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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天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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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天樞

“找!快點找!”

“人肯定是進天麓山了!”

“子舟在山冢對付魔修, 其他人不要靠近,免得被卷入其中。”天權真人走到了其他天麓山修士的面前,臉色不變, 但語氣裏充滿了誘導性:“我這就去山冢幫忙,你們搜山,將山裏其他修士找出來, 發現什麽立刻上報。”

天麓山的山階上,其他的天麓山修士們收到了來自長老的指令,有不明魔修混入了天麓山,需要徹底地清查,發現任何可疑人等都要第一時間告知各峰長老。這消息一傳下來,不明情況的、知道情況的全都集合起來,整個天麓山頓時戒嚴,顧鋒帶著玉衡真人躲過了接連兩道搜查, 縮進了安全的角落裏:“這天麓山一群蠢貨!”

“蠢至少是安全的,然後罵就罵,別把好人也罵在裏面。”玉衡真人半氣進半氣出,他原以為顧子舟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天麓山裏的修士至少能察覺到一點不對勁,卻沒想到魔修反過來把闖山的他們按成魔修,利用天麓山的修士來找他們, 一旦被發現,魔修就能精準地鎖定他們。

“這不能直接攤牌了嗎?”顧鋒沈聲:“幹脆徹底鬧大算了。”

玉衡真人急忙攔住顧鋒, 這怎麽能行,天麓山裏出現魔陣涉及人柱, 目前天麓山的修士確實被利用來搜查,可他們無法確定天麓山裏修士到底多少壞, 多少好,這完全賭不了,在還沒把魔陣的隱患解決前,或者弄清天麓山事態前,保持原樣是他們最好的選擇:“更何況,魔修就不知道這些嗎?他敢利用天麓山修士,就是不怕與我們翻臉的底氣……”

顧鋒餘光掠過遠處的山冢,忍住了想要去幫忙的念頭,“最好你祈禱我侄子不出事,不然我們顧家跟你急。”

玉衡真人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放心吧,真出問題了他們誰都活不下去。

他的餘光落在顧鋒手中的靈蟲上,顧子舟入山冢失去聯系,但是另一個人也沒了聲響。

那個人呢,他在想什麽?

龍行峰魔窟內,宿聿正在陣法中疾走,進階後的古靈舟幾乎可以覆蓋一切陣法,他如履平地地走在期間,循著氣息撿到了散落在洞窟內的窺天鏡碎片,走進了魔窟更深處,石壁上越來越清晰的陣紋也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萬惡淵裏齊則已經將天麓山內的消息通過萬惡淵留在山腳鎮上的風嶺等人傳達出去,其他的修士目光不眨地觀察著覆雜的魔窟,他們走進來至少半個時辰裏,這裏的陣法卻還沒能完全看完,洞窟內全是各種岔道,甚至比當時神醫谷奚雲平留下的洞窟岔道更覆雜。

“外面全亂套了。”

“天麓山的修士到底在想什麽啊!”

“這哪管天麓山的修士想什麽,這麽短的時間內,正常的修士就算是尚有疑慮,也會第一時間先選擇相信師長。”齊則邊說邊聯系外界,必須盡快把天麓山裏的消息通過顧家探子送出去,“換作是你們,突然告訴你們顧家有問題,你們會相信嗎?”

宿聿聽到這時,腳步頓然一停。

留給其他修士的時間確實不多,齊則飛快地看著此地的魔紋,他腦海裏浮現出的是另一個更詭異的想法。

顧家想方設法想要讓天璣真人傳遞消息的對象,也就是天麓山的老山主真的可信嗎?

“鬼主,關於天麓山的老山主……”

滴答——

過於清脆的滴水聲喚回了齊則的思緒,他稍稍一楞,忽然間看到宿聿停在了某處石壁前,那裏石壁錯落,像是分開錯放的斷層,上面鐫刻著更為老舊的陣法,水滴就是從那上面落下的。

齊則看到那石壁上的陣紋時霍然一楞,很老舊的痕跡。

“嗯,這裏還有別的陣紋啊?”墨獸註意到宿聿在看,便靠近說道:“看起來像是已經很老的陣法了。”

“應該是天虛劍門時期的陣法,天麓山是在天虛劍門的基礎上重建的。”齊則能看到石壁上堆疊的痕跡,那是舊地被破壞後的石頭堆砌千年後形成的結果,往甬道另一邊看,還能看到那條甬道深處還有很多這樣的痕跡。

不見神明扭頭道:“爹,窺天鏡的方向在這邊。”

宿聿的靈眼卻靜靜地看著那些陣法,只是匆匆一眼,他就能看出那些破敗的陣法上是沒有被廢除的痕跡,靈脈都毀了,禁制不可能會留下。

入內半個時辰,這麽多層陣法,其他人肉眼可判的五十年的時間,足夠魔修在天麓山的眼皮底下建立這樣的魔陣嗎?

他不受控制地往更深處看,靈眼躍動之際,每一寸的變化都進入他的眼底。

剎那間,神醫谷老谷主的話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際——

‘裴劍尊在奚真人出發前交代的……’

‘裴劍尊在血瘟疫爆發後就已經不信任天虛劍門了……’

裴觀一是個尊敬師長的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輕易瓦碎他對宗門與師長的信任,老谷主每一句話都說得不錯,那確實是後來者對裴觀一的猜測,但一切不止如此……

“爹?”不見神明忽然喊道:“你怎麽了?”

那些陣法是千年前存在的,陣紋與此地的魔陣接軌。

宿聿目光緊盯著這些陣紋,他比任何一個陣修都更清楚這些魔陣,每個細枝末節,與千年前妖山魔窟中重覆的東西,都會清楚地印在靈眼之中,被他帶到千年之後,他眼前的殘缺陣法是千年前靈脈崩塌後留下的,有人在那些禁制的基礎上,以很快的速度重建了魔陣。

巧合多了,就不會是巧合,而是鐵板錚錚的真相。

宿聿忽地看向最深處,千年前天虛劍門就有魔陣的存在——

當年裴觀一真正不信任的原因,除了知道他的身份,還有更深的一層原因。

因為裴觀一懷疑,始作俑者在天虛劍門之中。

山冢之中,驚雷劍訣落入山冢當中,四周的奇石受到牽引似的發出錚錚劍鳴,位於正中間的踏雪劍鞘在罡風中屹立不動,唯獨那源源不斷的霜雪劍氣沒入山冢奇石,受到禁制的牽引,刺激著山冢之下那鎮壓許久未曾再面世的劍靈們,一道道不同的劍光從奇石中湧出,與正欲破壞禁制的驚雷劍正面相碰,分庭抗衡。

青衣人甲一站在禁制之外,眉眼冷漠地看著劍冢萬劍齊鳴,伸手觸摸禁制裏的某個開關,霎那間地底震動越發激烈,踏雪劍霜雪之氣更快地沒入了地底。

踏雪劍鞘,千年前匯聚天虛劍門奇才裴觀一的無數劍意,更是在淬煉成妖劍的時候經過裴觀一神魂的洗禮。

“裴觀一,現今已經不是千年前了,你能從神醫谷突然出現在此地確實出乎我們意料,可想而知你們掌握的手段確實很多,也沒白費鬼主茍延殘喘多年,特意等到千年之後。”甲一冷靜地看著驚雷劍訣掠閃而成的劍影,“但以你現在的本事,想要阻止踏雪劍鞘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比任何人知道已成妖劍的踏雪劍有多強,它的劍鞘,足以撼動現今的劍冢。”

當年踏雪成妖劍未果,劍身被用去鎮壓鬼主宿聿,而劍鞘就一直被他們尊上保存到了現在,那把劍鞘中澎湃的劍意,足以引起天虛劍冢萬千劍靈的共鳴,也足以讓這座廢棄的劍冢成為他們的看守天麓山人柱的最堅固的防禦,哪怕是裴觀一本人,或者鬼主親臨,想要對付這樣的劍冢,也需要付出代價。

顧七早就在青衣人進入山冢範圍的時候就註意到,同時他敏銳地聽到了呼呼劍鳴聲外,山冢外的防守的修士無聲,事發如此無人入內,某些猜測就已經可以確信下來,眼前這些魔修,有足夠的信心壓制天麓山的修士,更無所謂他們的入侵與破壞。

他微微閉了閉眼,驚雷劍訣的方向霍然一變,將藏在了奇石之後的甲一逼出。

“天麓山主與天璣真人被你們藏到哪裏了?”顧七出聲問。

甲一皺眉看著逼至腳邊的驚雷,“你現在都自顧不暇,還有時間去管這一世的師長?”

“因為天麓山還有一部分不在你們掌控裏。”顧七眸光微沈,耳朵微動捕捉到了另外的聲響,劍光一擡拂開四周的劍靈,劍訣一甩逼近了另一個地方,藏在奇石後的另一個人面前的遮掩被打散,“來了就別藏著,師叔。”

天權真人赫然地出現在顧七的面前,他皺眉地看著旁邊的劍訣,“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多虧了某些人,我成半妖後耳力很好。”

天權真人與甲一二人連同山冢的劍靈赫立在顧七的面前,近乎成為圍堵的姿勢。

什麽時候發現的……根本無需要過多去猜測,能掌控天麓山的修士排除那些熟悉的師長,最有可能讓全山松懈、並且賦以信任的,就只有自老山主退隱閉關後,一直以來掌控天麓山上下事物的師叔天權。天璇師叔長年閉關修煉,游歷四海,玉衡師叔醉心命術,早就懷疑且與顧家聯合,天璣師叔命數已高,不愛管事物。

一路走來,除了三個重點防禦的地方,天麓山很多地方都保留著天麓山原有的輪廓與禁制,所有的禁制保持著正常運行的狀態,這確實跟千年前的天虛劍門很相似,卻隱隱有些不一樣的地方……魔修既然知道他是天麓山的首徒,對他如此防備,怎麽會猜不到他對天麓山巡山布排熟悉這件事。

原先猜不到的事情,但在這些人看到他時驚訝的表現。

他便可以知道,魔修確實掌控了天麓山……但他們掌控的時間很短,或者說還沒完全到游刃有餘的地步。

“天下發生這麽多事,天麓山的山主卻始終未出面,你們該懷疑的人更應該是他。”天權真人見顧七在劍訣中兜轉,有足夠的耐心與他交流分散其註意力:“一個雲游的散修,千年前萬寶殿崩塌後卻致力於建立天麓山,更是對這麽多魔修事件視而不見,按理說,他更應該是你的懷疑目標。”

顧七雖然入天麓山的時間不到百年,但他清楚天麓山老山主的實力,那是現今東寰修道界實力最強的修士,哪怕是早有傷疾,也是魔修難纏的對手……從巫雲月千方百計想讓天璣真人傳信給老山主的時候,或者更早之前,向全天下揭露魔修陰謀的時候,顧七就感受到了顧家對老山主過於信任的表現。

“因為他收我為徒。”

一個三百年前就已經重傷的修士,早就沒收過徒弟的修士。

怎麽會千裏迢迢去西界,收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為徒。

山冢內,劍鳴聲中傳出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這就是你一人出現在這,給他拖延時間的原因嗎?”

說話之人的聲音近在咫尺,又像是在千裏之外,聲音落下時甲一與天權真人頓時回過神來,不住地看向裂縫的方向。

顧七擡起頭,看向虛空中裂開的某個裂縫,幕後人的聲音出現在天幕之外,他知道裂縫的另一邊便是藏在天麓山的魔道世外之地,一個類似萬惡淵,無法被常人窺探到的地方。

“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太聰明了,裴觀一。”

“你這敏銳的性格千年前讓你送命,千年後你……同樣不長記性。”

……

幽暗的洞穴裏,四周彌漫著的詭異靈氣混雜在一起,各個牢籠中此時正關押著一個個穿著天麓山弟子服的修士,他們神情萎靡,囚於籠中不得動彈,布滿陣紋的地面裏,是碎了一地鏡子。曾在陽龍墓大發神威的窺天神鏡此時碎成了兩半,被置於一個煉器臺上,而在其旁邊的籠子裏,關押的正是失蹤數日的天璣真人。

“師叔,你說放在以往,我怎有機會這樣與你說話?”說話的是一個化神期長老,他一邊將窺天鏡的碎片撿起來,一邊道:“您若是早就聽尊者的話,怎麽會落到這個下場,從您帶著連因鎖去顧家的時候,尊者早就註意到你,特意引你回來的。”

“為什麽?”年邁的老者喘著氣,疲勞的臉上帶著恨意,因為站在牢籠旁邊的除了魔修,還有穿著天麓山服飾的、德高望重的長老們,這裏的修士身上都沒有魔氣,卻個個眼中帶著漠視與狠厲,像是心甘情願成為魔道的走狗。

“哪有為什麽,因為氣運。”長老輕嗤一聲:“現在的修道界,除了你們這些千年前承受過仙道氣運的修士,後來的我們,哪能得到天道垂憐的機會,天才一日千裏,氣運蓬勃,而我們勤勤懇懇修煉,卻不及天才的萬分之一。”

外面顧家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他也知道,但只要天麓山一日在仙道馗首的地位上,所有修士就會先選擇相信他們。

天麓山就是如此,像天璣天璇玉衡等高高在上的長者,那些天之驕子們勤奮修煉從不看管門中事物,天麓山有如今的聲望,全憑那些天驕嗎?

天璣真人的氣息很弱,他咬牙切齒地問:“山裏何時虧待過你們?”

“這也就算了,我們確實與天驕存在區別,可天虛靈脈毀了……靈氣衰敗,千年前的修士能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我們這些人一點都沒拿到,就因為前人愚昧,就要剝奪我們求仙問道的機會嗎?”長老一伸手拽住了拴在天璣真人脖頸上的鎖鏈,將人拉近後道:“仙道式微,魔道昌運……求仙不成,便只能墮魔求道,你怎麽不懂呢?”

天璣真人啐了一口,冷笑道:“離經叛道之徒,心性不穩之人。天麓山怎麽會教出你這種……掌門呢!他沒在天樞峰,你們趁他重傷閉關做了什麽?”

長老平靜地避開了,他聞言看向周圍其他修士,被困在此地的修士,個個都是嘴硬之徒,識時務者為俊傑,成不了同僚,那便只能成為基石,“打碎了之後熔煉鑄成器便好,可以成為尊者收納的寶器。”

旁邊的魔修笑嘻嘻的,揮手便讓人去辦。

昏暗的室內,兵器高架上早就有成型的器皿,洞窟裏早有陳舊的痕跡,此地建成至少也有幾十年,說明早在五十多年前,魔道一直躲在天麓山的眼皮底下,做著這些慘無人道的事。

顧家與其他人找了甚久的魔道老巢,竟然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藏在天麓山的地界內。

這讓天璣真人怎麽不恨,從發現老山主有異,到在外面留下線索。

他還沒來得及把此地的消息傳給顧家的探子,已然遭受埋伏……可這怎麽可能,分明幾百年前天麓山不是如此,這些魔道的禁制陣法到底什麽時候出現在天麓山裏,到底是什麽時候讓天麓山出現了這樣的異變。

天璣真人正欲掙紮,囚籠上的禁制卻寸入他的體內,魔氣蝕骨折磨,令他剛掙紮稍許,就疼痛難忍。

“還楞著做什麽?”

“趕緊動手!若誤了幾日後尊者的計劃,有你們好果子吃!”

天璣真人臉色蒼白,這些修士如此興師動眾,是因為幾日後魔道有大動作,他原以為有時間,但現在他得盡快把這裏的事情告訴顧家,否則就真的無力回天了。他忍不住看向囚籠後面那個緊閉封死的石門,石門上無數的禁制封死,那也是他用窺天鏡鎖定龍行峰的原因……窺天鏡最後破碎前感受到了他師兄天樞的氣息,就在那石門之後。

正當他焦急的時候,腳邊忽然浮現出了微弱的霧氣。

這霧氣是從遠處層層把守的入口處滲入,一點點地飄到他的牢籠附近,宛若突然出現的假象。

他稍稍一怔,忽然見到霧氣中掠過了一抹淺色的衣擺,什麽人在這——

暗色魔窟牢房內,身著布衣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四周魔修與天麓山修士來來去去,卻似乎沒有一個人看到他的存在,只是持續地忙碌著自己的事。

天璣真人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下一刻看到少年微微地瞥眼看來,那雙眼睛裏靈眼顯著,在他身後浮現出了古靈舟的虛影,像是有無形的陣法出現在他的身後,抹除了他的氣息。

少年目光微斜,眼睛中倒映著魔窟裏血池的紅光,眼底一片冰冷。

四周的魔修沒有防備地嬉嬉笑笑,囚籠裏的修士頹唐散氣,天璣真人緊緊地看著少年,忽然間聽到耳邊傳來的微弱聲音,那是霧氣滲入他的耳際,所帶來的聲音——‘安靜點。’

他如何進來的!?他什麽時候到的這裏?外面的禁制沒有影響到他嗎?

天璣真人臉上難以抑制地激動,他的手穿過牢籠去提醒對方,用血在粗糲的牢欄上寫了一個門字。

宿聿的眼睛略過在這個字上,他視無旁人地看著整個魔窟內的景況,那雙過於鬼魅的靈眼一點點地審視著魔窟裏的陣紋,不用天璣真人提醒他就早註意到魔窟內所有的魔紋匯聚之地是在那石門處。

此地的境況他很熟悉,與妖山魔窟一模一樣,兩側架子上鍛造的魔氣,特殊鍛造的牢籠,被禁制封閉的石門

——裏面關著人。

早在千年前,天虛劍門就在裴觀一懷疑的時候,早就成為了一個篩子,所以血瘟疫才會在森嚴的天虛劍門中爆發。所以醫宗出事的時候,那些同門的魂靈才消失得那麽快,甚至徐天寧也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天虛劍門,而整個劍門查不出幕後者或出逃的痕跡,當時的汙蔑才會沒有死角地扣死在他的身上。

那是因為,千年前天虛劍門之下,本身就有魔陣的存在。

這一點,天麓山的老山主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其中扮演著怎樣一個角色?

“顧子舟出現在山冢,尊者交代,此地註意防守,尤其提防著鬼主,他有古靈舟在手,陣法可能會攔不住他。”

“一旦發現鬼主的蹤跡,馬上上報!”

四周的魔修交談著,馬不停蹄地加固著此地的陣法,宿聿的眸光掠過那些陣法,有千年前他見過的,也有新成就的陣法,一路進來,若非天璣真人的窺天鏡碎片引路,他確實很難不露聲響地進入此地。

現在重新看這些陣法禁制,會發現這些東西全是針對他的破綻。

幕後人很了解他,了解到知道什麽陣法會成為他的弱項,他怎麽可能在同樣的陷阱中受降第二次。

不見神明的霧氣不斷往內,從石門處悄無聲息地滲入,宿聿越過滿地的血池,徑直走向了那扇石門。

他的軀殼在霧氣中逐漸地變為模糊,天璣真人睜大著眼睛看著,便見到那個身影徑直地穿過了石門,徹底消失在他的面前。

石門之內,重重枷鎖的束縛中,一個年邁的老者四肢被囚,精疲力盡地站在血池中,魔氣與血蟲不斷地啃食他的四肢,而他卻在霧氣滲入的瞬間擡起了頭,與石門處隨霧氣現形的少年身影對視上——

“好久不見,天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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