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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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跨年那天,阿奇發了簡訊給梁誠。龍天式微後,阿奇逃回了馬來亞老家。梁誠問他最近怎麽樣,阿奇說:“還不賴,幫我老豆經營水果店。反正一樣是用刀,以前砍人現在切水果。”

梁誠看著簡訊笑起來。王義禮在一邊說:“那麽開心,是甘一發簡訊給你?”

梁誠收笑,說:“沒有。他回法國後沒怎麽和我聯系過。”

王義禮沒再講話,低頭看手裏的文件,過了會,擡頭問梁誠:“下了班要不要去喝一杯?”

他們今晚都不值班,晚六點放工,兩個人開車去灣仔一帶的酒吧街。梁誠路過crazy daring看到美美貼著門玻璃朝他大力地打招呼。梁誠和她招了招手。美美跳出來,問他們兩個去哪裏,“做咩,喝酒不如來珍姐這裏喝啊。”

梁誠他們選了個偏的卡座坐下,美美非常自然地貼著梁誠也坐下了。梁誠和王義禮對視了一眼,王義禮禮貌地問:“這位小姐叫什麽?”

美美拋了個媚眼說:“你不用知道,神秘的女人更有吸引力,對不對?”

梁誠在旁邊說:“她叫美美,泰國人,二十一歲,不太適合你。”

美美叫起來:“哎,你好討厭。”

梁誠哈哈笑起來。阿珍送了兩杯雞尾酒給他們,順勢也在王義禮邊上坐下了。阿珍笑說:“誠哥,我和家明年前舉行婚禮。請帖到時候給你寄去家裏啊。”

“恭喜曬。”梁誠說,“家明最近在忙什麽啊,沒太見到他了。”

“家昌叔徹底退休不做了啦,什麽都交給他了,他忙的很。昨天甘一打電話過來找他,他都已經悶頭睡過去了,還是我接的電話。”

梁誠低了頭,拿起酒杯喝了口。大家都沈默了幾秒,阿珍繼續說:“他想叫家明有空去看看你,不知道你是不是案子一忙,又不吃飯不睡覺。”

美美忽然揪了一下梁誠的臉,問說:“梁sir,你真的只把一一當親人哦?他也太慘了,暗戀你那麽久。”

梁誠拍開她的手,沒說話。大家不鹹不淡地又聊了幾句。酒吧的夜場開始熱鬧起來。美美跟著老顧客跳進了舞池,阿珍忙著做酒去了。王義禮和梁誠靠在卡座裏發呆。梁誠問王義禮:“你和葉維廉怎麽樣?”

王義禮笑說:“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街頭報章雜志每天都在報道他又摟著哪個嫩模小男友進豪宅哎。老子做牢,兒子流連花場。”王義禮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他們喝到深夜。梁誠醉得有點厲害,阿珍上來問他要不要送他回去,梁誠擺擺手。阿珍送梁誠和王義禮出門,給他們各自打了車。梁誠坐上車後,阿珍趴在車窗臺上和他說:“甘一說他回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梁誠那晚坐了一個夢。夢裏他坐在舊唐樓的樓梯口,甘一嘴角流著血,靠在他邊上。頭頂半天天空,日頭慢慢下沈。梁誠說:“我們回家嗎?” 甘一轉頭,慢慢吻住了他的唇,唇邊的血帶進了梁誠嘴裏,鐵銹腥味,唐樓裏舊家具的味道。他們曾經一起分過一根波板糖,因為沒錢再買一根了,梁誠把波板糖敲碎,給了甘一一片。糖是甜的,他們的吻有點苦。梁誠忽然有點想哭。睜開眼睛的時候,頭頂一盞吊燈。他的抱抱熊落到了地上。

第二天他要上班,王義禮輪休。但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王義禮已經坐在工位上。梁誠問:”王sir是怎樣?那麽熱愛工作啊。”

王義禮低著頭看檔案,淡淡地說:“葉維廉堵在我家門口,我借口說要上班出來了。”

梁誠不響。已經一月,他還穿著短夾克外衣,也不好好穿警服。上邊的警司常要說他,說過了,梁誠還那麽穿。他剛要坐下,忽然收到whatsapp的訊息,他點開,是甘一發來的視頻請求。梁誠接起來了。鏡頭裏甘一那邊還是法國的淩晨,他趴在床上,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撐著頭,盯著梁誠。

梁誠忽然很想能摸摸甘一的頭發,他問說:“怎麽這個點打給我,有事?”

甘一有氣無力地說:“剛才好像夢到你了。所以想打給你。”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下,互相就那麽看著。王義禮擡頭,看了眼梁誠又低下頭。甘一說:“梁sir你知不知道已經一月了,不是十一月,你怎麽還穿著這件短夾克。”

梁誠說:“我不冷。”

甘一翻了翻白眼說:“ok,fine。早餐吃了嗎?”

梁誠又沈默了一下,甘一說:“那就是沒吃。”

下一秒兩個人同時想開口說話,甘一說:”你先說。”梁誠問他:“你回來參加阿珍和家明的婚禮啊?”

甘一說:“對啊,請個假。”

梁誠哦了一聲,還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辦公室門忽然一聲巨響,梁誠擡頭,看到葉維廉沖進來,照著王義禮的臉狠狠地打了一拳。王義禮幾乎沒有反應時間。梁誠放下手機,過去拉葉維廉。辦公室裏亂作一團。只有王義禮冷淡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說:“阿超,把他銬起來,他襲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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