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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煙花在遠處炸響，溫樂定定看著眼前那雙真誠澄澈的鹿眸，一時怔忪。
她該怎麽回答？
藍色煙花升騰而起將黑夜染成了璀璨的星河，溫樂楞楞擡頭望去看得入了神，連身旁忽然出現歡呼的親友們都沒發現。
待煙火散去，她才聽到親友們拍著掌要她答應。
“姐，你再不說話，季珩可真要凍出毛病了。”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方悅小聲提醒：“還有，這種藍色煙花可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用它求婚，季珩對你真的很用心。”
“我知道。”溫樂看向周圍拍掌的人，心裏偷偷松了口氣，還好都是小圈子雙方都熟悉的人。
她深吸口氣，蹲身扶起季珩道：“天氣涼，你快把羽絨服穿上，我們去暖和的地方說吧。”
“什麽？”季珩驚訝擡頭，鹿眸微震，“你，不願意嗎？”
溫樂伸手接過方悅遞來的羽絨服披在他背上，彎腰合上拉鏈牽著他走向一旁，小聲道：“對不起季珩，這件事我現在還沒法答應你。”
“為什麽？”季珩緊緊反握住她的手，高聲問，“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溫樂輕輕推開他的手：“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還沒準備好。”
“還需要準備什麽，我可以和你一起準備。”季珩急切又笨拙地攥著她的小指，鹿眸微濕，“你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
溫樂抽出小指，嚴肅道：“季珩，這不一樣，誰都幫不了我。總之我還需要時間，你先回去吧。”
季珩呆呆站在原地，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會拒絕，眼見著她要離開，他連忙跨步擋住了去路。
“那你什麽時候想好？我去接你。”
“不知道。”溫樂避開他含淚的鹿眸，心虛道，“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家休息吧。”
“我知道了。”晶亮的鹿眸瞬間暗得深不見底，季珩吸吸鼻子哽咽著快步回到照片墻前，親自滅了彩燈。
“曲澤，幫我把這些收了，回家。”
“好，我也來幫忙。”
一旁的裴昀趕忙拉住想發問的曲澤，將手裏的彩燈帶交到他手中：“別去，讓他自己消化一下。”
曲澤擡頭望向不遠處的溫樂，聳聳肩卷起燈帶，跟在季珩身後默默收拾起來。
—————
當晚，溫樂載著方悅回到麟鷺府，氣氛異常沈悶。
“姐，剛才你是不是被嚇到了，所以才沒答應他？”
方悅送來一杯白水，挽著她坐在沙發上，認真道：“還是說，你害怕將來自己會像阿姨一樣？”
“都有。”溫樂捧著水杯，望著裏面的倒影喃喃回應。
方悅拍拍她的肩，輕聲附和道：“今天季珩的求婚確實有點突然，連半點鋪墊都沒有，你被嚇到也是情理之中。”
“其實當時他找我幫忙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太行，還勸他換個更有意義的日子營造浪漫氣氛，可他說自己已經失敗了兩次，就是因為鋪墊太多浪漫錯失良機。”
“姐，他之前也跟你求過婚？”
“兩次？”溫樂疑惑搖頭，“我只記得上次去那個滑雪山莊時，有那麽一次不算太正式的試探，哪裏還有第二次？”
“我也不知道，他原話就是這麽說的。我看他對你是真的用心就答應幫他這個忙，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方悅歪頭湊到她跟前，試探道：“姐，你後面打算怎麽辦？我看他今天挺傷心的，估計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了。”
溫樂對上她滴溜亂轉的眸子，只覺心裏更亂了。
“不知道，明天要上班，我先回去睡了。”
她擺擺手，推開方悅自顧自起身回到臥室，獨自坐在床尾反覆回憶這幾天和季珩相處的時刻，尋找對話裏提到的第二次求婚。
可溫樂絞盡腦汁還是什麽都沒發現，她又打開手機查了查聊天記錄，依舊沒有任何諧音或者暗示的話。
屏幕上，和季珩的聊天最後停留在初二晚上，他的回覆也很正常，實在看不出別的意思。
系統的入睡提示忽然彈出，溫樂抿抿唇退出了聊天界面，快速洗漱完鉆進被窩閉眼強迫自己入睡。
工作要緊，其他的還是等兩天再說吧。
————
五日後的周末，溫樂在第十次寫錯備課內容後，煩躁地合上電腦，拿起手機坐在床尾打開社交軟件放松心情，可置頂的對話框裏依舊沒有新消息。
距離D大那晚已經過去整整一周，季珩都沒再發送任何消息來，看來這次是真的傷到他了。
溫樂輕嘆著點開鍵盤想及解釋幾句，卻發現自己越說越亂，只好急忙刪除所有文字退出聊天界面。
可心裏總有個聲音急切地叫嚷著，攪得她坐立難安，目之所及也只有那個被她嫌棄過太醜的合照頭像。
也不知道現在他在幹什麽。
溫樂這樣想著，手指已經先於思考主動點開了季珩的朋友圈。
熟悉的日出背影托手照下面空蕩蕩，只有系統提示的幾個小字：【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她楞了一下，以前朋友圈裏最活躍的就是他，這次卻什麽都沒有……她懷著最後的期盼打開熱搜輸入季珩二字，無論是官方賬號還是娛樂八卦，都沒有他的新消息。
小痣隨著唇角下落一點點隱沒在唇瓣裏，溫樂的心更亂了，要不要打電話問問？可接通之後她又該說什麽呢？
圓溜溜的杏眸眨了眨，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為難，幾番掙紮後，她回到聊天界面字斟句酌，咬牙按下發送鍵，捧著手機靜靜等待著。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新的白色聊天框始終沒有出現。
溫樂試著又發了條消息，還是沒回。
或許有事沒看到吧，她給季珩找了個借口安慰自己，並打算等明天起來後再發消息問問。
此刻，季珩工作室。
吳陌站在辦公桌這頭，舉著手機急得團團轉：“哥，你快休息下吧，溫老師都發了兩條消息來，你怎麽還坐在電腦跟前！”
“放那兒吧，我有空就看。”季珩頭也沒擡，語氣冰冷。
“哥，是溫老師，不是別人！”吳陌提高音量，把手機推到他眼前強調，“是你女朋友，溫樂！”
季珩微微一楞，隨即拍開他的手沈聲反問：“之前讓你交的報告都做好了？”
“沒，沒有。”吳陌訕訕收回手，低頭小聲解釋道，“報告需要的數據不夠，以前都是開春才做的，現在我實在做不出來。”
“所以你就無聊得來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不是，我就是擔心哥。”吳陌搓搓手背，為難道，“開年這段時間你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陸阿姨那兒我都快瞞不下去了。”
季珩聽他提起陸錦，終於擡起了頭：“你只管好好工作，我媽那兒我來處理。”
“可是……好，好吧，哥你註意身體，我這就回去做報告。”吳陌被他瞪得一激靈，連忙改口退出辦公室。
房門閉合，季珩努努嘴換上笑臉興沖沖打開手機，晶亮的鹿眸漸漸暗淡。
他要的不是道歉和關心，是“我願意”！
綠色語音條閃動了幾下，很快又被他左滑取消。
季珩望著屏幕看了好一陣，氣鼓鼓放下手機什麽都沒回。
後面幾天，手機裏時不時都會收到溫樂的問詢，只是一次比一次簡短，到後來竟漸漸沒有消息了。
本想等她主動約自己出來的季珩開始慌了，可一想到三次求婚失敗的經歷他就憋得慌，心裏更是難受得很，這回他真不想再主動了。
心中焦躁的季珩想來想去，只能把這只四處奔騰的野馬放在工作上，不留半點空閑。
D大，又是一年初春開學季，溫樂忙得無暇他顧，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開始了冷戰。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周五，溫樂結束D大課程開車趕往咨詢室的途中，接到了一通來自季珩母親的求助電話。
“小溫，你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幫阿姨去醫院勸勸季珩？他現在說什麽都不肯配合醫生治療，非要回去工作，吳陌說他都連軸轉了半個月了，再這麽下去身體肯定會垮的。”
溫樂心頭一跳，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阿姨，您別著急，我這就去看看。”
揚聲器裏傳出陸錦感激的話語，溫樂卻無心細聽，滿腦子都是那句“連軸轉了半個月”。
她記得最後一次給季珩發消息就是開學前的周末，到今天正好半個月！
原本她打算等忙完這陣子，季珩應該也沒那麽生氣的時候找個空閑的周末約他出來好好談談，沒想到他直接病倒進了醫院。
銀灰色奧迪在馬路上疾馳，一小時後，溫樂超了幾個紅燈終於趕到仁林醫院頂樓。
“溫老師，你可算來了！”
守在電梯外等待的吳陌疾步上前，像是看見了沙漠中的綠洲，雙眼直得發光：“哥就在裏面，誰都不讓進，你快進去勸勸吧。”
溫樂擡頭望向眼前唯一的病房，深吸口氣來到房門外，輕輕敲了敲，沒想到門內當即傳出一聲爆呵：“我沒病，不吃藥！”
“季珩，是我。”溫樂緩緩推開房門，來到病床邊柔聲道，“聽阿姨說你累病了，我來看看你。”
季珩偏過頭藏起鹿眸深處的欣喜，冷冷道：“哼，我媽那是小題大做，我好得很，你走吧。”
“臉色這麽差，我怎麽能放心走？”
溫樂放下背包坐在床邊，拿起桌上的果盤送到他跟前：“身體是自己的，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健康開玩笑，我很擔心你，阿姨也是。”
“我不信。”季珩推開蘋果，努努嘴駁道，“之前我向你求婚了三次你都不接受，現在來說擔心我，誰知道你是不是看我可憐才誆我的。”
“那件事的確是我的問題，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溫樂拉過他的手十指輕扣，小聲勸道：“可你再怎麽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連軸轉了這麽久就是鐵人也受不了。你聽醫生的乖乖治療，別讓阿姨擔心，好不好？”
季珩反手緊緊回握住她的手，趁勢起身委屈質問：“你都不肯接受我的求婚，前段時間甚至連消息都不發了，我除了工作還能做什麽？”
“抱歉，開學了實在沒顧上，但是你說的求婚……”
溫樂對上那雙微濕的鹿眸，紅著臉認真道：“我記得只有山莊和D大兩次，還有一次是什麽時候？我喝醉了嗎？”
“你果然沒發現。”季珩垂下頭，悶悶道，“就是你從海洋館說要帶美人魚回家那次。我本來在水下跟你求婚來著，卻被那條白鯨給破壞了。”
“啊，我說那天你怎麽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季珩見她如此淡定，鼓起雙頰不悅道：“你既然這麽在乎，到底為什麽不肯答應我？”
溫樂：……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不想聽你的話，這治療我不需要。”
季珩說完，掀開被褥就要下床，可惜剛坐起來眼前就黑得冒雪花，失去視覺的他直直撲進了溫樂懷中。
“我不用你幫忙，讓開！”
沒什麽說服力的威脅被溫樂輕松推回了病床，她靠在床邊死死守住出口，含笑道：“季珩，還記得之前溫月跟你說的那些有關我的過去嗎？”
床上的人動作一滯，不解道：“我跟你求婚和她有什麽關系？”
溫樂沒有接話，自顧自講起了過去：“之前她說過，是我母親未婚先孕拖累了她一輩子，所以她一直對我都並不好，而我其實最恨的不是她，是我那從未謀面的父親。”
“我媽當年就是被他猛烈追求過後拋棄的，個中緣由我媽不肯多說，只是告訴我不要因為她就拒絕接受幸福。”
“可是我怕。”她頓了頓，望著手上的情侶戒指補充道，“小時候的我在家受盡白眼，現在又接待了許多因為感情受傷的來訪者，漸漸的，我越來越不敢相信婚姻和承諾。”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人心易變，我沒有信心能和這麽優秀耀眼的你一起走下去，你越是對我好，我就越懷疑自己，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值得你這麽愛我。”
“季珩，對不起，我現在還說服不了自己，我更不想欺騙你，求婚的事……”
“溫樂，這些都不是問題。求婚那天我說過，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
季珩釋然一笑，牽起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吻：“溫樂，你很好，好到超出我能給你的愛那般好，這點在我眼裏從未變過。”
“以前的事我雖無緣參與但以後我願意一直陪著你，至於我的演員身份，你等等。”
他拿出手機劈裏啪啦戳了幾下，亮出屏幕可憐巴巴道：“溫樂，我馬上就是無業游民了，你可不可以大發慈悲收留我？入贅也行！”
溫樂扭頭看向手機，杏眸震顫：“我不是這個意思，季珩你……”
“哥！退圈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都不和我提前商量一下，現在熱搜都爆了，我的手機也快炸了！”
吳陌撞開房門見溫樂也是一臉震驚，連忙上前向她求助：“溫老師，你快勸勸哥，不能讓他這麽亂來啊。”
季珩長臂一展攬住溫樂的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壓低眉頭，眸色一凜：“吳陌，你要是現在出去以後還能繼續跟著我幹，要是三秒後還在，那我只好讓曲澤……”
吳陌聞言，連忙改口堆笑後退：“不用麻煩曲哥了，我這就回去處理，你們慢慢聊。”
病房回歸安靜，季珩按下床頭內線叫來門外監督自己的司機，仰頭對著溫樂道：“安全起見，你坐小張的車回去。”
“可是網上……”
“放心吧，我能解決。”季珩大掌勾住她的後頸親上那顆小痣，附耳又道，“小張是我媽的司機，你要是再不走，等我媽趕來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了。”溫樂後退半步和他拉開距離，擋住發燙的臉輕聲叮囑，“那你好好治療。”
季珩扒著病床圍欄，含情的鹿眸裏滿是不舍：“嗯，我就在這兒等你接我回家。”
溫樂：……
暈暈乎乎坐車剛回到麟鷺府家門口，溫樂就被方悅一個熊抱拖去了沙發。
“姐，季珩發的新帖你看了沒？他說因為生活即將進入新階段，在完成今年的合約後就會退圈，還@了你！”
方悅半趴在她身上，一臉好奇：“你答應他的求婚了，什麽時候？”
“我看到了，帖子是他在醫院當著我的面發的，求婚還沒答應。”
溫樂一口氣回答完，拉開身上的“牛皮糖”呼哧呼哧喘著氣。
“他怎麽在醫院？想你想的？”
溫樂拍開她探究的眼神，微微紅了臉：“不是，工作累得。”
“哦，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方悅撐著沙發背端坐在一旁，清清嗓子正色道：“姐，他這個帖子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求婚了，而且還是公開喊話，你打算怎麽辦？答應嗎？”
“我還不太清楚。”
溫樂揉著太陽穴，長嘆道：“本來我是在跟他坦白不答應求婚的原因，沒想到他直接發了退圈聲明還說在醫院等我去接他入贅，我現在腦子亂得很。”
“那我幫你分析一下？”
方悅得了她的允許，立刻滔滔不絕起來。
“單說季珩這個人，我覺得是很不錯的，顏值年齡性格都能排得上號，關鍵他去了那種大染缸裏還能對你專一深情，非常稀有。”
“再說他的家庭，有錢和睦，他的父母早早就認可了你，甚至他媽媽對你比自己親兒子還要好，以後生活沒有婆媳煩惱，已經掃除了最大的婚後隱患。”
她拍拍前胸保證道：“就這兩點，踩雷的幾率大大降低。根據我的情場經驗，我覺得你可以答應。”
“人生短短幾十年，既然遇到了滿意的就得緊緊抓牢。像你這樣總是貸款焦慮沒有用，把當下過好了才是真，就算將來結果不如人意也好過抱憾終身。”
“以上就是我淺薄的見解，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溫樂點點頭，鄭重握住她伸來的右手：“我會認真思考采納的。”
同時段的仁林醫院頂樓，季珩剛剛經歷完來自親媽的“熱情關懷”，躺在病床上輸液的他從未覺得黑夜如此漫長。
無聊的夜色下，他只能捧著手機一點點回看和溫樂的聊天記錄，沒想到越看心裏越慌：要是這次她還不肯答應，自己又該怎麽辦？
想不出答案的季珩只能一遍遍劃著聊天記錄，默默祈禱這次能成功。
可是第二天一整天，溫樂都沒出現。
沒關系，還有周日，這麽大的事她肯定要多考慮一天，明天她肯定會來，季珩握緊雙拳放在心口，閉眼悄悄祈禱著。
第三天，醫生護士來了一趟又一趟，眼見著天色變暗，他的出院手續都辦好了，溫樂還是沒有出現。
季珩拿起手機想要撥給她問問，可又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只能點開聊天界面緊緊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條來自她的新消息。
“哥，該出院了，阿姨讓人準備的車都在下面等了一個小時了。”吳陌站在門口小聲提醒。
季珩退回主屏幕一看，已經是晚上八點了，看來溫樂真的不會來了。
“走吧，回家。”他壓低帽檐，垂頭跟在吳陌身後一起進了電梯。
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像倒計時般一點點變小，季珩只覺胃裏燒得厲害，一股股難以抑制的酸澀爭先恐後躍上喉結叫囂湧動，沖擊著名為克制和耐心的防線。
叮——電梯門打開，季珩雙手緊捂口鼻埋頭大步沖出電梯，不料卻在門外撞上了一個人。
“抱歉，路上堵車，買東西也耽擱了點時間，就來晚了些。你這是可以出院了？”
溫樂瞄了眼他手裏的小包，舉起手裏的果籃笑道：“正好，你帶我再去一次叔叔阿姨家吧，就是這禮物不太合適，得趕緊買些新的。”
季珩猛地擡頭望去，使勁揉揉眼又晃晃腦袋，鹿眸瞪得極圓：“你，你真的來了？剛才說的那些，也沒騙我？”
“不是你說的要入贅嗎？這麽大的事總該跟叔叔阿姨說一聲，你趕緊幫我出出主意，送什麽東西他們才喜歡？”
“不，不用送東西，你人去了就是最好的！”
季珩喜極而泣，含淚的鹿眸閃過一絲精光，笑瞇瞇道：“不過，你要是真想送禮物其實不用那麽麻煩，送個寫著我們倆名字的小紅本就行。”
“不說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待會兒要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你就自己另想辦法吧。”
溫樂摸著發燙的臉頰，揮開他的胳膊轉身就走。
“別別別，我這就告訴你。”
季珩當即扔下包交給吳陌，追在她身後大喊：“溫樂你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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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煙花在遠處炸響，溫樂定定看著眼前那雙真誠澄澈的鹿眸，一時怔忪。
她該怎麽回答？
藍色煙花升騰而起將黑夜染成了璀璨的星河，溫樂楞楞擡頭望去看得入了神，連身旁忽然出現歡呼的親友們都沒發現。
待煙火散去，她才聽到親友們拍著掌要她答應。
“姐，你再不說話，季珩可真要凍出毛病了。”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方悅小聲提醒：“還有，這種藍色煙花可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用它求婚，季珩對你真的很用心。”
“我知道。”溫樂看向周圍拍掌的人，心裏偷偷松了口氣，還好都是小圈子雙方都熟悉的人。
她深吸口氣，蹲身扶起季珩道：“天氣涼，你快把羽絨服穿上，我們去暖和的地方說吧。”
“什麽？”季珩驚訝擡頭，鹿眸微震，“你，不願意嗎？”
溫樂伸手接過方悅遞來的羽絨服披在他背上，彎腰合上拉鏈牽著他走向一旁，小聲道：“對不起季珩，這件事我現在還沒法答應你。”
“為什麽？”季珩緊緊反握住她的手，高聲問，“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溫樂輕輕推開他的手：“不是你的問題，是我還沒準備好。”
“還需要準備什麽，我可以和你一起準備。”季珩急切又笨拙地攥著她的小指，鹿眸微濕，“你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
溫樂抽出小指，嚴肅道：“季珩，這不一樣，誰都幫不了我。總之我還需要時間，你先回去吧。”
季珩呆呆站在原地，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她會拒絕，眼見著她要離開，他連忙跨步擋住了去路。
“那你什麽時候想好？我去接你。”
“不知道。”溫樂避開他含淚的鹿眸，心虛道，“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家休息吧。”
“我知道了。”晶亮的鹿眸瞬間暗得深不見底，季珩吸吸鼻子哽咽著快步回到照片墻前，親自滅了彩燈。
“曲澤，幫我把這些收了，回家。”
“好，我也來幫忙。”
一旁的裴昀趕忙拉住想發問的曲澤，將手裏的彩燈帶交到他手中：“別去，讓他自己消化一下。”
曲澤擡頭望向不遠處的溫樂，聳聳肩卷起燈帶，跟在季珩身後默默收拾起來。
—————
當晚，溫樂載著方悅回到麟鷺府，氣氛異常沈悶。
“姐，剛才你是不是被嚇到了，所以才沒答應他？”
方悅送來一杯白水，挽著她坐在沙發上，認真道：“還是說，你害怕將來自己會像阿姨一樣？”
“都有。”溫樂捧著水杯，望著裏面的倒影喃喃回應。
方悅拍拍她的肩，輕聲附和道：“今天季珩的求婚確實有點突然，連半點鋪墊都沒有，你被嚇到也是情理之中。”
“其實當時他找我幫忙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太行，還勸他換個更有意義的日子營造浪漫氣氛，可他說自己已經失敗了兩次，就是因為鋪墊太多浪漫錯失良機。”
“姐，他之前也跟你求過婚？”
“兩次？”溫樂疑惑搖頭，“我只記得上次去那個滑雪山莊時，有那麽一次不算太正式的試探，哪裏還有第二次？”
“我也不知道，他原話就是這麽說的。我看他對你是真的用心就答應幫他這個忙，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方悅歪頭湊到她跟前，試探道：“姐，你後面打算怎麽辦？我看他今天挺傷心的，估計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了。”
溫樂對上她滴溜亂轉的眸子，只覺心裏更亂了。
“不知道，明天要上班，我先回去睡了。”
她擺擺手，推開方悅自顧自起身回到臥室，獨自坐在床尾反覆回憶這幾天和季珩相處的時刻，尋找對話裏提到的第二次求婚。
可溫樂絞盡腦汁還是什麽都沒發現，她又打開手機查了查聊天記錄，依舊沒有任何諧音或者暗示的話。
屏幕上，和季珩的聊天最後停留在初二晚上，他的回覆也很正常，實在看不出別的意思。
系統的入睡提示忽然彈出，溫樂抿抿唇退出了聊天界面，快速洗漱完鉆進被窩閉眼強迫自己入睡。
工作要緊，其他的還是等兩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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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的周末，溫樂在第十次寫錯備課內容後，煩躁地合上電腦，拿起手機坐在床尾打開社交軟件放松心情，可置頂的對話框裏依舊沒有新消息。
距離D大那晚已經過去整整一周，季珩都沒再發送任何消息來，看來這次是真的傷到他了。
溫樂輕嘆著點開鍵盤想及解釋幾句，卻發現自己越說越亂，只好急忙刪除所有文字退出聊天界面。
可心裏總有個聲音急切地叫嚷著，攪得她坐立難安，目之所及也只有那個被她嫌棄過太醜的合照頭像。
也不知道現在他在幹什麽。
溫樂這樣想著，手指已經先於思考主動點開了季珩的朋友圈。
熟悉的日出背影托手照下面空蕩蕩，只有系統提示的幾個小字：【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她楞了一下，以前朋友圈裏最活躍的就是他，這次卻什麽都沒有……她懷著最後的期盼打開熱搜輸入季珩二字，無論是官方賬號還是娛樂八卦，都沒有他的新消息。
小痣隨著唇角下落一點點隱沒在唇瓣裏，溫樂的心更亂了，要不要打電話問問？可接通之後她又該說什麽呢？
圓溜溜的杏眸眨了眨，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為難，幾番掙紮後，她回到聊天界面字斟句酌，咬牙按下發送鍵，捧著手機靜靜等待著。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新的白色聊天框始終沒有出現。
溫樂試著又發了條消息，還是沒回。
或許有事沒看到吧，她給季珩找了個借口安慰自己，並打算等明天起來後再發消息問問。
此刻，季珩工作室。
吳陌站在辦公桌這頭，舉著手機急得團團轉：“哥，你快休息下吧，溫老師都發了兩條消息來，你怎麽還坐在電腦跟前！”
“放那兒吧，我有空就看。”季珩頭也沒擡，語氣冰冷。
“哥，是溫老師，不是別人！”吳陌提高音量，把手機推到他眼前強調，“是你女朋友，溫樂！”
季珩微微一楞，隨即拍開他的手沈聲反問：“之前讓你交的報告都做好了？”
“沒，沒有。”吳陌訕訕收回手，低頭小聲解釋道，“報告需要的數據不夠，以前都是開春才做的，現在我實在做不出來。”
“所以你就無聊得來關心我的感情生活？”
“不是，我就是擔心哥。”吳陌搓搓手背，為難道，“開年這段時間你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陸阿姨那兒我都快瞞不下去了。”
季珩聽他提起陸錦，終於擡起了頭：“你只管好好工作，我媽那兒我來處理。”
“可是……好，好吧，哥你註意身體，我這就回去做報告。”吳陌被他瞪得一激靈，連忙改口退出辦公室。
房門閉合，季珩努努嘴換上笑臉興沖沖打開手機，晶亮的鹿眸漸漸暗淡。
他要的不是道歉和關心，是“我願意”！
綠色語音條閃動了幾下，很快又被他左滑取消。
季珩望著屏幕看了好一陣，氣鼓鼓放下手機什麽都沒回。
後面幾天，手機裏時不時都會收到溫樂的問詢，只是一次比一次簡短，到後來竟漸漸沒有消息了。
本想等她主動約自己出來的季珩開始慌了，可一想到三次求婚失敗的經歷他就憋得慌，心裏更是難受得很，這回他真不想再主動了。
心中焦躁的季珩想來想去，只能把這只四處奔騰的野馬放在工作上，不留半點空閑。
D大，又是一年初春開學季，溫樂忙得無暇他顧，兩人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開始了冷戰。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周五，溫樂結束D大課程開車趕往咨詢室的途中，接到了一通來自季珩母親的求助電話。
“小溫，你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幫阿姨去醫院勸勸季珩？他現在說什麽都不肯配合醫生治療，非要回去工作，吳陌說他都連軸轉了半個月了，再這麽下去身體肯定會垮的。”
溫樂心頭一跳，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阿姨，您別著急，我這就去看看。”
揚聲器裏傳出陸錦感激的話語，溫樂卻無心細聽，滿腦子都是那句“連軸轉了半個月”。
她記得最後一次給季珩發消息就是開學前的周末，到今天正好半個月！
原本她打算等忙完這陣子，季珩應該也沒那麽生氣的時候找個空閑的周末約他出來好好談談，沒想到他直接病倒進了醫院。
銀灰色奧迪在馬路上疾馳，一小時後，溫樂超了幾個紅燈終於趕到仁林醫院頂樓。
“溫老師，你可算來了！”
守在電梯外等待的吳陌疾步上前，像是看見了沙漠中的綠洲，雙眼直得發光：“哥就在裏面，誰都不讓進，你快進去勸勸吧。”
溫樂擡頭望向眼前唯一的病房，深吸口氣來到房門外，輕輕敲了敲，沒想到門內當即傳出一聲爆呵：“我沒病，不吃藥！”
“季珩，是我。”溫樂緩緩推開房門，來到病床邊柔聲道，“聽阿姨說你累病了，我來看看你。”
季珩偏過頭藏起鹿眸深處的欣喜，冷冷道：“哼，我媽那是小題大做，我好得很，你走吧。”
“臉色這麽差，我怎麽能放心走？”
溫樂放下背包坐在床邊，拿起桌上的果盤送到他跟前：“身體是自己的，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健康開玩笑，我很擔心你，阿姨也是。”
“我不信。”季珩推開蘋果，努努嘴駁道，“之前我向你求婚了三次你都不接受，現在來說擔心我，誰知道你是不是看我可憐才誆我的。”
“那件事的確是我的問題，對不起，讓你傷心了。”
溫樂拉過他的手十指輕扣，小聲勸道：“可你再怎麽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連軸轉了這麽久就是鐵人也受不了。你聽醫生的乖乖治療，別讓阿姨擔心，好不好？”
季珩反手緊緊回握住她的手，趁勢起身委屈質問：“你都不肯接受我的求婚，前段時間甚至連消息都不發了，我除了工作還能做什麽？”
“抱歉，開學了實在沒顧上，但是你說的求婚……”
溫樂對上那雙微濕的鹿眸，紅著臉認真道：“我記得只有山莊和D大兩次，還有一次是什麽時候？我喝醉了嗎？”
“你果然沒發現。”季珩垂下頭，悶悶道，“就是你從海洋館說要帶美人魚回家那次。我本來在水下跟你求婚來著，卻被那條白鯨給破壞了。”
“啊，我說那天你怎麽怪怪的，原來是這樣。”
季珩見她如此淡定，鼓起雙頰不悅道：“你既然這麽在乎，到底為什麽不肯答應我？”
溫樂：……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不想聽你的話，這治療我不需要。”
季珩說完，掀開被褥就要下床，可惜剛坐起來眼前就黑得冒雪花，失去視覺的他直直撲進了溫樂懷中。
“我不用你幫忙，讓開！”
沒什麽說服力的威脅被溫樂輕松推回了病床，她靠在床邊死死守住出口，含笑道：“季珩，還記得之前溫月跟你說的那些有關我的過去嗎？”
床上的人動作一滯，不解道：“我跟你求婚和她有什麽關系？”
溫樂沒有接話，自顧自講起了過去：“之前她說過，是我母親未婚先孕拖累了她一輩子，所以她一直對我都並不好，而我其實最恨的不是她，是我那從未謀面的父親。”
“我媽當年就是被他猛烈追求過後拋棄的，個中緣由我媽不肯多說，只是告訴我不要因為她就拒絕接受幸福。”
“可是我怕。”她頓了頓，望著手上的情侶戒指補充道，“小時候的我在家受盡白眼，現在又接待了許多因為感情受傷的來訪者，漸漸的，我越來越不敢相信婚姻和承諾。”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人心易變，我沒有信心能和這麽優秀耀眼的你一起走下去，你越是對我好，我就越懷疑自己，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值得你這麽愛我。”
“季珩，對不起，我現在還說服不了自己，我更不想欺騙你，求婚的事……”
“溫樂，這些都不是問題。求婚那天我說過，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幫你。”
季珩釋然一笑，牽起她的手輕輕落下一吻：“溫樂，你很好，好到超出我能給你的愛那般好，這點在我眼裏從未變過。”
“以前的事我雖無緣參與但以後我願意一直陪著你，至於我的演員身份，你等等。”
他拿出手機劈裏啪啦戳了幾下，亮出屏幕可憐巴巴道：“溫樂，我馬上就是無業游民了，你可不可以大發慈悲收留我？入贅也行！”
溫樂扭頭看向手機，杏眸震顫：“我不是這個意思，季珩你……”
“哥！退圈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都不和我提前商量一下，現在熱搜都爆了，我的手機也快炸了！”
吳陌撞開房門見溫樂也是一臉震驚，連忙上前向她求助：“溫老師，你快勸勸哥，不能讓他這麽亂來啊。”
季珩長臂一展攬住溫樂的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壓低眉頭，眸色一凜：“吳陌，你要是現在出去以後還能繼續跟著我幹，要是三秒後還在，那我只好讓曲澤……”
吳陌聞言，連忙改口堆笑後退：“不用麻煩曲哥了，我這就回去處理，你們慢慢聊。”
病房回歸安靜，季珩按下床頭內線叫來門外監督自己的司機，仰頭對著溫樂道：“安全起見，你坐小張的車回去。”
“可是網上……”
“放心吧，我能解決。”季珩大掌勾住她的後頸親上那顆小痣，附耳又道，“小張是我媽的司機，你要是再不走，等我媽趕來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了。”溫樂後退半步和他拉開距離，擋住發燙的臉輕聲叮囑，“那你好好治療。”
季珩扒著病床圍欄，含情的鹿眸裏滿是不舍：“嗯，我就在這兒等你接我回家。”
溫樂：……
暈暈乎乎坐車剛回到麟鷺府家門口，溫樂就被方悅一個熊抱拖去了沙發。
“姐，季珩發的新帖你看了沒？他說因為生活即將進入新階段，在完成今年的合約後就會退圈，還@了你！”
方悅半趴在她身上，一臉好奇：“你答應他的求婚了，什麽時候？”
“我看到了，帖子是他在醫院當著我的面發的，求婚還沒答應。”
溫樂一口氣回答完，拉開身上的“牛皮糖”呼哧呼哧喘著氣。
“他怎麽在醫院？想你想的？”
溫樂拍開她探究的眼神，微微紅了臉：“不是，工作累得。”
“哦，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方悅撐著沙發背端坐在一旁，清清嗓子正色道：“姐，他這個帖子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求婚了，而且還是公開喊話，你打算怎麽辦？答應嗎？”
“我還不太清楚。”
溫樂揉著太陽穴，長嘆道：“本來我是在跟他坦白不答應求婚的原因，沒想到他直接發了退圈聲明還說在醫院等我去接他入贅，我現在腦子亂得很。”
“那我幫你分析一下？”
方悅得了她的允許，立刻滔滔不絕起來。
“單說季珩這個人，我覺得是很不錯的，顏值年齡性格都能排得上號，關鍵他去了那種大染缸裏還能對你專一深情，非常稀有。”
“再說他的家庭，有錢和睦，他的父母早早就認可了你，甚至他媽媽對你比自己親兒子還要好，以後生活沒有婆媳煩惱，已經掃除了最大的婚後隱患。”
她拍拍前胸保證道：“就這兩點，踩雷的幾率大大降低。根據我的情場經驗，我覺得你可以答應。”
“人生短短幾十年，既然遇到了滿意的就得緊緊抓牢。像你這樣總是貸款焦慮沒有用，把當下過好了才是真，就算將來結果不如人意也好過抱憾終身。”
“以上就是我淺薄的見解，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溫樂點點頭，鄭重握住她伸來的右手：“我會認真思考采納的。”
同時段的仁林醫院頂樓，季珩剛剛經歷完來自親媽的“熱情關懷”，躺在病床上輸液的他從未覺得黑夜如此漫長。
無聊的夜色下，他只能捧著手機一點點回看和溫樂的聊天記錄，沒想到越看心裏越慌：要是這次她還不肯答應，自己又該怎麽辦？
想不出答案的季珩只能一遍遍劃著聊天記錄，默默祈禱這次能成功。
可是第二天一整天，溫樂都沒出現。
沒關系，還有周日，這麽大的事她肯定要多考慮一天，明天她肯定會來，季珩握緊雙拳放在心口，閉眼悄悄祈禱著。
第三天，醫生護士來了一趟又一趟，眼見著天色變暗，他的出院手續都辦好了，溫樂還是沒有出現。
季珩拿起手機想要撥給她問問，可又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只能點開聊天界面緊緊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條來自她的新消息。
“哥，該出院了，阿姨讓人準備的車都在下面等了一個小時了。”吳陌站在門口小聲提醒。
季珩退回主屏幕一看，已經是晚上八點了，看來溫樂真的不會來了。
“走吧，回家。”他壓低帽檐，垂頭跟在吳陌身後一起進了電梯。
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像倒計時般一點點變小，季珩只覺胃裏燒得厲害，一股股難以抑制的酸澀爭先恐後躍上喉結叫囂湧動，沖擊著名為克制和耐心的防線。
叮——電梯門打開，季珩雙手緊捂口鼻埋頭大步沖出電梯，不料卻在門外撞上了一個人。
“抱歉，路上堵車，買東西也耽擱了點時間，就來晚了些。你這是可以出院了？”
溫樂瞄了眼他手裏的小包，舉起手裏的果籃笑道：“正好，你帶我再去一次叔叔阿姨家吧，就是這禮物不太合適，得趕緊買些新的。”
季珩猛地擡頭望去，使勁揉揉眼又晃晃腦袋，鹿眸瞪得極圓：“你，你真的來了？剛才說的那些，也沒騙我？”
“不是你說的要入贅嗎？這麽大的事總該跟叔叔阿姨說一聲，你趕緊幫我出出主意，送什麽東西他們才喜歡？”
“不，不用送東西，你人去了就是最好的！”
季珩喜極而泣，含淚的鹿眸閃過一絲精光，笑瞇瞇道：“不過，你要是真想送禮物其實不用那麽麻煩，送個寫著我們倆名字的小紅本就行。”
“不說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待會兒要是叔叔阿姨不同意，你就自己另想辦法吧。”
溫樂摸著發燙的臉頰，揮開他的胳膊轉身就走。
“別別別，我這就告訴你。”
季珩當即扔下包交給吳陌，追在她身後大喊：“溫樂你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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