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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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葉維廉坐在監禁室裏,手搭在大腿上垂下。梁誠站在欄桿外,遞了根煙給他。葉維廉沒接,擡頭看他:“叫王義禮過來。”

“王sir在忙。”

葉維廉笑起來,脫了西裝外衣隨手丟在長凳一邊,說:“忙什麽?忙著怎麽判我老豆終身監禁?”

梁誠陪了他一會,走掉了。葉維廉給自己的律師打了電話,等人來交保釋金。他在長凳上靠了一會,迷迷糊糊睡著。醒過來的時候,律師還沒到。葉維廉踱到欄桿邊叫道:“給我手機,我要打電話聯系律師。”

外面的小警員說道:“你的律師來過了哦。王sir說他不和解。”

葉維廉一拳打在圍欄上,罵了聲臟話,慢慢蹲下身子。王義禮出現在監禁室門邊,他也蹲下來,推了推葉維廉的頭。葉維廉擡頭看他,王義禮說:“好好在這裏待著,總比你一天到晚帶不三不四的人回家上花邊新聞好。”

葉維廉掛了點冷笑,用指背揩了揩王義禮的臉說:“王sir是不是吃醋?”

王義禮站起身,轉頭顧自己走了。

梁誠這周沒空去看阿婆,他出外勤的時候,抽空到美孚一帶找了下蘇麗珍。蘇麗珍這幾年搬出唐樓,在美孚周邊租了房子住,前段時間租住的那棟樓著過火,梁誠替她找了新的屋企。他叫蘇麗珍周末有空去看下阿婆。蘇麗珍答應了。

他們靠在學校後門口的輔道邊喝了杯咖啡。蘇麗珍說:“梁sir,你做回警察之後,氣質還是很像個混道上的。總感覺拿瓶酒比較應該。”

梁誠笑笑。他最近有空,還是會回去和邦仔那裏的兄弟聚一下,順便叫他們遵紀守法,不要給他們增加工作量。

蘇麗珍別了下頭發,笑說:“前段時間,我們學校一個教英文的老師請我吃飯。我們一來二去約見了幾次,感覺還不錯。我想我會答應他。”

“恭喜啊。”

蘇麗珍笑笑,她說:“那我總不能吊死在你這棵不開花的樹上。”

他們看著門口熙來攘往的學生仔,很吵,也很年輕。他們當年也是這樣結伴上下學的,在唐樓門口坐巴士,放學後散步回家。蘇麗珍說:“說真的,我很好奇,以後你會和怎樣的人在一起。”

梁誠喝了口咖啡,看著天空。蘇麗珍忽然側身,擁了擁梁誠。梁誠也回身抱了抱她。有學生看到了,開始起哄。他們很快分開了。

梁誠因為工作太忙,把蝦餅也寄養到了美美那裏。自從甘一走後,生活用品消耗光了,他想起來的時候會買,想不起來就算了。屋企裏的東西又開始慢慢變少。有一回回家,想泡個杯面,發現食品櫃、雪櫃裏又空蕩蕩了。梁誠站在雪櫃門口發了會呆。他轉頭看著甘一那個小單間,走過去拉開門,裏面空空蕩蕩的,甘一收拾得很幹凈。梁誠在那張單人床上坐了下,發現墻面上有甘一無聊的時候畫上去的一只蝦餅的側身畫,蝦餅邊上站著簡筆的梁誠。梁誠覺得很好笑,拍了下來。

第二天,王義禮問梁誠,你的whatsapp頭像怎麽忽然換了畫風。梁誠沒說什麽。他那天中午去警署對過餐室吃飯,打算換換口味,忽然被誰一下子抱住了肩膀。魷魚仔激動地抱著梁誠說:“誠哥,我一下認出你了。誠哥,我出來了,現在是假釋期。”

梁誠推了推他說:“先放開我。”

梁誠請魷魚仔吃了午餐。魷魚仔絮絮叨叨地說:“誠哥,我當時就覺得你氣質不一樣。道上那麽多大佬,我就想跟著你,就因為你雖然跟著龍哥在混,但看起來還是很正。你還會幫助樓下海南雞飯店的阿婆啦,給家裏困難的兄弟加獎金啦,替流浪狗找媽媽啦….”

梁誠掏了掏耳朵說:“夠了,吃飯。你再說話,我扔你去監禁室。“

魷魚仔剛要繼續說,又閉了嘴。他低頭吃了兩口河粉,又擡頭說:“誠哥,你還見過甘一沒有。他上次替我送玫瑰的錢我都還沒給。”

梁誠吃了口炒飯,說:“他走了。”

魷魚仔手裏的筷子頓了頓,問道:“得了什麽病走的?”

梁誠直接拿筷子錘到魷魚仔頭上罵道:“是出國了!不是死了!”

魷魚仔捂著頭哦了一聲。他繼續吃了兩口河粉,忽然抖著腿湊過去和梁誠說:“誠哥,我告訴你一個八卦哦。甘一當時剛跟著我的時候,傍晚巡完街,我就帶他去香檳大廈快活一下。我說那既然跟了我,大家就是兄弟,他隨便享用,記我賬上就ok。結果我大戰了三百回合出來,他只是坐在沙發上跟兩個印度妞聊天吹水。我說餵,你是不是不行啊。甘一就和我說,他其實是gay佬。”

魷魚仔得意地點點頭說:“想不到吧。誠哥,我都怕他不是想和我做兄弟,是中意我怎麽辦。”

梁誠剛要開口說話,手機響起來。他接了電話。魷魚仔三下五除二地掃光了一盤河粉,又招手要了個紅豆雙皮奶。梁誠突然把手機遞給他。魷魚仔楞了楞,用口型問,我接啊?梁誠點頭。

甘一在那頭說:“魷魚哥,聽說你出獄了。”

魷魚仔狐疑地看著梁誠。他和甘一簡單聊了幾句,又把手機遞還給了梁誠。梁誠站起身,走出餐室,點了只煙,邊抽邊和甘一說話。等梁誠掛完電話進屋,魷魚仔已經吃完了一份雙皮奶。

魷魚仔問:“原來你們聯系那麽多哦?”

梁誠喝了口茶走,淡淡地說:“對啊。他偶爾會打電話給我。”

“哦,他肯定也蠻喜歡你這個大佬的。”

“嗯。”梁誠低頭咬了口菠蘿包,說:“他跟我表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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