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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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
在我家樓下，有一間小小的甜品店。
這家店似乎開了很久了，不過我是最近才搬來這邊的，並不了解這裏的情況。
店面不大，從外面掉色的招牌看得出其年代久遠。我坐在店裏——店裏的裝修倒是十分簡約幹凈，看著挺舒服的——撥弄著眼前僅剩的甜點，柔軟的奶油，黑色，白色混在一起，從界限分明到模糊不清。
“嗯……好……我會註意的…嗯…知道了，媽，再見。”
聽著母親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的叮囑，和抱怨與父親再次大吵一架。嘴裏的甜味在一句句敷衍的回答裏消失得飛快，我不耐煩地聽著，急匆匆地掛掉了電話。
天色漸深，我起身將自己的東西收進書包裏，向店長道了聲再見，風鈴因為門的碰撞而叮鐺作響，冰冷的空氣迎面襲來，無情地將身上殘留的香甜氣味送回店鋪。
我關上門，繞過斑駁的墻，墻皮碎成一塊一塊的，搖搖欲墜。回到樓裏，踏上灰黑色的水泥樓梯，打開笨重厚實的大門，躲進我自己的房間。
算是因為父親。父親在這座城市裏找到了工作，母親堅持讓我接受更好的教育，要我轉學到這裏。
盡管是和父親一起住在這裏，我卻不太能見到父親。
他總是在深夜的時候才回來，休息日倒是會在房子裏待上個半天或整個白天，坐在客廳裏，開著不知道正在放著什麽的電視，一支接一支的煙蒂擠滿了陳舊的煙火缸。
那天的客廳總是雲霧繚繞的，我看不清父親的臉。
這裏沒有父母無休止的爭吵，這裏總是過於沈寂，沈寂得讓人覺得壓抑。
我並不想待在這個地方，或許因為過於濃重的煙味，或許因為從來沒有人說話的寂靜。
樓下的甜品店成了我無處可去時的選擇。
店長是個很溫柔的人，即使我只點了最廉價的甜點，也不會斥責一整個下午都坐在店裏的我。店裏的生意不算興隆，但店長依舊是很悠閑的，不急不忙，像是不甚關心自己的生意。
沒有人的時候，他大都拿著一本書翻閱，陽光灑落在他銀色的眼鏡框上，像帶著光芒；有時只是研磨一杯醇香的咖啡，騰騰熱氣，悠悠散去；極少數時候，他只靜坐著，透過巨大的窗玻璃，目光投向喧囂的外面。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或許看人來人往，又或許僅僅是看著從窗底蔓長而上的玫瑰花叢。
我和他其實並沒有講過幾句話，對他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他姓“宋”，做的甜品很好吃，長得很漂亮。而連這些也是通過觀察得知。
我以為我和他的關系也就這樣了，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交易關系，最多也就是——我是個經常買著廉價東西的老主顧罷了，不會有再多交流。
“幫我看個店吧。”
宋先生走到我桌子邊上，給我遞上了一塊甜點。他剛接了個電話，聽上去挺急的，“能賣的都在櫃子裏了，邊上也都標了價格，可以嗎？看一會就好了。”
宋先生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的，我並不擅長和人講話，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麽，我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
他見我沈默的樣子，權當我答應了，急急忙忙裝了些什麽就揚長而去了，徒留我一個人楞在原地。
風鈴聲漸漸停下，室內又恢覆了寂靜，沒有辦法，總不能真的不管不顧——我只好臨時充當起了“店長”一職。
宋先生給我拿的那塊點心很好吃，比起之前那些廉價蛋糕好上不少，不知不覺只剩下了沾著奶油的蛋糕碟子。
宋先生離開了將近4個小時，回來時已將近歇業的時間了，幾個光顧的客人似乎都是宋先生的朋友，感嘆道宋先生竟然招了個員工。我搖了搖頭，說只是臨時來幫忙的，那幾個人才一幅“我就知道”的樣子，笑著付了款，拿著被裝好的甜點離開了。
我將錢理好放在一邊，坐在宋先生一直坐著的地方，望向窗外的花叢，人流熙熙攘攘，或笑，或惱。
我依舊不明白宋先生在看些什麽，也不明白宋先生為什麽要讓我看店，而不是讓我離開然後關掉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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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我家樓下，有一間小小的甜品店。
這家店似乎開了很久了，不過我是最近才搬來這邊的，並不了解這裏的情況。
店面不大，從外面掉色的招牌看得出其年代久遠。我坐在店裏——店裏的裝修倒是十分簡約幹凈，看著挺舒服的——撥弄著眼前僅剩的甜點，柔軟的奶油，黑色，白色混在一起，從界限分明到模糊不清。
“嗯……好……我會註意的…嗯…知道了，媽，再見。”
聽著母親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的叮囑，和抱怨與父親再次大吵一架。嘴裏的甜味在一句句敷衍的回答裏消失得飛快，我不耐煩地聽著，急匆匆地掛掉了電話。
天色漸深，我起身將自己的東西收進書包裏，向店長道了聲再見，風鈴因為門的碰撞而叮鐺作響，冰冷的空氣迎面襲來，無情地將身上殘留的香甜氣味送回店鋪。
我關上門，繞過斑駁的墻，墻皮碎成一塊一塊的，搖搖欲墜。回到樓裏，踏上灰黑色的水泥樓梯，打開笨重厚實的大門，躲進我自己的房間。
算是因為父親。父親在這座城市裏找到了工作，母親堅持讓我接受更好的教育，要我轉學到這裏。
盡管是和父親一起住在這裏，我卻不太能見到父親。
他總是在深夜的時候才回來，休息日倒是會在房子裏待上個半天或整個白天，坐在客廳裏，開著不知道正在放著什麽的電視，一支接一支的煙蒂擠滿了陳舊的煙火缸。
那天的客廳總是雲霧繚繞的，我看不清父親的臉。
這裏沒有父母無休止的爭吵，這裏總是過於沈寂，沈寂得讓人覺得壓抑。
我並不想待在這個地方，或許因為過於濃重的煙味，或許因為從來沒有人說話的寂靜。
樓下的甜品店成了我無處可去時的選擇。
店長是個很溫柔的人，即使我只點了最廉價的甜點，也不會斥責一整個下午都坐在店裏的我。店裏的生意不算興隆，但店長依舊是很悠閑的，不急不忙，像是不甚關心自己的生意。
沒有人的時候，他大都拿著一本書翻閱，陽光灑落在他銀色的眼鏡框上，像帶著光芒；有時只是研磨一杯醇香的咖啡，騰騰熱氣，悠悠散去；極少數時候，他只靜坐著，透過巨大的窗玻璃，目光投向喧囂的外面。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或許看人來人往，又或許僅僅是看著從窗底蔓長而上的玫瑰花叢。
我和他其實並沒有講過幾句話，對他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他姓“宋”，做的甜品很好吃，長得很漂亮。而連這些也是通過觀察得知。
我以為我和他的關系也就這樣了，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交易關系，最多也就是——我是個經常買著廉價東西的老主顧罷了，不會有再多交流。
“幫我看個店吧。”
宋先生走到我桌子邊上，給我遞上了一塊甜點。他剛接了個電話，聽上去挺急的，“能賣的都在櫃子裏了，邊上也都標了價格，可以嗎？看一會就好了。”
宋先生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的，我並不擅長和人講話，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麽，我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
他見我沈默的樣子，權當我答應了，急急忙忙裝了些什麽就揚長而去了，徒留我一個人楞在原地。
風鈴聲漸漸停下，室內又恢覆了寂靜，沒有辦法，總不能真的不管不顧——我只好臨時充當起了“店長”一職。
宋先生給我拿的那塊點心很好吃，比起之前那些廉價蛋糕好上不少，不知不覺只剩下了沾著奶油的蛋糕碟子。
宋先生離開了將近4個小時，回來時已將近歇業的時間了，幾個光顧的客人似乎都是宋先生的朋友，感嘆道宋先生竟然招了個員工。我搖了搖頭，說只是臨時來幫忙的，那幾個人才一幅“我就知道”的樣子，笑著付了款，拿著被裝好的甜點離開了。
我將錢理好放在一邊，坐在宋先生一直坐著的地方，望向窗外的花叢，人流熙熙攘攘，或笑，或惱。
我依舊不明白宋先生在看些什麽，也不明白宋先生為什麽要讓我看店，而不是讓我離開然後關掉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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