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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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狂喜
溫香軟玉在懷，這七天以來在公司積攢的所有怒氣都在踏入家門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浴室裏還殘留著薄年洗完澡後沐浴露的香氣，七日沒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周遲旭這個澡洗的很快，從浴室出去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薄年背對著他趴在床上，睡衣短褲下露出了兩條又白又長的腿。
在燈光的照耀下，骨肉勻亭，腳踝細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喉結攢動，周遲旭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要將衣服扔進了臟衣簍，隨即便快步走到了床邊。
薄年聽到了動靜，匆匆回頭看了他一眼，不過也就只看了一眼，又立刻將註意力都放回了游戲裏。
擊殺聲不斷從手機中傳來，隨之一起傳來的，還有皮蛋solo粥的怒吼：“握草！！個死白起居然賣我！！讓我上個頭能死啊！！”
薄年的屏幕也黑了，他嘆了口氣，有些心虛地小小聲道：“我本來想去救你的，結果走到一半被蹲了…”
其實是不探草直接逛大街走過去，給對面中單一套帶走了。
皮蛋solo粥“嗨呦”了一聲，毫不在意：“沒事啦，你就算來了也救不到我了，剛剛根本來不及的。都是這個死白起，我就差一點就上他頭了，狗東西待會兒我也賣你！”
周遲旭靠近了薄年，看了眼他的死亡倒計時，問道：“玩的什麽？”
薄年沒回頭，輕聲答道：“玩的王昭君。”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熟悉的聲音，本來還在罵人的皮蛋solo粥一頓，隨即立刻驚喜道：“周遲旭？！”
周遲旭跟他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皮蛋solo粥嚎道：“你終於忙完了，這幾天直播間粉絲們都在問你去哪兒了。”
沒cp嗑的日子苦啊！
薄年直播間那群水友愛嗑他們倆cp的事周遲旭心裏門清，聞言勾唇笑了笑：“今天休息，後面可能還得再忙幾天。”
皮蛋solo粥想也沒想就接道：“忙完要記得陪黏黏哦，你不在他老在峽谷挨欺負。”
話音剛落，左下角小劇場便開始了。
本少在此（韓信）：［王昭君玩的是個雞毛啊，一個人都凍不到！］
本少在此（韓信）：［在鍵盤上撒把米，雞都玩的比你好］
薄年還沒來得及說話，皮蛋solo粥那頭已經能聽到美甲狂敲屏幕的聲音了。
那韓信明顯經常在網上噴人，和皮蛋solo粥對罵的有來有回，也不知是說了什麽臟話，那幾個字還被系統給屏蔽了。
薄年看的直皺眉，剛想加入戰鬥，下一秒便感受到身邊傳來了一陣熱意。
他扭頭，便見周遲旭不知何時貼到了他旁邊，看著屏幕上已經覆活往中路趕的王昭君，低聲道：“我教你。我說，你做，好不好？”
薄年楞了楞，在男人專註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
為了操作方便，兩人從床上坐了起來，薄年曲腿在前，周遲旭張開了兩條腿，坐在他的後面。
從第三視角來看，像是薄年坐在了男人懷裏似的。
為了方便看到屏幕，周遲旭湊近了，下巴虛虛放在青年肩膀上，說話時，熱氣噴灑在修長白皙的頸側，激得薄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而還不等他細究這個姿勢是不是太過暧昧了，便聽耳邊傳來了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一技能探一下中右草，他們可能在打龍。”
薄年頓時將姿勢的事忘到了腦後，照著周遲旭的指示，對中右草放了技能。
王昭君的一技能範圍很大，這會兒沒照出對面的視野，那麽便說明草裏應當沒有人在蹲。
確認安全後，薄年才往龍坑方向走。
如周遲旭所預估的那樣，對面的打野正在開龍。
薄年來的時間剛剛好，對面打野用掉懲戒時，小龍還剩下一絲血，被王昭君一個大收掉了。
皮蛋solo粥那頭也聽出了周遲旭在指揮薄年打游戲，幹脆直接掛在了射手頭上，手速奇快地繼續對著韓信輸出。
皮蛋solo粥（瑤）：［看到沒，人家搶到龍了，不像你，玩個打野在野區挖靈芝，開局快十分鐘了也不開龍］
本少在此（韓信）：［呵呵，搶個龍裝起來了，跟誰沒搶到過似的，有本事把戰績打正再說話］
搶了龍，一下子吸到了對面打野的仇恨，王昭君被猴子追著打，薄年沒了大招，只能手忙腳亂地往塔裏跑。
“先進塔，二技能放腳底，往家裏閃。”
男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薄年深吸口氣，危機時刻腎上腺素狂飆，難得提起了手速，按照周遲旭所說的順序，回塔、放二、閃現。
王昭君此刻已是絲血，猴子窮追不舍，一棒子敲來時，王昭君的身影卻消失在了原地，而猴子則保持著握棒跳起的動作，被凍在了塔裏。
［Nice killing！］
薄年眼睛頓時亮了：“真的凍住了！”
周遲旭彎唇笑了笑，親昵地誇他：“年年好厲害。”
熱意打在耳垂上，立刻便泛起了粉意，薄年心跳的有些快，囁嚅著道：“先回家補血了…”
皮蛋solo粥邊跟韓信吵架邊豎起耳朵聽著薄年那頭的聲音，差點沒嗑的笑出來。
餓了一個星期，終於等到放糧了。
如果不是知道這麽做不太好，她真想錄下來天天嗑。
對局有了周遲旭這個外援的加入，薄年的王昭君有如神助，從0/3/2一路打到了13/4/9，打到後面韓信都沒敢再和皮蛋solo粥吵架，二十分的時候王昭君在地方紅區關鍵開團，蹲草凍住了對面四個，一波團滅平推了過去。
看著自己的頭像上掛著mvp的標志，薄年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戰績居然是自己打出來的。
他有些激動地抱著手機想回頭和周遲旭說話，然而腰剛扭過去，卻發現兩人之間的姿勢不知何時已經從虛虛地挨著，變成了實打實地貼著，他的後背與男人緊繃的腹肌挨的嚴絲合縫，仿佛自前往後被周遲旭抱在了懷裏一般。
薄年的臉“噌”的一下便紅了。
這把游戲結束後皮蛋solo粥便十分識趣地退出了組隊麥，不做那個電燈泡打擾一周未見的小情侶。
此時沒了聽筒裏的聲音，整個房間此刻就只剩下了兩人的呼吸聲。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薄年有些發楞，耳尖也燙燙的：“你…離我這麽近幹嘛？”
周遲旭垂眸，目光從青年泛著紅的耳尖上劃過，低聲為自己喊冤：“我剛剛除了嘴之外什麽都沒動過。”
薄年聞言連忙回過身，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比一開始坐的要更後頭一些。
難道是他剛剛打游戲時太激動，所以身體不自覺地往後蹭，才讓兩人此刻離得這樣近嗎？
盯著床尾看了幾秒，薄年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那你怎麽不提醒我一下，你說了我就會坐回去的。”
周遲旭垂著眼眸，聲音低沈：“不想提醒。”
薄年一楞：“什麽？”
男人輕咳了一聲，否認道：“沒說什麽。年年，今晚還能抱著你睡嗎？”
“……”薄年轉了個方向，與周遲旭面對面坐著，鳳眸微瞇：“那個鬼片的勁兒這麽足嗎，你到今天還害怕？”
上次是因為害怕所以要抱著睡，這次又會是什麽理由？
周遲旭湊近了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看。”
兩人這會兒離的實在是過於近了，有那麽一瞬間，薄年甚至以為周遲旭要親他。
呼吸微緊，薄年佯裝鎮定，擡眼去看周遲旭指著的地方。
然而燈光昏暗，背著光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他嘟囔道：“看什麽，看不清楚。”
周遲旭笑了一聲，語氣裏又帶上了熟悉的委屈：“不知道是不是抱著你睡習慣了，這一周在公司我有些失眠，現在都有黑眼圈了。”
“但如果你不願意也沒事，我自己躺久點兒應該也能睡著。”
薄年：“……”
薄年有些狐疑地盯著他：“我怎麽感覺你在裝可憐？”
周遲旭低落地垂了垂眼瞼，那張俊美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讓人難以忽略的低落：“我只是怕你誤會，所以想跟你解釋一下。”
“……”
這副表情不像是裝的，薄年一時間又有些拿不準了。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跪坐起來，捧起男人的臉，湊近了瞅了一眼。
青年的靠近過於突然，當那張明艷漂亮的臉在這裏跟前放大的那一瞬間，男人渾身肌肉當即便繃緊了。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讓自己按住青年的後腦，兇狠地吻上去。
周遲旭被捧著臉仰起了頭，光線照在了他的眼睛上，薄年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眼下的那薄薄的一層青黑色。
明明之前在家裏還沒有。
這一星期都在加班，忙的直接睡在了公司，項目壓力大，睡也睡不好，明天過後還得再加一個星期的班。
又想起了方才周遲旭和他說話時的神情，薄年那顆心又不免軟了下來。
說來說去，他們也抱過很多回了，今天再抱一次也沒什麽不行。
薄年今天剛看透自己的心意，雖然很突然，也沒準備好和周遲旭坦白，但他想，照現在這樣發展下去，兩人心意相通也是遲早的事。
一般情侶心意相通後…抱抱也很正常吧。
薄年慢慢松開了手，對周遲旭輕聲道：“確實是有黑眼圈…”
隨後便擡手遮住嘴巴，輕咳了一聲：“好吧。”
同意了。
果然還是心軟。
嘴角笑意不斷擴大，周遲旭冷不丁地一把攬住了青年的腰，摟著人便往床上倒。
薄年驚呼一聲，下一秒便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他睜開眼，面前是男人結實的胸膛，再擡頭看，那人滿臉都是笑意，眸光清澈，正專註地望著他。
薄年心口狂跳，熱意上湧，他怕被對方看出自己臉紅，慌忙地低頭，把臉埋進了男人胸口，聲音又小又抖：“關燈吧，我困了。”
他害羞把臉一個勁兒往自己胸口埋的樣子太過可愛，周遲旭用力掐了幾把自己的大腿，才抑制住了想親薄年的沖動。
關了燈，男人收緊了放在青年腰上的手，感受著懷裏熟悉的柔軟，他忍不住在黑暗中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薄年因為緊張和害羞，燈關上後便窩在那裏，閉上眼睛裝死不說話了。
周遲旭盯著懷中人頭頂的發旋，覺得薄年哪裏都可愛的要命。
等年年睡著了之後偷偷親一口，他應該不會發現吧？
要是發現了，會生氣嗎？
上次醉酒後的吻，周遲旭事後害怕的一整夜沒睡，可現在…
現在薄年正窩在他懷裏，他的摟抱，他的親近，都是被允許的。
周遲旭能感受到薄年態度的軟化，從橫眉冷對，到現在只是抱一下就會害羞地把臉遮住，但其實露在外頭的耳朵已經將內心隱藏的情緒暴露徹底了。
男人閉了閉眼睛，在心中輕聲念著。
彼此相處了這麽久，你是否也已經有一點點喜歡我了呢？
快點喜歡我吧，哪怕真的只有一點點。
…
……
月上柳梢，人聲寂靜。
薄年緊閉著眼睛，白皙瑩潤的臉頰貼著飽滿的胸肌，其中一只手輕輕揪著男人胸口的睡衣，已經睡著了。
周遲旭還沒睡，他一手摟著青年的腰不願放開，一手拿著手機，正在看盛焦給他發來的消息。
盛焦：［遲哥，你最近這麽忙嗎，我上周給你發的消息你到現在還沒回我！！］
盛焦：［話說你都開始接管周氏旗下產業了，娛樂圈那邊還混不，你自從官宣之後就沒發過一條微博，連上線都沒上過，你粉絲以為你要退圈，都快急瘋了］
盛焦：［都知道我跟你關系好，她們找不到你人，都跑我微博底下來問了］
盛焦：［我跟她們說你連我的消息都不回，我哪知道你最近在幹嘛］
盛焦發消息的頻率相當之快，幾秒一條，周遲旭怕他的消息提示音把薄年吵醒，幹脆直接將手機設置成了靜音模式。
一只手打字不太好操作，半分鐘後，周遲旭的消息才發出去。
周遲旭：［沒退圈，只是最近公司忙，沒接通告，閑了再回去］
盛焦：［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
盛焦：［你現在還在公司加班呢？真辛苦啊］
周遲旭：［沒加班］
周遲旭：［（剛剛偷拍的薄年發頂.jpg）］
周遲旭：［抱我老婆睡覺呢，被你的消息給吵醒了］
［“周遲旭”撤回了一條消息］
撤回的是那張照片，像是生怕被盛焦多看到一秒似的。
盛焦：［？？？？？？］
盛焦：［你跟薄年坦白了？？他接受你了？？？你倆現在成真情侶了？？？］
盛焦：［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跟我說！！］
周遲旭默了默，回道：［沒坦白，他還不知道］
盛焦大驚：［沒坦白他都讓你這麽抱，那距離你倆真談戀愛也不遠了吧］
盛焦：［進步神速啊哥］
周遲旭身邊，知曉他和薄年真實情況的只有一個盛焦。
在這之中，盛焦也出了不少力。
如今周遲旭感受到了的薄年的變化，為了防止只是自己白日做夢胡思亂想，便準備問問盛焦的看法。
周遲旭回道：［這些天年年似乎對我的態度改變了很多，因為一些事情，我連續三次向他提出可不可以抱著睡覺，他都同意了］
周遲旭：［這是不是代表…］
盛焦：［不用說，兄弟都懂］
盛焦：［以他之前和你關系，現在能同意你抱著他睡覺，那不就是大事很妙嗎！］
盛焦：［遲哥，我預言，你夢想成真的那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
周遲旭在家待了一天便匆匆趕回了公司，薄年這幾天在家，邊吃零食邊補完了《盛夏歌謠祭》一整季。
看到周遲旭以冠軍的身份出道的那一刻，薄年還小小地激動了一下，回過味來後稍微有些能夠理解為什麽現在的粉絲追星會追的這麽瘋狂了。
確實很耀眼，像是天邊光芒萬丈的星星。
距離周遲旭回公司已經過去了六天，四月過半，十五號這天，薄年收到了陸學長發來的消息。
陸學長：［年年，今天我剛下飛機到國內，明天有空嗎，我們出去聚一聚？］
薄年看了眼自己和周遲旭的聊天記錄，對方告訴自己，後天項目會全面收尾，所以明天出門吃餐飯也還是有空的。
薄年回覆：［有空，不過晚上我有事，吃午飯可以嗎？］
陸學長的回信來的很快：［可以啊，當然可以，年年你想吃什麽，我提前去預訂］
薄年：［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學長你隨便訂就行］
陸學長：［好，那就我來訂，年年你發個定位給我，明天我去接你吧？］
薄年想了想，沒發，只是回道：［不用了學長，你到時候把餐廳的位置發給我，我自己去就行］
他不想發，陸學長也沒堅持，二十分鐘後，一個餐廳的定位被分享到了薄年的手機上。
薄年看了眼那個餐廳的名字，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威意森高級西餐廳，當初他們比賽獲獎回來後，曾經去這家餐廳聚過餐。
“懷舊局？”薄年輕輕念叨了一聲，回覆了一個ok，便打算明天自己開車過去。
打開了和周遲旭的聊天框，薄年在裏頭輸入“明天陸學長回來，我中午在外面吃”，一句話打完了，薄年猶豫了片刻，還是全部刪除了。
上次周遲旭聽到他答應和陸學長出去吃飯時，好像自己一個人偷偷吃了下午醋，情緒波動很大。
現在周遲旭在忙，項目又快要收尾了，要是因為這條消息分心耽誤工作，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只是和從前認識的學長吃個飯敘敘舊，一兩個小時也就回來了，不說也沒什麽。
第二天十點半，薄年拿上了車鑰匙，從悅林灣出發，按著導航的指引，往威意森方向開去。
…
項目接近收尾，每天也沒那麽多會要開，午間休息時間周遲旭忙裏偷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還沒收到薄年的消息，周遲旭猜，對方可能是在打游戲，於是便切出了微信，點進了dilidili。
魚尾TV沒有直播回放，一般直播回放或者切片都是由錄屏組全程錄制，最後放到dilidili的賬號上。
周遲旭很早之前便關註了薄荷很黏錄屏組這個賬號，有空時就會點進去看一眼。
今天剛打開D站，首頁便為他推薦了一個猜你喜歡。
周遲旭看了眼封面。
【薄荷很黏直播切片，第一次直播聊天會】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煮啵求助：小A小B死對頭文學照進現實，為什麽一問你情書的事你就生氣呢？］
周遲旭眉心一跳，只覺得這行字所表達的內容，熟悉到有些刺眼。
他點了進去。
直播切片並非像直播回放那樣，將一整場直播都搬運到賬號上，切片大多都會經過後期的簡單制作與剪輯，將時間縮短，然後再放到賬號上吸粉。
也正因如此，up主一開始就用文字說明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起因是黏黏的好朋友小A遇到了感情上的問題，自己想不通所以求助了黏黏，但黏黏也沒太多經驗，對小A愛莫能助（攤手）so…為了幫助為情所困的朋友，薄荷很黏直播間第一次感情討論大會（劃掉）聊天會正式開始啦！］
跟在開頭解說後面的，是經過了濃縮只剩下精華的直播片段。
薄年的聲音緊接著便從揚聲器中傳來——
“小A和小B是青梅竹馬，但兩人雖然一起長大，關系卻不太好。”
“小A經常收到別人的表白和情書，但有時他不在座位上，收到情書了也不知道送情書的人是誰，所以有一次就問了作為同桌的小B。”
“可小B卻生氣了，還告訴小A，如果你早戀，就會把這件事告訴小A的媽媽。小A從那以後就以為，小B是一個對早戀深惡痛絕的人。”
“可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原來小B高中時居然十分深情地暗戀過某個人，一直過了好多年都念念不忘…”
小A覺得這兩種行為太沖突，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有點想不通，就來求助你們啦…”
屏幕上彈幕刷的飛快，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這這件事。
可周遲旭的呼吸卻近乎停止了。
他楞楞地看著即將放完的直播切片，目光呆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周遲旭記得，那天薄年吃壞了肚子，快睡著時問過他相同的問題。
“我夢到，高中的時候別人給我塞情書，我問你是誰塞的，你不告訴我…還威脅我要是早戀，就跟我媽告狀……”
“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是誰…？”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薄年就知道了。
周遲旭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抓著手機，直楞楞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椅子也隨著他的動作往後退，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周遲旭沒管。
他腦中此時此刻只剩下了一件事。
薄年知道了他的心思，卻沒有疏遠他，反而與他愈漸親近。
會對他的裝可憐心軟，會答應他得寸進尺的要求，會安心地在他懷裏熟睡。
這是不是代表，薄年不討厭他的喜歡，甚至…已經有點喜歡上他了？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在周遲旭腦海中，便讓他忍不住顫栗起來。
狂喜、緊張、期待、害怕…
各種各樣覆雜的情緒幾乎快將他整個人撐爆了。
他想去找薄年，可步子才剛邁出去一步，又立刻躊躇地收回了腳。
這麽突然地找過去，會不會嚇到年年？
明明年年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可過了這麽久也沒有來問他一句，是不是因為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才閉口不言？
他這麽冒失地找過去，萬一年年被他嚇到了，拒絕他了該怎麽辦？
理智告訴周遲旭，他這個時候應該按兵不動，等薄年自己想通了，那時才是他主動出擊的最佳時機。
男人捂著臉，擋住了自己抑制不住向上勾起的唇角。
他抖著手，將視頻的進度條重新拖到了開頭，重覆聽了一遍又一遍。
薄年也喜歡他這件事，幾乎只在周遲旭的夢裏出現過。
和薄年結婚之後，他幾乎每天都在為五年後的離婚做心裏建設。
沒得到過尚且能夠忍受，可短暫地擁有過後再失去，他真的接受的了嗎？
可現在。
他似乎再也不用為這種事擔驚受怕了。
喉嚨裏溢出了幾聲充滿了愉悅的低笑，正當周遲旭準備退出去D站給薄年發信息時，一條來自於周向晨的消息卻在此時跳了出來。
周向晨：［哥？你在公司嗎？］
周向晨每次找他不是發癲就是坑零花錢，周遲旭原本懶得理他，可那人立馬又發來了一條：［我今天和同學來海市看學校，中午去九街那裏吃飯，碰到嫂子了］
周向晨：［嫂子是和朋友出來吃飯嗎，我看他旁邊的男的不像你，沒你高］
周向晨：［（背影偷拍.jpg）］
周向晨：［不過我看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進餐廳了，就沒上去打招呼］
與薄年有關，周遲旭立刻便點進了與周向晨的聊天框裏。
那張照片因為是放大拍攝的原因，看上去有些模糊，可盡管如此，周遲旭卻還是認出了走在左邊的那人就是薄年。
薄年今天和別人出去吃飯了，可是卻一個字都沒跟他說過。
原本高漲的心情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周遲旭默了幾秒，擡手給何澍播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了何澍的聲音：“周總？”
周遲旭沈聲問：“年年中午有讓你訂餐嗎？”
何澍實話實說：“沒有，夫人跟我說，午飯他自己解決。”
偶爾薄年想自己在家煮點垃圾食品吃的時候，也會和何澍說自己解決，因此何澍並未將這件事告知周遲旭。
聽到了肯定的答案，周遲旭也掛了電話。
和朋友出去吃飯，這是薄年的自由，周遲旭沒理由幹涉。
和朋友出去吃飯沒有告訴他，也是薄年的自由，對方沒有義務每一件事都和他報備。
可不知為什麽，看著屏幕裏那張照片，周遲旭心中有些抑制不住地發悶。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前方虛空發了會兒呆，電光火石間，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之中響起。
“我快回國了，最遲下個月，到時候能約你出去吃餐飯嗎？”
“這兩年在國外，我經常會想起和你一起準備比賽時的日子，這次回來，第一個想見的人也是你，到時候我請客，你想吃什麽盡管和學長說。”
和年年一起吃飯的人，是那個陸學長。
年年大學四年唯一深交的那個，
陸、學、長。
周遲旭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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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裏還殘留著薄年洗完澡後沐浴露的香氣，七日沒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周遲旭這個澡洗的很快，從浴室出去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薄年背對著他趴在床上，睡衣短褲下露出了兩條又白又長的腿。
在燈光的照耀下，骨肉勻亭，腳踝細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喉結攢動，周遲旭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要將衣服扔進了臟衣簍，隨即便快步走到了床邊。
薄年聽到了動靜，匆匆回頭看了他一眼，不過也就只看了一眼，又立刻將註意力都放回了游戲裏。
擊殺聲不斷從手機中傳來，隨之一起傳來的，還有皮蛋solo粥的怒吼：“握草！！個死白起居然賣我！！讓我上個頭能死啊！！”
薄年的屏幕也黑了，他嘆了口氣，有些心虛地小小聲道：“我本來想去救你的，結果走到一半被蹲了…”
其實是不探草直接逛大街走過去，給對面中單一套帶走了。
皮蛋solo粥“嗨呦”了一聲，毫不在意：“沒事啦，你就算來了也救不到我了，剛剛根本來不及的。都是這個死白起，我就差一點就上他頭了，狗東西待會兒我也賣你！”
周遲旭靠近了薄年，看了眼他的死亡倒計時，問道：“玩的什麽？”
薄年沒回頭，輕聲答道：“玩的王昭君。”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熟悉的聲音，本來還在罵人的皮蛋solo粥一頓，隨即立刻驚喜道：“周遲旭？！”
周遲旭跟他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皮蛋solo粥嚎道：“你終於忙完了，這幾天直播間粉絲們都在問你去哪兒了。”
沒cp嗑的日子苦啊！
薄年直播間那群水友愛嗑他們倆cp的事周遲旭心裏門清，聞言勾唇笑了笑：“今天休息，後面可能還得再忙幾天。”
皮蛋solo粥想也沒想就接道：“忙完要記得陪黏黏哦，你不在他老在峽谷挨欺負。”
話音剛落，左下角小劇場便開始了。
本少在此（韓信）：［王昭君玩的是個雞毛啊，一個人都凍不到！］
本少在此（韓信）：［在鍵盤上撒把米，雞都玩的比你好］
薄年還沒來得及說話，皮蛋solo粥那頭已經能聽到美甲狂敲屏幕的聲音了。
那韓信明顯經常在網上噴人，和皮蛋solo粥對罵的有來有回，也不知是說了什麽臟話，那幾個字還被系統給屏蔽了。
薄年看的直皺眉，剛想加入戰鬥，下一秒便感受到身邊傳來了一陣熱意。
他扭頭，便見周遲旭不知何時貼到了他旁邊，看著屏幕上已經覆活往中路趕的王昭君，低聲道：“我教你。我說，你做，好不好？”
薄年楞了楞，在男人專註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
為了操作方便，兩人從床上坐了起來，薄年曲腿在前，周遲旭張開了兩條腿，坐在他的後面。
從第三視角來看，像是薄年坐在了男人懷裏似的。
為了方便看到屏幕，周遲旭湊近了，下巴虛虛放在青年肩膀上，說話時，熱氣噴灑在修長白皙的頸側，激得薄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而還不等他細究這個姿勢是不是太過暧昧了，便聽耳邊傳來了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一技能探一下中右草，他們可能在打龍。”
薄年頓時將姿勢的事忘到了腦後，照著周遲旭的指示，對中右草放了技能。
王昭君的一技能範圍很大，這會兒沒照出對面的視野，那麽便說明草裏應當沒有人在蹲。
確認安全後，薄年才往龍坑方向走。
如周遲旭所預估的那樣，對面的打野正在開龍。
薄年來的時間剛剛好，對面打野用掉懲戒時，小龍還剩下一絲血，被王昭君一個大收掉了。
皮蛋solo粥那頭也聽出了周遲旭在指揮薄年打游戲，幹脆直接掛在了射手頭上，手速奇快地繼續對著韓信輸出。
皮蛋solo粥（瑤）：［看到沒，人家搶到龍了，不像你，玩個打野在野區挖靈芝，開局快十分鐘了也不開龍］
本少在此（韓信）：［呵呵，搶個龍裝起來了，跟誰沒搶到過似的，有本事把戰績打正再說話］
搶了龍，一下子吸到了對面打野的仇恨，王昭君被猴子追著打，薄年沒了大招，只能手忙腳亂地往塔裏跑。
“先進塔，二技能放腳底，往家裏閃。”
男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薄年深吸口氣，危機時刻腎上腺素狂飆，難得提起了手速，按照周遲旭所說的順序，回塔、放二、閃現。
王昭君此刻已是絲血，猴子窮追不舍，一棒子敲來時，王昭君的身影卻消失在了原地，而猴子則保持著握棒跳起的動作，被凍在了塔裏。
［Nice killing！］
薄年眼睛頓時亮了：“真的凍住了！”
周遲旭彎唇笑了笑，親昵地誇他：“年年好厲害。”
熱意打在耳垂上，立刻便泛起了粉意，薄年心跳的有些快，囁嚅著道：“先回家補血了…”
皮蛋solo粥邊跟韓信吵架邊豎起耳朵聽著薄年那頭的聲音，差點沒嗑的笑出來。
餓了一個星期，終於等到放糧了。
如果不是知道這麽做不太好，她真想錄下來天天嗑。
對局有了周遲旭這個外援的加入，薄年的王昭君有如神助，從0/3/2一路打到了13/4/9，打到後面韓信都沒敢再和皮蛋solo粥吵架，二十分的時候王昭君在地方紅區關鍵開團，蹲草凍住了對面四個，一波團滅平推了過去。
看著自己的頭像上掛著mvp的標志，薄年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個戰績居然是自己打出來的。
他有些激動地抱著手機想回頭和周遲旭說話，然而腰剛扭過去，卻發現兩人之間的姿勢不知何時已經從虛虛地挨著，變成了實打實地貼著，他的後背與男人緊繃的腹肌挨的嚴絲合縫，仿佛自前往後被周遲旭抱在了懷裏一般。
薄年的臉“噌”的一下便紅了。
這把游戲結束後皮蛋solo粥便十分識趣地退出了組隊麥，不做那個電燈泡打擾一周未見的小情侶。
此時沒了聽筒裏的聲音，整個房間此刻就只剩下了兩人的呼吸聲。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薄年有些發楞，耳尖也燙燙的：“你…離我這麽近幹嘛？”
周遲旭垂眸，目光從青年泛著紅的耳尖上劃過，低聲為自己喊冤：“我剛剛除了嘴之外什麽都沒動過。”
薄年聞言連忙回過身，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比一開始坐的要更後頭一些。
難道是他剛剛打游戲時太激動，所以身體不自覺地往後蹭，才讓兩人此刻離得這樣近嗎？
盯著床尾看了幾秒，薄年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那你怎麽不提醒我一下，你說了我就會坐回去的。”
周遲旭垂著眼眸，聲音低沈：“不想提醒。”
薄年一楞：“什麽？”
男人輕咳了一聲，否認道：“沒說什麽。年年，今晚還能抱著你睡嗎？”
“……”薄年轉了個方向，與周遲旭面對面坐著，鳳眸微瞇：“那個鬼片的勁兒這麽足嗎，你到今天還害怕？”
上次是因為害怕所以要抱著睡，這次又會是什麽理由？
周遲旭湊近了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看。”
兩人這會兒離的實在是過於近了，有那麽一瞬間，薄年甚至以為周遲旭要親他。
呼吸微緊，薄年佯裝鎮定，擡眼去看周遲旭指著的地方。
然而燈光昏暗，背著光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他嘟囔道：“看什麽，看不清楚。”
周遲旭笑了一聲，語氣裏又帶上了熟悉的委屈：“不知道是不是抱著你睡習慣了，這一周在公司我有些失眠，現在都有黑眼圈了。”
“但如果你不願意也沒事，我自己躺久點兒應該也能睡著。”
薄年：“……”
薄年有些狐疑地盯著他：“我怎麽感覺你在裝可憐？”
周遲旭低落地垂了垂眼瞼，那張俊美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讓人難以忽略的低落：“我只是怕你誤會，所以想跟你解釋一下。”
“……”
這副表情不像是裝的，薄年一時間又有些拿不準了。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跪坐起來，捧起男人的臉，湊近了瞅了一眼。
青年的靠近過於突然，當那張明艷漂亮的臉在這裏跟前放大的那一瞬間，男人渾身肌肉當即便繃緊了。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讓自己按住青年的後腦，兇狠地吻上去。
周遲旭被捧著臉仰起了頭，光線照在了他的眼睛上，薄年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眼下的那薄薄的一層青黑色。
明明之前在家裏還沒有。
這一星期都在加班，忙的直接睡在了公司，項目壓力大，睡也睡不好，明天過後還得再加一個星期的班。
又想起了方才周遲旭和他說話時的神情，薄年那顆心又不免軟了下來。
說來說去，他們也抱過很多回了，今天再抱一次也沒什麽不行。
薄年今天剛看透自己的心意，雖然很突然，也沒準備好和周遲旭坦白，但他想，照現在這樣發展下去，兩人心意相通也是遲早的事。
一般情侶心意相通後…抱抱也很正常吧。
薄年慢慢松開了手，對周遲旭輕聲道：“確實是有黑眼圈…”
隨後便擡手遮住嘴巴，輕咳了一聲：“好吧。”
同意了。
果然還是心軟。
嘴角笑意不斷擴大，周遲旭冷不丁地一把攬住了青年的腰，摟著人便往床上倒。
薄年驚呼一聲，下一秒便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他睜開眼，面前是男人結實的胸膛，再擡頭看，那人滿臉都是笑意，眸光清澈，正專註地望著他。
薄年心口狂跳，熱意上湧，他怕被對方看出自己臉紅，慌忙地低頭，把臉埋進了男人胸口，聲音又小又抖：“關燈吧，我困了。”
他害羞把臉一個勁兒往自己胸口埋的樣子太過可愛，周遲旭用力掐了幾把自己的大腿，才抑制住了想親薄年的沖動。
關了燈，男人收緊了放在青年腰上的手，感受著懷裏熟悉的柔軟，他忍不住在黑暗中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薄年因為緊張和害羞，燈關上後便窩在那裏，閉上眼睛裝死不說話了。
周遲旭盯著懷中人頭頂的發旋，覺得薄年哪裏都可愛的要命。
等年年睡著了之後偷偷親一口，他應該不會發現吧？
要是發現了，會生氣嗎？
上次醉酒後的吻，周遲旭事後害怕的一整夜沒睡，可現在…
現在薄年正窩在他懷裏，他的摟抱，他的親近，都是被允許的。
周遲旭能感受到薄年態度的軟化，從橫眉冷對，到現在只是抱一下就會害羞地把臉遮住，但其實露在外頭的耳朵已經將內心隱藏的情緒暴露徹底了。
男人閉了閉眼睛，在心中輕聲念著。
彼此相處了這麽久，你是否也已經有一點點喜歡我了呢？
快點喜歡我吧，哪怕真的只有一點點。
…
……
月上柳梢，人聲寂靜。
薄年緊閉著眼睛，白皙瑩潤的臉頰貼著飽滿的胸肌，其中一只手輕輕揪著男人胸口的睡衣，已經睡著了。
周遲旭還沒睡，他一手摟著青年的腰不願放開，一手拿著手機，正在看盛焦給他發來的消息。
盛焦：［遲哥，你最近這麽忙嗎，我上周給你發的消息你到現在還沒回我！！］
盛焦：［話說你都開始接管周氏旗下產業了，娛樂圈那邊還混不，你自從官宣之後就沒發過一條微博，連上線都沒上過，你粉絲以為你要退圈，都快急瘋了］
盛焦：［都知道我跟你關系好，她們找不到你人，都跑我微博底下來問了］
盛焦：［我跟她們說你連我的消息都不回，我哪知道你最近在幹嘛］
盛焦發消息的頻率相當之快，幾秒一條，周遲旭怕他的消息提示音把薄年吵醒，幹脆直接將手機設置成了靜音模式。
一只手打字不太好操作，半分鐘後，周遲旭的消息才發出去。
周遲旭：［沒退圈，只是最近公司忙，沒接通告，閑了再回去］
盛焦：［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
盛焦：［你現在還在公司加班呢？真辛苦啊］
周遲旭：［沒加班］
周遲旭：［（剛剛偷拍的薄年發頂.jpg）］
周遲旭：［抱我老婆睡覺呢，被你的消息給吵醒了］
［“周遲旭”撤回了一條消息］
撤回的是那張照片，像是生怕被盛焦多看到一秒似的。
盛焦：［？？？？？？］
盛焦：［你跟薄年坦白了？？他接受你了？？？你倆現在成真情侶了？？？］
盛焦：［這麽大的事怎麽沒跟我說！！］
周遲旭默了默，回道：［沒坦白，他還不知道］
盛焦大驚：［沒坦白他都讓你這麽抱，那距離你倆真談戀愛也不遠了吧］
盛焦：［進步神速啊哥］
周遲旭身邊，知曉他和薄年真實情況的只有一個盛焦。
在這之中，盛焦也出了不少力。
如今周遲旭感受到了的薄年的變化，為了防止只是自己白日做夢胡思亂想，便準備問問盛焦的看法。
周遲旭回道：［這些天年年似乎對我的態度改變了很多，因為一些事情，我連續三次向他提出可不可以抱著睡覺，他都同意了］
周遲旭：［這是不是代表…］
盛焦：［不用說，兄弟都懂］
盛焦：［以他之前和你關系，現在能同意你抱著他睡覺，那不就是大事很妙嗎！］
盛焦：［遲哥，我預言，你夢想成真的那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
周遲旭在家待了一天便匆匆趕回了公司，薄年這幾天在家，邊吃零食邊補完了《盛夏歌謠祭》一整季。
看到周遲旭以冠軍的身份出道的那一刻，薄年還小小地激動了一下，回過味來後稍微有些能夠理解為什麽現在的粉絲追星會追的這麽瘋狂了。
確實很耀眼，像是天邊光芒萬丈的星星。
距離周遲旭回公司已經過去了六天，四月過半，十五號這天，薄年收到了陸學長發來的消息。
陸學長：［年年，今天我剛下飛機到國內，明天有空嗎，我們出去聚一聚？］
薄年看了眼自己和周遲旭的聊天記錄，對方告訴自己，後天項目會全面收尾，所以明天出門吃餐飯也還是有空的。
薄年回覆：［有空，不過晚上我有事，吃午飯可以嗎？］
陸學長的回信來的很快：［可以啊，當然可以，年年你想吃什麽，我提前去預訂］
薄年：［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學長你隨便訂就行］
陸學長：［好，那就我來訂，年年你發個定位給我，明天我去接你吧？］
薄年想了想，沒發，只是回道：［不用了學長，你到時候把餐廳的位置發給我，我自己去就行］
他不想發，陸學長也沒堅持，二十分鐘後，一個餐廳的定位被分享到了薄年的手機上。
薄年看了眼那個餐廳的名字，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威意森高級西餐廳，當初他們比賽獲獎回來後，曾經去這家餐廳聚過餐。
“懷舊局？”薄年輕輕念叨了一聲，回覆了一個ok，便打算明天自己開車過去。
打開了和周遲旭的聊天框，薄年在裏頭輸入“明天陸學長回來，我中午在外面吃”，一句話打完了，薄年猶豫了片刻，還是全部刪除了。
上次周遲旭聽到他答應和陸學長出去吃飯時，好像自己一個人偷偷吃了下午醋，情緒波動很大。
現在周遲旭在忙，項目又快要收尾了，要是因為這條消息分心耽誤工作，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只是和從前認識的學長吃個飯敘敘舊，一兩個小時也就回來了，不說也沒什麽。
第二天十點半，薄年拿上了車鑰匙，從悅林灣出發，按著導航的指引，往威意森方向開去。
…
項目接近收尾，每天也沒那麽多會要開，午間休息時間周遲旭忙裏偷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還沒收到薄年的消息，周遲旭猜，對方可能是在打游戲，於是便切出了微信，點進了dilidili。
魚尾TV沒有直播回放，一般直播回放或者切片都是由錄屏組全程錄制，最後放到dilidili的賬號上。
周遲旭很早之前便關註了薄荷很黏錄屏組這個賬號，有空時就會點進去看一眼。
今天剛打開D站，首頁便為他推薦了一個猜你喜歡。
周遲旭看了眼封面。
【薄荷很黏直播切片，第一次直播聊天會】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煮啵求助：小A小B死對頭文學照進現實，為什麽一問你情書的事你就生氣呢？］
周遲旭眉心一跳，只覺得這行字所表達的內容，熟悉到有些刺眼。
他點了進去。
直播切片並非像直播回放那樣，將一整場直播都搬運到賬號上，切片大多都會經過後期的簡單制作與剪輯，將時間縮短，然後再放到賬號上吸粉。
也正因如此，up主一開始就用文字說明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起因是黏黏的好朋友小A遇到了感情上的問題，自己想不通所以求助了黏黏，但黏黏也沒太多經驗，對小A愛莫能助（攤手）so…為了幫助為情所困的朋友，薄荷很黏直播間第一次感情討論大會（劃掉）聊天會正式開始啦！］
跟在開頭解說後面的，是經過了濃縮只剩下精華的直播片段。
薄年的聲音緊接著便從揚聲器中傳來——
“小A和小B是青梅竹馬，但兩人雖然一起長大，關系卻不太好。”
“小A經常收到別人的表白和情書，但有時他不在座位上，收到情書了也不知道送情書的人是誰，所以有一次就問了作為同桌的小B。”
“可小B卻生氣了，還告訴小A，如果你早戀，就會把這件事告訴小A的媽媽。小A從那以後就以為，小B是一個對早戀深惡痛絕的人。”
“可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原來小B高中時居然十分深情地暗戀過某個人，一直過了好多年都念念不忘…”
小A覺得這兩種行為太沖突，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有點想不通，就來求助你們啦…”
屏幕上彈幕刷的飛快，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這這件事。
可周遲旭的呼吸卻近乎停止了。
他楞楞地看著即將放完的直播切片，目光呆滯，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周遲旭記得，那天薄年吃壞了肚子，快睡著時問過他相同的問題。
“我夢到，高中的時候別人給我塞情書，我問你是誰塞的，你不告訴我…還威脅我要是早戀，就跟我媽告狀……”
“你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是誰…？”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薄年就知道了。
周遲旭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抓著手機，直楞楞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椅子也隨著他的動作往後退，與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周遲旭沒管。
他腦中此時此刻只剩下了一件事。
薄年知道了他的心思，卻沒有疏遠他，反而與他愈漸親近。
會對他的裝可憐心軟，會答應他得寸進尺的要求，會安心地在他懷裏熟睡。
這是不是代表，薄年不討厭他的喜歡，甚至…已經有點喜歡上他了？
這個念頭甫一出現在周遲旭腦海中，便讓他忍不住顫栗起來。
狂喜、緊張、期待、害怕…
各種各樣覆雜的情緒幾乎快將他整個人撐爆了。
他想去找薄年，可步子才剛邁出去一步，又立刻躊躇地收回了腳。
這麽突然地找過去，會不會嚇到年年？
明明年年已經知道了他的心思，可過了這麽久也沒有來問他一句，是不是因為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才閉口不言？
他這麽冒失地找過去，萬一年年被他嚇到了，拒絕他了該怎麽辦？
理智告訴周遲旭，他這個時候應該按兵不動，等薄年自己想通了，那時才是他主動出擊的最佳時機。
男人捂著臉，擋住了自己抑制不住向上勾起的唇角。
他抖著手，將視頻的進度條重新拖到了開頭，重覆聽了一遍又一遍。
薄年也喜歡他這件事，幾乎只在周遲旭的夢裏出現過。
和薄年結婚之後，他幾乎每天都在為五年後的離婚做心裏建設。
沒得到過尚且能夠忍受，可短暫地擁有過後再失去，他真的接受的了嗎？
可現在。
他似乎再也不用為這種事擔驚受怕了。
喉嚨裏溢出了幾聲充滿了愉悅的低笑，正當周遲旭準備退出去D站給薄年發信息時，一條來自於周向晨的消息卻在此時跳了出來。
周向晨：［哥？你在公司嗎？］
周向晨每次找他不是發癲就是坑零花錢，周遲旭原本懶得理他，可那人立馬又發來了一條：［我今天和同學來海市看學校，中午去九街那裏吃飯，碰到嫂子了］
周向晨：［嫂子是和朋友出來吃飯嗎，我看他旁邊的男的不像你，沒你高］
周向晨：［（背影偷拍.jpg）］
周向晨：［不過我看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進餐廳了，就沒上去打招呼］
與薄年有關，周遲旭立刻便點進了與周向晨的聊天框裏。
那張照片因為是放大拍攝的原因，看上去有些模糊，可盡管如此，周遲旭卻還是認出了走在左邊的那人就是薄年。
薄年今天和別人出去吃飯了，可是卻一個字都沒跟他說過。
原本高漲的心情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周遲旭默了幾秒，擡手給何澍播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了何澍的聲音：“周總？”
周遲旭沈聲問：“年年中午有讓你訂餐嗎？”
何澍實話實說：“沒有，夫人跟我說，午飯他自己解決。”
偶爾薄年想自己在家煮點垃圾食品吃的時候，也會和何澍說自己解決，因此何澍並未將這件事告知周遲旭。
聽到了肯定的答案，周遲旭也掛了電話。
和朋友出去吃飯，這是薄年的自由，周遲旭沒理由幹涉。
和朋友出去吃飯沒有告訴他，也是薄年的自由，對方沒有義務每一件事都和他報備。
可不知為什麽，看著屏幕裏那張照片，周遲旭心中有些抑制不住地發悶。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前方虛空發了會兒呆，電光火石間，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之中響起。
“我快回國了，最遲下個月，到時候能約你出去吃餐飯嗎？”
“這兩年在國外，我經常會想起和你一起準備比賽時的日子，這次回來，第一個想見的人也是你，到時候我請客，你想吃什麽盡管和學長說。”
和年年一起吃飯的人，是那個陸學長。
年年大學四年唯一深交的那個，
陸、學、長。
周遲旭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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