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結局
關燈
小
中
大
“還有一件事。”我又想到個問題。
“還有什麽事？”白仙已經不耐煩起來，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翻的白眼。
“你把他們拽到你的夢境之後要做什麽？”
“當然是洗去他們關於試煉配方的記憶。”
“但是這種配方不僅僅是在人的腦子裏吧？文獻記載總是會查到的，而且只要有配方，找一個煉金術師就可以配，我怎麽覺得你所說的不靠譜呢？”我皺著眉頭說道。
“呵呵，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麽，現在你就是跟我們一根繩上的螞蚱……”說著，白仙打響了一個手指，葉禎的意識體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只要在我周圍一定範圍內，即便沒有你，我也一樣可以把人拽到我的夢裏來。”
葉禎此時和在外面的不太一樣，手腳嘴都沒有被束縛，看了看自己又驚訝的看了看我們。
我剛要靠近葉禎就被相子鈺攔了下來，白仙憑空多出一把扇子也擋在了葉禎面前。
“別忘了，這裏是我的夢境，我的地盤我做主，你們兩個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
葉禎閉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說：“不用顧忌我，也不要相信他們兩個的屁話。”
“哎，本來不想這麽做的，非逼我。”白仙搖了搖頭，轉了轉手指，葉禎的嘴突然合上了，一條縫都沒有，真正的被“封嘴”了。
“怎麽？說實話聽不了？”我有些不悅。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在一旁聒噪打擾。”白仙冷冷的說。
“說實話就這麽難麽？”我歪著頭問。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白仙的語氣冷到極致，看來是真的沒有耐性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麽？！”我也徹底被惹火了。
白仙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才緩緩的說道：“我跟你說的那些不是騙你，但是也不全面，想要斷了獵魔人的誕生其實刪掉試煉藥水配方只是治標不治本，即便我把所有記載的文獻都銷毀，所有人的記憶都刪除，只要有人知道獵魔人這個職業存在，就會有人惦記著制造出來。”
“所以？”我瞥了一眼看向他。
“所以還是需要從根源入手。”
“什麽是根源？”
“根源就是支持這個項目的最高領導人。”
“你這想法太烏托邦了吧？你以為獵魔人是某個人的集團麽？殺掉某個最高領導人就能導致獵魔人消失？”我剛要諷刺他，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消失。
這時候我才真正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利用國家機器來消滅獵魔人組織。
如果他們覺得獵魔人不再受控，獵魔人的誕生並非是安全可控的，他們就不會再制造和支持獵魔人組織。
而如果高級領導人突然亡故，對追查兇手這件事也可能會對獵魔人是一個大清洗。
怪不得白仙如此大費周章，殺死一個高級領導人不難，難的是不留痕跡無法追查。
此時此刻，我內心開始掙紮，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見我沈默，白仙一邊抓住我的手，一邊又抓住相子鈺的手，一股暈眩感油然而生。
這時候周圍漸漸的出現了一個的人影。
這個人影其實是我並不認識，但是這應該就是白仙的目標。
那個人看見我們略微驚訝了一下，問：“這裏是哪裏？”
“你在做夢。”白仙淡淡的說道。
“做夢？看起來可不像，我做夢從來沒這麽清醒過。”那個人說。
“嗯，是夢也不是夢，平常你的夢如果你死了，你就醒了，但是這個夢，你如果死了，你就真的死了。”白仙解釋道。
“為什麽要殺我？”那個人聞言只是驚訝，卻並不驚慌。
“你知道我們是誰麽？”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們是獵魔人。”白仙說。
“你們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殺了你，以後就不會再有獵魔人這個職業了。”
“你們為了取消這個行業而殺我？”那個人指著自己的胸膛反問。
“對，這個行業早該消失了。”白仙說道。
“可是我聽說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怪物在害人的，獵魔人就是專門除掉這些害人的怪物，如果沒有獵魔人守護，那麽老百姓的安全又該誰來守護？”那個人問。
“你們還有軍隊，還有警察，有的是人和武器，足夠對付那些怪物了。”
“但是人員傷亡會很大，他們對怪物的了解並不像你們那麽精通，而且你們經過改造，對付他們來說犧牲代價最小，為什麽要取消呢？”那個人很是不解。
“代價最小？你知道獵魔人是怎麽誕生的麽？我們從小就被社會和父母拋棄，還要經歷殘酷的生存考驗，最後還要作為保護人類的工具，代價最小？我們就必須為人類付出代價嗎！說到底！我們並不是自願當獵魔人的你知道嗎！！”
聽到白仙歇斯底裏的嘶吼，那個人沈默了，轉頭看向我說：“你也這麽想的麽？”
我淡淡的回答：“這點倒是無法反駁。”
那個人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能理解，其實我也替你們不公？從小被選中當了獵魔人，過了生存的考驗之後又要經過殘酷的訓練，沒人問你們真正的理想是做什麽，就把你們推到了怪物面前，這種沒有選擇性的人生，放在誰身上都會反抗的。”
“你知道最過分的是什麽？”相子鈺這時候開口說道。
“你說。”
“就是我們那時候還小，沒的選擇，但是我們大了之後，連放棄的選擇都沒有，如果不做獵魔人的結果就是死，你覺得這公平麽？”
“不公平。”
“雖然你看起來很深明大義，但我還是要殺了你，因為政客往往都是嘴皮子好聽，我想要的結果只能靠我自己來爭取。”
白仙看向我說：“你去殺了他。”
“為什麽是我？”我一臉震驚。
“因為只有你在這裏能殺掉他。”他對我說。
“可我不想這麽做。”我回答。
這時候相子鈺突然出現在葉禎的旁邊，伸手掐著他的喉嚨說：“我殺不死那個人，但我可以殺死他，只要我從這裏出去，他的肉身就死定了。”
那個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葉禎，對我說：“你為什麽不想殺我？”
“我相信你能改變獵魔人的處境。”
“根本就不需要什麽獵魔人存在！為什麽你還這麽冥頑不靈！”白仙對我大喊道。
“我跟你們不一樣！對我來是獵魔人救了我！如果我沒被獵魔人帶到基地，我可能就會流落街頭早就餓死了！你們覺得沒的選擇？我更是沒得選擇！除了獵魔人我甚至都沒有別的選擇！但我覺得做獵魔人挺好的！我喜歡做獵魔人！你們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痛恨這個職業好嗎？！即便這個職業有很多的不公，即便我們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無私，但是就因為我們收錢就代表我們的目的不高尚了？照你這麽說現在醫生看病收錢也是錯的！教書育人收費也是錯的！什麽高尚的目的只要沾了錢就變臟了嗎？誰告訴你的？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有什麽不對？不偷不搶不坑不騙！我在幫助別人懲惡揚善即便我的目的不那麽純粹，那也不能扭曲我的人生價值吧？你們兩個說到底就是把自私的目的偽裝成大義凜然，簡直是我見過的最最無恥之人！你們就是不想做獵魔人了，但是你們又怕被獵魔人組織追殺，所以你巴不得所有獵魔人都被國家除掉才好，這樣你們非但不會有人追殺你們，自己也可以偽裝起來逍遙快活去了！對不對？！”
被我這麽大喊一通，旁邊的葉禎雖然嘴巴被堵住了，但依舊眼角帶笑不停點頭的對我對我舉起大拇指。
但是白仙聞言卻鼓起了掌：“挺會說的嘛，想不到你這平常悶不吭聲的樣子，長篇大論來也毫不遜色啊。”說著，對旁邊的相子鈺使了個眼色繼續對我道：“可惜，這個世上的選擇就是這麽殘酷。”
“等等！”還沒等我開口，那個領導人叫住了相子鈺。
“你還想說什麽？”相子鈺冷冷的看著他。
“如果你們的目的只是為了自己，那麽很簡單，把我放了，以我的地位讓人對你們既往不咎還是很容易的。”那個領導人說道。
相子鈺冷笑的搖了搖頭：“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麽？怕是真把你放了不出三日我們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
“行了別廢話了，最後在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是選擇保他的命，還是保你喜歡的人的命”白仙拿起扇子對我指了指。
我看了看那個領導人，他看著我沒有什麽情緒，只是靜靜的等待我的選擇。
我又看了看葉禎，葉禎盯著我，從他的眼神裏我看到了很多情緒，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是最不希望我為了救他棄大義而不顧。
而葉禎的身旁就是那個虎視眈眈準備隨時讓我後悔的相子鈺。
在他們看來，我別無選擇，但是在我看來，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
我看了看葉禎，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而葉禎也隨之報以微笑的看著我，他看到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歉意，但卻非常欣慰。
就在白仙和相子鈺滿腹狐疑的時候，我摸了摸後腰，果然那把隨身帶的甩棍銀劍還在，我拿起來甩出銀劍，側頭瞥了一眼那個領導人。
那個領導人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葉禎頓時一驚，但下一秒我對著白仙就劈了過去。
白仙早有準備，一個轉身躲到了葉禎的後面，把他當擋箭牌。
“該死的，真是冥頑不靈！我讓你知道什麽是後悔！”說著相子鈺的面前突然出現一道裂縫，相子鈺立刻跳了出去。
白仙喋喋的笑著說：“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他的靈魂漸漸消失的樣子。”
我也跟著冷笑道：“那就看看到底誰消失！”說著，我拿起劍對著白仙就劈了過去。
白仙頓時一閃，躲過了我的劍。
“愚蠢，這裏是我的夢境，你能殺得了我？雖然只有你能殺人，但是不代表你能奈我何！”
隨後白仙又掃了葉禎一眼，此時的葉禎還是沒有消失，白仙的眉頭頓時一皺，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慌了吧？現在該消失的沒消失，該回來的沒回來，你還能笑得出來麽？”
“哼，那又怎樣？這裏是我的地盤，我說離開就離開！”
話音剛落，一陣黑影略過，周圍頓時又變成了一片漆黑。
此時葉禎和那個領導人已經不見了，但是我依然在白仙的意識裏冷冷的盯著他。
這時候白仙才真正的意識到什麽，不停的向後退去。
“現在才發現問題麽？這裏是你的地盤，但是我進入你的地盤可不僅僅是因為你可以請我進來，我也可以不請自來。”
白仙不停的後退，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裏被我步步緊逼。
“停下！”白仙再也受不了的歇斯底裏道。
我的確停了下來，但是手裏的銀劍卻沒有放下。
白仙緩緩的摘下面具對我說：“你不是想要兩全的驅逐那個妒魔的辦法麽？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幫你刪掉他關於你的所有記憶，到時候魅魔自然離開他。”
“不用了，既然我已經打算在這裏殺了你，就沒打算回去。”我冷冷的盯著他。
這時候白仙本來驚恐的神色更加絕望，“你明知道殺了我你的意識也會跟著死在這裏……”
“對，只要我死了，葉禎的妒魔自然就離開了。”
白仙聞言突然肩膀顫了起來，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在哭，隨後才發現他在笑，笑的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好！”白仙突然敞開雙臂對我說：“想不到最後竟然是這種結局，我能最後再問一個問題麽？”
“什麽？”
“相子鈺為什麽沒回來？”
“因為我來這裏的時候已經通知了夜永安，即便你放置了隱匿和幻陣，他也一樣能找到我。”我淺笑著看著他。
白仙抹了把臉，嘆息道：“想不到竟然把他給忘了。”
我盯著白仙，白仙也看著我：“這算是宿命麽？”
“什麽宿命？”
“我曾經在夢裏玷汙了你，你在夢裏殺了我，也算是以牙還牙了。”白仙呵呵一笑。
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現在已經知道那個噩夢是白仙虛構的夢，但是內心深處，卻總是覺得真實發生過一樣。
我閉上了眼睛，把劍刺入了白仙的胸膛，白仙笑著握住了劍身，然後抱住了我的後背，頭靠在我的肩膀上，隨著眼神的慢慢渙散，他的靈魂也在逐漸消散……
我看著他猶如被風吹散的沙，緩緩的坐在了地上。
白仙的意識已經死了，此時的白仙基本上就像是一個活死人，也就是傳說中的腦死亡，但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死亡，所以我還能在他的識海裏繼續呆一段時間。
我靜靜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自己意識消散的那一刻……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我看著我的手在逐漸消失，我的身體和白仙一樣，慢慢化作了一片片砂礫，不痛不癢，就這麽隨風而逝了……
我不知道葉禎知道我死了會是怎樣的難過，好在我看不到他難過的樣子，否則一定於心難安。
我更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看見自己的靈魂消逝了卻還是能想到這些。
難道我現在是鬼魂的狀態麽？
那究竟人的死亡到底是如何定義的呢？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突然發現我的意識好像漸漸的聚攏了起來，漸漸的顯露出一個人形，從軀幹到四肢再到手指，一點一點又恢覆了原樣。
我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意識，感覺比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似乎聽到了有人跟我說話。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是好像是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一樣，聲音延遲了好幾倍，聽起來朦朦朧朧的特別不清晰，我聽的半懂不懂的全靠猜。
“大白啊，跟你說個事兒，這幾天我得出差，你要是醒了呢就趕緊聯系我，別亂走，我每次一出差就怕回來見不著你，恨不得把你背身上一起去，你說你咋這麽能睡呢？這都多長時間了？真打算睡一輩子啊？”
“大白啊，你快起來吧，你再不起來我可就另尋新歡了，我可告訴你，我就給你十年，十年一過我就把你拉到火葬場給你火化了。”
“大白啊，你看我等你等的都有白頭發了，你說你咋賠我青春損失費？”
“大白啊，有時候我真想跟你調個個，讓我這麽睡著，讓你整天這麽揪心的等我醒來，看你是啥滋味。”
直到有一天，我一直聽的那個熟悉的聲音變了。
“小白，葉禎受傷了，傷的挺重，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怕是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他了……”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我努力的想要掙脫什麽，我用史無前例的力量大喊了起來。
突然，我沈重的眼皮張開了一條縫……
屋內的幾乎一片漆黑，但是我卻能看見一個人的人影。
“我……”我的喉嚨好像要冒火一樣幹燥嘶啞，那個人影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猛地湊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你醒了？！”
“水……”
那個人餵我喝水，我幹燥的喉嚨這才緩和了一些，緩緩的睜開眼睛才發現這個人影是夜永思。
“……見……”我要見他。
夜永思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壓抑著有些激動的心情，把我緩緩的扶了起來，對我說：“他正在搶救。”
“帶我……去……”我用沙啞的聲音對夜永思說。
夜永思抱著我跑到了手術室，正在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們全都傻眼了。
“抱歉，但是來不及解釋了。”說著，夜永思把我放在手術臺的旁邊，把手放在葉禎的手上。
忽的一下，一股熟悉的暈眩感讓我進入了另外一個地方。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坐在一個電影院裏，看著眼前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的都是他的記憶，最最喜歡最最難忘的記憶。
我在屏幕上看到了我的身影，葉禎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一點都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
我走到他旁邊坐了下來，拿起一個爆米花吃了起來。
葉禎轉頭看向我，眨了眨眼睛，突然瞪圓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伸手抓住我的肩膀說：“我這是在做夢嗎？”
我輕輕一笑，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說：“確切的說的確是。”
葉禎頓時露出無比失落的表情，耷拉個腦袋說：“想不到我的潛意識都開始耍我了，這麽逼真的夢真是造孽。”
“誰說我是你的潛意識？”我笑著對葉禎說。
葉禎一聽，眨了眨眼睛又擡起頭看著我：“你不是說我潛意識？”
“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不？”我又問他。
葉禎回憶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他如何受傷的記憶。
“哦買嘎，看來我要掛了……”
“別再沈迷過去的記憶，醒來你就不會掛了。”我對他說。
“如果醒來的世界沒有你，我還不如就這麽掛了。”葉禎說。
“你要是不醒，那就真再也看不見我了。”
“你不會騙我吧？”葉禎滿臉期許又懷疑的看著我。
“誰騙你誰孫子。”我微微一笑。
“我怎麽越聽越覺得你就是我潛意識？”葉禎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伸手抓住葉禎的後腦勺就親了上去。
“現在還覺得我是你潛意識？”我淺笑著問。
“不像了，但是這夢也太真實了吧……”葉禎舔了舔嘴唇，兩眼放光的看著我，立刻想要撲過來。
“別做夢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去找別人了。”我拍了葉禎的腦袋一下。
葉禎揉了揉頭，瞪著眼睛說：“你敢！小樣的，老子守身如玉等你這麽長時間能便宜了別人嗎？！你給我等著！”
話音剛落，葉禎就被一道電流穿過，整個人都被電了起來，而我也連同被電了。
但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見葉禎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轉過頭看向我，而我也艱難的擡頭看向他。
兩人相視一笑，手抓的更緊了……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還有什麽事？”白仙已經不耐煩起來，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翻的白眼。
“你把他們拽到你的夢境之後要做什麽？”
“當然是洗去他們關於試煉配方的記憶。”
“但是這種配方不僅僅是在人的腦子裏吧？文獻記載總是會查到的，而且只要有配方，找一個煉金術師就可以配，我怎麽覺得你所說的不靠譜呢？”我皺著眉頭說道。
“呵呵，不管我的目的是什麽，現在你就是跟我們一根繩上的螞蚱……”說著，白仙打響了一個手指，葉禎的意識體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只要在我周圍一定範圍內，即便沒有你，我也一樣可以把人拽到我的夢裏來。”
葉禎此時和在外面的不太一樣，手腳嘴都沒有被束縛，看了看自己又驚訝的看了看我們。
我剛要靠近葉禎就被相子鈺攔了下來，白仙憑空多出一把扇子也擋在了葉禎面前。
“別忘了，這裏是我的夢境，我的地盤我做主，你們兩個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
葉禎閉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說：“不用顧忌我，也不要相信他們兩個的屁話。”
“哎，本來不想這麽做的，非逼我。”白仙搖了搖頭，轉了轉手指，葉禎的嘴突然合上了，一條縫都沒有，真正的被“封嘴”了。
“怎麽？說實話聽不了？”我有些不悅。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在一旁聒噪打擾。”白仙冷冷的說。
“說實話就這麽難麽？”我歪著頭問。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白仙的語氣冷到極致，看來是真的沒有耐性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麽？！”我也徹底被惹火了。
白仙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才緩緩的說道：“我跟你說的那些不是騙你，但是也不全面，想要斷了獵魔人的誕生其實刪掉試煉藥水配方只是治標不治本，即便我把所有記載的文獻都銷毀，所有人的記憶都刪除，只要有人知道獵魔人這個職業存在，就會有人惦記著制造出來。”
“所以？”我瞥了一眼看向他。
“所以還是需要從根源入手。”
“什麽是根源？”
“根源就是支持這個項目的最高領導人。”
“你這想法太烏托邦了吧？你以為獵魔人是某個人的集團麽？殺掉某個最高領導人就能導致獵魔人消失？”我剛要諷刺他，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消失。
這時候我才真正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利用國家機器來消滅獵魔人組織。
如果他們覺得獵魔人不再受控，獵魔人的誕生並非是安全可控的，他們就不會再制造和支持獵魔人組織。
而如果高級領導人突然亡故，對追查兇手這件事也可能會對獵魔人是一個大清洗。
怪不得白仙如此大費周章，殺死一個高級領導人不難，難的是不留痕跡無法追查。
此時此刻，我內心開始掙紮，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見我沈默，白仙一邊抓住我的手，一邊又抓住相子鈺的手，一股暈眩感油然而生。
這時候周圍漸漸的出現了一個的人影。
這個人影其實是我並不認識，但是這應該就是白仙的目標。
那個人看見我們略微驚訝了一下，問：“這裏是哪裏？”
“你在做夢。”白仙淡淡的說道。
“做夢？看起來可不像，我做夢從來沒這麽清醒過。”那個人說。
“嗯，是夢也不是夢，平常你的夢如果你死了，你就醒了，但是這個夢，你如果死了，你就真的死了。”白仙解釋道。
“為什麽要殺我？”那個人聞言只是驚訝，卻並不驚慌。
“你知道我們是誰麽？”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們是獵魔人。”白仙說。
“你們為什麽要殺我？”
“因為殺了你，以後就不會再有獵魔人這個職業了。”
“你們為了取消這個行業而殺我？”那個人指著自己的胸膛反問。
“對，這個行業早該消失了。”白仙說道。
“可是我聽說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怪物在害人的，獵魔人就是專門除掉這些害人的怪物，如果沒有獵魔人守護，那麽老百姓的安全又該誰來守護？”那個人問。
“你們還有軍隊，還有警察，有的是人和武器，足夠對付那些怪物了。”
“但是人員傷亡會很大，他們對怪物的了解並不像你們那麽精通，而且你們經過改造，對付他們來說犧牲代價最小，為什麽要取消呢？”那個人很是不解。
“代價最小？你知道獵魔人是怎麽誕生的麽？我們從小就被社會和父母拋棄，還要經歷殘酷的生存考驗，最後還要作為保護人類的工具，代價最小？我們就必須為人類付出代價嗎！說到底！我們並不是自願當獵魔人的你知道嗎！！”
聽到白仙歇斯底裏的嘶吼，那個人沈默了，轉頭看向我說：“你也這麽想的麽？”
我淡淡的回答：“這點倒是無法反駁。”
那個人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能理解，其實我也替你們不公？從小被選中當了獵魔人，過了生存的考驗之後又要經過殘酷的訓練，沒人問你們真正的理想是做什麽，就把你們推到了怪物面前，這種沒有選擇性的人生，放在誰身上都會反抗的。”
“你知道最過分的是什麽？”相子鈺這時候開口說道。
“你說。”
“就是我們那時候還小，沒的選擇，但是我們大了之後，連放棄的選擇都沒有，如果不做獵魔人的結果就是死，你覺得這公平麽？”
“不公平。”
“雖然你看起來很深明大義，但我還是要殺了你，因為政客往往都是嘴皮子好聽，我想要的結果只能靠我自己來爭取。”
白仙看向我說：“你去殺了他。”
“為什麽是我？”我一臉震驚。
“因為只有你在這裏能殺掉他。”他對我說。
“可我不想這麽做。”我回答。
這時候相子鈺突然出現在葉禎的旁邊，伸手掐著他的喉嚨說：“我殺不死那個人，但我可以殺死他，只要我從這裏出去，他的肉身就死定了。”
那個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葉禎，對我說：“你為什麽不想殺我？”
“我相信你能改變獵魔人的處境。”
“根本就不需要什麽獵魔人存在！為什麽你還這麽冥頑不靈！”白仙對我大喊道。
“我跟你們不一樣！對我來是獵魔人救了我！如果我沒被獵魔人帶到基地，我可能就會流落街頭早就餓死了！你們覺得沒的選擇？我更是沒得選擇！除了獵魔人我甚至都沒有別的選擇！但我覺得做獵魔人挺好的！我喜歡做獵魔人！你們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痛恨這個職業好嗎？！即便這個職業有很多的不公，即便我們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無私，但是就因為我們收錢就代表我們的目的不高尚了？照你這麽說現在醫生看病收錢也是錯的！教書育人收費也是錯的！什麽高尚的目的只要沾了錢就變臟了嗎？誰告訴你的？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有什麽不對？不偷不搶不坑不騙！我在幫助別人懲惡揚善即便我的目的不那麽純粹，那也不能扭曲我的人生價值吧？你們兩個說到底就是把自私的目的偽裝成大義凜然，簡直是我見過的最最無恥之人！你們就是不想做獵魔人了，但是你們又怕被獵魔人組織追殺，所以你巴不得所有獵魔人都被國家除掉才好，這樣你們非但不會有人追殺你們，自己也可以偽裝起來逍遙快活去了！對不對？！”
被我這麽大喊一通，旁邊的葉禎雖然嘴巴被堵住了，但依舊眼角帶笑不停點頭的對我對我舉起大拇指。
但是白仙聞言卻鼓起了掌：“挺會說的嘛，想不到你這平常悶不吭聲的樣子，長篇大論來也毫不遜色啊。”說著，對旁邊的相子鈺使了個眼色繼續對我道：“可惜，這個世上的選擇就是這麽殘酷。”
“等等！”還沒等我開口，那個領導人叫住了相子鈺。
“你還想說什麽？”相子鈺冷冷的看著他。
“如果你們的目的只是為了自己，那麽很簡單，把我放了，以我的地位讓人對你們既往不咎還是很容易的。”那個領導人說道。
相子鈺冷笑的搖了搖頭：“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麽？怕是真把你放了不出三日我們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
“行了別廢話了，最後在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是選擇保他的命，還是保你喜歡的人的命”白仙拿起扇子對我指了指。
我看了看那個領導人，他看著我沒有什麽情緒，只是靜靜的等待我的選擇。
我又看了看葉禎，葉禎盯著我，從他的眼神裏我看到了很多情緒，但毫無疑問的是，他是最不希望我為了救他棄大義而不顧。
而葉禎的身旁就是那個虎視眈眈準備隨時讓我後悔的相子鈺。
在他們看來，我別無選擇，但是在我看來，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
我看了看葉禎，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而葉禎也隨之報以微笑的看著我，他看到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歉意，但卻非常欣慰。
就在白仙和相子鈺滿腹狐疑的時候，我摸了摸後腰，果然那把隨身帶的甩棍銀劍還在，我拿起來甩出銀劍，側頭瞥了一眼那個領導人。
那個領導人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葉禎頓時一驚，但下一秒我對著白仙就劈了過去。
白仙早有準備，一個轉身躲到了葉禎的後面，把他當擋箭牌。
“該死的，真是冥頑不靈！我讓你知道什麽是後悔！”說著相子鈺的面前突然出現一道裂縫，相子鈺立刻跳了出去。
白仙喋喋的笑著說：“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他的靈魂漸漸消失的樣子。”
我也跟著冷笑道：“那就看看到底誰消失！”說著，我拿起劍對著白仙就劈了過去。
白仙頓時一閃，躲過了我的劍。
“愚蠢，這裏是我的夢境，你能殺得了我？雖然只有你能殺人，但是不代表你能奈我何！”
隨後白仙又掃了葉禎一眼，此時的葉禎還是沒有消失，白仙的眉頭頓時一皺，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慌了吧？現在該消失的沒消失，該回來的沒回來，你還能笑得出來麽？”
“哼，那又怎樣？這裏是我的地盤，我說離開就離開！”
話音剛落，一陣黑影略過，周圍頓時又變成了一片漆黑。
此時葉禎和那個領導人已經不見了，但是我依然在白仙的意識裏冷冷的盯著他。
這時候白仙才真正的意識到什麽，不停的向後退去。
“現在才發現問題麽？這裏是你的地盤，但是我進入你的地盤可不僅僅是因為你可以請我進來，我也可以不請自來。”
白仙不停的後退，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裏被我步步緊逼。
“停下！”白仙再也受不了的歇斯底裏道。
我的確停了下來，但是手裏的銀劍卻沒有放下。
白仙緩緩的摘下面具對我說：“你不是想要兩全的驅逐那個妒魔的辦法麽？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幫你刪掉他關於你的所有記憶，到時候魅魔自然離開他。”
“不用了，既然我已經打算在這裏殺了你，就沒打算回去。”我冷冷的盯著他。
這時候白仙本來驚恐的神色更加絕望，“你明知道殺了我你的意識也會跟著死在這裏……”
“對，只要我死了，葉禎的妒魔自然就離開了。”
白仙聞言突然肩膀顫了起來，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在哭，隨後才發現他在笑，笑的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好！”白仙突然敞開雙臂對我說：“想不到最後竟然是這種結局，我能最後再問一個問題麽？”
“什麽？”
“相子鈺為什麽沒回來？”
“因為我來這裏的時候已經通知了夜永安，即便你放置了隱匿和幻陣，他也一樣能找到我。”我淺笑著看著他。
白仙抹了把臉，嘆息道：“想不到竟然把他給忘了。”
我盯著白仙，白仙也看著我：“這算是宿命麽？”
“什麽宿命？”
“我曾經在夢裏玷汙了你，你在夢裏殺了我，也算是以牙還牙了。”白仙呵呵一笑。
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現在已經知道那個噩夢是白仙虛構的夢，但是內心深處，卻總是覺得真實發生過一樣。
我閉上了眼睛，把劍刺入了白仙的胸膛，白仙笑著握住了劍身，然後抱住了我的後背，頭靠在我的肩膀上，隨著眼神的慢慢渙散，他的靈魂也在逐漸消散……
我看著他猶如被風吹散的沙，緩緩的坐在了地上。
白仙的意識已經死了，此時的白仙基本上就像是一個活死人，也就是傳說中的腦死亡，但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死亡，所以我還能在他的識海裏繼續呆一段時間。
我靜靜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自己意識消散的那一刻……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我看著我的手在逐漸消失，我的身體和白仙一樣，慢慢化作了一片片砂礫，不痛不癢，就這麽隨風而逝了……
我不知道葉禎知道我死了會是怎樣的難過，好在我看不到他難過的樣子，否則一定於心難安。
我更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看見自己的靈魂消逝了卻還是能想到這些。
難道我現在是鬼魂的狀態麽？
那究竟人的死亡到底是如何定義的呢？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突然發現我的意識好像漸漸的聚攏了起來，漸漸的顯露出一個人形，從軀幹到四肢再到手指，一點一點又恢覆了原樣。
我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意識，感覺比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似乎聽到了有人跟我說話。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是好像是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一樣，聲音延遲了好幾倍，聽起來朦朦朧朧的特別不清晰，我聽的半懂不懂的全靠猜。
“大白啊，跟你說個事兒，這幾天我得出差，你要是醒了呢就趕緊聯系我，別亂走，我每次一出差就怕回來見不著你，恨不得把你背身上一起去，你說你咋這麽能睡呢？這都多長時間了？真打算睡一輩子啊？”
“大白啊，你快起來吧，你再不起來我可就另尋新歡了，我可告訴你，我就給你十年，十年一過我就把你拉到火葬場給你火化了。”
“大白啊，你看我等你等的都有白頭發了，你說你咋賠我青春損失費？”
“大白啊，有時候我真想跟你調個個，讓我這麽睡著，讓你整天這麽揪心的等我醒來，看你是啥滋味。”
直到有一天，我一直聽的那個熟悉的聲音變了。
“小白，葉禎受傷了，傷的挺重，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怕是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他了……”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我努力的想要掙脫什麽，我用史無前例的力量大喊了起來。
突然，我沈重的眼皮張開了一條縫……
屋內的幾乎一片漆黑，但是我卻能看見一個人的人影。
“我……”我的喉嚨好像要冒火一樣幹燥嘶啞，那個人影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猛地湊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你醒了？！”
“水……”
那個人餵我喝水，我幹燥的喉嚨這才緩和了一些，緩緩的睜開眼睛才發現這個人影是夜永思。
“……見……”我要見他。
夜永思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壓抑著有些激動的心情，把我緩緩的扶了起來，對我說：“他正在搶救。”
“帶我……去……”我用沙啞的聲音對夜永思說。
夜永思抱著我跑到了手術室，正在手術的醫生和護士們全都傻眼了。
“抱歉，但是來不及解釋了。”說著，夜永思把我放在手術臺的旁邊，把手放在葉禎的手上。
忽的一下，一股熟悉的暈眩感讓我進入了另外一個地方。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坐在一個電影院裏，看著眼前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的都是他的記憶，最最喜歡最最難忘的記憶。
我在屏幕上看到了我的身影，葉禎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一點都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
我走到他旁邊坐了下來，拿起一個爆米花吃了起來。
葉禎轉頭看向我，眨了眨眼睛，突然瞪圓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伸手抓住我的肩膀說：“我這是在做夢嗎？”
我輕輕一笑，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說：“確切的說的確是。”
葉禎頓時露出無比失落的表情，耷拉個腦袋說：“想不到我的潛意識都開始耍我了，這麽逼真的夢真是造孽。”
“誰說我是你的潛意識？”我笑著對葉禎說。
葉禎一聽，眨了眨眼睛又擡起頭看著我：“你不是說我潛意識？”
“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不？”我又問他。
葉禎回憶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他如何受傷的記憶。
“哦買嘎，看來我要掛了……”
“別再沈迷過去的記憶，醒來你就不會掛了。”我對他說。
“如果醒來的世界沒有你，我還不如就這麽掛了。”葉禎說。
“你要是不醒，那就真再也看不見我了。”
“你不會騙我吧？”葉禎滿臉期許又懷疑的看著我。
“誰騙你誰孫子。”我微微一笑。
“我怎麽越聽越覺得你就是我潛意識？”葉禎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伸手抓住葉禎的後腦勺就親了上去。
“現在還覺得我是你潛意識？”我淺笑著問。
“不像了，但是這夢也太真實了吧……”葉禎舔了舔嘴唇，兩眼放光的看著我，立刻想要撲過來。
“別做夢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去找別人了。”我拍了葉禎的腦袋一下。
葉禎揉了揉頭，瞪著眼睛說：“你敢！小樣的，老子守身如玉等你這麽長時間能便宜了別人嗎？！你給我等著！”
話音剛落，葉禎就被一道電流穿過，整個人都被電了起來，而我也連同被電了。
但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見葉禎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轉過頭看向我，而我也艱難的擡頭看向他。
兩人相視一笑，手抓的更緊了……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