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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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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賀秀蘭過去時, 姜寶頤還在聽管事們回事。

拂綠將賀秀蘭帶至旁側的隔間,讓侍女為賀秀蘭上了茶點後,道:“二夫人,勞煩您在這裏稍坐片刻, 世子妃處理完事情就過來了。”

說完, 拂綠沖著賀秀蘭行了一禮, 繼而退出去了。

賀秀蘭心神不寧坐在這裏,聽著隔壁回事的聲音時不時傳過來。她本以為姜寶頤年紀小, 又沒管過家, 這會兒定然是懵懂無知。

與賀秀蘭一樣想法的還有來回事的管事。

他們中有不少都是看人下菜的主兒, 原本想著姜寶頤年紀小, 差事上可以糊弄一二。卻不想, 他們進去回事時, 姜寶頤往往兩句話就能說到點子上, 他們頓時不敢再輕視這位年輕的世子妃。

而且除此之外,映秋跟個門神似的站在姜寶頤身後,護衛著姜寶頤。

當初徐玉容掌管中饋時, 他們這些府裏的老管事沒少跟映秋打交道,自是知道映秋的手段。如今見她站在姜寶頤身側,這些老管事們焉敢不老實。

而賀秀蘭坐在這邊, 聽著自己掌家時,都尚且不安分的那幾個管事, 如今在姜寶頤面前言語恭敬時,賀秀蘭心裏頓時止不住的泛酸。

想當初她管家時, 夙興夜寐許久, 才勉強將府裏眾人整治服帖。如今姜寶頤甫一上任,這些當年明裏暗裏沒少為難過她的管事們, 卻個個對姜寶頤畢恭畢敬的。

看來身份果真是個好東西。

趙媽媽是隨賀秀蘭一道來的,一看賀秀蘭那神色,趙媽媽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平日趙媽媽還會規勸一二,但今日她卻沒說話。

賀秀蘭太想要強了,但她總得認清現實不是,外面坐著的那位,才是靖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她若想不通,日後且有難過的時候。

很快,姜寶頤便將事情處理完了。有侍女掀開簾子,她從外面走進來,一張白皙明媚的臉上,仍掛著與從前別無二致的笑意:“二嬸,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賀秀蘭勉強扯出一個笑意:“我也剛到。”

之前賀秀蘭還敢對姜寶頤甩臉子,可親耳聽見姜寶頤有條不紊處理事情,以及那些滾刀肉管事對她畢恭畢敬之後,賀秀蘭便不敢了。

而且還有北街香料鋪的那事,更讓賀秀蘭如坐針氈。

而姜寶頤甫一落座,映秋就端了吊梨湯過來:“世子妃先潤潤嗓子。”

“給二嬸也端一碗來。”

姜寶頤說了一早上的話,這會兒嗓子都要冒煙了,一碗吊梨湯喝下去,她才覺得喉嚨好了一些。

而賀秀蘭捧著吊梨湯卻是完全沒胃口,見姜寶頤喝完了,她便也跟著將碗放下了。

“今日是我第一天主事,我本來想著讓二嬸來替我撐腰的,可是聽說二嬸的頭疾犯了,這會兒可好些了?”

姜寶頤笑著看向賀秀蘭詢問,她話裏明明滿是關懷,但賀秀蘭這會兒正心虛的緊,聽到這話,她卻以為姜寶頤是打算找她算賬。

先前她故意拿喬為難姜寶頤,想讓她第一日掌家就下不來臺,如今姜寶頤料理完那幫管事的,就來料理她了。

趙媽媽見賀秀蘭神色不大好,生怕她說錯話,便替賀秀蘭答了:“回世子妃,我們夫人的頭疾是月子病,今晨起來服過藥,老奴又替她按了一番後,這會兒才好些。”

賀秀蘭這個月子病姜寶頤聽長輩說過。

當年二房老爺戰死的消息傳來時,恰逢賀秀蘭剛生下陳思期。那時候賀秀蘭抱著兒子日夜啼哭,後來便落了病根兒。

今日趙媽媽這般說,是怕她為難賀秀蘭。

姜寶頤心裏覺得這位趙媽媽真是位妙人,但面上卻一派關懷之色:“二嬸既是月子病,那可得好生調養才是。”

賀秀蘭幹巴巴回了個是,又惴惴不安問:“不知寶頤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大事,是今日北街香料鋪的掌櫃來回事時,我發現他們的賬目有問題,就想將二嬸請過來問問,二嬸之前掌家時,這間香料鋪的賬目可有問題?”

賀秀蘭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聲,但仍揣著明白裝糊塗:“什麽問題?!”

“這香料鋪的掌櫃篡改過賬目,其中有好幾處都有問題。”說著,姜寶頤將賬簿遞給映秋,“姑姑,你拿去給二嬸看。”

“是。”映秋結果賬簿,將賬簿遞給賀秀蘭時,還專程將那幾處有問題的地方指給賀秀蘭看。

賀秀蘭這會兒滿心慌亂。

靖國公猝不及防讓姜寶頤接管中饋,她還沒來得及同北街香料鋪的掌櫃通氣,這賬簿就到了姜寶頤的手裏。而且姜寶頤竟然看出了賬簿有問題,那接下來她要做什麽?!該不會是要查先前的賬簿了吧?!

若她查先前的賬簿,那她同掌櫃的串通一氣,昧下公中銀子的事,是不是就會被翻出來?!

“夫人,世子妃同您說話呢!”趙媽媽的聲音突然響起。

賀秀蘭倏忽回過神來,只得幹巴巴道:“我之前掌家時,並沒發現他們的賬簿有什麽問題。”

“哦,是麽?”姜寶頤笑了一下,並未立刻說後面的話,而是將茶盞端了起來。

賀秀蘭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

姜寶頤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她還想查以前的賬?!這怎麽能行呢!賀秀蘭急了,正要開口說話時,趙媽媽給她使了個眼色,然後沖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先聽聽姜寶頤怎麽說。

賀秀蘭一顆心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可這會兒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滿心焦慮等著姜寶頤開口。

姜寶頤慢條斯理喝了幾口茶之後,才笑著接上先前的話:“既然二嬸先前沒發現什麽問題,那從前的賬我便不再查了。只是我今日剛掌家,這香料鋪的掌櫃就在賬簿上做手腳糊弄我,我若饒了他,日後只怕其他人也跟著有樣學樣了,到時候我若再發落他們,他們只怕會覺得我行事不公。所以這一次我打算對李掌櫃從嚴處置,二嬸覺得如何?”

姜寶頤這話裏,句句沒提賀秀蘭,但心虛的賀秀蘭卻覺得姜寶頤句句在提她。

這會兒姜寶頤既然說,她不再查從前的舊賬,只從嚴處置那個掌櫃,她除了說好還能說什麽。

從姜寶頤這裏離開之後,賀秀蘭腳下便一個踉蹌,趙媽媽忙扶住她:“夫人!小心!”

“你剛才聽見了嗎?!那個小丫頭笑意盈盈間,就發落了李掌櫃!”如果說從前賀秀蘭對姜寶頤一直存著輕視之心,那經此一事之後,她便不敢再小瞧姜寶頤了。

趙媽媽是賀秀蘭的心腹,她自是知道,賀秀蘭這些年同李掌櫃之間做的事情。但他們二房只有孤兒寡母,日後雲慧嫁人陳思期說親都需要銀子,賀秀蘭不想法子弄些銀子來,日後這些事如何辦。

趙媽媽知道賀秀蘭的難處,所以也竭盡所能在其中幫忙周旋。可周旋的久了之後,她也發現那掌櫃非但不是個好人,胃口還極大。

有好幾次,趙媽媽都發現,李掌櫃從鋪子裏昧下的銀子,甚至比賀秀蘭的還多。可當時他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賀秀蘭若動了李掌櫃,自己也會跟著遭殃。

而如今姜寶頤解決了李掌櫃這個隱患,又將賀秀蘭摘了出來,趙媽媽心裏其實是松了口氣的。

見賀秀蘭惶恐不安的模樣,趙媽媽又勸她:“夫人,今日您也看見了,世子妃平日對誰都笑盈盈的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樣,實則卻是綿裏藏針的,您日後在人家面前,可莫要再像之前那般不知深淺了。”

如今靖國公已經不大管事了,府中的事皆交給陳思聿了,那人家姜寶頤就是正兒八經的當家主母了,他們夫人可不能再拎不清了。

賀秀蘭雖然時常拎不清,但卻不是個不曉得厲害的。

今日姜寶頤這招殺雞儆猴,她看的明明白白。日後若她還不識趣,那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了。

賀秀蘭用帕子捂著臉又落下淚來。

這廂姜寶頤處理完事情,用過午膳後看了半個時辰賬冊,便又上床歇午覺去了。

許是因為早上起的早的緣故,中午姜寶頤這一覺睡的也十分香甜。等她醒來時,又有管事過來討主意了。

姜寶頤見了管事後,去園子裏轉了轉,便又將映秋叫過來:“姑姑,你再同我說說,府中的事吧。”

徐玉容當初在靖國公府當家時,映秋便時常和府裏的管事們打交道,對每個管事的秉性都十分了解。後來徐玉容和離離開靖國公府,映秋自然也跟著她一道離開了。

不過上次姜寶頤同陳思聿大婚,是映秋協助賀秀蘭一同操辦的,映秋同管事們再度打過交道,便對他們各自的為人都有所了解。

映秋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同姜寶頤說了。

待她們主仆二人說完時,天邊夕陽瑰麗。姜寶頤推開窗,就見一身朱紅色官袍的陳思聿,從院外進來。

姜寶頤立刻開心的喊了聲:“陳思聿。”

原本趴在姜寶頤身側打盹的絨絨聽到動靜,當即翻墻跳出去,邁著矯健的步伐沖過去,抓著陳思聿的袍角,喵喵的叫著。

“就你鼻子最尖。”陳思聿嘆了口氣,將絨絨抱在懷裏,提著醬肘子進了房。

映秋見狀,便退下了。陳思聿將醬肘子遞給姜寶頤:“你先吃,我去換身衣裳。”

等陳思聿換完衣裳再出來時,靠窗的桌邊坐著一人一貓,正在大快朵頤吃醬肘子。見陳思聿過來,姜寶頤便給他餵了一塊。

陳思聿吃過之後又倒了兩盅茶,一盞遞給姜寶頤,一盞自己喝了兩口,才問:“今日如何?”

“挺好的呀。”說著姜寶頤轉過身,眉飛色舞說了今日的種種。

陳思聿已經許久沒看見她這般眉眼熠熠的模樣了,見她非但不覺得疲累,反倒還十分開心的模樣,便也跟著彎唇笑了笑:“你能應付就好,不過二嬸向來膽子小,你強勢她便弱了。但三嬸和四嬸卻是胸有城府,只怕你對付二嬸的法子,不能用在她們身上。”

陳思聿雖然不關註後宅女眷的事情,但他也知曉,他那三嬸和四嬸都不是省油的燈,從前賀秀蘭掌家的時候,她們沒少尋她的不是。

“那有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姜寶頤不以為意。

陳思聿正欲提醒她時,就見姜寶頤又狡黠眨了眨眼睛,繼而一臉成竹在胸的模樣:“而且偷偷告訴你,我有專門對付那三嬸和四嬸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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