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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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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姜寶頤嫁進靖國公府之後, 所有人都以為,掌家之權會交到她手上。卻沒想到,掌管中饋的還是賀秀蘭,眾人私下各種揣測都有。

但揣測最多的, 還是說姜寶頤年紀輕, 擔不起掌家的重任, 所以才會由賀秀蘭繼續掌家。

就在眾人以為,賀秀蘭會一直掌管中饋時, 卻又突然傳來吩咐:自明日起, 由世子妃接手中饋, 日後府裏開銷回事各處人情往來, 都得尋世子妃定奪拿主意。

各處管事聽到這個消息時, 頓時又炸開了鍋。

不過姜寶頤卻不在乎他們怎麽議論, 她一夜好眠, 到第二日天明時才睡飽起身。陳思聿今日要上朝,所以還是早早的離開了。

今日是姜寶頤第一次接手中饋,拂綠為了避免有人欺姜寶頤年紀小, 便刻意替姜寶頤挑了套深沈端莊的衣裙。

姜寶頤頓時哭笑不得:“雖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但我的年紀就擺在這裏,即便我今日穿的再穩重, 也改變不了什麽,反倒讓他們覺得, 我心裏沒底,所以才會刻意在衣著上做文章。既然如此, 還不如怎麽舒服怎麽來呢, 把這個收起來,換那挑套梅子青的衣裙吧。”

拂綠想了想, 覺得姜寶頤說的在理,便翻出那套梅子青的衣裙出來,又替姜寶頤梳了個輕巧簡單的發髻,只在側面插了支流蘇金簪,瞧著既輕便又貴氣。

姜寶頤更衣梳洗過後,又用了朝食,這才坐到正堂裏,吩咐道:“讓他們進來吧。”

在廊下等著回事的管事們聽到這話,便魚貫而入。

第一個進來的管事,是來請姜寶頤拿主意,下個月忠勇侯府重長孫滿月,國公府該備什麽賀禮合適。

上京世家權貴雲集,各家送禮也有講究。若兩家關系親厚,那賀儀送的薄些厚些都無妨,可若兩家只是泛泛之交,那這賀禮要麽是按照對方之前送的禮來回,要麽就根據對方的身份來送。

姜寶頤記得,忠勇侯府的老侯爺,同靖國公也頗有交情。

但姜寶頤並未直接說備什麽賀禮,而是問:“我同世子成婚時,忠勇侯府送了什麽賀儀?”

“回世子妃,好像送了一柄金鑲玉的玉如意,外加一副比翼連枝的彩漆木雕小座屏。”

“好像?!”姜寶頤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看向回話的那個管事。

姜寶頤平素性子綿軟好說話,但這會兒眸色泠泠望過來時,那管事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忙不疊改口:“確定,是一柄金鑲玉的玉如意,外加一副比翼連枝的彩漆木雕小座屏。”

姜寶頤這才頷首:“我記得,庫房裏有個白玉鏤雕三童子執蓮擺件?”

那管事聽到這話,應是的同時,心裏驀的一驚。昨天靖國公才說,讓姜寶頤接手中饋,他們本以為,姜寶頤這會兒還摸不著頭腦呢,卻不想姜寶頤竟然連庫房裏有白玉鏤雕三童子執蓮擺件都知道,管事頓時不敢再對她存輕視之心了。

姜寶頤發話了:“既是小兒滿月,那便送這個白玉鏤雕三童子執蓮擺件,外加一副徽州的文房四寶。”

“是是是。”那管事忙不疊應了,然後抹著汗退下了。

這管事甫一出去,後面等著回事的管事們,便急忙圍上去,小聲問:“如何?”

“小心應對著吧。”那管事只丟下這麽一句,便步履匆匆的走了。

其他管事們有些茫然,恰好這時裏面走出來一個侍女:“北街香料鋪的掌櫃來了嗎?”

“來了來了。”一個身材豐腴的男子忙氣喘籲籲應了聲,拿著賬冊隨著那侍女一道進去了。

這個掌櫃時常來回事,府裏的管事都與他相熟,從前賀秀蘭掌家時,這個掌櫃每次來府裏回事時,都是走路帶風的。可他今日進去到出來不過兩刻鐘,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甚至步履還有些踉蹌。

眾位管事們心下一驚,正欲拉著他詳細詢問時,先前的那個侍女又出來,她點了一個管事進去之後,又看向其他蠢蠢欲動的管事,笑著道:“世子妃說了,若各位管事中有急差的,可讓婢子帶進去現辦。不知哪位管事有?”

今日姜寶頤第一次執掌中饋,這些管事們摸不清姜寶頤的脾性,都不敢貿然上前。

而且他們聽的出來,這侍女明面上是在問他們可有急事,實則是在敲打他們,讓他們且安心等著不要瞎打聽。

先前原本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庭院裏,頓時落針可聞。

而在姜寶頤聽著管事們回事的時候,國公府的其他三房也在盯著這邊,不過他們更多的都是在等著看好戲。

因為姜寶頤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她性子綿軟愛玩兒,哪裏知道怎麽管家。而府裏這些管事們可最會看人下菜了,姜寶頤今日指不定會被糊弄成什麽樣子的。

三房和四房兩位夫人知道,這會兒賀秀蘭正心氣不順呢,所以便一同結伴來了二房,表面說是來閑話家常,其實是來看賀秀蘭笑話,以及想慫恿賀秀蘭去鬧姜寶頤的。

賀秀蘭自然知道她們兩人不懷好意,可她素來性子要強,即便這會兒心裏十分厭煩這兩個妯娌,可面上卻不得強撐著打起精神同她們周旋。

“寶頤那丫頭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有多少斤兩,我們幾個還能不知道。要我說啊,這管家之事,還是得二嫂你這樣能幹的人來做。”三夫人一上來就開始奉承賀秀蘭。

賀秀蘭聽到這話,頓時在心裏冷笑一聲。

想當初她管家的時候,這兩個妯娌可沒少在背後議論她,如今換姜寶頤管家了,她們倒覺得她能幹了?!

不過這會兒賀秀蘭心裏正難受,正想同人說一說自己的郁悶。

她語氣酸溜溜道:“三弟妹,話可不能這麽說。人家寶頤是長房孫媳,而且又是世子妃,掌管中饋是理所當然的事。我這個二嬸,總不好一直越俎代庖不是。”

“二嫂你這話就說錯了。”四夫人也跟著拱火,“當初長房長媳在的時候,府裏大小事不都是你做主麽?寶頤一個長房孫媳,還能越得過你這個長輩去?”

她們口中的長房長媳指的是徐玉柔。

賀秀蘭正欲答話時,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四嬸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從前世子未定,祖父才讓我阿娘代為掌管中饋。如今兄長已被冊立為世子,也已娶了世子妃,若還由我阿娘代為掌管中饋,那外面的人該如何議論我們靖國公府?該如何議論我阿娘?!三嬸和四嬸素來同我阿娘交好,想必不會陷我阿娘遭人議論吧?”

說著,雲慧從外面進來。

賀秀蘭是個好拿捏的,但她這個女兒卻自小聰慧,雖然是個小女娘,但無論做事還是說話都滴水不漏,但凡她在,她們妯娌二人就在賀秀蘭身上討不到好。

四夫人聽到這話,半是打趣半是嘲諷:“雲慧丫頭這張利嘴喲,也不知道柳家夫人以後說不說得過她。”

賀秀蘭這人遇事向來是得過且過,可唯獨一雙兒女是她的軟肋。

如今聽四夫人這般奚落自己的女兒,賀秀蘭當即神色不快道:“一張利嘴總比我這個笨嘴拙舌,誰都想來把我當傻子耍的好。”

“唉,二嫂你……”

三夫人見情形不對,忙拉住四夫人:“瞧我這記性,弟妹,你不是說要到我那裏去取花樣子麽?走走走,我這便回去給你找去。”

說完,三夫人匆匆同賀秀蘭母女二人說了一聲,便將四夫人拉走了。

雲慧站在門口目送兩位嬸嬸離開,再回頭,就見賀秀蘭坐在那裏生悶氣。雲慧上前,正欲勸解賀秀蘭幾句,就見趙媽媽火急火燎的從外面進來了。

“夫人,不好了!北街香料鋪子的掌櫃出事了!!!”

賀秀蘭一聽這話,蹭的一下站起來。

雲慧見狀,便沒先開口,而是先聽趙媽媽回話。

今日姜寶頤在正堂聽管事回事時,賀秀蘭便命人一直聽著那邊的動靜。當初她管家的時候,整整用了大半年,才勉強將府裏那些滾刀肉壓住。今日姜寶頤接手中饋前,還曾派人過來,請賀秀蘭一同過去聽管事們回事。

賀秀蘭當即便以頭疼為由拒了。

賀秀蘭想著,姜寶頤一個剛過門的新婦,壓根就不知道怎麽管家,而且府裏有不少管事都是滾刀肉,憑姜寶頤的手段是壓不下來了。到時候她沒了章程,少不得得來向她這個二嬸求助。

可讓賀秀蘭怎麽都沒想到的是,她想象中的慌亂非但沒發生,而且派去盯著前院的人還回來說,姜寶頤處理的有條不紊不說還十分得體。

賀秀蘭心裏正覺得酸溜溜時,趙媽媽說,今日北街香料鋪子的掌櫃照例來府裏向姜寶頤交上個月的賬冊,卻被姜寶頤指出賬上有幾處不對,讓趙掌櫃重新拿回去核算的同時,還遣人過來請賀秀蘭過去一趟。

而賀秀蘭聽完趙媽媽說的之後,神色頓時變得慌亂起來。

姜寶頤發現賬冊有問題,又立刻讓人來請她,難不成是北街香料鋪掌櫃的將她出賣了?!

賀秀蘭沒立刻去見姜寶頤,而是先看向了趙媽媽:“李掌櫃人呢?!”

“他從世子妃那裏回過事之後,就急匆匆的出府了。”

原本賀秀蘭還想找李掌櫃打聽一番,如今聽趙媽媽這般說,賀秀蘭一顆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偏偏拂綠還在外面催促:“二夫人,我們世子妃請您現在就過去。”

賀秀蘭沒法子,只得惴惴不安去見姜寶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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