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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律法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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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律法宣言

S級的精神力迎面沖來, 白術還沒有站穩,就被機械雌蟲狠狠掐住脖子按到了金屬墻上。

嘔出一口鮮血,藍發副官發出嘶啞的氣音:“咳咳, 殿下, 我不可能同意你的方案咳咳……”

“那就讓阿瑞洛斯來和我談。”

“咳咳,長官和謝少將尚有其他軍務需要處理呃咳咳咳……”

金發雄蟲忽然笑了,帶著些癔病般的扭曲,狹長眼眸裏泛著陰冷:“從始至終, 都只有阿瑞洛斯吧?”

從聽到是黎殺聯合赤薔薇一起執行軍務起尼祿就意識到不對了,等確認在這裏處理事務的竟然是兩個軍團的副官, 更肯定一直見到的那個“謝清”就是阿瑞洛斯,當然,尼祿不會好心去提醒軍部那群得意洋洋要分割黎殺的老東西, 你們盯上的肥肉早就被瘋狗叼走了, 他只有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謝清就算了,他不介意看著他們鬥,但是阿瑞洛斯, 他竟然讓那個瘋子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了!

他可是做夢都想看見那個瘋子在自己手裏破碎尖叫的模樣啊!

呵呵, 本來對那只逃走的小羊並不是很執著,反正那家夥也活不了多久, 但看阿瑞洛斯那麽強烈地想要捉住那只小羊,尼祿又怎麽能讓他如願呢?

“按照我的指令來,不然我不介意以妨礙管制的理由將你就地處決, ”尼祿冷嘲一笑,“或者你早就該被處決了, 一個連自己弟弟都保護不好的廢物重刑犯。”

白術的掙紮赫然一僵,擰住機械雌蟲的手臂都在顫抖。

連自己的弟弟都保護不好麽……眼底浮現深深的隱痛, 藍發雌蟲想著尼祿的指令,這位二皇子要求在整個格鬥場內立刻處決他們抓獲的雌蟲和亞雌,並實時播報,以此逼迫那只雄蟲現身。

白術覺得無比荒謬,別說格鬥場有不少蟲族都是被迫參加這場大逃殺的工作,罪不至死,那只雄蟲可是被抓起來當作“獎品”的,怎麽會因為同情而現身?

尼祿只說,總有些情感過剩的蠢貨,愛把自己困在虛偽的道德裏。

“你到底在猶豫什麽?”金發雄蟲相當不耐,“都是罪犯,還是些雌蟲和亞雌,殺了就殺了,有什麽好可惜的?”

所以……就能不經任何調查,輕飄飄地讓他們“以死謝罪”麽?

忽然回憶起自己被絕望拷問的曾經,白術垂下眼眸,莫名很想問一問,底層這些艱難掙紮的生命,在你們這些上位者眼裏,就這麽不值錢嗎?

……

好像所有輿論都在誤解阿瑞洛斯連同整個赤薔薇異常嗜殺殘暴,其實並不是這樣的,每一個進入赤薔薇的蟲族,阿瑞洛斯讓他們閱讀的第一份材料不是赤薔薇的軍規,而是十萬年前由蘭德修斯主導編纂的、蟲族第一份完整完備的律法典籍——《尤爾特林刑法典》。

扉頁上蘭德大帝親手寫下的宣言,十萬年來仍被一直沿用。

【律法面前,一切靈魂享有平等,信仰且敬畏,不可使其形同虛設。】

【不需嚴酷,但需確定。】

赤薔薇每次任務結束,審判罪犯時,無論是流放還是處決,都嚴格按照律法執行,從未有因一己之私致使無辜者死亡的案例。

也曾有不服者質疑,說蘭德修斯十萬年前給蟲族造成的死亡數量都不亞於歷史上任何一任暴君吧?

向來崇敬蘭德大帝的阿瑞洛斯難得沒有生氣,而是很認真地告訴他,正是因為經歷過無休止的殺戮,蘭德修斯才明白生命的可貴,你會說出“暴君”這樣淺薄的中傷,不是惡毒,是太無知,也太愚蠢。

不畏殺,不濫殺——這才是赤薔薇的精神所在,也是他們對蘭德修斯的致敬。

可如今的索蘭帝國呢?

權貴肆意更改律法,為自己大開方便之門,行星執政官視律法為無物,把一顆顆小行星都變成自己的斂財後院,現在就連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皇子殿下們,也能說出“殺了就殺了”這樣隨意的話,只因為對方是底層的雌蟲和亞雌。

十萬年間不斷修改調整的蟲族律法,如今看來,不過一堆儲存在資料卡裏的電子垃圾。

無用又可笑。

敢問各位高舉酒杯高喊“讚美蘭德修斯”之時,夜深後不會覺得無顏以對嗎?

白術想,應該是不會的。

喉管緊縮,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藍發雌蟲眼底卻燒著極為明亮的火:

“咳咳咳,抱歉,我拒絕……咳咳,您無權對他們隨意處以死亡……”

尼祿的氣息徹底沈了下去:“衛戎,殺了他。”

“是。”

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足以將脖子扭斷的恐怖力度,就在這時,白術忽然擡腿纏上機械雌蟲的胳膊,以扭斷胳膊為代價掙脫束縛,狠狠撞出會客室,同時按下智腦手環——

【緊急戰備狀態開啟!軍團執法中!請勿妄動!】

【緊急戰備狀態開啟!軍團執法中!請勿妄動!】

閃著紅光的虛擬屏從格鬥場每一個軍雌的智腦手環上彈出,冰冷的警報瞬間充斥了整棟建築,不到片刻,走廊裏就布滿了渾身戒備的軍雌,重傷喘息的白術被他們牢牢護在身後。

智能輪椅被毀,尼祿只能改坐普通輪椅被機械雌蟲緩緩推出會客室,他看著那些冰冷肅然的眼神,再次痛恨起日不落上那些老東西——為什麽當初就是不聽他的警告,在阿瑞洛斯還沒有崛起之時就把那個瘋子徹底按死?

強悍戰鬥力從來就不是那個瘋子最可怕的地方,早在多年前遠遠見過銀發雌蟲一面後,尼祿就明白那是一個全然的異類。

那雙紅眸裏,從來就沒有雌蟲對雄蟲的尊敬,也從來就沒有平民對貴族的敬畏。

阿瑞洛斯不敬信仰,也不敬權利,完全不像一只生活在現代蟲族的雌蟲,甚至身上還隱隱有著十萬年前那個恐怖幽靈的影子。

尼祿在那個時候就想殺他了,可惜皇室和軍部都不以為然,認為一只毫無背景的平民雌蟲怎麽也翻不出花來,結果就是赤薔薇徹底失控。直到現在,就連阿瑞洛斯帶出來的這些卑賤雌蟲也和他一樣,會警惕高級雄蟲的精神力,卻沒有從心底的崇敬。

真是,一群卑賤異類。

“很好,赤薔薇這是打算公然對抗帝國了嗎?”

堪稱誅心的質問。

白術傷重無法回應,榮川雖然顫抖,但依舊擋在他們副官身前堅定回答:“赤薔薇從來都是為了蟲族公民合法權益而戰!”

那雙蜥蜴一樣陰冷潮濕的金眸盯住了這又一只膽敢違逆他的卑賤雌蟲,尼祿冷嘲:“看來你們的軍團長忘了教你們一件事——”

“絕對的權利面前,一切行為都將合法。”

而在這裏,我就是法!

S級精神力咆哮著席卷而去,此行任務不管是赤薔薇還是黎殺都沒有帶上軍團裏稀少珍貴的雄蟲,雌蟲們只能被這股精神力攪得精神海裂痛,怒目欲眥地看著自己的同僚要被狠狠撕碎!

危急關頭,另一股力量自後方擋來,雖然不及S級強大,但依舊抵消了那股精神力大部分沖擊,站在那個方向上的軍雌只是吐血並沒有當場斃命。

陰郁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力量襲來的方向,以精神力的形式傳遞了一道陰冷的指令。

【第一定律,覆制體永遠不得傷害自然蟲族。】

另一道力量的來源,忽然就亂了氣息。

尼祿:“衛戎,去把他給我帶回來。”

一群軍雌們就看著那只恐怖的機械雌蟲突然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竄了出去。

金發雄蟲靠著輪椅,施施然地敲了敲扶手。

還是不聽話啊,還是懦弱啊,他早就教過的,就算只是雄蟲覆制體,也不該對那些被蟲神厭棄的殘次品抱有任何同情。

那多餘而可笑的“善良”,只會給你帶來無謂的死亡。

“白副官!白副官!!”

在一眾焦急的呼喊裏,白術嘔出一口破碎的內臟,用暗語手勢傳達了最後的命令——

全力保護那只雄蟲離開。

保護好……那只……雄蟲……

黑暗來襲,他轟然倒下,瞳孔渙散望著灰白的金屬天花板,茫茫然地想,我到底是要護住一些什麽的……

小嵐,對不起……

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

……

……

心臟處莫名傳來一陣針紮似的疼痛,白嵐下意識擡頭看向遠處的建築,傻白甜忽然就沒法露出那一貫沒心沒肺的笑容,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

一旁的築巢師連忙關閉監聽程序,何塞收拾儀器的手都在顫抖,剛剛那句是以雄蟲精神力波動的形式傳遞出來的……覆制體……覆制體……覆制體!那些貴族老爺們——不!所謂要把蟲族帶向光明未來的科研院到底搞出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又怎麽會讓他聽到這種恐怖的東西!!!

“快走!”何塞左手拎起儀器,右手一個掄臂將赫倫夾在腋下,“別待在這裏了!那裏面有只S級雄蟲,再待下去,我們都會被發現的!”

臥槽!怪不得下指令時唐修齊讓他找一個方便逃跑的地方!原來早就知道了是嗎?!故意讓他聽到這些,是斷了他所有退路讓他只能順著節奏上賊船啊!

呃啊啊啊啊可怕!

剛跑出兩步,發現白嵐沒有跟上來,何塞回頭一看,卻見藍發雄蟲還是呆呆盯著那棟建築。

“快走了!再不走你能不能活著去見你哥都是問——”

築巢師忽然一楞。

“你,你怎麽……哭了?”

白嵐傻乎乎地摸了摸眼角淌下的淚水,還是傻乎乎地問:

“啊?我哭了嗎?”

原來……

我哭了啊……

怪不得……那麽難受。

……

……

黑診所裏,阿瑞洛斯處理完自家副官遞過來的日常匯報,白術在他身邊待得久了,行為處事也都染上了他的風格,極有條理,從不廢話,赤薔薇能有如今的規模,大大小小的瑣事,白術耗費的心血說不定比他還多。

關閉虛擬屏,他等待著白副官下一次的匯報。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指尖微頓,銀發雌蟲擡頭盯住躺在醫療倉裏定時接受修覆液治療的唐修齊,那雙紅眸亮亮的,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唐修齊眨眨眼睛,用手指敲了敲玻璃艙門,歪頭笑著問:“嗯?怎麽了?”

這艘醫療倉比D62垃圾星上的高級,並不裏外之間的影響對話。

“呃……”

隔著一層超厚玻璃,阿瑞洛斯伸手覆了上去,像是用掌心攏住了那瑩潤指尖,喉結滾動,認真開口:“先生,您應該知道,我在這裏,有一個軍團……我叫它,赤薔薇……”

唐修齊挑了挑眉:“我知道,不錯的名字。”

還不清楚阿瑞洛斯就是阿爾時,他從星網了解到後也挺欣賞這支軍團的。

——很有他十萬年前的“豪俠風範”。

阿瑞洛斯更緊張了。

“用的是,您十萬年前給蟲族第一艘星艦取的名字,就連主艦,也叫‘薔薇號’……”

本意是希望它繼承您十萬年前探索星空的理想。

也是您,十萬年後的眼睛。

“等您傷好之後,能……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它嗎……”

緊張得都絞住了衣角,阿瑞洛斯掌心一片汗濕:“雖,雖然肯定沒有我們曾經的蘭德軍團強大,但我還是想和您一起去看看……”

讓您看看,盡管這個世界不夠好,但您的理想和堅持,一直都沒有被遺忘。

熟悉的精神觸角忽然冒出,溫柔摸了摸銀發雌蟲僵硬的後頸,示意他放松下來。

“好,我們一起去看看。”

“阿爾,我很開心,也一直都為你驕傲。”

不管是十萬前,還是十萬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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