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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天還沒亮，窗外就炸響了零零散散的鞭炮聲。
溫樂在被子裏蛄蛹了幾下，慢吞吞撐著腦袋坐起，腦海裏還回蕩著睡夢中不可言說的畫面。
她晃晃腦袋強迫自己快些忘記，可越是這樣記得越清楚，反覆幾次後，她最終選擇起床洗冷水臉平覆心緒。
七點，溫樂回自己房間找出新衣服換上，又去方悅的床上整理了一下，這才慢吞吞走向客廳。
“媽，早上吃什麽？”
溫心坐在飯桌邊，吃著手抓餅笑彎了眉：“小季都準備好了，你自己挑。”
溫樂看著滿滿一桌中西合璧的早飯，杏目圓瞪：“這麽多？昨晚還剩了一大桌菜，這得吃到什麽時候去？”
“我想著阿姨在就每種都做了點。”季珩撓撓頭，不好意笑道，“沒想到預估錯誤，做得有點多。”
“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多吃幫你和阿姨減輕負擔，實在吃不了的就只能放冰箱了。”
他拿起一個剛包好的小春卷，送到溫樂跟前討好道：“這是我剛學跟阿姨學的，裏面加了你喜歡的花生醬，嘗嘗看我學得如何？”
溫樂微動鼻尖，接過春卷放在碗裏，強繃著臉道：“季珩，我沒跟你開玩笑，那邊的三明治和飯團放冰箱還能緩兩天，但是中間的兩大盆豆漿和青菜粥怎麽辦？”
“還有這些手抓餅和饅頭，你再想表現也不能把我當豬餵吧？”
“樂樂，怎麽說話呢？”
溫心輕拍桌面，微怒道：“小季也是一片好心，不過是多做了點，我們多吃一點不就行了？再不濟還有中午和晚上，總歸能吃完。”
“他弄完這些連飯都沒顧上吃一口就去收拾廚房了，裏裏外外全都弄得幹幹凈凈，家務活做得這麽好還這麽有耐心，多好的孩子，怎麽你眼睛裏只看得到缺點？”
“有吃的還這麽挑，也就小季願意哄著你，趕緊給小季道歉。”
溫樂順著她的話望向煥然一新的廚房，臉色紅了又白，趕忙低頭道：“抱歉，剛才是我太沖動，以後我會多多註意，你快吃飯吧，不用管我。”
“這才對嘛，有什麽話好好說，哪還有不能解決的問題？”
溫心滿意點頭，望向季珩笑道：“小季，你也別難過，她在熟人跟前就是這性子。雖然你和她性格互補，但也不能次次都讓著她，有些話該說就說，不要總是默默做事等她發現。”
“謝謝阿姨，我明白了。”季珩乖巧笑應，埋頭繼續包春卷。
餐桌另一側，溫樂用力嚼著嘴裏的春卷，餘光瞟過身旁的季珩越看越來氣。
他默默等待？次次忍讓？明明每次他都積極主動，搞得自己才是忍讓的那個。
現在不過兩頓飯，他就把自己的親媽給收買了，真是雷霆手段。
溫樂嘖嘖嘴，拒絕了他送來的春卷：“味道不錯，但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這兩盆流食，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季珩聽到她的誇獎，鹿眸瞬間亮起：“也是，我去拿保鮮袋，你和阿姨先吃著，要是實在吃不完可以餵小區外的流浪貓狗，也不算浪費。”
“哎，小季說得沒錯。”
溫心拍掌附和：“我記得周圍有不少流浪貓狗，一會兒樂樂你去網上查查看它們能吃什麽，我們挑點管飽的食物拿過去。”
季珩聞言，主動攬下任務：“好，那我負責準備分食袋。”
早飯問題順利解決，屋內氣氛稍稍緩和。
中午，沒睡好的溫樂吃完飯就回了臥室，一直睡到傍晚被季珩叫醒，迷迷瞪瞪吃完晚飯又被他強行拉著出門散了會兒步，總算能回到床鋪繼續休息。
初二，沒什麽計劃的溫樂決定接著補覺，不料硬是被溫心趕出門讓自己帶著季珩出去好好玩一圈，別打擾她在家看電視劇。
溫樂：？
這麽冷的天又是年初二，這時候除了電影院和超市哪都沒開門，偏偏季珩的身份最去不得人多的地方，還能去哪玩？
電梯下行至停車場，冷風撲面而來，溫樂縮緊脖子望著季珩，顫聲道：“你有地方推薦嗎？”
季珩咬著下唇，晶亮的鹿眸眨了眨：“還真有一個地方，你應該會喜歡，就是有點遠，恐怕趕不上回來吃午飯。”
“季珩，你就別裝了。”
溫樂覷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們出來都十點多了，要是想趕午飯只能在小區裏溜達幾圈，我媽剛才的態度像是要給我們準備午飯的樣子嗎？”
“不像。”季珩搖搖頭，恍然道，“所以阿姨其實是故意趕你出來，好讓我們去約會，對不對？”
溫樂連忙墊腳捂住他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你小聲點！還好沒人，走吧，車給你開，戴好口罩別讓人發現。”
“好，都聽你的。”
季珩樂呵呵接過車鑰匙，鹿眸閃過一絲得意與興奮。
臨近飯點，兩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溫樂望著眼前緊閉的海洋館，很是懷疑：“這就是你找的地方？”
“這是我朋友開的，本來想昨天帶你來但你睡了一整天。”
季珩拉起她的手直奔側門：“放心，今天這座海洋館只為你開放，裏面還有特色美食，你一定要嘗嘗。”
待在用餐區坐下，溫樂看著眼前的海鮮餐，心中升起一股荒誕感：“在海洋館吃海產品，你朋友就沒被抵制？”
“沒有啊，海洋館的動物又不在這桌子上。”
季珩理所當然回道：“街上那些做海鮮的店家，不也在店裏擺著活海鮮？客人來了當場點殺，比這裏殘忍多了。”
“而且我朋友用的海鮮都是空運來的，每天都有定量，絕不過度消耗。”
溫樂：……
“別想了，不過就是把海鮮餐廳搬到了海洋館，你待會兒看到的那些動物不也是靠桌上這些海鮮為生？”
季珩撈起幾只辣花蛤，送到她盤子裏安慰道：“再說了，它們捕食的時候可比我們兇狠，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溫樂很想反駁，可實在找不出更有力的觀點來。
說到底她只是覺得有點別扭，畢竟她也不是素食主義者，這時候再拒絕反倒顯得假惺惺。
肚子咕咕叫響，在本能面前，她爽快選擇了大口吃肉解決生存危機。
吃完午飯，溫樂按照地圖上的最佳導覽路線，慢悠悠在館內逛著。
沒有游客的海洋館靜謐極了，雖然隔著玻璃，但在幽藍海水的照耀下，她感覺自己好似真的漫步在海底成了它們中的一員。
溫樂站在玻璃外，伸手輕輕描摹著白鯨的外形，下一秒，玻璃那頭的白鯨好似感應到什麽迅速朝她游來，輕甩鯨尾配合她的手勢緩慢游動著。
“好美啊。”她由衷地讚嘆著，雙手跟隨白鯨的身姿來回滑動，早已忘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季珩。
待白鯨遠去，溫樂趴在玻璃上望著那片白，杏眸裏滿是不舍。
“季珩，我想再看會兒，你……人呢？”
她回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通道裏再無半個人影。
“季珩？你去哪兒了？”溫樂慌忙後退，四下張望著呼喊起來。
叮——手機響起消息提示，是季珩。
【回到你剛才站的地方，我很快就來找你。】
剛才的位置？這麽說他知道自己在哪裏，故意躲起來了？
溫樂當即轉身走回玻璃窗前：【我好了，你還有多久？】
【看前面。】
消息剛發來，館內燈光倏地熄滅，溫樂眼前一黑，本能地擡頭望向眼前唯一的光源。
幽藍的光帶裏，一條金燦燦的大魚尾從天而降，線條流暢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緩緩出現在眼前，結實雪白的胸膛上還掛著一條細金胸鏈隨著水波飄動起伏。
水中的尾巴轉了個圈，包裹在金色魚尾下的臀部用力劃出優美且飽滿的弧度。
波光粼粼中，勁瘦的細腰和挺翹的圓臀各司其職，帶著身體在水中或是翻滾或是轉圈，一點點朝著玻璃靠近。
溫樂杏眸瞪得極圓，好似真的看見了人魚般驚奇，她下意識伸手隔著玻璃輕撫上那誘人的線條，什麽話都說不出。
館內不知何時響起了舒緩的音樂。
玻璃那頭，季珩伸手對上她的掌心，俯身沈下水底跪在她面前，輕啟紅唇吐出許多大小不一的泡泡圈。
當最後一個泡泡飄遠，音樂也來到了最浪漫的間奏，季珩慢慢從圈中伸出手，修長的指節比著心將戒指送到她的眼前。
“溫樂，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虔誠地望向玻璃外，卻見眼前人神色焦急，雙手用力拍打著玻璃，沒給他手裏的戒指留半個眼神。
季珩以為她再次拒絕了自己，鹿眸瞬間失了光彩：“為什麽？”
可惜，玻璃的隔音效果極好，兩人都聽不見對方想表達的話，這卻讓玻璃外的溫樂更著急了。
眼見著警告無效，她立刻改變策略走向玻璃另一邊，試圖引導季珩跟著自己走。
沈浸在失落中的季珩並沒看到，倒是發覺身後的水波不太對勁，他連忙回頭看去，是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白鯨正游向自己，難怪剛才溫樂理都沒理他！
好在之前在館裏練習下潛時，他已經和這條白鯨混熟了，只用一個手勢就趕走了它。
遺憾的是，他精心準備許久的求婚就這麽被一條魚給攪合了。
季珩郁悶地游出水，快速換好衣物回到溫樂身邊，耷拉著腦袋小聲道：“對不起，我本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反而嚇著你了。”
“你沒事就好。”溫樂擡手輕拍他的肩，半開玩笑道，“估計是因為中午的海鮮餐，它在你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想嚇唬你。”
季珩摸著兜裏的戒指，擡頭盯著她問：“那除了白鯨，你還看到什麽沒？”
溫樂直勾勾掃過他的腰腹，杏眸微瞇：“還看到了一條金燦燦的美人魚，很美。”
“還有呢？”
還有？溫樂對上那雙急迫的鹿眸，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道：“就這些啊。當時那白鯨嘴巴張得好大，差點就要把你吃了，急得我都要嚇死了。”
季珩微牽嘴角，鹿眸再次暗淡：“是啊，差一點，還好你提醒了我。”
溫樂見他如此低沈，以為他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便主動扣緊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手背安慰道：“季珩，其實今天我玩得很開心，真的。”
“空蕩蕩的海洋館安安靜靜，想看什麽就看什麽，也不用擔心拍的照片裏全是人，我真的很滿足，也很感謝你的安排。”
她停下步子，淺笑著挑起季珩流暢的下頜：“一會兒我來開車，不知道你這條美人魚願不願意跟我回家？”
“嗯，我跟你回去。”
季珩訥訥答完，垂頭跟在她身後不發一言，沈悶的氣氛直到兩人乘電梯回到家中才稍稍緩解。
季珩進門後立刻強擠出笑容，對著在廚房忙碌的溫心道：“阿姨，我工作上突然有些事要處理得趕緊回去，後面幾天不能陪你們過年了。”
“這麽忙？”溫心急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來到他跟前，關心道，“這才年初二，什麽事這麽著急？”
漂亮的鹿眸微楞，季珩想了想才道：“阿姨，我們這個行業就是這樣，有的演員為了拍戲連過年都不能回家，這都是不能違背的行規。”
溫心有些心疼地點點頭：“那你帶點東西路上吃，可不能餓著去工作。”
“好，謝謝阿姨。”季珩悶悶應聲，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我過去幫忙收拾。”
溫樂見他情緒還是不太對，連忙跟著他去了書房。
“季珩，你還好吧？”
季珩回身擋在門口，鹿眸微揚：“我沒事，這兒也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還是去外面幫阿姨吧。”
“真沒事？”溫樂撐著墻壁站定，打量著他的表情又道，“剛才有沒有被白鯨傷到？”
“沒有。”季珩伸直胳膊蹦了蹦，“你看，真沒事。我得趕緊收拾東西回趟家，不然導演那邊要催了。”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你在車上也能準備一下。”
半小時後，溫樂親自開車把他送回望月島，返程到家時已經過了飯點。
往常這時候她都是找點零食對付了事，可現在有溫心的監督，她只能乖乖坐在飯桌旁捧碗吃面。
“樂樂，今天出去玩得還好吧？”
“嗯，挺好的，就是中午吃的有點多，我現在都不覺得餓。”
溫心張張嘴，最後還是去廚房拿了個空碗：“實在吃不完就分出來點吧，我一會兒拿去餵流浪貓。”
“謝謝媽。”溫樂飛快倒出大半碗，兩口嗦完剩下的面，起身主動接過了餵流浪貓的任務，“正好我下去消消食。”
“樂樂。”溫心拿走她手裏的碗，還是沒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你今天和小季出去，沒吵架吧？”
溫樂連連擺手否認：“沒有，就是有點小意外，但也不是因為我。簡單來說就是他被嚇著了還沒緩過勁，所以看著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不是就好。”
溫心拿著小碗站起，語重心長道：“貓我去餵，你還是留在家裏給小季打個電話關心一下他，感情得來有往才能長久。”
“好吧，他這會兒應該在忙，我把洗了碗就去問。”
————
望月島，季珩正坐在發小曲澤家客廳裏痛哭流涕。
“你不知道，我什麽都準備好了，結果偏偏被一條魚給攪合了！更可氣的是溫樂根本沒看見我跟她求婚，只記得我差點被白鯨給吞了。”
季珩怒摔酒瓶，捶著地毯大嚎：“本來想給她個浪漫難忘的求婚儀式，現在全都泡湯不說，我還把臉給丟了！”
半步外的沙發上，曲澤翹著二郎腿，拿起手邊嗡嗡震動的手機蓋住他的酒杯，懶懶道：“也不全是壞事，她這不是發消息關心你來了嗎？”
哭聲即刻消失，季珩抹去眼淚點開信息，淚水伴著笑容奪眶而出。
“她真發消息關心我了，還問我忙不忙，我該回答什麽？”
曲澤攤手聳肩，慢悠悠喝了口酒才道：“如果是我，我會說正在忙，可能還要忙到年後去，然後在這幾天準備一個更有意義的求婚儀式，洗去她腦子裏那段丟人的記憶。”
“可是最能吸引她目光的方法已經用過了，還有什麽方法？”
曲澤緩緩伸出三根手指：“回憶殺。”
“你是說回D大求婚？”季珩瞇眼想了想，鹿眸滿是懷疑，“先不說能不能順利進校，當初我們就是在大學裏分手的，萬一她……”
“不要小看回憶殺的威力，裴昀就是現成的例子。為了讓白月光愛上自己，他可是回到兩人童年生活的地方，向林聲求的婚。”
曲澤坐起身子，拍拍他的肩承諾：“要是你願意，學校那邊我來打點，你只管準備好回憶，到時候我再讓他們炒熱氣氛，肯定能行。”
“我信你。”季珩想象了一下，很快便有了求婚的絕佳地點，“我這就回去準備，一會兒發你具體地址。”
“等等，你忘了回覆溫樂，別引起她懷疑。”
“對對對，我馬上回覆她。”
季珩趕忙撿起手機，照著曲澤的說法改了改發出消息，很快便收到了一個“好”字。
雖然是簡單到極致的一個字，但這正說明溫樂已經相信了他的話，新的求婚計劃肯定能順利完成。
年初七，覆工前一天。
溫樂送完母親溫心回到麟鷺府，剛熄火就接到了裴昀的電話，說是因為他在機場趕不及，想請自己回D大幫忙取個重要文件，定位已經發到手機上了。
她點開手機，先發來的卻是轉賬紅包。
【這時候來回D市有點堵，裏面是油費和加班工資，務必收下。】
溫樂看了眼車載導航，確實堵，等回來估計都得晚上了。
她毫不猶豫收下轉賬，感謝的消息還沒發出，定位就已經發來。
【多謝裴總，我這就過去。】
溫樂將地址導入車載，系上安全帶滿速朝著D大駛去。
到達D大時，天已經擦黑。
溫樂帶上耳機打開導航，跟著語音提示往前走，可越是往前越不太對勁，這條路不是去北區人工湖的嗎？天色這麽暗，什麽資料非要在這種地方送？
她給裴昀發了條消息再次確認地址，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她站在原地摸出背包裏的防狼噴霧藏進羽絨服口袋裏，將信將疑地繼續跟著語音提示往前。
手機上的紅點越來越近，溫樂隱約望見湖邊好像有人，她攥緊右手口袋裏的噴霧，緩步朝著湖邊靠近。
剛踏上湖邊綠化草坪，她就定住了。
這裏怎麽會有她的照片？而且還擺成兩排，將草坪硬生生隔出了一條羊腸小道。
溫樂心中隱隱生出一種預感，呼吸驟然急促，這該不會是季珩故技重施，想跟她求婚用的吧？
“姐，怎麽不走了？”
方悅不知從哪兒出現，推著她踏上那條被照片圍出的小路，興奮道：“來都來了，不如親自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溫樂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到了湖邊，迎接她的是一面纏繞著彩燈的巨大照片墻。
墻面按照時間排布，從上到下全是她。
有D大迎新時額角流汗的她，有畢業時笑容滿臉的她，也有上課時嚴肅冷漠的她，還有公益活動時緊張開場的她。
最後兩張，是她在山上看日出的背影和向日葵花田裏自拍的她。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裏多了一只有力的手掌輕輕托在她身後，像是港灣般供她倚靠。
“溫樂，從D大一見鐘情到中途分開再到現在重逢，我都越拉越肯定一件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季珩脫下羽絨服，穿著黑色正裝在寒風中信步向前：“溫樂，未來多變，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一直牽著你的手走下去。”
夜幕下，一盞盞小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甜蜜的不知名小情歌也在此刻奏響。
溫樂看見那張因寒風而發白的俊臉逐漸放大、再放大，下一瞬，一顆精致耀眼的鉆戒代替了他的臉，而後是那句帶著魔力的話——“溫樂，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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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天還沒亮，窗外就炸響了零零散散的鞭炮聲。
溫樂在被子裏蛄蛹了幾下，慢吞吞撐著腦袋坐起，腦海裏還回蕩著睡夢中不可言說的畫面。
她晃晃腦袋強迫自己快些忘記，可越是這樣記得越清楚，反覆幾次後，她最終選擇起床洗冷水臉平覆心緒。
七點，溫樂回自己房間找出新衣服換上，又去方悅的床上整理了一下，這才慢吞吞走向客廳。
“媽，早上吃什麽？”
溫心坐在飯桌邊，吃著手抓餅笑彎了眉：“小季都準備好了，你自己挑。”
溫樂看著滿滿一桌中西合璧的早飯，杏目圓瞪：“這麽多？昨晚還剩了一大桌菜，這得吃到什麽時候去？”
“我想著阿姨在就每種都做了點。”季珩撓撓頭，不好意笑道，“沒想到預估錯誤，做得有點多。”
“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多吃幫你和阿姨減輕負擔，實在吃不了的就只能放冰箱了。”
他拿起一個剛包好的小春卷，送到溫樂跟前討好道：“這是我剛學跟阿姨學的，裏面加了你喜歡的花生醬，嘗嘗看我學得如何？”
溫樂微動鼻尖，接過春卷放在碗裏，強繃著臉道：“季珩，我沒跟你開玩笑，那邊的三明治和飯團放冰箱還能緩兩天，但是中間的兩大盆豆漿和青菜粥怎麽辦？”
“還有這些手抓餅和饅頭，你再想表現也不能把我當豬餵吧？”
“樂樂，怎麽說話呢？”
溫心輕拍桌面，微怒道：“小季也是一片好心，不過是多做了點，我們多吃一點不就行了？再不濟還有中午和晚上，總歸能吃完。”
“他弄完這些連飯都沒顧上吃一口就去收拾廚房了，裏裏外外全都弄得幹幹凈凈，家務活做得這麽好還這麽有耐心，多好的孩子，怎麽你眼睛裏只看得到缺點？”
“有吃的還這麽挑，也就小季願意哄著你，趕緊給小季道歉。”
溫樂順著她的話望向煥然一新的廚房，臉色紅了又白，趕忙低頭道：“抱歉，剛才是我太沖動，以後我會多多註意，你快吃飯吧，不用管我。”
“這才對嘛，有什麽話好好說，哪還有不能解決的問題？”
溫心滿意點頭，望向季珩笑道：“小季，你也別難過，她在熟人跟前就是這性子。雖然你和她性格互補，但也不能次次都讓著她，有些話該說就說，不要總是默默做事等她發現。”
“謝謝阿姨，我明白了。”季珩乖巧笑應，埋頭繼續包春卷。
餐桌另一側，溫樂用力嚼著嘴裏的春卷，餘光瞟過身旁的季珩越看越來氣。
他默默等待？次次忍讓？明明每次他都積極主動，搞得自己才是忍讓的那個。
現在不過兩頓飯，他就把自己的親媽給收買了，真是雷霆手段。
溫樂嘖嘖嘴，拒絕了他送來的春卷：“味道不錯，但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這兩盆流食，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季珩聽到她的誇獎，鹿眸瞬間亮起：“也是，我去拿保鮮袋，你和阿姨先吃著，要是實在吃不完可以餵小區外的流浪貓狗，也不算浪費。”
“哎，小季說得沒錯。”
溫心拍掌附和：“我記得周圍有不少流浪貓狗，一會兒樂樂你去網上查查看它們能吃什麽，我們挑點管飽的食物拿過去。”
季珩聞言，主動攬下任務：“好，那我負責準備分食袋。”
早飯問題順利解決，屋內氣氛稍稍緩和。
中午，沒睡好的溫樂吃完飯就回了臥室，一直睡到傍晚被季珩叫醒，迷迷瞪瞪吃完晚飯又被他強行拉著出門散了會兒步，總算能回到床鋪繼續休息。
初二，沒什麽計劃的溫樂決定接著補覺，不料硬是被溫心趕出門讓自己帶著季珩出去好好玩一圈，別打擾她在家看電視劇。
溫樂：？
這麽冷的天又是年初二，這時候除了電影院和超市哪都沒開門，偏偏季珩的身份最去不得人多的地方，還能去哪玩？
電梯下行至停車場，冷風撲面而來，溫樂縮緊脖子望著季珩，顫聲道：“你有地方推薦嗎？”
季珩咬著下唇，晶亮的鹿眸眨了眨：“還真有一個地方，你應該會喜歡，就是有點遠，恐怕趕不上回來吃午飯。”
“季珩，你就別裝了。”
溫樂覷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們出來都十點多了，要是想趕午飯只能在小區裏溜達幾圈，我媽剛才的態度像是要給我們準備午飯的樣子嗎？”
“不像。”季珩搖搖頭，恍然道，“所以阿姨其實是故意趕你出來，好讓我們去約會，對不對？”
溫樂連忙墊腳捂住他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你小聲點！還好沒人，走吧，車給你開，戴好口罩別讓人發現。”
“好，都聽你的。”
季珩樂呵呵接過車鑰匙，鹿眸閃過一絲得意與興奮。
臨近飯點，兩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溫樂望著眼前緊閉的海洋館，很是懷疑：“這就是你找的地方？”
“這是我朋友開的，本來想昨天帶你來但你睡了一整天。”
季珩拉起她的手直奔側門：“放心，今天這座海洋館只為你開放，裏面還有特色美食，你一定要嘗嘗。”
待在用餐區坐下，溫樂看著眼前的海鮮餐，心中升起一股荒誕感：“在海洋館吃海產品，你朋友就沒被抵制？”
“沒有啊，海洋館的動物又不在這桌子上。”
季珩理所當然回道：“街上那些做海鮮的店家，不也在店裏擺著活海鮮？客人來了當場點殺，比這裏殘忍多了。”
“而且我朋友用的海鮮都是空運來的，每天都有定量，絕不過度消耗。”
溫樂：……
“別想了，不過就是把海鮮餐廳搬到了海洋館，你待會兒看到的那些動物不也是靠桌上這些海鮮為生？”
季珩撈起幾只辣花蛤，送到她盤子裏安慰道：“再說了，它們捕食的時候可比我們兇狠，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溫樂很想反駁，可實在找不出更有力的觀點來。
說到底她只是覺得有點別扭，畢竟她也不是素食主義者，這時候再拒絕反倒顯得假惺惺。
肚子咕咕叫響，在本能面前，她爽快選擇了大口吃肉解決生存危機。
吃完午飯，溫樂按照地圖上的最佳導覽路線，慢悠悠在館內逛著。
沒有游客的海洋館靜謐極了，雖然隔著玻璃，但在幽藍海水的照耀下，她感覺自己好似真的漫步在海底成了它們中的一員。
溫樂站在玻璃外，伸手輕輕描摹著白鯨的外形，下一秒，玻璃那頭的白鯨好似感應到什麽迅速朝她游來，輕甩鯨尾配合她的手勢緩慢游動著。
“好美啊。”她由衷地讚嘆著，雙手跟隨白鯨的身姿來回滑動，早已忘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季珩。
待白鯨遠去，溫樂趴在玻璃上望著那片白，杏眸裏滿是不舍。
“季珩，我想再看會兒，你……人呢？”
她回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通道裏再無半個人影。
“季珩？你去哪兒了？”溫樂慌忙後退，四下張望著呼喊起來。
叮——手機響起消息提示，是季珩。
【回到你剛才站的地方，我很快就來找你。】
剛才的位置？這麽說他知道自己在哪裏，故意躲起來了？
溫樂當即轉身走回玻璃窗前：【我好了，你還有多久？】
【看前面。】
消息剛發來，館內燈光倏地熄滅，溫樂眼前一黑，本能地擡頭望向眼前唯一的光源。
幽藍的光帶裏，一條金燦燦的大魚尾從天而降，線條流暢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緩緩出現在眼前，結實雪白的胸膛上還掛著一條細金胸鏈隨著水波飄動起伏。
水中的尾巴轉了個圈，包裹在金色魚尾下的臀部用力劃出優美且飽滿的弧度。
波光粼粼中，勁瘦的細腰和挺翹的圓臀各司其職，帶著身體在水中或是翻滾或是轉圈，一點點朝著玻璃靠近。
溫樂杏眸瞪得極圓，好似真的看見了人魚般驚奇，她下意識伸手隔著玻璃輕撫上那誘人的線條，什麽話都說不出。
館內不知何時響起了舒緩的音樂。
玻璃那頭，季珩伸手對上她的掌心，俯身沈下水底跪在她面前，輕啟紅唇吐出許多大小不一的泡泡圈。
當最後一個泡泡飄遠，音樂也來到了最浪漫的間奏，季珩慢慢從圈中伸出手，修長的指節比著心將戒指送到她的眼前。
“溫樂，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虔誠地望向玻璃外，卻見眼前人神色焦急，雙手用力拍打著玻璃，沒給他手裏的戒指留半個眼神。
季珩以為她再次拒絕了自己，鹿眸瞬間失了光彩：“為什麽？”
可惜，玻璃的隔音效果極好，兩人都聽不見對方想表達的話，這卻讓玻璃外的溫樂更著急了。
眼見著警告無效，她立刻改變策略走向玻璃另一邊，試圖引導季珩跟著自己走。
沈浸在失落中的季珩並沒看到，倒是發覺身後的水波不太對勁，他連忙回頭看去，是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白鯨正游向自己，難怪剛才溫樂理都沒理他！
好在之前在館裏練習下潛時，他已經和這條白鯨混熟了，只用一個手勢就趕走了它。
遺憾的是，他精心準備許久的求婚就這麽被一條魚給攪合了。
季珩郁悶地游出水，快速換好衣物回到溫樂身邊，耷拉著腦袋小聲道：“對不起，我本想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反而嚇著你了。”
“你沒事就好。”溫樂擡手輕拍他的肩，半開玩笑道，“估計是因為中午的海鮮餐，它在你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想嚇唬你。”
季珩摸著兜裏的戒指，擡頭盯著她問：“那除了白鯨，你還看到什麽沒？”
溫樂直勾勾掃過他的腰腹，杏眸微瞇：“還看到了一條金燦燦的美人魚，很美。”
“還有呢？”
還有？溫樂對上那雙急迫的鹿眸，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道：“就這些啊。當時那白鯨嘴巴張得好大，差點就要把你吃了，急得我都要嚇死了。”
季珩微牽嘴角，鹿眸再次暗淡：“是啊，差一點，還好你提醒了我。”
溫樂見他如此低沈，以為他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便主動扣緊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手背安慰道：“季珩，其實今天我玩得很開心，真的。”
“空蕩蕩的海洋館安安靜靜，想看什麽就看什麽，也不用擔心拍的照片裏全是人，我真的很滿足，也很感謝你的安排。”
她停下步子，淺笑著挑起季珩流暢的下頜：“一會兒我來開車，不知道你這條美人魚願不願意跟我回家？”
“嗯，我跟你回去。”
季珩訥訥答完，垂頭跟在她身後不發一言，沈悶的氣氛直到兩人乘電梯回到家中才稍稍緩解。
季珩進門後立刻強擠出笑容，對著在廚房忙碌的溫心道：“阿姨，我工作上突然有些事要處理得趕緊回去，後面幾天不能陪你們過年了。”
“這麽忙？”溫心急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來到他跟前，關心道，“這才年初二，什麽事這麽著急？”
漂亮的鹿眸微楞，季珩想了想才道：“阿姨，我們這個行業就是這樣，有的演員為了拍戲連過年都不能回家，這都是不能違背的行規。”
溫心有些心疼地點點頭：“那你帶點東西路上吃，可不能餓著去工作。”
“好，謝謝阿姨。”季珩悶悶應聲，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我過去幫忙收拾。”
溫樂見他情緒還是不太對，連忙跟著他去了書房。
“季珩，你還好吧？”
季珩回身擋在門口，鹿眸微揚：“我沒事，這兒也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還是去外面幫阿姨吧。”
“真沒事？”溫樂撐著墻壁站定，打量著他的表情又道，“剛才有沒有被白鯨傷到？”
“沒有。”季珩伸直胳膊蹦了蹦，“你看，真沒事。我得趕緊收拾東西回趟家，不然導演那邊要催了。”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一會兒我開車送你回去，你在車上也能準備一下。”
半小時後，溫樂親自開車把他送回望月島，返程到家時已經過了飯點。
往常這時候她都是找點零食對付了事，可現在有溫心的監督，她只能乖乖坐在飯桌旁捧碗吃面。
“樂樂，今天出去玩得還好吧？”
“嗯，挺好的，就是中午吃的有點多，我現在都不覺得餓。”
溫心張張嘴，最後還是去廚房拿了個空碗：“實在吃不完就分出來點吧，我一會兒拿去餵流浪貓。”
“謝謝媽。”溫樂飛快倒出大半碗，兩口嗦完剩下的面，起身主動接過了餵流浪貓的任務，“正好我下去消消食。”
“樂樂。”溫心拿走她手裏的碗，還是沒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你今天和小季出去，沒吵架吧？”
溫樂連連擺手否認：“沒有，就是有點小意外，但也不是因為我。簡單來說就是他被嚇著了還沒緩過勁，所以看著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不是就好。”
溫心拿著小碗站起，語重心長道：“貓我去餵，你還是留在家裏給小季打個電話關心一下他，感情得來有往才能長久。”
“好吧，他這會兒應該在忙，我把洗了碗就去問。”
————
望月島，季珩正坐在發小曲澤家客廳裏痛哭流涕。
“你不知道，我什麽都準備好了，結果偏偏被一條魚給攪合了！更可氣的是溫樂根本沒看見我跟她求婚，只記得我差點被白鯨給吞了。”
季珩怒摔酒瓶，捶著地毯大嚎：“本來想給她個浪漫難忘的求婚儀式，現在全都泡湯不說，我還把臉給丟了！”
半步外的沙發上，曲澤翹著二郎腿，拿起手邊嗡嗡震動的手機蓋住他的酒杯，懶懶道：“也不全是壞事，她這不是發消息關心你來了嗎？”
哭聲即刻消失，季珩抹去眼淚點開信息，淚水伴著笑容奪眶而出。
“她真發消息關心我了，還問我忙不忙，我該回答什麽？”
曲澤攤手聳肩，慢悠悠喝了口酒才道：“如果是我，我會說正在忙，可能還要忙到年後去，然後在這幾天準備一個更有意義的求婚儀式，洗去她腦子裏那段丟人的記憶。”
“可是最能吸引她目光的方法已經用過了，還有什麽方法？”
曲澤緩緩伸出三根手指：“回憶殺。”
“你是說回D大求婚？”季珩瞇眼想了想，鹿眸滿是懷疑，“先不說能不能順利進校，當初我們就是在大學裏分手的，萬一她……”
“不要小看回憶殺的威力，裴昀就是現成的例子。為了讓白月光愛上自己，他可是回到兩人童年生活的地方，向林聲求的婚。”
曲澤坐起身子，拍拍他的肩承諾：“要是你願意，學校那邊我來打點，你只管準備好回憶，到時候我再讓他們炒熱氣氛，肯定能行。”
“我信你。”季珩想象了一下，很快便有了求婚的絕佳地點，“我這就回去準備，一會兒發你具體地址。”
“等等，你忘了回覆溫樂，別引起她懷疑。”
“對對對，我馬上回覆她。”
季珩趕忙撿起手機，照著曲澤的說法改了改發出消息，很快便收到了一個“好”字。
雖然是簡單到極致的一個字，但這正說明溫樂已經相信了他的話，新的求婚計劃肯定能順利完成。
年初七，覆工前一天。
溫樂送完母親溫心回到麟鷺府，剛熄火就接到了裴昀的電話，說是因為他在機場趕不及，想請自己回D大幫忙取個重要文件，定位已經發到手機上了。
她點開手機，先發來的卻是轉賬紅包。
【這時候來回D市有點堵，裏面是油費和加班工資，務必收下。】
溫樂看了眼車載導航，確實堵，等回來估計都得晚上了。
她毫不猶豫收下轉賬，感謝的消息還沒發出，定位就已經發來。
【多謝裴總，我這就過去。】
溫樂將地址導入車載，系上安全帶滿速朝著D大駛去。
到達D大時，天已經擦黑。
溫樂帶上耳機打開導航，跟著語音提示往前走，可越是往前越不太對勁，這條路不是去北區人工湖的嗎？天色這麽暗，什麽資料非要在這種地方送？
她給裴昀發了條消息再次確認地址，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她站在原地摸出背包裏的防狼噴霧藏進羽絨服口袋裏，將信將疑地繼續跟著語音提示往前。
手機上的紅點越來越近，溫樂隱約望見湖邊好像有人，她攥緊右手口袋裏的噴霧，緩步朝著湖邊靠近。
剛踏上湖邊綠化草坪，她就定住了。
這裏怎麽會有她的照片？而且還擺成兩排，將草坪硬生生隔出了一條羊腸小道。
溫樂心中隱隱生出一種預感，呼吸驟然急促，這該不會是季珩故技重施，想跟她求婚用的吧？
“姐，怎麽不走了？”
方悅不知從哪兒出現，推著她踏上那條被照片圍出的小路，興奮道：“來都來了，不如親自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溫樂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到了湖邊，迎接她的是一面纏繞著彩燈的巨大照片墻。
墻面按照時間排布，從上到下全是她。
有D大迎新時額角流汗的她，有畢業時笑容滿臉的她，也有上課時嚴肅冷漠的她，還有公益活動時緊張開場的她。
最後兩張，是她在山上看日出的背影和向日葵花田裏自拍的她。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裏多了一只有力的手掌輕輕托在她身後，像是港灣般供她倚靠。
“溫樂，從D大一見鐘情到中途分開再到現在重逢，我都越拉越肯定一件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季珩脫下羽絨服，穿著黑色正裝在寒風中信步向前：“溫樂，未來多變，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一直牽著你的手走下去。”
夜幕下，一盞盞小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甜蜜的不知名小情歌也在此刻奏響。
溫樂看見那張因寒風而發白的俊臉逐漸放大、再放大，下一瞬，一顆精致耀眼的鉆戒代替了他的臉，而後是那句帶著魔力的話——“溫樂，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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