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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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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氣氛

賀聿洲鼓噪的心跳還沒完全平緩,他同時感受著快樂餘韻和肋骨刺痛,提醒剛才的事不是幻覺。

突如其來的刺激和快樂簡直把他砸暈,賀聿洲覺得現在腦漿都是稀的。夏知堂就這麽半靠在他身上,親密地低語。

這樣的氣氛裏,賀聿洲都是下意識回應夏知堂,但聽清最後一個問題時,腦袋忽然就卡殼了。

這是……興師問罪?

該怎麽回答?

雖然卡殼,但賀聿洲慣性般張開了嘴,只是還沒出聲,夏知堂就搶著開口:“別說‘對不起’。”

賀聿洲垂眼,兩人對視。他有點被看穿的窘迫,嘴硬道,“我沒想說。”

夏知堂露出“猜到了”的笑容。

“你不想跟我道歉?”

這點笑讓賀聿洲提起的心又放下。

這是質問,是夏知堂作為男朋友的質問。

於是賀聿洲也忍不住笑,他抻著勁吻夏知堂的眼角,“因為我確定得太晚了,你說得對,其實你都看透了。”

夏知堂不置可否。

久違的,連沈默都是溫馨的,賀聿洲很享受,但他又舍不得就這麽不說話。

於是賀聿洲小聲說:“你忽然這麽熱情,嚇我一跳。”

“嗯。”夏知堂應了一聲,懶懶地說,“你不喜歡?”

“喜歡。但……就,不像你。”

夏知堂看他:“像什麽時候的我?以前那樣?我都是猜著徐霖來的,你又不知道真的我是什麽樣。”

夏知堂語氣平靜,還帶點調侃的意味,似乎已經不在意這一點了。

只是雖說看起來如此,但是這種時刻,忽然這麽提起,賀聿洲還是有點招架不住。

夏知堂卻很享受他語塞,故意追問:“所以我模仿像嗎?”

“……我不記得了。而且我也不是老想著徐霖……”

大丈夫能屈能伸,賀聿洲適時示弱。但順著這個思路想,他心裏又猛然泛起酸勁兒。

“那你跟江天昊,還有之前的——就是真的你?都、都這麽主動啊。”

夏知堂沒料到賀聿洲這都能倒打一耙,更覺得好笑。

“笑什麽啊,我問你呢。”賀聿洲不滿地撞他。

“我也忘了。”

賀聿洲越說越來勁,伸手捏夏知堂的下巴尖:“熱感?延時?新款?你床頭櫃裏不也是大全套嗎。”

夏知堂不好撞回去,就掐賀聿洲的手:“大全套便宜誰了?”

“便宜我了?”

這話反而更讓賀聿洲更吃味:“什麽叫便宜我了?那你本來給誰準備的?”

“哎——”

沒想到賀聿洲越說越來勁,夏知堂瞪他:“你別煩人了啊。”

“剛爽完就覺得我煩?避而不談,是不是心虛?說實話吧,是不是給江天昊準備的?”

夏知堂幹脆閉上眼睛,任由賀聿洲隨意發揮。

別的就算了,偏偏這個人身上的事越想越多,賀聿洲繼續說:“你不也因為我像江天昊嗎,陳放也說我們某個角度……哪兒像了啊!真的像嗎?”

這莫名的勝負欲!

“我比他帥吧?嗯?我也比他好多了……是不是?”

姿勢別扭,但賀聿洲堅持捏夏知堂的臉頰,想讓他看著自己,好好回答這個問題。

夏知堂被他弄得又癢又煩,順著他的力道側仰起臉:“是是是,你要不比他好,我那時候怎麽會選你。”

“至於像嘛——”夏知堂瞇起眼睛,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接著粲然一笑,“是像,剃了頭,現在就更像了。”

夏知堂邊說,邊在賀聿洲短短的發茬上摸了幾下,像是逗弄一只黑臉德牧。

賀聿洲故意板著臉頂著夏知堂:“我頭疼。”

夏知堂被逗笑,勾著賀聿洲的下巴吻上去:“還疼嗎。”

“……再來一下就能治好。”

“再來一下?”

“那再來兩下好了。”

賀聿洲的手又往夏知堂衛衣裏鉆,夏知堂趕緊按住他:“……行了,你這還受著傷呢。”

“……又沒傷到腎。”賀聿洲不願意放開他。

“行了行了。”

夏知堂很快從病床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褲,又把兩人剛才制造的垃圾找了個袋子裝起來。

賀聿洲看著他走來走去,嘆了一口氣:“你真是管撩不管滅。”

“我沒管麽?”夏知堂頭也不回,“你腎太好了。”

賀聿洲忍不住笑,但持續用力肋骨又疼,於是嘆氣強忍回去。

安頓好賀聿洲,夏知堂回了一趟家。離開近十天,一打開門,十九已經等在鞋櫃上,一聲連著一聲,聲音又大又委屈,毛茸茸的頭在夏知堂手上蹭來蹭去。

夏知堂也心疼,抱起十九,一邊跟它小聲說話一邊換了鞋進屋,足足七八分鐘才放下它。

夏知堂開了一個罐頭,十九狼吞虎咽吃起來,他這才稍放下心。

吃完罐頭,十九呼嚕呼嚕又來蹭夏知堂的褲腿,夏知堂陪它玩著,這些天的煩躁、憤怒、擔憂和傷心仿佛都不見了。

小動物就是有這麽神奇的魔力。

手指拂過十九柔軟的皮毛,夏知堂有些出神。養著十九的這兩年,他那些因為隱秘心思而產生的不滿從沒有波及十九。

也許不僅因為十九是無辜的,也因為他對這只小貓付出和收獲的感情都是真實的、屬於他的,與其他一切都無關。

夏知堂拍了一張十九擡頭的照片發給賀聿洲。

賀聿洲幾乎是秒回語音。

“什麽時候把貓還我。”

夏知堂沒理他,賀聿洲也不裝了,很快就說:“它看起來健康活潑,現在是我更需要照顧。你已經走了一小時五十六分鐘了,怎麽還在家?”

夏知堂回:“我在家收拾床頭的大全套。”

賀聿洲說:“不急,還是先來用病房的吧,家裏的等我回去再用。”

夏知堂笑著回:“醫院的是大全套嗎?”

說完把手機丟在桌上,也不等賀聿洲再說什麽,轉身進了浴室。

簡單洗了個澡,更覺得神清氣爽。夏知堂擦幹頭發,手機響了幾聲,他拿起來,有賀聿洲的,也有工作群的。

算算時間,不知不覺還有半個多月就過年了,工人那時候也要回家,不做工。所以按照以往的經驗,最近都是在卡死線趕工期。

打開群聊,果然看到山山在求救,說馮軒的電話打不通,一批有色差的板料得退,但聯系人說老板有急事,已經回老家了。

夏知堂直接打給山山。

“……是馮哥定的嗎?哪一家的,紅山還是百年林?……好,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太好了!”山山從焦急到如釋重負,連聲感謝後忽然意識到,“哎?你在A市了,什麽時候回來的啊哥!”

*

聽山山說就這兩天又接了一單,謝萌正閉關畫圖,所以處理完板材兩人就一起回了工作室。

夏知堂回來的事已經在群裏說過了,所以進門的時候謝萌只是象征性歡迎了一下他就問正事。

“最後怎麽解決了?”

“暫時先退到另一個店,恒久和紅山這兩家老板是表兄弟。年底清爛賬,遇到退貨的都謹慎,山山面生,所以不認。”

“還是馮哥有遠見,要是百年林,又是一番激戰。”

夏知堂笑:“那我才不去,讓他去激戰。”

“還開玩笑呢。”

謝萌伸了個懶腰,中場休息,打量夏知堂:“不是說賀聿洲去找你,受傷骨折,都報警了,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還立刻投身事業。”

說著她拔高音調沖二樓喊了一句:“顏姐,年度最佳員工已經出現了!”

夏知堂說:“顏姐也在?”

“在啊,但是正沈迷熱聊。”謝萌暧昧地挑挑眉,意有所指。

夏知堂意外道:“又有情況?”

“嘖,現在說你呢。”

“我……沒什麽好說的,這不已經推遲了兩天才到。市裏醫院條件好點,方便他養傷。老家那邊……有朋友幫忙看著。”

“我看你心情還不錯呀,事情挺順利的?”

夏知堂嘆氣:“順利……算是吧,但還沒完全解決。”

“哦——”謝萌畫圖畫得頭昏眼花,這會兒說八卦的熱情是格外高漲,她手指點了點夏知堂,“那就是跟賀聿洲有情況唄?”

夏知堂看了謝萌一眼,沒說話,謝萌卻成功接收到信號,更興奮起來:“真的假的?快快快,給我講講——”

夏知堂無奈,還沒來得及開口,頭頂一道輪子劃過地板的動靜,顏赫的小腿已經搭在欄桿上,向下看著:“我是沈迷熱聊,不是聾了,你們尊重一下監工行不行?”

謝萌仰靠在椅背上:“你這監工監的我心裏太不平衡了。”

“我以我強大的人格魅力把出圖時間拖到元宵節後,我仁至義盡。”顏赫一揮手,“年度最佳員工給我上來述職。”

山山遺憾於聽不到八卦,於是報覆監工,抖顏赫的事兒:“知堂哥,顏姐跟女孩熱聊呢,我看馬上也要給她辦公桌上插彩虹旗了。”

夏知堂笑著走上去,坐在顏赫對面的沙發上,顏赫收起手機:“也幸好你回來了,謝萌一個人夠嗆能在年前弄完。”

回來的路上山山也提了幾句這個急單,夏知堂沈默了一下才說:“但跟吳兆聞有牽扯,我其實……”

樹洞帖子那個事在網上已經沒什麽風浪了,但謝萌知道,夏知堂心裏那個坎沒那麽容易過去。

“他頂多算半個介紹人。聽他那意思也不是沖你來的。”顏赫說,“之前的事既然說過去就過去了,他要再找麻煩我們再接招,要不然有錢不賺?不過這單還是給謝萌,你也別有太大壓力。”

“我知道,就算他沖我來也沒什麽。”

吳兆聞軟硬兼施的暧昧態度,夏知堂不是不能應付,只是這些事積壓在一起,他根本沒有應付的心思和精力。

夏知堂抓了抓頭發,一股沖動從心裏冒出來,於是他就這麽開口了:“姐,手頭的事兒結束了,我覺得……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休息唄,給你放長假。”

“不是說放長假。”

顏赫這才聽出言外之意:“你想辭職?”

“我想,繼續讀書,好好地進修一段時間。”

夏知堂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這個念頭像是忽然出現,又像是深藏心底很久很久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姐,我知道我忽然說這個,扔下工作室,挺沒良心的。但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顏赫的確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神色如常,笑了笑:“有事相求就叫姐啊。”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開始到A市,我能活下去都不錯了。多虧林老師和你,其實我本來很滿足現在的生活,但是這段時間發生太多事了。也許……換個陌生的環境,我更能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麽吧。”

顏赫聽完,很幹脆地說:“好。”

夏知堂以為聽錯:“……好?你同意了?”

“我為什麽不同意?”顏赫說,“怎麽我在你眼裏是這麽難說話的人啊。”

“當然……不是。”

顏赫似有些欣慰:“這麽多年,難得聽你主動想做什麽。這是好事啊,申請學校我可以幫你。”

夏知堂不好意思道:“你已經幫我太多了。”

“少說這些客套話吧,你以後都得還我呢。”顏赫揮揮手,重新靠回椅背上,“這事兒我知道了,但是你在這一天就得給我好好幹,交接到位我才會放人啊。”

“那當然。”

正說著,夏知堂手機響起來,一連串的微信消息。

他低頭瞄一眼按下靜音鍵,準備繼續跟顏赫說。

但很快屏幕就無聲地亮起來。

顏赫看到一個“賀”字,打趣道:“纏你纏得這麽緊啊?”

“沒事。”夏知堂點了拒接,“我等下回給他就行了。”

話音剛落,第二通就打進來了。

“行了行了你接吧,我不跟傷員計較。”

顏赫重新拿起手機,示意夏知堂自便,又想起什麽,補充道:“對了,出國這事兒你跟賀聿洲說了嗎?”

夏知堂一楞:“沒有,我也是……剛才忽然想到。”

“噢。”顏赫看了眼夏知堂的手機,“那你想想吧,要怎麽跟他說。”

這的確是個問題,但夏知堂還來不及想。他一邊下樓一邊接賀聿洲的電話。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啊。”

“十萬火急!”賀聿洲的聲音不像作偽,“我幾天沒動靜,奶奶非要視頻,這傷瞞不住啊,我一個人編瞎話哪有說服力,你好歹來助演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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