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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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很快便到了姜寶頤下葬的日子。
下葬前一夜, 陳思聿突然一反常態沒有再守在姜寶頤靈前，而是回去歇息了。當時靖國公等人一度以為，陳思聿是體力不支了，便也沒多想。
可自小就跟在陳思聿身側的青喧卻覺得不對勁兒。
恰好他有事要稟陳思聿, 便去敲了陳思聿的房門, 但房中遲遲無人應聲。青肅癱著臉在一旁道：“世子應該睡了, 待明日世子妃安葬之後，再同世子說也不遲。”
青喧原答應了, 而且轉身都要同青肅一起下臺階了, 但他卻突然又停住：“不對！”
明日就是姜寶頤安葬的日子, 陳思聿就算再體力不支, 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單獨回房歇息。青喧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立刻轉身折返回去, 直接將房門推開。
屋內沒點燈, 但青喧是習武之人, 很快就適應了暗色，並且目光飛快在房中巡逡。房中並沒有陳思聿的身影，而且被褥還好好的放著, 沒有陳思聿回來過的痕跡。
青喧和青肅立刻分頭尋找。
但一刻鐘後碰頭時，兩人卻是齊齊搖頭。青肅不解：“明日世子妃就要下葬了，世子今夜會去哪裏呢？”
青肅只是隨口的一個疑問, 但卻提醒了青喧。
“走，去靈堂。”
青喧帶著青肅腳步飛快去了靈堂, 而後以今夜是最後一夜，由他們二人為世子妃守夜的名義, 讓守靈的小廝侍女們全都下去了。
之後青喧和青肅一起給姜寶頤上了香, 請她寬恕他們驚擾之罪後，才走過去將將原本已經封好的棺重新打開。
青肅倏忽攥住棺蓋。
原本棺內只有姜寶頤一人, 但現在，裏面卻多了他們遍尋不得的陳思聿。
“世子。”青喧叫了一聲。
陳思聿大概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麽大膽，敢來開姜寶頤的棺。他睜開眼睛，冷冷看向開棺的兩個人，正欲開口說話時，卻被青喧搶了先。
“世子，世子妃死的不明不白。您若追隨她而去，那誰來替世子妃報仇呢？”說完，青喧便單膝跪了下去。青肅見狀，當即也跟著跪了下去。
姜寶頤是眼睜睜看著陳思聿在封棺前躺進去的，當時她還以為，是陸彥寧同她說的有誤，直到這會兒她才明白，這其中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曲折。
而陳思聿原本已經決定隨姜寶頤而去了，此刻聽到青喧這話，他一只手搭在棺壁上坐起來，看向青喧：“什麽意思？”
青喧便將他從馬馬廄打掃老仆的口中得知，姜寶頤那日要用馬車時，他看見有個小廝在馬槽邊停留了好一會兒這事同陳思聿說了。
靖國公府無論是拉車的馬，還是趕車的車夫，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而姜寶頤的馬車墜崖之後，車夫的屍體也在崖底找到了，當時陳思聿心如死灰，一心想著追隨姜寶頤而去，也分不出心神想其他的事情了。
如今青喧這麽一說，陳思聿這才意識到，或許姜寶頤墜崖一事並非意外，而是人為所致。
陳思聿轉頭去看身側的姜寶頤，擡手撫摸著她冰涼的側臉，似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
廊外夜雨瓢潑，靈堂裏白幡紛飛燭火亂晃。
姜寶頤既然是被人設計殞命的，那麽他得給她報了仇，才能去見她。陳思聿掏出一顆夜明珠放置在姜寶頤身側，俯身替她將衣裙的褶皺撫平，而後輕聲沙啞道：“阿寶，你走慢一些，等我給你報完仇，我就來找你，你等我。”
之後，陳思聿親手替姜寶頤蓋了棺。
第二日，姜寶頤的魂魄跟著陳思聿，看著陳思聿親自替她扶靈，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將她送上山安葬，一時紙錢紛飛哭聲此起彼伏。
姜寶頤坐在樹枝上，目睹了全程。
雖然知道，這輩子這些事不會再發生了，可看著形單影只的陳思聿，和悲痛欲絕的父母時，姜寶頤還是不禁跟著落下淚來。
陳思聿做事素來雷厲風行，在她下葬不久之後，他便查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是陳思愆身邊的小廝，買通了府裏的車夫，讓車夫在她出府這一日，在馬身上做文章，營造出她是意外墜崖的假象。
而為了將這場意外營造的不露破綻，陳思愆砸重金買下了車夫的命，陳思聿一開始才沒有懷疑。
但陳思愆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打掃馬廄的老仆看見了車夫在馬槽裏動手腳。
原本陳思聿查清楚這件事之後，便要為姜寶頤報仇的，可偏偏靖國公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病了。
整個靖國公府，除了姜寶頤之外，靖國公是陳思聿唯一在乎的人。
如今靖國公尚在病中，陳思聿怕自己若這個時候對陳思愆動手，靖國公的身子會撐不住。他便暫時沒動陳思愆，而是親自為靖國公侍疾的同時，又將二房的陳思期叫到了身邊。
放眼整個靖國公府，除了陳思聿之外，唯有二房的陳思期是個值得托付的。
可陳思期年紀尚小，尚未有抵擋一面的能力，可是陳思聿沒有時間等他成長了。陳思聿將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人脈錢財，連同靖國公府的未來以及靖國公，悉數交給了陳思期。
陳思期自幼喪父，所以他一直比同齡人成熟。
在陳思聿將一切交托到他手中時，陳思期便隱隱猜到陳思聿想做什麽了，他試圖勸陳思聿，但陳思聿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思期，你有你的路要走，而我也有我想走的路，日後靖國公府與祖父，就都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說完，陳思聿重重拍了拍陳思期的肩膀。
對上陳思聿疲憊無神的目光時，陳思期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從前的陳思聿就像是一棵挺拔的大樹，他用自己的枝丫為整個靖國公府遮擋風雨。可自從姜寶頤沒了之後，陳思聿這棵大樹，卻在一夕之間枯敗了。
如今的陳思聿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這段時間，陳思期經常出入陳思聿的院子，他不止一次看見了陳思聿身上有血跡，也隱隱聽人說，陳思聿在服用五石散。
五石散雖號稱能治病，但服用者最後卻是非死即殘，世家清流都嚴禁族中子弟服用，可他如璋如圭的兄長卻在服用。
陳思期震驚之餘，曾勸過陳思聿。
但那時陳思聿坐在昏暗的書房裏，聲色嘶啞：“她在怨我，竟是連我夢裏也不肯入，但我想見她。”
而他只有服用五石散之後，才能短暫的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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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姜寶頤下葬的日子。
下葬前一夜, 陳思聿突然一反常態沒有再守在姜寶頤靈前，而是回去歇息了。當時靖國公等人一度以為，陳思聿是體力不支了，便也沒多想。
可自小就跟在陳思聿身側的青喧卻覺得不對勁兒。
恰好他有事要稟陳思聿, 便去敲了陳思聿的房門, 但房中遲遲無人應聲。青肅癱著臉在一旁道：“世子應該睡了, 待明日世子妃安葬之後，再同世子說也不遲。”
青喧原答應了, 而且轉身都要同青肅一起下臺階了, 但他卻突然又停住：“不對！”
明日就是姜寶頤安葬的日子, 陳思聿就算再體力不支, 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單獨回房歇息。青喧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立刻轉身折返回去, 直接將房門推開。
屋內沒點燈, 但青喧是習武之人, 很快就適應了暗色，並且目光飛快在房中巡逡。房中並沒有陳思聿的身影，而且被褥還好好的放著, 沒有陳思聿回來過的痕跡。
青喧和青肅立刻分頭尋找。
但一刻鐘後碰頭時，兩人卻是齊齊搖頭。青肅不解：“明日世子妃就要下葬了，世子今夜會去哪裏呢？”
青肅只是隨口的一個疑問, 但卻提醒了青喧。
“走，去靈堂。”
青喧帶著青肅腳步飛快去了靈堂, 而後以今夜是最後一夜，由他們二人為世子妃守夜的名義, 讓守靈的小廝侍女們全都下去了。
之後青喧和青肅一起給姜寶頤上了香, 請她寬恕他們驚擾之罪後，才走過去將將原本已經封好的棺重新打開。
青肅倏忽攥住棺蓋。
原本棺內只有姜寶頤一人, 但現在，裏面卻多了他們遍尋不得的陳思聿。
“世子。”青喧叫了一聲。
陳思聿大概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麽大膽，敢來開姜寶頤的棺。他睜開眼睛，冷冷看向開棺的兩個人，正欲開口說話時，卻被青喧搶了先。
“世子，世子妃死的不明不白。您若追隨她而去，那誰來替世子妃報仇呢？”說完，青喧便單膝跪了下去。青肅見狀，當即也跟著跪了下去。
姜寶頤是眼睜睜看著陳思聿在封棺前躺進去的，當時她還以為，是陸彥寧同她說的有誤，直到這會兒她才明白，這其中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曲折。
而陳思聿原本已經決定隨姜寶頤而去了，此刻聽到青喧這話，他一只手搭在棺壁上坐起來，看向青喧：“什麽意思？”
青喧便將他從馬馬廄打掃老仆的口中得知，姜寶頤那日要用馬車時，他看見有個小廝在馬槽邊停留了好一會兒這事同陳思聿說了。
靖國公府無論是拉車的馬，還是趕車的車夫，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而姜寶頤的馬車墜崖之後，車夫的屍體也在崖底找到了，當時陳思聿心如死灰，一心想著追隨姜寶頤而去，也分不出心神想其他的事情了。
如今青喧這麽一說，陳思聿這才意識到，或許姜寶頤墜崖一事並非意外，而是人為所致。
陳思聿轉頭去看身側的姜寶頤，擡手撫摸著她冰涼的側臉，似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
廊外夜雨瓢潑，靈堂裏白幡紛飛燭火亂晃。
姜寶頤既然是被人設計殞命的，那麽他得給她報了仇，才能去見她。陳思聿掏出一顆夜明珠放置在姜寶頤身側，俯身替她將衣裙的褶皺撫平，而後輕聲沙啞道：“阿寶，你走慢一些，等我給你報完仇，我就來找你，你等我。”
之後，陳思聿親手替姜寶頤蓋了棺。
第二日，姜寶頤的魂魄跟著陳思聿，看著陳思聿親自替她扶靈，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將她送上山安葬，一時紙錢紛飛哭聲此起彼伏。
姜寶頤坐在樹枝上，目睹了全程。
雖然知道，這輩子這些事不會再發生了，可看著形單影只的陳思聿，和悲痛欲絕的父母時，姜寶頤還是不禁跟著落下淚來。
陳思聿做事素來雷厲風行，在她下葬不久之後，他便查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是陳思愆身邊的小廝，買通了府裏的車夫，讓車夫在她出府這一日，在馬身上做文章，營造出她是意外墜崖的假象。
而為了將這場意外營造的不露破綻，陳思愆砸重金買下了車夫的命，陳思聿一開始才沒有懷疑。
但陳思愆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打掃馬廄的老仆看見了車夫在馬槽裏動手腳。
原本陳思聿查清楚這件事之後，便要為姜寶頤報仇的，可偏偏靖國公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病了。
整個靖國公府，除了姜寶頤之外，靖國公是陳思聿唯一在乎的人。
如今靖國公尚在病中，陳思聿怕自己若這個時候對陳思愆動手，靖國公的身子會撐不住。他便暫時沒動陳思愆，而是親自為靖國公侍疾的同時，又將二房的陳思期叫到了身邊。
放眼整個靖國公府，除了陳思聿之外，唯有二房的陳思期是個值得托付的。
可陳思期年紀尚小，尚未有抵擋一面的能力，可是陳思聿沒有時間等他成長了。陳思聿將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人脈錢財，連同靖國公府的未來以及靖國公，悉數交給了陳思期。
陳思期自幼喪父，所以他一直比同齡人成熟。
在陳思聿將一切交托到他手中時，陳思期便隱隱猜到陳思聿想做什麽了，他試圖勸陳思聿，但陳思聿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思期，你有你的路要走，而我也有我想走的路，日後靖國公府與祖父，就都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說完，陳思聿重重拍了拍陳思期的肩膀。
對上陳思聿疲憊無神的目光時，陳思期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從前的陳思聿就像是一棵挺拔的大樹，他用自己的枝丫為整個靖國公府遮擋風雨。可自從姜寶頤沒了之後，陳思聿這棵大樹，卻在一夕之間枯敗了。
如今的陳思聿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這段時間，陳思期經常出入陳思聿的院子，他不止一次看見了陳思聿身上有血跡，也隱隱聽人說，陳思聿在服用五石散。
五石散雖號稱能治病，但服用者最後卻是非死即殘，世家清流都嚴禁族中子弟服用，可他如璋如圭的兄長卻在服用。
陳思期震驚之餘，曾勸過陳思聿。
但那時陳思聿坐在昏暗的書房裏，聲色嘶啞：“她在怨我，竟是連我夢裏也不肯入，但我想見她。”
而他只有服用五石散之後，才能短暫的見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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