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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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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二天

將全部七條烤小魚吃進肚子裏, 又喝下了略帶椰油清香的溫水。白典心滿意足準備休息。

他將點燃的木材從篝火轉移向庇護所下方的火坑,控制火苗騰起的高度,既不至於燒到床板, 又足以為島上的夜晚提供足夠的溫度。

為了確保安全,他還將木棍的一端放在火裏加以碳化,磨成一柄長矛, 與幾塊鋒利的石塊一起放在床頭。

再沒什麽急著去做的事了。他心滿意足地爬進庇護所,用棕櫚樹葉捆紮的兩排葉簾遮住空間的兩頭。一個雖不密閉、但至少視覺安全感十足的小空間正式誕生。坑火的微熱傳了上來,煙霧則被厚厚的床板給阻擋在了下方。

休息吧。他將幾片用樹枝固定在了一起的芭蕉葉蓋在身上,腦後枕著一根軟木,幾乎是剛躺下就打了幾個呵欠,可大腦卻意外地活躍著。

現在現實中可能只過了不到半個小時,衛長庚在幹什麽呢?一定正在學校外的某處消磨著時間吧。

真想快點結束比賽,快點見到他……

明明是個長期獨自生活的人, 現在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這算不算是心理上的退化。

白典無聲地笑了起來,閉上眼睛。

睡吧,也許做夢裏能夠相見。

與此同時,衛長庚命令努斯暫時結束同步監看程序,摘下眼鏡,回到現實世界。

按照八小時的睡眠時間來推算, 從白典入睡到醒來這段時間,在現實中大約等於8-10分鐘。對於衛長庚而言, 恰好是一個短暫的休息放松。

考場二樓的觀察室內,已經有不少考官和嘉賓也退出了程序, 正在進行茶歇。衛長庚大致看了看,並沒有熟悉的面孔, 於是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假裝拿飲料,伺機偷聽他們的點評。

“今年這批學生素質挺一般的。”

第一個說話的人口氣挺大:“還能被鱷魚給咬死,說出去丟死個人了。”

“是啊。”

另一個人附和:“我記得去年有考生第一天腰帶上就別了一圈人頭,就這最後還沒被錄取。”

第三個人笑道:“這才第一天呢,一般都是混個眼熟外加看看性格習慣,急什麽。再說了,不是還有個向導也殺了條鱷魚嗎?”

“那小子的確可以。”第一個人點頭。

衛長庚及時插話進來:“能說說他是怎麽殺的嗎?”

三個人一起看向衛長庚,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給出了答案。

“那個向導很奇怪,力量大到不正常,某種程度而言更像是哨兵,要不是通過了面試,簡直要懷疑是不是報錯名了。”

居然是這樣?有點意思,看起來像是小白的勁敵。

衛長庚默記在心裏,一邊裝出隨便聊聊的模樣。

“我也看見了一個挺有趣的小向導,叫……”

他還沒來得及報出自家小孩姓名,只見那三個人突然看向他的身後,露出興奮表情。

“陶首席!”

來者正是陶月江,他沖著三人點了點頭,一把拽著衛長庚的胳膊將他從人群中拽走。

“我帶你來不是讓你以權謀私的。”

兩個人來到僻靜角落,陶月江小聲警告。

“水晶塔的人全都看在眼裏,你別做什麽以後會讓白典被穿小鞋的蠢事。”

他這一說,衛長庚這才從眾多的視線中剝離出了一道特殊的目光——它來自於房間的另一個角落,正是面試時那個不茍言笑的主考官老頭。

“是我糊塗了。”

衛長庚向陶月江致謝,又主動朝老頭笑了一笑。後者明顯有那麽一瞬間的困惑,接著謹慎地點了點頭,然後移開了目光。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是時候回去看看第二天的白典接到什麽任務了。

雖然對自己搭建的庇護所非常滿意,但是海島的夜晚依舊比預想中艱苦許多倍。

白典說不清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四五個小時?或者更少。

夜晚的大風不停將他編織的“大門”吹跑,半夜裏還下了幾滴陣雨。雨水雖然沒有打濕庇護所,但卻流進了火坑。打濕的柴火在燃燒時發出了滾滾黑煙,從失守的“大門”處汩汩灌入,差點把白典熏得入了味兒。

後半夜雨水漸止,可篝火也熄滅了。冷風從四面八方襲來,而白典能夠勉強蔽體的只有幾卷芭蕉樹葉。

寒冷加大了熱量的消耗,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的饑餓感。最後,白典在饑寒交迫中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卻又被一陣奇癢給弄醒——他這才發現渾身塗抹的泥巴早就幹裂了一床,倒是讓蚊蟲免費享受了一頓“叫花人”大餐。

如此這般,孤島求生的第二天就在嚴重的睡眠不足中開了局。

爬出被一夜海風吹得歪歪扭扭的庇護所之後,白典原地做了一套廣播體操,又用椰子殼裏剩下的水完成了洗漱。他正想著是不是再去河邊抓幾條小魚,校方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恭喜123位考生進入了第二天的測驗,現在發布今天的任務。”

“怎麽?昨晚又淘汰了一個?”

剛回到虛擬觀察室,衛長庚就聽見了有趣的事情。

努斯一本正經地為主人傳遞八卦。

【昨晚有一個人在海灘上過的夜,半夜漲潮把他褲子沖走了,他下海追褲子,淹死了】

“噓。”

陶月江讓他們保持安靜:“要公布任務了”。

按照考試規則,六天裏的五個任務是循序漸進的。因此今天的任務難度最低——校方公布的內容也很好證明了這一點。

“在今天日落前找到至少一名隊友,否則立即淘汰……”

白典重覆著他聽到的內容。

只是簡簡單單地尋個人,好像的確沒什麽難度。看起來第二天比的應該是觀察力、體力和耐力……對了,應該還有動手能力,畢竟要進入島嶼腹地尋人,可不能再赤著腳光著膀子了。

事不宜遲,他立刻行動起來。

與此同時觀察室內,衛長庚露出不解的表情。

“這算什麽任務?也太水了點吧?”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這座島有多大。”

陶月江面無表情地甩給他一張地圖,上面用紅點標註了每一位考生的實時位置。

乍一看紅點均勻地分布在島嶼各處,彼此距離都不算太遠,但是放大比例尺之後衛長庚才發現,每個人之間至少相隔兩三公裏。

而且這兩三公裏可不是高速公路,而是叢林、沼澤、斷崖……甚至還有其他意想不到的覆雜地貌。

“明白了,地廣人稀。”

衛長庚捏著下巴想了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猜到這個任務的目的了。”

“你知道那叫天經地義。”

陶月江實話實說:“應該擔心你的小向導能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擔心。”

衛長庚笑笑,順便在座位上舒展自己的大長腿。

“我對我家的小朋友很有信心。”

白典並不知道衛長庚給出了如此之高的信任。此時此刻,他的念頭只有一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無論走到哪裏,都必須首先準備好防具。

手頭還剩下一些現成的材料。包括藤蔓、樹枝、大小葉片、鋒利石塊、昨晚木材燒成的炭火,以及幾個椰子殼。

醞釀做法只花了一點時間,白典重新生起了篝火,將兩根又細又軟的樹枝放在火上烘烤,然後慢慢彎折成鞋底的模樣,用藤條捆紮纏繞出鞋底平面,最後在鞋底合適位置綁上樹皮搓成的麻繩綁在腳上,一雙簡單但實用的藤鞋就大功告成。

搞定了腳底的防護之後,白典又用芭蕉、棕櫚葉和樹枝為自己編織了一頂大草帽。一則能夠抵擋炙熱的陽光,二來也能阻擋毒蛇從天而降。

當然,塗抹泥巴的過程依舊必不可少,否則雨林裏的蟲蠅能夠把他當做自助飲料吸幹凈了。

簡單的防禦措施完成之後,白典將一些重要的工具裝進椰子殼,依舊用藤蔓拴著掛在腰上,手裏再拿上昨晚在篝火邊上烘烤成的碳化長矛,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出了探險的第一步。

但是剛走出十步,他就停下了腳步,腦袋裏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要往哪裏走?怎麽樣才能夠更快地找到隊友?要找什麽樣的隊友?

他突然意識到,這才是比制造防具更加重要的問題。

長途跋涉顯然不是最優選擇——自己無論是在體力、武力甚至是洞察力上都不占優勢。如果運氣不佳選錯了道路,說不定在找到隊友之前先撞上鱷魚蟒蛇或者其他什麽猛獸,平白無故浪費了一年一次的寶貴機會。

那又應該怎麽辦?

去一個容易被所有人看見的地方,然後守株待兔,等著隊友找上門來。

對啊!

白典眼前一亮——這個任務的正確玩法不就應該是這樣的嗎?讓體能較弱的向導發揮頭腦優勢,尋找辦法彰顯自己的存在;而那些哨兵則負責比拼體力,感官和各種能力,在時限到來之前找到屬於自己的向導。

所以說,現在要去哪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答案一下子就從白典的腦海裏跳了出來。

爬山,他要爬上高地,生一堆篝火,讓無論多遠的哨兵都能夠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存在!

說幹就幹,茅塞頓開的白典頓時充滿幹勁。他揮舞著長矛敲打草叢,決定沿著河流一直往上游走——人也許很難準確地判斷地形起伏,但水流永遠是誠實的。只要逆流而上,找到溪水的發源地,那距離他理想中的高地應該也八九不離十了。

水岸邊上植被繁茂、土壤濕滑,一路上並不好走。他甚至還與來到溪流邊上喝水的蟒蛇和巨蜥打過幾次照面。爬行動物冷冰冰的視線讓白典不寒而栗。

也不知走了多久,僻靜的密林裏始終只有他一個人。從水流的方向來看,這一路的確全都是上坡,但植物實在太過茂密,沒走多遠,好不容易才辨認清楚的方位又變得稀裏糊塗。

迷路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事已至此,返回視野開闊的沙灘已經不可能,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緊接著,更糟糕的事發生了:溪流在白典的面前變成了一個小湖,湖對岸陡然升起了一座瀑布。

該怎麽爬到瀑布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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