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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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府上方夜空的黑雲被映得紅如煉獄巖漿,大火越燒越旺、梁宇傾塌。

秋家下人們爭先恐後逃出宅中。一片哭嚎聲中,只有一道蒼白的人影頂頂立在大門前,身上赤黃的火光明明暗暗,交錯亂舞。

沈九直直望著秋府沖天的火焰,瞳孔也仿佛燃燒了起來。

當沈九轉身離開的時候,嘴角陰毒的笑意微微上揚。甚至見到沈清秋的時候,眼裏的狠戾一分也沒有減少。

沈清秋距離他僅有十米左右,可沈清秋覺得,這距離很遠,遠到他看不清沈九的面目。

只一會兒的功夫,沈九沖到沈清秋面前,沈清秋欲反手一擋,但其手腕被沈九使靈力扼制住了,手腳竟怎麽動也動不了。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強了?

沈九看著被靈力束縛得一動也不動話也說不出的沈清秋,嘴角上揚,緩緩道:“嘴張開。”

沈清秋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嘴巴完全受沈九的指令控制,竟緩緩地張開了。

沈九把手中的又小又圓的藥送入沈清秋口中,沈清秋努力地防止它吞下去。沈九雙目一冷,繼續發出指令:“吞下去!”

沈清秋的咽喉不受控制地把藥吞了下去。

等待解除了束縛,沈清秋怒視著沈九說道:“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沈九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沈清秋竟然發現沈九眼角有些濕潤。

顧不上他這麽多,沈清秋第一反應是救火。他撿起地上沈九“丟”下來的寒麟劍,禦劍飛到秋府前上空,拼命打結界打在熊熊烈火上,試圖緩解火勢。

不一會兒,火勢果然小了,那些秋府的下人們紛紛逃竄了出來,滿臉被熏黑,手腳被燒傷的多之又多,哀嚎一片。

沈清秋發現,整個秋府,死的只有秋剪羅。而秋海棠,正蜷縮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中瑟瑟發抖。

沈清秋回頭一看,發現沈九已經不見了。

等到柳清歌帶著木清芳和一眾弟子趕來,柳清歌追問道:“這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大火?”

而木清芳見到沈清秋也十分驚喜,驚呼道:“沈師兄,你居然活過來了呀!”

沈清秋有些倦色,他說道:“木師弟,先別管那麽多了,救人要緊。”

木清芳連忙帶著弟子把藥箱帶上奔向傷亡人群。

沈清秋突然感到意識有些模糊,竟有些搖搖欲墜,然而柳清歌忙於抗鬥一些想趁火打劫的強盜沒有顧及上他。

沈清秋猛然發現那藥是什麽了,也意識到沈九的意圖是什麽。他強力支撐著搖晃欲墜的身體,嘴裏喃喃道:“快去救阿九……”

可惜沒人聽到他說的話。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間,被趕來的洛冰河抱個滿懷。

“師尊,你怎麽了?”洛冰河關切地問道。

沒有人回應他,沈清秋已完全陷入昏迷當中,半分交代也給不了洛冰河。

洛冰河陷入無限的自責中,他不該聽師尊的話先留在邊境之地打聽那個叫“沈九”的人近半年的動向的,他應該半步不離師尊才是。

被洛冰河遠遠地吼了一聲的木清芳回過頭來,看到昏迷過去的沈清秋,立即上前為沈清秋診脈。

看到木清芳微微蹙眉的樣子,洛冰河焦急地問道:“木先生,我師尊怎麽了?”

木清芳道:“沒事,沈師兄只是中了蒙汗藥,藥性較強,恐怕沒睡個四五天是醒不過來的。”

“那你有辦法讓他醒過來嗎?”洛冰河繼續問道。

木清芳無奈搖頭道:“若是平常的蒙汗藥倒是可以,可這蒙汗藥的藥效被加了強烈的封印,木某破不了。只能等五天後封印自動解除,沈師兄自會清醒過來。”

洛冰河聽後,嘗試掌心凝聚靈力向沈清秋體內探去,竟也對那封印撼動不了半分。

究竟是什麽事?為何那個人不讓師尊摻合進來?

似乎想到了什麽,洛冰河一把將沈清秋橫抱而起,說道:“我先將師尊送往清靜峰,然後有事想找岳掌門商議。”

木清芳有些驚訝,洛冰河霸占沈清秋屍身兩年,現在他居然主動將沈清秋送往蒼穹山派,實在令人吃驚。

……

沈清秋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感覺夢裏的那個癡傻兒是他,又不像是他。

當那癡傻兒即將被那群野孩子欺負的時候,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和那癡傻兒長得一模一樣的五歲小孩沖了過來,跟他們扭打了起來。

那小孩很會使陰的,挖眼撩陰下三路,毒得很,最終吃虧嚇到哭的還是那群野孩子。

嚇跑那些野孩子的時候,那小孩沖癡傻兒發火道:“你傻不傻!他們叫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嗎?”

癡傻兒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小孩,並沒有說話。

看著這癡傻兒不為所動的模樣,那小孩覺得這氣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撒得一點也不爽快,只能氣鼓鼓地抱手道:“算了,攤上你這個弟弟也是我倒了八輩子黴,走,回家!”

畫面一轉,在一個吊唁儀式上,那小孩在祭禮上嚎啕大哭,加上臉蛋小生得漂亮,惹人憐愛,和剛剛那嚇跑其他小孩的陰狠樣子天差地別。

“阿爹啊……你死的好慘啊……嗚嗚嗚……”

來吊唁的人紛紛有些動容,甚至有人掏出更多的帛金給那小孩的母親,紛紛嘆道:“可憐啊,小小年紀就沒爹了。”

“他爹都這樣不負責任,打罵妻兒,還敗光了家裏的產業,居然還能養出這般孝順的孩子。”

“拿多點吧,算是可憐可憐這兩個苦命的孩子……”

誰都沒有瞧見那小孩看到這麽多帛金時眼裏閃過的精光。

畫面再一轉,是一個到了而立之年的男子很為難地看著癡傻兒。

最終,他對癡傻兒旁邊的那小孩說道:“罷了,既然你一再哀求,我就收養你弟弟好了,你……好自為之吧。”

那小孩信誓旦旦地說道:“舅舅,等你老了,我一定會去贍養你的,替阿垣報答你的養育之恩的!”

等到那小孩要走的時候,那一向像木頭似的癡傻兒突然抓住那小孩的手腕緊緊不放。

那小孩有些驚訝,畢竟他這弟弟從未主動過,須臾,那小孩用力掙脫,竟掙脫不了半分,最終他皺眉道:“阿垣,放手,回到舅舅身邊去!”

癡傻兒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那小孩嘆了一口氣,說道:“好,我留下來,你快放手,抓得我的手好疼。”

癡傻兒聽了這句話,才緩緩放手。

就在這一瞬間,那小孩飛快地逃走了。等癡傻兒反應過來想去追,卻被那男子一把抱住怎麽也走不了。

……

沈清秋醒來時,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屋內被清風灌滿、紛飛如蝶的簾紗。

應該回到竹舍了,屋外有大片竹林,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送音入室,讓沈清秋的頭腦清明了些許。

他從柔軟又熟悉的床榻上掙起,

洛冰河端著水進來,發現沈清秋醒了,立即放下碗,疾步走了過去扶起他。

沈清秋坐起了身,問道:“我睡了幾日了。”

洛冰河回答道:“已經有三日了。”

沈清秋驚道:“怎麽這麽久?”

洛冰河輕笑道:“算好的了,木師叔說要五日才醒,弟子這幾日極力幫師尊破解封印,這才三日就醒。”

沈清秋連忙穿好鞋襪,說道:“我……我得上一趟穹頂峰才行。”

洛冰河從床頭櫃拿出修雅劍遞給沈清秋,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秋接過修雅劍,腳步生風地走上穹頂峰。

……

“掌門師兄!”沈清秋和洛冰河疾步來到穹頂峰大殿,發現不僅岳清源在,木清芳和尚清華也在。

木清芳拼命阻止岳清源,說道:“這一看就是個陷阱,掌門師兄不要去啊!”

岳清源嘴唇發白,眼睛發紅,身形有些佝僂,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幾十歲。他強力支撐著欲墜的身體,顫聲道:“小九……只有我了,是我的錯……我必須去!”

沈清秋看到石臺上的一封血書還有一個盒子。沈清秋不可置信地走上前去,發現那盒子裏,兩條帶血的長腿赫然在目。

血書十分潦草,沈清秋根本看不清寫的是什麽,但岳清源居然看懂了。

沈清秋怒斥道:“誰送的?”

尚清華低下頭說道:“是……是漠北君叫我送來的。”

沈清秋握緊拳頭朝尚清華就是一拳,怒道:“叫你送你就送啊!”

尚清華眼裏噙著淚水,說道:“不送的話,大王會沒命的……我也不想啊……”

倒是洛冰河冷靜地問道:“岳掌門,你是要去哪赴約嗎?”

岳清源早已失了平日的端儀,他強作冷靜,啞聲道:“幻花宮,水牢。”

洛冰河皺眉道:“我的地盤?”

沈清秋大概能猜出什麽了,他對岳清源說道:“帶上我。”

木清芳道:“沈師兄,你也跟著胡來,這明明是一個陷阱啊!”

“陷阱又如何?”沈清秋道,“事關我哥的性命,那還需要什麽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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