得動手了,你們藏好。”

“無論發生什麽,別出來。”

什麽!?動什麽手?

靈蟲另一邊的人聽到聲音稍稍停住,顧鋒背著玉衡真人疾馳的腳步停住,下一刻他們緊緊地看向了天麓山山冢的方向,聽到了天空中一閃而過的悶雷,驚雷的劍光在夜間一閃而過。洞窟之內,齊則聲音稍止,宿聿微微仰頭,思緒從陣紋處一閃而過,扭頭看向禁制之外,與天地通靈的他,似乎在剎那間感應到了什麽。

宿聿厲聲:“齊則,顧七呢?”

“聲音斷了。”齊則捏著靈蟲,下一刻靈蟲躍至了宿聿的手上:“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宿聿神情稍怔,緊接著就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

顧鋒一臉震愕:“他直接動手了!”

玉衡頓時明白顧七那句讓他們加快速度的意思,沈聲道:“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所以到了必須動手的地步——”

話還沒說完,天麓山的空中忽然傳來數聲澈亮的劍鳴聲,錚錚的劍響像是被空中的驚雷引動,從山冢之中發出的響徹雲霄的聲音,那些聲音眨眼而過,玉衡真人卻愕然地往回看,旁邊是顧鋒不解的目光。

“劍鳴聲,怎麽會有?”玉衡真人喃喃說道:“有人在山冢中動了手腳。”

“你們應該知道,天麓山所在之地,千年前是那鼎鼎有名的天虛劍門。當年我師兄天樞成立天麓山的時候,便保留了不少天虛劍門的遺址,現在很多人都已經不知道了,但天麓山山冢之地,千年前就是劍冢。”玉衡越說越是緊張,尤其是在聽到那些劍鳴聲後,“劍冢裏鎮放著天虛劍門歷年來數代劍修的本命劍,但那些劍隨之千年前萬寶殿崩塌,全被山石鎮壓進了地底深處,早就銷聲匿跡了,除非——”

“除非有劍,有能引起天虛劍靈共鳴的劍去引導。”

玉衡聽著山冢方向若隱若現的劍鳴聲:“現在的情況,很有可能是顧少主發現了——”

普通的山冢沒什麽,但若是天虛劍門的劍冢被魔修引動,那他們將要面對的對手,是天虛劍冢裏所有的劍靈!

所以必須動手,不能讓天虛劍靈成為魔修對付他們的武器!

靈蟲另外方向的聲音傳來,宿聿眸光稍沈,掠過墻壁上的陣紋,天虛劍冢,為什麽是天虛劍冢……?他下意識地想往外去找顧七,可粗眼掠過的某樣東西一下留住了他的腳步,他定睛一看,魔紋陣法的深處有一道反光的東西。

“不見神明!”宿聿低聲道。

不見神明霧氣一散再聚,將角落裏的東西帶了過來,那是一塊破碎的、僅有指節大小的鏡片。

“嗯?”墨獸一楞:“這玩意不是要找的那個老頭的窺天鏡嗎?怎麽碎成這樣了?”

齊則等修士臉色微變,什麽意思?天璣真人的窺天鏡碎了?

“地底有很多魔氣,爹,我們要深入去看看嗎?”不見神明看向宿聿,它的霧氣已經在古靈舟的保護下滲出了很遠的距離:“前面還有兩塊。”

先是外邊在天麓山修士露過面,再是散落在龍行峰魔窟內的碎片。

齊則提醒道:“天璣真人在引路!”

天虛劍門,天麓山。

天虛劍冢,天麓山冢……一路上各種相似與熟悉,千年前裴觀一離開後也沒查清楚的天虛劍門,到底還藏著什麽秘密。

宿聿停住了往外走的路,顧七動手必然會引起魔修的警覺,但是現在,魔修還發現不了其他人的存在。

宿聿眸光一沈,手中的古靈舟在這個時候頓然展開,被壓制的陰氣內斂起來,沒有驚天動地去破壞,而是以一種無聲且迅速的滲入方式,直接滲入了魔紋當中,以窺天鏡碎片氣息為導向快速尋找,往內爬伸。

裴觀一在給他爭取時間。

山冢內,驚雷劍朝天而上,無數的劍氣被引動,強大的破壞力降臨在天麓山的山冢之內,驚雷擊破了山冢附近的禁制,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突進,直直朝向被無數奇石包裹在最中間的,那把懸立的劍鞘。踏雪劍鞘隱隱顫動著,牽動著奇石鎮壓之下的劍器虛影,顧七猛然擡頭,見到踏雪劍鞘引動的跡象,禁制已經滲入到劍冢深處了嗎!

無數的驚雷傾速落下,雷聲引來了山冢內外修士的警惕,空中劍鳴陣陣,是從未見過的赫人景況。守山的天麓山修士急忙往山冢內走,入眼見到的就是那數年沒見的驚雷劍法,離得最近的弟子沖過去見到席卷出的雷光,頓然喊道:“是子舟師兄!他怎麽在山冢內,要稟告長老們嗎?”

驚雷掠過的瞬間,似乎有其他隱隱的劍光驟現。

這是什麽?為什麽還有其他劍光!

天麓山的修士們臉色各異,有的奔走去告訴長老,有的急忙想要入內看情況,卻在這時候忽然恍惚,眼前像是有什麽東西掠過,他們一下昏倒正地。而在他們的身後,手持著魔器的青衣人從黑暗中出現,一步步地走進山冢裏,眸光帶著幾分陰鷙,自上次紅土森林一別後,他已經很久沒看到裴觀一了。

“沒想到放下踏雪劍鞘,最先引來的人竟然是你。”

“怎麽樣?見到自己昔日的本命劍,是怎樣的感受?”

世外之地內,茅草屋裏正在休憩的年輕魔修睜開了眼,龐大的神識掠過所有,感覺到了那一閃而過的驚雷劍意,他霍然睜開了眼睛,周圍的魔修早已跪成一片,求饒的聲音此起彼伏。

魔修們眼底的驚愕不由作假,分明前不久探子送來的情報說顧家少主還在神醫谷啊!這才短短幾日的時間,這人是怎麽避開他們的眼線進天麓山來的!

“主上,我們不知道!”

“甲一大人已經過去山冢了,我們不清楚顧子舟什麽時候抵達了。”

擺在面前的留影石裏倒映著山冢內的景況,臉色蒼白的魔修靜靜地看著那個劍修的身影,眉眼前浮現出了一絲不悅,但這不悅很快就煙消雲散,他親手拿起那枚留影石,放在面前仔細端詳,顧子舟的身影與山冢那踏雪劍鞘重疊在一起,似乎才能完整地表現出千年前那把未被他鍛造完成的妖劍真正姿態。

“您是故意讓甲一大人帶著踏雪劍鞘過去的。”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天麓山的長老袍,相貌普通,氣息微弱,是天麓山排行第四的天權真人:“是料定顧子舟會動手嗎?”

天麓山在他之上的修者曾有天麓山老山主天樞,笑面虎天璇,窺天鏡掌控者天璣,但近些年來,天麓山大大小小的事物都交由在他的手中,他為人低調,處事溫和,天麓山上上下下很多修士都尊敬他,而他也是天麓山裏最沒存在感的人……更是帶頭投奔魔修的修士領頭之人。

“如果他認出山冢是曾經的天虛劍冢……那他就一定會動手。”

魔修的眼底多了幾分涼意,目不轉睛地看著山冢四周的狀況,眉眼中流露出的冷漠帶了幾分了然於心,撥動留影石的指尖凝聚了一絲魔力,有些事確實是再清楚不過,這熟悉的地方對於那對師兄弟兩來說,才是真正的故地重游。

“派人徹查天麓山,顧子舟一個人到不了這裏。”

“他還沒出來。”

天權真人見狀沒有說話,微微行禮便退下,他知道尊者說的誰。

整個茅草屋內只剩下魔修一人,他把玩著手中的留影石,腦海裏浮現的是掠奪甲二記憶裏時見到的白發少年,神醫谷甬道裏那赤足靈眼的模樣,實在是與當初見到的時候太像了,先是虛無之地,再是萬惡淵,能從西界趕至神醫谷這邊,看來是與神醫谷內藏住那群醫修的方法相似。

“萬惡淵的本源,看來是在你身上。”

怪不得那麽多魔修,都找不到。

魔修將留影石一下推倒,腦海裏浮現出與宿聿見面的境況,就那麽千年的時間,當初那個可以任由他拿捏,差點在魔窟裏折磨死的少年,現今可以如此鮮活地站在他的面前。若是千年前在魔窟裏的時候把他的眼睛剝下來會怎樣,把那該死的天賦剝奪下來,他還有本事去窺天,或者成就那樣的陣法嗎?

魔修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千年前的景況。

鮮紅色的地窟牢籠裏,鮮血淋救的昏暗裏,少年跪伏在地喘息著,身上全是血印紅的痕跡。

他就在暗處,看著他眼中的光漸漸熄滅,看著那麽驕傲的一個陣修,徹底被折成眼中無光,那時候他看著對方,就像是看著一件即將被挫敗成廢物的成品,若不是裴觀一在不合時宜的時期來了,早就千年前就結束了。

“若是當年聽話點,跟我合作多好,那麽好的通靈之魂,天道賦予的通靈之眼。”

魔修遺憾地嘆了口氣:“果然還是讓裴觀一,養廢了啊。”

魔修瞇起眼睛,四周的留影石全都亮了起來,整個天麓山內,空無一人。

“而現在,你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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