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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始於顏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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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始於顏值

隱月從來不知道,甚至可以說從過來這個世界開始就沒想過要仔細去分辨傅恒對她的親情,她曾經一度以為,作為乾隆可靠的臣子、小舅子的傅恒,對於家庭,只能心有餘而力不足。

畢竟,家中有兩個受寵的孩子,都是出自他那位有著大清第一美人之稱的夫人,且這位夫人在野史上還似乎和乾隆牽扯不清。

所以後宮深處既然有著如此傳言,他為人臣、為人夫,都不能有任何的偏差。

一將功成萬骨枯,一步踏錯終生錯。

他身上有太多的不能為人述說的苦楚與責任,這樣的一個人,對於子女又會有如何樣的寵愛呢?又怎麽可能有時間去分神念著女兒和兒子幸福不幸福?

可是她直至此刻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為人父母,天地間最偉大的一種職位,又怎麽能是什麽外界的責任和謠言能左右的?而身為乾隆的寵臣與小舅子,他又怎麽會是那麽膚淺且輕言就相信流言蜚語的?

隱月不知道應該用何種心情表達自己的驚訝與感動,還沒說出口的話,淚水先滴答流下,替她說了難言的感情。

傅恒見狀倏然笑出聲,帶著寵愛:“傻姑娘,有什麽好哭的,阿瑪說過,眼淚是最無用、最無能為力的東西,可別哭了。嗯?”

他伸出手,捏著袖子,極其輕柔地去沾她流下的兩行清淚。

“……阿瑪,對不起。”她憋住哭腔,哽咽著道歉。

“不用道歉,阿瑪沒有怪你。”他擦幹她臉上的淚,認真對她說:“月兒,阿瑪不管你做什麽樣的決定,有著什麽樣的選擇,但不論是關乎什麽樣的感情,阿瑪和額娘永遠不會責怪於你,你是我們的驕傲,懂嗎?”

隱月看著父親睿智的雙目,收起眼裏的濕意,點點頭。

傅恒這才滿意,又說了些其它的話,父女二人才一前一後走出了後庭院一角。

……

被打的書生果然於晚飯左右就醒了過來,老爺叫鄂敏去吩咐客棧的廚房晚些送來飯菜,率眾進了書生房間打算問清楚白日裏的事情,一行人十分浩浩蕩蕩,氣勢如虹。

“多謝艾老爺救命之恩。”書生已經從床榻上起身,對著老爺彎腰行禮道謝,舉止間溫文爾雅,不卑不亢。

老爺滿意點頭,微微一擡手道:“不用客氣,我手下這幾個小輩兒一向看不慣那樣欺淩弱小的事情發生,舉手之勞而已。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我稍後讓人去你家將你家人接過來,以免他們擔心。”

書生緩緩垂下眼眸,低聲道:“多謝艾老爺,小生名喚謝連生,家在月老廟東巷最裏面的一戶……家中本有一位老母親,半月前已過世入殮……”說到此處,他情緒低迷,像是不忍回顧母親身死之事。

老爺沈吟一聲,略過此處,又問道:“那,今日白天的事情能否說清楚些,我們也好幫你。”

謝連生聞言,猶豫了一下,但見滿屋子人,皆是器宇不凡,看樣子身份絕對不簡單,他便抱著僥幸的心理說了下前因後果。

原來,那富貴公子是當地鄉紳陳大業的兒子陳陽,平日裏在橫走十裏八鄉都不把人放在眼裏,還愛調戲良家婦女。本來月老鎮上有個胡若蘭是美女,他聞聲而來,奈何胡老爺在月老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胡小姐他是沒見著,卻見著月老鎮姚記當鋪的獨生女姚小橘頗為漂亮,當時就上去調戲一番。

之後接連一個月都尋摸著跑姚記當鋪去看姚小橘,將姚家父女打擾得最後連當鋪都不敢開了,直接關檔躲著。

可是那大少爺不氣餒,連著五日沒去騷擾姚小橘,卻是在背地裏派人跟蹤了姚小橘的行蹤,見到她每天都出門來到謝連生的攤子前,有時候是買一副字,有時候只是看著畫兩人聊上許久才走。

他這才看出來姚小橘喜歡這個窮酸書生,他想著自己好歹也是大少爺,腰上沒有纏萬貫,那千貫也是有的,長得也驚為天人,憑什麽一個小破鎮上的丫頭就能拒絕他?他不服氣,另一天立刻就帶了三個手下去掀了謝連生的攤子。

此後,他三不五時就去騷擾謝連生,開始只是砸場子,後來就開始打罵。鎮上的人都是小老百姓,起初有人上去勸解,但是被打了回去,到了最後也就是昨日裏那番圍觀的場景。

最近八九天那陳陽沒有帶人來騷擾,姚家和謝連生都以為已經沒事了,便給兩人訂了親,商議著過兩天收拾好了趕緊謝連生的家鄉去,結婚生子遠離這個是非地。

卻沒成想昨天那陳陽又過來鬧了一通,正被老爺他們撞見。

“真是可惡!那個什麽陳陽的,就應該要把他給打得他爹都不認識!”小燕子嫉惡如仇,聽完故事簡直氣得跟她是當事人一樣,一拳錘下,打到了老爺身後的桌子上。

她手被錘得泛紅,連得老爺也被她一驚一乍嚇了一跳。

“小燕子,你這毛病怎麽又犯啦?”老爺拿扇子指了指她,故作不滿道。

小燕子揉著拳頭嘿嘿笑,示意老爺繼續。

老爺又瞪了她一眼,才轉頭去對謝連生道:“你放心,這等濫用職權、仗勢欺人的人,定不會有什麽好報的。”

謝連生連連行禮道謝,連問都沒問老爺的身份是什麽,怎麽能這麽篤定。

這一次月老鎮之行,老爺再度展示了自己的身份和‘紅娘體質’,撮合了一對兒有情人。

最後送走了謝連生和姚家父女之前,老爺特地了解了一下謝連生的功名情況,發現他僅僅是個秀才,但是一身傲骨和知識談吐卻不止能停留在‘秀才’而已,便側面提示了他可以繼續參加科舉,憑本事博取無人敢欺。

最後一天的夜晚,八個人在庭院裏,看星星看月亮,聊起了老爺月老鎮撮合的兩對新人。

班傑明拿著畫板,隨手塗鴉,最後畫出了一個胖乎乎長著翅膀,手拿弓箭的小娃娃。

他解釋道:“這是我們西方的‘月老’,叫丘比特,是個可愛的小天使。”

“真可愛。”晴兒看著那幅畫,笑道。

“是呀,這麽小,竟然就負責西方的姻緣了。”紫薇跟著符合,覺得很值得稱讚。

小燕子的關註點不一樣:“斑鳩,你們那邊的‘月老’怎麽還是個小毛孩子呀!這麽小他懂什麽是愛情嗎?哈哈哈……”

班傑明臉色不易察覺地黑了黑,最後還是很無奈道:“你別小看這丘比特,傳說他手上的弓箭有著無與倫比的魔力。如果男女被他的金箭射中心口,就會產生心動;如果是被他的銀箭射中心口,則會產生反感。”

“這麽神奇啊?”小燕子忽閃著大眼睛,有點兒不可置信。

班傑明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正準備再說什麽,一旁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好好的希臘神話讓你這麽覆述,丘比特聽到了怕是會哭。”是隱月。她側坐在欄桿上,透過燈籠的光芒看向班傑明的畫紙,那個用炭筆畫出來的希臘神話愛神丘比特,胖乎乎的跟無肉不歡似的,可愛是可愛,卻無端令她抖了抖肩膀,心中有些為丘比特默哀。

班傑明幽幽地看著她,不說話。

MDZZ,能不能來個人把她嘴巴給我堵上,用什麽都行!

本來就心情不甚晴朗的班傑明,覺得在這個夜晚心裏更加淒苦了。

好氣哦!

隱月動了動身子,不是很明白班傑明那眼神的意思,但是轉眼看了看其他人,都差不多一個模樣,她覺得自己很無辜。

“我倒是覺得這丘比特挺好,有他幫著月老一些,也好少讓這個時間出現癡男怨女。”永琪見氣氛熟悉地寂靜,便是明白又該自己跳出來了,於是看著隱月意有所指的說道。

她皺了皺眉,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沒說話,覺得無話可說。

眾人見隱月終於有個人治得了她,立刻偷摸的對永琪豎拇指的豎拇指,用眼神表示讚賞的用眼神表示——五阿哥你真是個好人,我們感謝你!讚揚你!水土不服就服你!

“我倒是有個疑問。”良久,晴兒微微趴在桌子上,開口。

“什麽問題?”爾泰接過去道。

晴兒想了想,問:“那個陳陽為什麽喜歡姚姑娘?我看他對姚姑娘又不像是情根深種,卻那麽執著做什麽?”

爾泰默默下巴,思襯道:“估摸著是因為一見鐘情?就像是有些人,明明已經情根深種卻還故作不知。”他說著,眼神瞟了瞟在場的某些人。

被他看到的幾個人對號入座,各自尋找角度望天。

晴兒循著他的視線也看過去,又一次發現了問題。

隱月突然道:“他狂妄又自戀,覺著自己有錢長得還行就順桿爬,覺得姚姑娘那樣的姑娘就應該喜歡他嫁給他,不然就是白活了。說到底,哪裏是一見鐘情,不過就是一切始於一張臉而已,換個方式就是‘一切始於顏值’。”

眾人安靜了一會兒。

心中齊齊對永琪表示無比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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