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簡單，你覺不覺得獵魔人組織是個特別虛偽的存在？”白仙說。

“虛不虛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的存在有它的作用。”我回答。

“你這是‘存在即合理’的強行解釋，其實獵魔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反自然反倫理反道德的，我們這些被社會拋棄的孩子被他們當垃圾一樣‘廢物利用’，喝掉致死率極高的藥水，變成了‘非人’的怪物，然後再訓練我們去殺掉其他非人類，這點你早就心知肚明吧？”白仙搖了搖扇子。

“我知道。但這個世界總有人犧牲，雖然這看起來有些殘酷，但是能保護普通人，為和平作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覺得這很值得。”

“呵呵，理解，我們也跟你曾經同樣的想法，覺得雖然自己是默默無聞保護百姓的無名英雄，但是我們是保衛他們的堅實後盾，我為這個工作而感到自豪，我想我們都被這麽洗腦過。”白仙嘆了口氣。

“那到底是因為什麽你們現在不這麽認為了？”我問。

“你說呢？你自己回憶一下，雖然你到現在辦的案子並不是很多，但是大案也算不少了，你覺得你保護了普通人麽？普通人需要你保護麽？你所做的那些任務哪一樣不是為了賺錢才去做的？你的目的真的那麽高尚嗎？一邊賺這錢一邊又吹捧自己，你不覺得是自欺欺人嗎？”白仙歪著頭調侃道。

我想了想，竟然無言以對。

“還有，口口聲聲的為了社會安定，其實現在非人物種已經是茍延殘喘的活著了，就連法師也是如此，他們表面上風風光光，但是背地裏卻不得不跪舔那些權貴階層的人類，法師如此，精靈如此，獵魔人亦是如此，所以我們從來不是為了所謂和平而拼命，不過是維護那些權貴們利益的狗腿子而已。”

這話是相子鈺說的，我再次看向他時，他的胡子已經長長了，乍一看都認不出他來了，邋遢了不少，但是眼神依舊銳利。

“而且你看，你雖然不是獵魔人裏最出色的，但你的價值卻被他們大大低估了，在他們看來，即便錯殺你一個，也不想發過一個助紂為虐的機會，你就算做的再好，再盡心盡責，在他們眼裏，也不過就是一個工具罷了。”白仙繼續補充。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你們還是沒說到底要我做什麽。”我盯著他們兩個。

“我們的目的很簡單，你配合我倆，把獵魔人的試煉藥水配方徹底刪除，所有跟培養獵魔人計劃和訓練的記憶統統刪掉，這樣最起碼，以後就不會再有獵魔人這種人存在了。”相子鈺說。

“如果沒有獵魔人，那誰去消滅那些怪物？”我皺著眉頭說。

“嗨，難道我說的你還沒懂麽？現在哪有那麽多的怪物需要被人消滅？這世上還有比人心更可怕的怪物麽？”白仙說道。

“換句話說，你覺得獵魔人的優勢是什麽？除了會點魔法和身體性能優越於常人，對耐藥性抗毒性比普通人高一些之外，還有什麽優勢？而這些優勢在人類強大的科技面前簡直是不值一提，他們的武器和裝備完全可以制造一個更優秀的不用經過變異的戰士，而之所以獵魔人的制度還在延續你知道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什麽麽？”相子鈺問。

我搖了搖頭。

“因為我們的命不值錢，一套裝備多少錢？而制造一個獵魔人才多少成本？裝備壞了維修多少錢？更別提一個獵魔人從出山到死亡，期間會為總部掙多少錢？而自己實際上卻撈不著什麽好處，這看起來像什麽？一個個被壓榨到極致的，卑微又自我陶醉的可憐蟲。”

我低下了頭，沈默不語。

他們說的我都沒辦法否認，恰恰相反的是，我非常讚同他們的說法。

“需要我怎麽做？”我看向他們。

相子鈺微微一笑：“一會兒在夢裏我自然會告訴你，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得把他當人質，希望你不要介意。”

“至少讓他可以說話吧？”我盯著相子鈺說。

相子鈺看了看葉禎，搖了搖頭：“很遺憾，我不能冒險，他的話對你來說煽動性太大。”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就盡快開始吧，開始之前，我能知道我需要冒什麽風險麽？”

相子鈺和白仙對視了一眼說：“風險就是你進入別人的夢裏回不來了，那樣的後果基本就像你上次進入夜永思的意識裏是一樣的。”

“OK，我知道了，開始吧。”

白仙在周圍四角各放了一個幻陣和隱匿的陣法，這樣可以暫時屏蔽獵魔人組織的追蹤。

隨後我跟葉禎，白仙三個人圍坐在一圈，三個人手心對著手心。

白仙開始念咒，嘴裏念念有詞，我雖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是對他所掌握的這些魔法知識表示汗顏。

隨後伴隨著一個暈眩感，我聽到有人說：“可以睜開眼睛了。”

睜開眼睛，周圍是一片漆黑，但是自己卻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看著相子鈺和白仙緩緩的從黑暗裏向我走了過來，我對白仙說：“你現在到底是獵魔人還是法師？”

白仙聳了聳肩說：“誰說獵魔人就不可以學法術呢？其實我早在很早的時候就偷偷學了，後來擔心被發現，所以練習的時候一直都帶著面具，在同僚和基地裏面也從來不暴露自己會魔法。”

“所以說其實一直以來都是你幫他在逃跑。”我又看了看相子鈺。

白仙聳了聳肩，一副默認的表情。

“那之前給相子鈺通風報信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是你？”我歪著頭看著白仙。

白仙沒有回答，相子鈺接話道：“你現在是打算翻舊賬嗎？”

“不是，我只是想把一直以來困惑的問題找到答案。”

“好，答案你已經猜到了，還想知道什麽？趁早都問了吧，免得落下遺憾。”相子鈺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們是從什麽時候有這個計劃的？”

“其實一直都有，只不過沒想到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但是遇到你之後，我找到了。”

“所以……那些記憶其實根本都是假的。”我盯著他們兩個。

“對，我那天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麽？為什麽你怎麽回憶也記不起來？那是因為根本沒發生過，只不過你的夢給你的感覺太真實，以至於像是回憶起來的記憶，讓你產生了記憶混亂罷了。”

“明白了，但是為什麽你們要給我植入那種夢境？”我皺著眉頭奇怪道。

“算是一種心理暗示吧，其實本來我是想夜永安那家夥既然對你有意思，或許這種暗示能讓你對夜永安另眼相看呢？”

“你是想撮合我跟夜永安？沒開玩笑吧？”我驚訝的看向相子鈺。

“沒開玩笑，為了讓你就範，讓這個計劃萬無一失，我必須找到一個可以要挾你的人，讓你覺得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可惜，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想不到你竟然和葉禎走到一塊了，呵呵……”相子鈺一邊苦笑一邊搖頭。

“那你為什麽還要參與到王念念的案子裏？”

“你知道葉禎為什麽會中妒魔麽？”

我一聽，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心中一股火噌的就躥了起來，“妒魔是你搞的鬼？”

“哎，你先別發火，妒魔怎麽可能是我搞的？這玩意你見過有人能控制的麽？”

“那你什麽意思？”

“我只能說稍微做了點手腳，我從那個女精靈那裏知道王念念的死因之後，我就覺得那個葛恨‘不正常’，果然找到她之後發現她身上有妒魔，所以我暫時把妒魔封印在了葛恨的屍體裏，直到你們發現葛恨的屍體之後，隨著那顆頭的掉落，妒魔的封印會被解除，妒魔就會隨機附在當場的人群之中，只能說葉禎‘太幸運’了，一發即中，所以我想如果到時候你為了救他，或許也能答應我倆的要求，算是‘備案計劃’吧，想不到組織更給力，直接下達了暗殺你的命令，這下就不費吹灰之力讓你幫我們完成這件事了。”

“最後一個問題。”我死死盯著相子鈺，深深的喘了一口粗氣。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不想洗白自己，所以不想解釋什麽，你就按照你想的理解就可以了。”

“我不想理解，我就想這事結束宰了你。”

相子鈺呵呵一笑：“可以，只要你有那個本事。”

“行了，說完了吧？現在可以開始了嗎？”白仙在旁邊插了一句嘴問道。

“可以了。”我和相子鈺異口同聲的說道。

“好，時間差不多了，只要他們進入冥想或睡眠的狀態，我們就可以通過夢境把他們拽到我的夢境裏來。”白仙一邊說一邊盤膝而坐。

“等等，什麽叫把他們拽到你的夢境裏來？現在還沒到睡覺時間，怎麽拽？”我奇怪的問白仙。

“你每次進入別人意識的時候會特意挑他睡覺的時候進去麽？”白仙反問我。

“那倒不是……”

“那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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