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沈家擇妻

關燈
第一百零四章 沈家擇妻

沈家小廝畢恭畢敬地領他到了位子上,出乎薛瑯意料,沈雲鶴並未打壓於他。薛瑯掀袍而坐,默默望著宴會上的人鞠躬諂媚。

原想著皇帝對薛瑯定然十分寵信,不然不會以身涉險去邊境接人回來,只是陛下回京後,竟在朝上隱隱有打壓薛瑯權勢的架勢,這些人便明白,不論陛下對薛瑯如何,世間沒有一個帝王願意將自己的皇權分給他人。

薛瑯支著下顎,“你說他會喜歡我這東西嗎。”

立在一旁的薛重喚見他興致寥寥,神色更軟了幾分,道,“聽聞沈夫人已有意為沈雲鶴擇妻了。”

“是嗎?誰家的女兒。”

“楊家嫡女。”

“楊家?”薛瑯輕輕瞇了眸,“世代簪纓,清流世家,倒是會挑兒媳婦。”

喧鬧的宴會終止在聞景曄到來之時,所有人下跪叩拜,恭迎皇帝到來,聞景曄大步走去,路過薛瑯時腳步頓了頓,但很快便拾階而上,坐在了主位上。

“平身吧。”

等官員都立起來了,他又道,“今日並非朝堂,而是沈愛卿的燒尾宴,各位不必因朕而拘束,各自隨心些就是。”

薛瑯重新坐下,一抹白影入了視線,高挑身影緩緩而來,繼而端正筆直地坐在了邊上的位置上。

薛瑯挑了挑眉,自他的角度可以瞧見沈雲鶴清冷的側臉。

今日他是主人,觥籌交錯必是少不得的,薛瑯坐在他邊上無人問津,瞧著無端有些可憐。

皇帝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樣明目張膽,薛瑯不可能意識不到,只是有意回避著罷了,興許這位皇帝就愛看自己如今這落魄樣子呢。

他越發不懂聞景曄了。

薛瑯拿了筷子,夾了桌上的藕粉圓子吃,腮邊輕微鼓起一個弧度,薛重喚靜靜望著。

即便大人心思陰毒下手狠辣,與可愛沾不上半點關系,可他仍覺得大人此舉真是軟到了人心坎上。

薛瑯將桌上的甜食吃了個遍,飯菜倒是半點沒動,薛重喚忽然反應過來,他桌上的東西甜食過多,不太合規矩,於是左右看了看,發覺其他官員桌上的菜都是按嚴謹的規格來的,只薛瑯這一桌特殊。

他覆又看向沈雲鶴,那人在一眾官員的吹捧中游刃有餘,清淡疏離。

“薛重喚。”

薛瑯的聲音將他全部註意力拉了回去,“奴才在。”

只見薛瑯從懷中掏出個小包來攥在掌心中,朝他勾了勾手,一邊不動聲色地將東西塞進他袖子裏,一邊低聲耳語道,“你去找個機會,把這個放在沈雲鶴的茶水裏。”

他臉上掛著並不明顯的狡黠笑意。

宴會嘈雜,無數雙眼睛盯著,又有聞景曄在場,一旦被發現便是死罪,然而薛重喚沒有半分猶豫,悄悄握緊了袖子道,“奴才這就去辦。”

一向得體的沈大公子若是當眾失態,那可太有意思了。

薛瑯轉著手中的酒杯,輕輕彎了嘴角。

位於高座的聞景曄看著,也不免跟著笑了起來,他的蘭玉又起了什麽壞心思。

又過兩個時辰,沈雲鶴仍舊面不改色,他偏過頭,眼底浮現出陰郁的不滿,低聲問,“你得手了嗎。”

薛重喚道,“奴才在丫鬟送茶水的路上將藥倒了進去,親眼瞧見他喝下去了。”

舉杯相敬時,沈雲鶴忽然晃了晃身體,只是他放下茶杯,很快便站住了腳,只是這對他沈大公子來說,也仍舊算是失禮了,薛瑯覆又高興起來。

原來是個能忍的。

他端起酒,站起身走到沈雲鶴桌前,還伸手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個沈家門生,那門生本就飲了酒,這會兒被人一推,一個趔趄差點載倒,他陡然升起一陣羞恥的惱怒來,“你——!”

“沈大人,”薛瑯向他舉了舉酒杯,“薛某恭祝大人高升。”

說罷一飲而盡。

他今日穿了紫色衣衫,僅次於明黃的尊貴,穿在他身上更顯脖頸的皮膚白皙,沈雲鶴的視線在他仰頭時滾動的喉頭上定了定,只是那目光實在太過淺淡,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看了何處。

沈雲鶴端起茶杯,被薛瑯伸手按住,“今日是個好日子,我都飲了酒,沈大人不會不給面子吧。”

剛剛的門生怒氣沖沖,卻礙著皇帝生生壓下了嗓音,“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讓公子飲酒。”

薛瑯冷冷瞥他一眼,眸色深深,“我同沈大人說話,哪有狗插嘴的份。”

那門生當即火冒三丈,被沈雲鶴輕聲呵止了,“龐之,你先回去。”

待門生走後,薛瑯從他桌上捏了只酒杯,又從酒壺親自踢他倒了滿滿一杯遞過來,“沈大人。”

他捏著酒杯的手細白纖長,碧玉似的,沈雲鶴面上閃過一絲無奈,伸手接了過來。

見他喝完,薛瑯撫掌笑道,“沈大人真是豪氣。”

他接過沈雲鶴的酒杯,又往裏倒了杯。周遭官員納罕,這沈公子向來不愛飲酒,怎麽今日倒是一杯接著一杯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在故意刁難,聞景曄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卻並未出聲阻止。

先前他二人同為聞景禮麾下時便多有嫌隙,如今沈雲鶴在朝中權勢正盛,蘭玉心中定然不忿了,借著宴會耍些小脾氣也好,免得回去氣壞了自己身體。

朝中事務繁忙,聞景曄來此也只是為了瞧薛瑯兩眼,見時辰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來,走時不動聲色往薛瑯那看了眼。

薛瑯垂下眼,片刻後,他將手中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起身離開。

冬日冷風肆意,但總歸比邊境要溫柔許多,只是遠行一趟,薛瑯的身子也垮了些,如今更加畏寒,他袖著手在石子路上走著,沒一會兒就見樹下一片晃動的陰影。

“陛下。”薛瑯敷衍地行了禮。

聞景曄轉過身來,見他離自己那麽遠,略微蹙著眉頭,伸手抓著他的袖子將人拽到懷裏,這才稍稍舒展了眉目。

酒香混雜著荼蕪花的香氣撲面而來,聞景曄故意道,“這是喝了多少,真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