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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陰謀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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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陰謀家是他?

深海漁場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將近五百年之前、人類移民剛剛抵達第三自然的那段艱苦歲月。

當時這裏是一處海洋科研平臺, 對外公開的任務是覆活並且繁育方舟基因庫裏攜帶的地球海洋動物。但也有傳言認為,研究所還培育出了不少地球上並不存在的怪物——比如酷似蛇頸龍的利維坦,以及中國傳統神話中的巨龍。

無論如何, 深海怪物的傳說並沒有將東極島變成探險勝地,孤懸海外的平臺也沒有遭受背包客們的騷擾。

研究所關閉之後,在長達百餘年的時光裏, 它被徹底地遺忘、成為了海中央一塊人造的島嶼。

直到島上的療養院爆發出駭人聽聞的獵殺事件,聯盟在東極島上建立哨塔,海上平臺才重新被人記起。

令人驚喜的是,昔日以最高標準、最嚴要求的科研建築,近乎完美地抵禦住了惡劣的天候和海水侵蝕。後人只是稍稍加以加固和修繕,就成為了東極島上最為貴重的“聚寶盆”。

白典在衛長庚的幫助下離開了擺渡船。巨大的海上平臺不動如山,可白典總覺得好像還在海浪上起起伏伏,走起路來搖搖擺擺, 像只企鵝。

見他實在扛不住,衛長庚難得沒有取笑挖苦幾句,直接把人扶進了不遠處的休息室。

漁場休息室和島上的安全屋有點像,都是一樣的小而緊湊、功能齊全。衛長庚讓白典躺在沙發上,幫他扒掉外套蓋上毛毯,轉頭打開屋子裏的暖氣,又去隔壁廚房燒了一壺熱水, 摻進鹽和白糖讓白典慢慢喝下去。

大約過了一刻鐘,白典緩了過來。他徐徐睜開眼睛, 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是我的鼻子廢了嗎……還是這裏真的沒有魚腥味?”

衛長庚好笑:“你沒廢。我也正覺得奇怪呢,這裏比我上一次來的時候幹凈多了。”

“是老徐有潔癖?”

白典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衛長庚剛才撂他的時候壓住了頭發,有點不舒服。

“沒聽說。”

衛長庚踩了一腳沙發旁邊的垃圾桶, 裏面空空如也。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他關照白典,同時釋放出獰貓,讓它代替自己守在沙發旁邊。

“你要去哪兒?”

“就在這附近轉轉。”

說完,衛長庚揉了揉白典的腦袋,走出了休息室。

深夜十一點,鵝毛大雪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憑借哨兵優秀的聽力,衛長庚甚至能夠聽見不遠處海面結冰的輕響。

可真冷啊。

這種滴水成冰的惡劣天氣裏,在封閉偏遠的深海平臺上發生點工傷事故……似乎再正常不過了。

他拉高外套領口的拉鏈,遮住嘴角的笑意。

小心留意著腳下的情況,衛長庚走進了配電間。系統顯示各項電力設施運作正常。他輸入口令,將平臺系統與輔腦連接,然後命令努斯打開吊機附近的照明光源。

伴隨著電機啟動的聲響,明亮如同白晝的燈光照亮了平臺中央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水面。漆黑的水下就是人工養殖區,蓄養著數以萬計的冷水魚類,它們都是地球上鱈魚、鮭魚的後代,經過人工選育改良,習性上反而更類似於池塘養殖的家魚。

而在水面之上,圍繞圓形的水岸一字排開二十臺巨大的吊機,每一個都垂掛著碩大的金屬吊鉤。

“去。”

衛長庚輕斥一聲,只見他腳邊突然出現了五六只幼貓大小的貓科動物,圓圓的耳朵,皮毛布滿了漂亮的斑點。它們聽從衛長庚的命令,迅速沿著養殖池散開,動作靈活地在吊機附近嗅聞探查,其中一只很快發出了有所收獲的報告聲。

衛長庚重新收起那些靈活小巧的精神動物,一邊快步來到有問題的吊機前。他發現這裏無論地面還是吊機本身都似乎比其他地方幹凈一些,更看不見任何事故現場應該有的血跡。

他又擴大觀察範圍,在吊機旁邊的護欄上發現了一處隱蔽的撞擊口,看上去像是沒有固定好的吊鉤砸出來的,但同樣幹幹凈凈,顯然被突擊清理過。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衛長庚沒有在戶外的冷風中停留,他命令努斯關閉照明,轉身返回休息室去了。

————

六個小時之後,沙發上的白典是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見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間。大腦宕機了幾秒鐘,這才想起昨天晚上那段痛苦又奇幻的旅途,以及目前身處何地。

沒過多久,衛長庚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走了過來,墊著紙巾塞進他手裏。

但在喝粥之前,他還必須回答衛長庚的一個問題。

“假設有這麽幾個人,他們的老大出了意外滿身是血、急需救治。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他們會放著老大不管,而優先將意外工傷的現場打掃得幹幹凈凈?”

“……哈?”

白典覺得莫名其妙,手腕一斜,滾燙的白粥灑在了虎口上,燙得徹底清醒過來。

衛長庚翻出了急救箱,一邊念叨著一邊為白典的手上好了藥膏。就在這時,一則視頻通訊申請發送到了白典的輔腦上。

這則“視頻電話”是綠醫生打來的。他坐在看起來非常舒適的沙發上喝著茶,遠處墻上還掛著幾副油畫,可惜因為焦距的關系看不清內容。

醫生找上門,首要關心的當然是病人的身體健康。而作為病人家屬,衛長庚立刻吐槽起了白典暈船時的慘狀。

“我沒事,真的,特別好!沒那麽誇張!”

白典是個堅定的面子愛好者。哪怕此刻的他依舊暈得像喝了兩斤二鍋頭,也執意要假裝成游刃有餘的浪裏白條。

好在溫柔的綠醫生沒有故意戳破白典的外強中幹。他簡單交代了幾種緩解暈船後遺癥的辦法,接著將話題轉向了他們這趟“說逃就逃的旅行”。

衛長庚和白典的突然出海,被老徐的那群手下當做了示弱的表現。如今他們一個個氣焰囂張,只差沒橫著走路。哨塔內部除了虎鯊黨之外的其他人全都憂心忡忡,生怕稍有讓他們看不順眼的地方,也會被砸了寢室、趕出哨塔去。還有人排著隊給老徐送慰問品的,都在樓道裏堆積起來。

白典完全沒想到這種展開,沈默了一陣之後有些後悔。

“也許我們不應該出海的,這不就相當於是把自己的陣地拱手讓給了老徐嗎?仔細想想,那天老徐還見了虎鯊,如果他們兩個聯起手來的話……”

說到這裏,他又看向綠醫生:“你那時候應該在場,老徐的確想要拉攏虎鯊沒錯吧?”

綠醫生有點為難:“我真的很想告訴你,但…這算不算病人隱私……”

“是我疏忽了,你不應該說的。”

白典急忙搖頭表示理解,又自我解嘲:“反正老徐那麽喜歡衛長庚,多半也不會真做出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來。”

話音剛落,他身邊那個把頭埋進粥鍋裏的男人突然發話了。

“誰跟你說老徐喜歡我了?”

“啊?時雨啊!”

白典一個沒反應過來,直接出賣了八卦的供應商:“不是整個哨塔公認的嗎?”

“公認個鬼!”

衛長庚非常厭惡和老徐扯上關系,那表情就像貓爪上不小心沾到了水。

“老徐根本用不著拉攏虎鯊啊!他倆一個學校畢業,本來就是一對兒……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我也是偶然撞見過一次…你們可別跟別人說,小心被殺人滅口啊!”

“什麽?!”

白典驚了:“老徐喜歡的真不是你?他不是還求結合求綁定過嗎?”

“你是指螺絲起子那件事?那是老徐想讓虎鯊吃醋,我要不往死裏拒絕,麻煩才大了。”

白典更混亂了:“讓虎鯊吃醋?不是讓後來在聖誕節殺死富商的那個男人吃醋嗎?”

“你究竟在說些什麽?”

衛長庚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藍時雨打哪兒聽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八卦。”

“……”

遠在東極島上的綠醫生沒有吭聲。

如此這般,東極島第一屆八卦線上交流會在詭異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東極塔基地A-1號樓頂層的加護病房裏,趴在病床上的老徐不耐煩地從嘴角擠出一句咒罵。

“滾!”

他向坐在床邊的人發出逐客令:“你想死嗎?信不信我叫人現在就把你丟進海裏去?!”

來者並不懊惱,反而笑盈盈地看著他。

“脾氣別這麽暴躁嘛,我只是想給你提供一點建議。”

“什麽建議?有話直說!”

老徐這才勉強擡了擡眼皮。從他俯趴的角度看過去,來者的面容恰好被他懷裏抱著的精神動物給遮擋住了。那是一只辨識度很高的動物——一只紅得像火焰的大狐貍。

“一個如果不聽,後果可能會很嚴重的建議。”

藍時雨開門見山:“我聽說,你想和虎鯊合作報覆衛長庚。”

老徐一楞:“……你想向衛長庚告密?”

“他已經猜到了,畢竟整個哨塔都知道虎鯊來探望過你。”

“那你還來幹嘛?!”

“來告訴你這是個愚蠢的做法。”

“你什麽意思?”

老徐支棱起了腦袋,像只警覺的烏龜。

藍時雨卻和他說起了典故。

“戰國七雄中的齊國你知道嗎?本來也是個大國,可它的最後一位君主聽信讒言,坐視秦國討伐其他五國。等到五國相繼滅亡,秦國立刻將矛頭對準了齊國,可這個時候,齊王又能去哪裏搬救兵呢?”

“……”

老徐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很難看,不知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聽懂了這番話裏的危機。

藍時雨接著又拋出另一枚炸彈:“你應該還不知道吧?衛長庚挖開了老顧的墳墓,裏面竟然是空的。他和白典猜測老顧的遺體應該是被虎鯊拿走當誘餌了。”

“還有這種事?!”

老徐瞬間擡高了音調,但很快又恢覆了鎮定。

“這種缺德事,也虧那孫子幹得出來……”

“你難道還看不出重點嗎?”

藍時雨嘆了一口氣,不得不親自指點:“如果虎鯊知道衛長庚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會怎麽做?”

“他會想方設法阻止衛長庚揭發這件事……甚至有可能會殺了衛長庚滅口。”

“那你應該知道吧?你的那幫小跟班們已經砸了白典的房間。老衛帶著白典躲去了深海漁場。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跟老衛不共戴天。如果他們兩個在漁場出了事,你覺得這筆賬會優先算在誰頭上?”

“我?!”老徐險些翻過身來。

藍時雨笑瞇瞇地看著他:“怎麽樣?還想著要跟虎鯊合作?”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老徐打斷了他:“你和衛長庚他們難道不算朋友?”

“得了吧,大家都是流放到島上來的,既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能讓自己活得更好一點罷了。”

說到這裏,藍時雨終於亮明了自己的意圖。

“我和衛長庚沒什麽冤仇,但很不喜歡虎鯊。我可以幫你解決了他,之後你要怎麽對待衛長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老徐思忖片刻:“……怎麽解決?”

“那就要請你發揮聰明才智了。”

藍時雨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火狐貍則順勢攀著他的後背蹲到肩膀上。

“我先走了,你好好醞釀醞釀。”

“等等。”老徐向他確認條件:“你只需要我替你除掉虎鯊?”

“是啊。哦…對了,還有,你要是聽了我的建議,那今後咱們就算是盟友了。兔子不吃窩邊草,你也別打我的主意喔。”

說完這句話,金發的美青年揮揮手愉快地離開了病房。留下木乃伊似的老徐,獨自一人消化著龐大的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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