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後來，有一天，我在校園之外的地方遇到了那個小孩……那是在我工作的地方。”

路上這個故事、這段經歷尚未結束，我依舊在聽著宋先生回憶過往。

“我以前是在夜店工作的——就是你想的那種夜店——那算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所以曾經我並不羞恥自己在夜店工作。當然，現在也不。”

我有些驚訝，突然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宋先生成了我樓下的一家甜品店的老板。

“那小孩是被同校的同學推過來的，本來還挺拘謹的，在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在學校裏我可是個一心學習的好學生，那應該是第一次看見我穿成這樣。”

“那小孩的反應很出乎我的意料。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以前，我什麽難聽的話都聽過。可那小孩只說了一句‘你真好看。’然後就和來的同學一起坐在那裏繼續喝酒。”

“你現在也很好看。”我忍不住說，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

宋先生聽到，笑了，停下來捏了捏我的臉，“油嘴滑舌。”

“我還以為看到了那樣的我，那小孩就會放棄呢。畢竟大多數人都不能接受。那天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了那小孩。那天還挺冷的，為什麽要等在那裏呢？”

宋先生看向我，是希望我代為給出一個回答嗎？我張了張嘴，或許是因為她說過的“喜歡”呢？卻最終沒說一個字。

宋先生又好像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停頓了一會兒，透過我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什麽，又講了下去。

“之後那小孩經常來我工作的地方，也不打擾我，只是點一杯廉價酒，靜靜地坐在卡座裏看著我。”

“小孩也從不要求送我回家，我們並不同路，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聊上幾句，然後各奔東西。”

風鈴聲打斷了我的情緒，將我拉回現實——原來已經到目的地了。宋先生推開甜品店的門，跟我說明天見。

“後來呢？你們在一起了嗎？故事的結局呢？”我有些急切地追問，一瞬間，我並不希望聽到一個悲傷的結局。

“沒有了，故事結束了。”

宋先生回答的聲音和風鈴聲一起逐漸消散在寂靜的黑夜裏。這會是個美好的結局嗎？

我問自己，沒人給出回答，在沈默裏，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之後我也向宋先生問過，這個故事到底結局如何。宋先生卻始終只是回答我，那就是結局了，不是所有故事都有始有終。連問及兩人有沒有在一起，宋先生也大都是沈默不語的。

但我始終記得宋先生講故事時的神態，我猜，結局總不會太壞。

宋先生的學習好得有些過分了，明明已經離校近十年，也沒有從事教育的相關工作經歷，這樣的記性好得著實讓人有些羨慕。

本來只是在甜品店發呆消磨時光，現在竟然像是在上補習班？

我的成績上升很快，人也開朗了許多，和宋先生的關系也理所當然的近了很多。宋先生總是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看待。

“小知夏又進步了，獎勵點什麽好呢？…就一塊甜點吧！”

故作沈思後，熟練地從展櫃裏拿出一塊新的點心。我總是一臉無奈地接過甜點。我只是嘗試新品的小白鼠罷了，不太想吃。

然後違心地全部吃完。宋先生做的甜點真的很好吃。

春天好像很長，花好像永遠都不會枯萎。

風鈴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唱著一首永不停歇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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