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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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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鐘,課上了一半。

顧寧在一眾人或好奇或躲閃的目光中出現在教室門口。

“報告老師,我遲到了。”

“進來吧。”

班主任老楊朝她點點頭。

顧寧背著書包進來,到座位上卻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

男生黑框眼鏡,瘦削身材,看起來文質彬彬,眼尾處有一顆小痣,正在認真聽著黑板上老師講課。

大夏天的,脖子上卻圍了一條圍巾。

“這是誰?”她心中劃過一絲疑惑。

下課的時候,班裏一陣吵鬧。

前排的謝時星又沒有來。

顧寧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背著英語單詞,聚精會神,絲毫不受周邊環境的影響。

突然有幾人打鬧著狠狠撞了一下她的書桌。

藍色的中性筆控制不住地在草稿紙上劃下濃重的一筆,顧寧擡頭,看著那幾個人。

“你們把我的紙浪費了。”

“切,過幾天再賠你幾張不就是了,小氣。”那幾個人勾肩搭背地笑著,走出了教室,一點也不把顧寧放在眼裏。

橡皮也被他們撞得掉到了書桌與書桌的夾縫之間。

明顯是故意的,這些人。

顧寧咬著唇,低頭去撿,有一雙手卻更快地替她撿了起來。

“給你。”男生斯斯文文地說道。

顧寧擡頭,認出這個人是她今天剛來的同桌。

“我昨天是不是見過你”顧寧總覺得這個男生似曾相識,好像就是昨天她向他求救的那個男生。

“沒有。我前段時間生病了,這學期才第一次來上課。”男生回道。

“哦。”顧寧掃了一眼他座位上的姓名牌,念道:“你是叫陸承”

“對。”陸承說道:“那你呢?之前你的座位上坐的是高天揚,聽說你一來,班主任就直接讓你坐這裏。新同桌,你叫什麽名字”

顧寧來的時間不久,姓名牌還在制作中,因此座位上也沒有貼。

“顧寧。”她簡短地說道。

“你也姓顧”

“怎麽了”

“沒什麽。”陸承伸手擡了擡鼻梁上的眼鏡,視線游移不定:“只是現實中見過姓顧的人很少。”

“不過,著名的大詩人不就姓顧嘛。”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顧寧:“你是說顧城”

“對。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我們站著,不說話,就十分美好。這不就是顧城《門前》裏的那首詩。他是個很有才華的詩人,我很喜歡他。你們姓一樣,說不定追溯到上一代,你們還會有什麽親屬關系呢。聽班主任說,你語文就挺好的。”

“也不算是吧,只是背的名人名言比較多,寫作文的時候可以瞎編亂造。況且,語文只要用心學,都是能學好的吧?”

“那也不一定,你瞧”說著,陸承眼神朝謝時星的桌子上看去,語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輕蔑與嘲諷:“有人就永遠學不會。”

前面,空蕩蕩的桌子上,只有幾張試卷,上面語文80分,理綜280分很明顯。

這是第三次,顧寧看到謝時星的模擬考分數,一模一樣。



一上午,上課期間,陸承都是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在演草紙上寫寫畫畫。

時不時地和顧寧溝通一下數學題和物理題的解法,待人隨和。

看著他認真學習的模樣,顧寧感覺陸承應該是個學霸。

很快到了最後一節語文課,講臺上,班主任打開了大屏幕:

“都安靜一下。今天我們來學一本名著。這本名著呢,叫《殺死一只知更鳥》。有哪位同學讀過這本書嗎?和大家介紹一下。”

同學們坐在座位上,東張西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聽都沒聽說過的表情。

一片寂靜中,顧寧端端正正地舉起了右手,站了起來。

“你永遠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像他一樣走來走去。”

看著前排空蕩蕩的座位,她照本宣科地念著書裏的臺詞。



“叮鈴鈴!”

眼前有學生歡笑著騎著車經過,顧寧走進停車場推出自己的自行車,剛踩上去就發現了不對勁。

不對,剎車好像有問題。

她將車推上教室與教室之間的柏油路,試探性地騎了騎,只是一小段距離,就差點控制不住自行車滑行的速度。

若是在下坡,剎車失靈可能會直接撞死。

但今天早上,她的車明明還是好好的。

十指緊握成拳,顧寧擡起頭,掃了一圈四周。

一群衣著誇張,濃妝艷抹的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幾乎每一個與她對上視線的人,眼底都是赤裸裸的惡意。

她以為,經過雜物間那件事,她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那些霸淩她的人會稍微收斂一些。

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他們就肆無忌憚。

“你們就不怕有監控嗎?據我所知,這個停車場的監控24小時都在開。”顧寧手扶著車把手,努力克制自己的憤怒。

“有監控怎麽了?難道你不知道只要有錢,一切都可以買通嗎?”有人抽著煙,囂張地笑道。

“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我和你們無冤無仇。”

“切,你個臭婊子,還用人指使討厭你的人多了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長相,還敢去靠近謝時星。這些只是小小的懲罰而已。”一群人中,方雨一身短膝紅裙,慢慢走了出來。

“是你。”顧寧看著方雨,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說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在ktv當公主的事情說出來嗎?”

“有證據嗎?”方雨擡手按住了顧寧的車把手,嘲諷道:“也是我當初大意,居然被你這臭婊子嚇唬住了。你說我當過ktv公主,那我還說你賣過呢。都法制社會了,空口無憑,你有證據嗎?”

證據

她確實沒有,只是以前在ktv做前臺客服兼職的時候,見過一次。

以多欺少,強行對上,得不償失。

顧寧用力地向外推著車,想掙脫束縛,但方雨已經指使著剩餘的幾個人攔住了她的車。

“你到底想幹嘛”顧寧直直地看著方雨。

“不幹嘛,王莊,你不是說要請美女學霸去唱歌嗎?今天晚上這個機會多好啊。”方雨朝後面喊了一聲。

五大三粗的王莊走了出來,滿臉橫肉,笑瞇瞇地要來拉顧寧的手:

“怎麽樣,學霸,賞個臉唄。陪哥幾個去ktv唱個歌,酒水全包。”

“我不去。”顧寧及時躲開了他油膩的手,卻被對方的煙嗆到,捂著唇咳嗽了幾聲。

“王哥,看來你對人家溫柔,人家學霸不買賬啊。”

“就是,就是,王哥這面子也不怎麽值錢啊。”

四周,有人故意嘲笑道。

煙霧繚繞。

“敬酒不吃吃罰酒。”聽了那些話,王莊一肚子氣,滿臉的橫肉都堆了起來,眼睛擠成了一條縫:“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說完,他就用力地去拽顧寧的手,要把她拉上面包車。

顧寧不願意,用力地掙紮著,指甲亂劃,抓破了王莊的肥頭大耳。

“臭娘們,找死。”王莊氣的一巴掌扇上了顧寧的臉,力道特別大。

一瞬間,眼前一切都旋轉起來,顧寧捂著耳朵,摔倒在地,腦袋嗡嗡地響,幾乎什麽都聽不清。

方雨等人在一旁抽著煙,得意洋洋地看著。

“還敢抓我,臭娘們,力氣這麽大。”王莊啐了一口,憤怒地指著顧寧罵著。

有人站著,有人坐著,密密麻麻地圍了一群。

密不透風。

或看戲或冷漠,即便有路過的人,也匆匆逃離,不敢招惹他們。

為什麽,這些人對別人的苦難都視而不見。

再一次,顧寧清晰地認識到,她是被所有人拋棄的人,是沒人在意的存在。

“你們在幹什麽”

恍惚間擡眼,顧寧捂著疼痛的臉,流著淚抽氣,卻看見停車場入口處慢慢出現了一個瘦高的身影。

“已經放學了,這麽多人圍在這裏幹嘛。”

走得近了,顧寧才發現說話的人是她今天新認識的陸承。

“我們就是來找學霸請教點問題。陸承,勸你別多管閑事。”王莊抽著煙,囂張地說道。

陸承:“現在是放學期間,就算是請教問題,那等明天上學的時候再請教也不遲。”

“那我非要今天請教她呢。”王莊朝陸承臉上吐了口煙,說道。

這明顯是赤裸裸的挑釁。

陸承面不改色,伸手擡了擡黑框眼鏡:“那現在請教完了吧,她可以走了吧?”

“算了,王哥,陸承他是班主任老楊的兒子,到時候和班主任告狀,請家長就麻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小聲在王莊耳邊說道。

方雨顯然也想到了這茬,給王莊使了個眼色。

王莊立馬會意,放狠話道:“那今天就先到這兒。”說著,他大拇指向下對著顧寧比了比:“從今以後,你給我等著。”

那群人浩浩蕩蕩地揚長而去。

顧寧喘著氣,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去扶自己的自行車。

陸承率先彎腰,幫她把自行車扶了起來。

“謝謝。”顧寧輕輕道謝,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同桌。”陸承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叫道:“以後離謝時星遠一點。”

“為什麽?”顧寧腳步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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